浮空城市下方。
一个外形单调的巨大金属立方体内，普雷索正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中忙碌着。
这里处于整个城市的最底层，是法律所规定的难民营层级。
普雷索并不是萨克尔本土的公民，而是来自外星，曾经为萨克尔所征服的低级文明公民。
萨克尔人对待这些外来者谈不上多么友好，但也因为先进生产力而有极大的富余。
随便漏下的福利，带来的各种衣食住行条件，竟然都比他原来所处的三级文明高出许多。
这让他过上了昔日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贵族老爷生活。
但是这点福利并不足以维持上层世界的高消费，闲极无聊，也难免要找些事情来做。
普雷索一是兴趣使然，二也是为出人头地，持续不断研究自己的民间科学，进行各种各样的探索。
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正规的教育，只能是从二手市场掏换资料，贪婪的吸取各种各样的知识。
这些原本并不对他们开放，但在正式公民之间都能随意流传，也有一些启蒙性质的儿童益智卡，非常适合基础知识的掌握。
所以，也零星的掌握了不少。
他现在进行的是一种早就已经被淘汰掉的微型核电池的制备。
在二级和三级，甚至一些刚刚晋升四级的文明之间，这种落后的储能装置仍然具备较高价值。
他平日里常做的事情，就是收购地面那些垃圾佬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好些废品，物尽其用。
不要看他这样落魄，在地面那些流民和黑户眼中，也是空中城市里面，高高在上的老爷。
甚至还掌握一定的知识和技能，妥妥的“上层人物”！
不过此刻，这样一位“上层人物”也遇到了些许困扰。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修好它呢？”
陈旧的金属台面上，各式工具与不明用途的零件散乱堆放着。
普雷索面上带着几分愁意，盯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圆柱体。
那正是他前几日从垃圾佬手里，用十份预制食品与一小箱营养膏淘换所得，据说是从某个玩具残骸撬出来的宝贝，“雷石IV型”微型核电池。
不要看它只是儿童玩具所用的电池，如果能够彻底修理好，转手卖给那些在低级文明跑短途星际货运的船主，足够换来上万星元。
但此刻，这块小小的“雷石”却像一块顽石，堵在他的心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玩意的问题，出在能量转换的核心，热电堆阵列上啊！”
这种老式核电池并非直接发电，而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衰变产生的热量，通过半导体元件“热电堆”，将热差直接转化为电能。
这在理论上极其可靠，但眼前这个电池，为了适配儿童玩具的安全标准，内部的多层薄膜热电堆阵列采用了三级文明标准的高晶格物质封装技术。
这也导致，意外损毁的情况下，电池会迅速“晶格化”。
这将会安全的将其销毁，避免产生爆炸或者内部物质流泄，对周围环境产生伤害。
但这种严苛的安全标准，现在反而成为了他的阻碍。
“‘晶栅’已经深入到了电池内部，95%以上都已经不可用，我这是买了个真正的废品啊！
虽然成本也不算太高，但这样一来，之前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普雷索面上有些抑郁，无奈的叹了一声。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就好了！”
和平常人以为的信徒不同，他此刻诞生强烈心愿，却并没有呼叫炼金之神，或者别的什么神灵来帮助。
因为他都还不认识炼金之神，也不知道宇宙间存在这么一种权能。
他只是有着强烈的愿望。
随便什么魔神，外星人，深渊恶魔都好。
帮帮普雷索吧！
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不一定生出，只是潜意识的心智取向，让他有了这样的愿望。
“利用「黄化术」，可以物质重组，逆反晶格化……”
突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面响起，如同灵光乍现，点亮了心智。
“谁？谁在说话？”
普雷索心中一惊。
但片刻之后，却又觉得是自己过度劳累，出现了幻听。
因为房间里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人，监控设备也没有任何提示。
嗯，要相信科学！
不过，就在这时，“黄化”二字再次如同魔咒，出现在了脑海里。
“黄化，这是什么东西？”
普雷索惊讶不已。
“黄化（）是指在炼金术的‘伟大工作’中，物质在经过初步的分解和纯化（变黑，）后，开始显现出金色或黄色光芒的中间阶段。
它象征着黎明、曙光，是物质获得‘精神’或者‘灵魂’的先兆，预示着最终的成功（变红，）的到来。”
人工智能助手很快查阅资料，给出答案。
但随后又提醒道。
“不过，现代物理和化学的框架内，将其视为原子甚至量子级别的物质重组。
请不要过度沉迷，这违背自然科学真理……”
“好吧，原来是巫术。”
不过下一刻，普雷索脑海里面就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关于「黄化术」的种种。
鬼使神差，他对着眼前之物使用了一发神术。
“！”
随着这一团白芒注入，金光闪耀。
周围的仪表开始数字闪烁，各种各样的提示也亮了起来。
“5%……10%……15%……
35%！”
最终，已被晶格化的电池，竟然被逆转了一部分！
“啊……这……
这简直就是神迹！”
普雷索的认知被推翻了，有种悚然而惊兼意外狂喜交杂的感觉。
几乎与此同时。
远方虚空，代表真神体的星宫命盘内。
一颗渺小的星辰突兀出现在了漆黑寂寥的宇宙背景中。
他，成为了“炼金之神罗伊”的信徒！
权能：+1.5……
很快，罗伊脑海浮现信息。
他从这个代表信徒的渺小星辰里面，感受到了类似【贤者箴言】的加持。
但却并不是作用于六大属性，而是神格所拥有的权能！
******
“竟然这么顺利？
看来这个人没有受到科学侧的知识影响太深，反而自学成才，建立起了一套原始的炼金巫术根基。
如果出生在巫师世界，说不定是个能够轻松觉醒「巫师格言」，晋升正式巫师的天才！”
罗伊顺着心灵之光的指引，在茫茫宇宙之中发现了这个光点。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现在就在米奥尔星内，有着就近的便利，还因为两者之间的精神产生了共鸣。
普雷索潜意识里相信，有某个伟大存在帮助他激活灵感。
尤其刚才，赐予了名为「黄化术」的神术，更是缔造出宛若神迹的现象。
这让他在事实上已经得到晋升，成为了“牧师”！
除此之外，就是他和炼金体系本身的契合度。
炼金术的种种具体操作离不开象征之物，因为它是连接物质与精神两个世界的桥梁。
通过特定的仪式与咒文，炼金术士能将象征意义具现化，炼成万物。
可能因为普雷索原本成长和发展的环境，造就了他对很多技术细节的“盲猜”，更加依赖于象征之物，无形之中契合巫术理念。
“原来，这就是‘信’啊……
这是类似「巫师格言」的东西，在神学领域，叫做「信仰之心」。
不过和巫师不同，它是从零级阶段就开始诞生，使用任何一个神术，都会根据自身精神能量以及信仰坚定程度表现出不同的阶位。
但归根结底，它也只不过是一个信号接收器，真正的力量，还得依靠「神眷」来提供！”
罗伊很快融会贯通这份知识，也逐渐了解到了，将其往神术领域方向发展的关键。
自己将开创一个炼金神教。
自己的「巫师格言」，可以作为它的教义。
自己的《炼金之书》，可以作为它的经典。
自己的诸多炼金天赋，更是可以作为它的神术。
这个教派将助自己的真神体点燃神火，高举神座。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炼金之神！
……
在这之后，罗伊暗中关注普索斯，发现他把那份修好的微型核电池卖了个好价钱。
但却不动声色，没有透露炼金之神以及自己所遭遇的奇迹。
作为一个成熟的中年人，他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不会咋咋呼呼向别人诉说自己的奇遇。
东西照卖，好处照赚。
但是怎么来。
不说的话，别人也很难探究。
结果就是，除了他自己更为虔诚，信仰之心愈发坚定外，对于炼金神教的发展根本没有丝毫帮助。
“这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得传教，得扩散呀！”
出于某些考量，罗伊并不打算在自己的弟子门人，《罗氏炼金学》的群体之间传播这个教派。
甚至就连真神体所走的路线，外人都隐秘难知。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在这个科技世界尝试成神路线，作为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
奈何普雷索实在不得力，满脑子都是闷声发大财。
罗伊只好继续物色其他人选。
公寓中，罗伊召唤出了如同城墙砖厚的《炼金之书》。
略作沉吟，便有四页从中抽出，复制出【黑化】、【白化】、【黄化】、【红化】四大炼金之术。
“这些原本就是炼金术原教旨的东西，包含了从分解物质到再构筑，再到注入精神，灵性升华的部分。
如果有人能够熟练掌握这四大炼金术，完全足以拼凑出一个原始版本的完整体系，自然而然推演出很多东西。
包括贤者之石在内的终极产物，也在其范畴之内。
以此为根本，应该是足以构建出在这边传播的技术的骨架了。
再然后，是结合一些本土所特有的东西。
比如说，民间科学，各种高超技术……”
片刻之后，罗伊利用神力将这四份经典分别传播到了几名感应最为强烈的信徒身边。
“既然一个不行，那就来四个！
同类型的人多了，天然就存在着某种竞争。
到时候，看谁绩效指标更高，再考虑四份合一，形成完整体系。
那才有资格做我使者，成为首任的先知，甚至教宗！”
单独普雷索那家伙，是指望不上了，罗伊也实在没有办法天天督促他，干脆来个广撒网多捕鱼。
……
又一日，罗伊躺在沙发上刷资讯，查资料。
虽然为防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监控，很多东西不敢直接去搜，但针对这个世界，还有各种政策，规则的种种，却是无妨的。
“纳瓦克斯”本来就应该对这些感兴趣，因为他想要融入这里。
旁边，萌萌的宠物“啾比兽”把长长的耳朵弯曲，呈现名为“爱心雷达”的心形轮廓，并且瞪大着眼蹲坐一旁，时刻关注他的动静。
当罗伊招了招手后，立刻高高兴兴的蹦了上来，毛茸茸的身躯贴靠过来，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音。
罗伊随手捏了捏几只萌宠，嘴角露出会心的笑意。
这时，几个漂亮姐姐和成熟夫人相继发来消息。
“吉米，在吗？我给你买了份礼物，之前你想要的新款腕表。”
“亲爱的，我又想你了，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我刚刚买了一套新衣服，你觉得性感吗，晚上穿给你看哟？”
罗伊撇了撇嘴，都懒得回复。
自己现在可没有空。
一开始的资金和人脉积累过后，姐姐和夫人们用处已经不大。
自己也早就已经停止迷人香氛的使用，降低魅力了。
再加上拒绝见面，还有各种冷淡表现来断绝关系，各种姐姐冷静下来，逐渐疏远。
包括之前还很迷恋自己的斯蒂娜，都有一些转变迹象。
但还是有好几位夫人恋恋不舍。
罗伊猜测，这有可能是超越身体的，源自于灵魂层面的吸引。
神灵对信徒的影响，与这也有一些相似之处，都是灵魂层面的吸引。
只是产生的不是迷恋，而是崇拜，敬畏，以及其他一切渺小生命对于伟大存在的情感。
譬如万有引力，周遭的行星被自己的太阳吸引，构建出星系这么一个系统。
他现在可没有功夫陪那些夫人们纠缠不清，而是要考虑如何传教。
******
很久之前，罗伊就已经知道，牧师体系从一开始就已经诞生「信仰之心」，并且以此为根本。
这相当于一个信号接收器，能够接收来自外层位面强者的力量。
信徒之中遴选心智坚定，聪明智慧者（不同的神灵遴选条件不同，也有可能恰好相反）作为牧师，然后获赐神术。
当中，「魔力之源」和「信仰之心」并非完全对标，能量部分，要靠神眷，神赐之力来实现。
一般神灵都会按照信徒自身强度赐下神眷，所以他的能量属性也有可能展现对应级别的度数。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内在如此，而仅仅只是一个表面现象的巧合。
自己之前就一口气赐予了普雷索100度左右，相当于二级的魔力之源的「神眷」，作为神术锚点，恒定的留驻于其身。
这是他能够施展「黄化术」的关键。
这种赐福，对于神祇而言，也是一种本源的消耗，会削弱神格的权能。
好在只要信徒足够多，就能源源不断制造，弥补这种消耗。
局限在普雷索自身来看，这笔投资毫无疑问是纯亏。
但若这个人能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帮忙发展出千百信徒，聚沙成塔，积少成多。
神格权能得到对应增长……
那就是赚的！
上万虔诚信徒维持一年之数，足以产出标准份量的神力结晶。
那将会是200多万（10000*0.6*365，其中0.6为假设倍率）灵性单位的水平，可以瞬间补充一名三级牧师的力量，完整施展「神降术」！
百万虔诚信徒链接神格，更是足以缔造出10万点以上权能，真神级别的新神。
很多信仰传播，就是以10万、100万虔诚信徒这些为基础单位，再以10倍浅信，100倍泛信之类作补充。
常年累月下来，将会是难以想象的海量财富。
所以，每一位晋升有些年头的神祇，都神力浩瀚，无穷无尽，只受神格等级和投射方式的限制。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真神体的成神之路才刚刚起步，普雷索就在那里给自己摆烂。
罗伊感觉这样下去不行。
“看来，是时候给他上点儿绩效管理的强度了。
炼金术的首要原则是【等价交换】，我的格言和教义，也同样是【等价交换】……
这样摆烂，可没有资格获得我的「神眷」啊！”
……
浮空城下城区。
普雷索的实验室中。
这个油腻中年又再一次捡漏，挣了点小钱之后，小小奢侈的买了点儿难得的“纯天然食物”，美滋滋的享受起来。
酒足饭饱，便进入了梦乡。
“普雷索……
普雷索……”
迷迷糊糊中，普雷索依稀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叫自己。
一团蒙蒙亮的光华漂浮在了面前，难以言喻的神圣辉煌涌现。
普雷索起身，惊讶看着这一幕。
“你是谁？”
“我乃炼金之神，赐予你「黄化术」的存在。”
“啊？”普雷索吃了一惊。
“之前的「黄化术」，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桌上的笔记，就是您的恩赐？”
“不错。”
“那还真是谢谢了。”
“普雷索，神灵的恩赐，不是轻飘飘一句谢谢，就能偿还的。”
光球中，那声音带着几许莫名的意味深长，幽幽警告道。
“如果你不能在三年之内，发展出100名以上信徒，你身上的「神眷」就会消失。
你所曾掌握的神术，也将无法再使用。”
“啊，您的意思是说，那是给我的体验券？”
“神灵的恩赐历来如此，你应正视自己背负的使命，去宣扬本神的教义……
切记，三年！
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三年！”
光芒渐渐消失，普雷索一个激灵，猛的惊醒过来。
“是梦？”
他摸了摸额头，发觉明明房中的恒温系统仍然还在正常运行，但是自己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感念之前体内那股莫名多出的神秘力量。
也不知道是否心理上的错觉，竟似真的削弱了几分。
“传教？这要怎么传啊？”
普雷索苦恼起来。
……
同一时间，另外几处地方。
地面垃圾场，格拉姆呆呆的看着眼前。
一具尸体正在急速消融。
造成这场景的，是之前无意之间莫名领悟的「黑化术」。
自称炼金之神者所赋予的神术，能够凭空炼制世间难寻的黑水魔液，以惊人效率腐蚀血肉，杀伤敌人。
这不仅仅只是炼金的巫术，同时也是强大的攻击法术！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格拉姆愣了许久，忽的仰头大笑起来。
“恶狼帮，老秃子，还有……
该死的德莱克！
我要你们死！”
垃圾场里面，也有风云激荡。
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各方难民齐聚，黑户，异星罪犯横行。
格拉姆和家人是在多年之前流落至此，一直都无从上进，也只能仰仗上层区丢弃下来的各种垃圾过活。
但因为争夺一些垃圾，被卷入帮派厮杀，他的父母，曾经在原世界为商界精英，大明星的父母……
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恶人德莱克所豢养的异星怪物“魔狼”活活撕碎吃掉了！
格拉姆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妹妹四处躲避，甚至冒险横跨区域，来到另外一处垃圾场艰难求生。
多年之后的今天，又再一次爆发的冲突中，他终于狠下心来，以神术杀死压迫自己的帮派之人，从而验证了那个半梦半醒之间，莫名获得力量的真实性。
脑海里面莫名浮现的知识告诉他，这东西绝不仅仅只是用于正面攻击那么简单。
它还可以消融各种物质，帮忙炼制炼金炸弹，魔化药剂，还有各种各样的神奇宝物。
格拉姆又再等了一会儿，确认眼前的尸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将其掩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那之后，他便如同海绵吸水，疯狂学习密卷里面的神秘知识，掌握更多与黑化术相关的应用。
消融术，腐蚀术，蚀刻术……
种种衍生法术也尽在掌握。
短短年余功夫，这边的垃圾场就迎来了一场激烈的势力更迭。
绰号“黑手格拉姆”的二级牧师，成为了新的地下之王。
******
几乎同一时间段。
上城区，另外两名得到“神启”的受眷者博瑞特，还有弗梅诺斯，也分别崛起。
其中博瑞特掌握的是「白化术」，他原本的职业是萨克尔人当中的医生。
在人工智能和生命科学技术都非常发达的社会里，医生这个职业同样好好的存在着。
因为机器人不能代替医生担责，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责任也得人来背。
博瑞特就是这样稀里糊涂走上岗位，然后稀里糊涂背锅，开除。
好在没有坐牢，只是被吊销从业资格证书。
而且他是萨克尔公民，身份地位比下城区的普雷索，还有地面的格拉姆，不知道高了多少去。
干脆开一家黑诊所，专门接诊难民以及其他非萨克尔的公民。
卡塔里鱼龙混杂，上到“纳瓦克斯”这样落魄贵族，流亡军阀，下到格拉姆过去那样的垃圾佬。
只要没有公民身份，照样上不起正规医院，看不起病，只能去找这些黑诊所。
因为没有保险的话，萨克尔的医疗服务根本就不对他们开放，人工智能可以问答，也无法售卖药品。
刚性的需求造就了畸形的价格，所以他的日子也还算滋润。
但因为某些执念的缘故，博瑞特仍旧持续学习，尝试掌握一种彻底的净化之法。
终于，他那强烈的心愿引起了罗伊的关注，一份「白化术」的资料凭空出现在案头。
人造血肉，净化药剂，白石……
随之呈现。
“感谢伟大的炼金之神！”
相比普雷索和格拉姆，这个博雷特的主观能动性，还有信仰程度，明显高出一截。
明白自己遭遇了“神启”之后，由衷祈祷道。
……
第四名受眷者弗梅诺斯同样虔诚，甚至可以称得上狂热。
因为他的愿望是给一个承载了自己心爱之人外形的机器人注入灵魂，真正复活过来，永远陪伴！
早在获得神启之前，他就已经疯狂自学，掌握大量科学之外，魔法领域的知识。
作为萨克尔公民当中，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科学家之子，他家学渊源，受到过良好教育。
早年间，还曾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一路工作，科研，成为闪耀新星。
只可惜，造化弄人。
在一场严重的事故中，他眼睁睁的看着青梅竹马的爱人被恐怖的引力场碾碎，当场化为肉酱。
在那之后，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延长哀伤障碍，被诊断为不适合继续工作。
他偷偷收集了爱人基因，尝试通过生命领域的克隆技术将其复活。
但就算是神级文明，对于精神与灵魂领域的掌握，也仍然远远不如魔法侧。
双方的殊途同归还没有达成一统，在这方面，仍然存在着令人绝望的差距。
生命科学所造就出来的，始终只是毫无感情的肉玩偶，哪怕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模拟出了极其拟真的智能体，也仍然还是替代品。
于是，他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天体物理与引力场研究专业，转向生命工程。
但越是研究，他就越感绝望，乃至于开始对科学产生动摇，转而投身魔法以及神秘领域。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持续不断的心灵之光闪耀，终于引起罗伊注意。
罗伊应其所请，赐予了黑白黄红当中，关联精神与灵魂的红化部分。
弗梅诺斯如获至宝，废寝忘食的研究起来，也飞快掌握了「红化术」，以及与之相关的智慧启迪，灵魂配方等等秘术。
但还没有等他真正展开尝试，罗伊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炼金术的首要原则是【等价交换】……
必须传教，才能维持神眷！”
……
又一日，上城区，某个临时租用的金属方块内。
弗梅诺斯身穿一袭红袍，面上佩戴着黄金面具，静静端坐在充满古典风格的巨大高背椅上，等候着另外几人的到来。
以他爱人形象为模板的生化人“诺娃”安静伫立在旁，一袭金属战衣，面甲覆盖，如同忠诚卫士。
不多时，格拉姆，普雷索，还有博瑞特如期而至。
他们都如约定当中那样，各自穿上代表自己颜色的袍服，佩戴黄金面具。
“你就是‘红袍’！”
看到高坐上首，俨然已经以神教牧首自居的弗梅诺斯，格拉姆眼中露出几分警惕和不满。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可恶的家伙，竟然黑了我家的网！”
他根本不知对方是谁，只知道突然有一天，自己的随身设备以及居家网络都被入侵。
那明显存在着技术代差的网络攻击，把自己的所有资料窃取，甚至就连最为珍视的妹妹，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幸，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点破彼此神眷者身份，并且寄来了袍服，告知密会的时间地点。
格拉姆只好乖乖就范。
相比于格拉姆的警惕，普雷索，博瑞特的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对这次相会的感受，仅限于“网友面基”的程度。
同为炼金之神的信徒，他们对这位神秘的“红袍”有着天然的亲近，内心深处更是隐隐怀着几分抱大腿的期待。
于是都答应过来看看。
还真别说，这位“红袍”准备的服装挺酷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有格调的神秘组织。
如果借助这样的神秘组织力量，炼金之神所交代的任务，完成起来就会简单很多吧！
“各位请坐吧。”
和众人最初以为的主次有别不同，弗梅诺斯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之后，安排的座次，却是明显平等的四面相对。
众人依照黑白黄红，分别占据四边的中心，相隔十多米，各自在一个古典风格的巨大高背椅落座。
“事情的始末，相信你们也获得神启，我就不必赘言了。
总之，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半，我们各自单独发展，也都有了一定成果。
是时候汇总起来，更进一步建立教会，成立组织了。
我提议，就此成立神教，供奉吾神……
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
“当然赞成啊。”
普雷索和博瑞特早有此意，迫不及待道。
格拉姆：“……
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