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委员会总部。
今天是要竞选候选委员的同事报名的日子。
将自己的资料递交过后，林行安也没着急走，而是默默观察起来。
因为一旦开始竞选候选委员，就意味着要进入一项单独的考核，和本职工作存在一定冲突，代价还是不小的。
所以尽管门槛低，但投递的人并没有林行安想象的多。
更何况，大部分同事都有了后代继承权，没什么兴趣参与这种事儿了。
“还好……”
看了圈儿后，林行安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为了避免分票太过严重，候选委员是要进行三轮选举的。
第一轮选出四个，第二轮选出三个，第三轮选出三个，一共十位。
最后再从这十位里选出七个正式委员。
越早被选，越能被委员注意到。
林行安看下来，第一轮的前四位基本能确定下来。
他主要竞争的是最后一轮的三个名额。
毕竟林行安的现阶段目标，只是得到献祭者的身份而已。
“嗡嗡嗡。”
林行安正观察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
看到是许哲来电，林行安先是怔了下，随后轻吐出口气。
开始了……
他接起电话。
“处长。”
“林行安，现在立刻回围杀部，来我办公室。”
“……处长，我……”
不等林行安说话，许哲便直接挂了电话。
但随后，柯科的电话便又立刻打了过来。
“学姐。”
“学弟，出事儿了。”
电话那边，柯科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学姐？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于可欣，那只人畜，她昨晚消失了，被其它人畜救走了。”
“……啊？”
林行安愣了下，惊讶的皱起眉，瞪圆了眼，“这……怎么可能……”
“唉，没办法，遇到这种级别的人畜，只能自认倒霉了。”
柯科也苦笑了一声。
“学弟，现在处长和部长都在，你报了候选委员，又和部长成了竞争对手……”
“等到了之后，无论处长和部长说什么，你都千万不要顶嘴了。”
“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说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就行，你就是在执行我的指示，明白了吗？”
柯科语速极快的说道。
“学姐，你明明都没来，这就是我的锅。”
“没关系，我自己的错误我自己承担，当时我的确应该果断点的。”
林行安一边快步往围杀部走着，一边说道。
“哎呀傻学弟，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的，你刚进部门，错误全压到你身上你就别想着再晋升了。”
“我无所谓的，虽然我资历还浅，但明面上我也是个处长。”
“而且……唉……”
“总之，你听话学弟，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学姐以后还等着你提拔呢。”
柯科连哄带骗的说道。
“学姐，我的前途是前途，你的也是，我不能让你……”
“学弟，别争了，这次乖乖听学姐的话，别犟，乖哈。”
柯科苦笑了一声，随后同样是没给林行安反驳的机会，便挂掉了电话。
“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行安那样试探于可欣，是许哲告诉她的。
许哲还刻意嘱咐她，让她在快进门的时候再告诉林行安，不让林行安提前知道，提前准备。
柯科知道这是许哲对林行安的又一次试探。
但没想到，于可欣竟然真的觉醒了……
所以这件事按理说，锅至少是有许哲一份的。
可惜，没办法，谁让许哲是领导呢？
如果她不背锅，林行安肯定要被许哲压到死。
尤其是张光竞选过后，许哲再晋升部长……
想到这里，柯科也叹了口气。
怎么第一次行动，就摊上这种事儿了呢……
“学弟，这次你可千万别顶嘴呀……”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随后没再纠结，朝着许哲的办公室走去。
“呼……”
五分钟后，林行安也来到了许哲的办公室门前。
他闭上眼，做了两个深呼吸。
顺了顺气儿后，敲了敲门。
“进。”
里面张光和许哲的声音同时传来。
“部长，处长。”
进门后，这个架势，让林行安也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张光神色阴郁的坐在正中间。
许哲站在张光的身旁翻看着资料。
柯科则在两人对面低着头。
后面不起眼的位置，还坐着唐尘。
但最让林行安惊讶的，是钱琼芝。
她坐在张光后面的角落，翘着二郎腿，摆弄着手上新做的美甲。
看到林行安进来，她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抹嘲讽和幸灾乐祸。
整个房间内气压极低。
只有钱琼芝看起来无比轻松，满脸期待。
甚至还冲林行安挑衅的笑了笑。
林行安则没过多关注她，而是先和张光眼神碰撞了一下。
不过半秒，两人便都心照不宣的挪开眼神。
随后林行安看向柯科。
尽管已经提前打了电话。
但从进门后，柯科就一直给他使着眼色。
眉宇间的担心根本藏不住。
最后，林行安才看向许哲。
“林行安，这份行动报告，是你写的吧？上面是你的签字。”
感受到林行安的目光，许哲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是我写的，处长。”
林行安站定后点了点头。
“上面写你对于可欣进行了巴拉巴拉种种试探。”
“最后的结论是……经过你的判断，于可欣是糊涂人，不具备客观觉醒的表现。”
许哲点着那份报告，看着林行安说道。
“是的，经过我的专业判断，我认为于可欣没有觉醒。”
林行安也再次重复道。
“哈哈哈，专业判断？你？就你？专业？”
“我靠，你别逗我笑了人味儿哥，你还真把你自己当盘儿菜了？”
钱琼芝直接笑出了声。
“张部长，许处长，这就是你们围杀部的新星？”
她看向张光和许哲。
“放心吧，这件事我们围杀部会追责到底。”
张光沉声说道。
“好！我就欣赏张部长这样，秉公无私，那我得学习一下到底得怎么追查到底了！”
钱琼芝拍着手，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怨恨。
显然，她前几天庆功宴上被林行安当着所有人丢了面子，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从林行安身上找回来了。
“许哲，按照你的方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光抱着胳膊靠在靠背上说道。
见张光已经是表明了态度，许哲也点了点头。
“林行安，今早饲主和我们通话，告诉我们于可欣在昨晚被人畜救走了。”
“也就是说，于可欣是觉醒者，并且人畜那边都知道于可欣是觉醒者。”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直接走到林行安身前问道。
但一旁的柯科却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处长，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林行安试探人畜的方法，是我所制定的，林行安在执行上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的判断失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柯科看了眼林行安后说道。
“柯科，你设定的方法我看了没有任何问题，最后谁落实，谁担责，报告上写的谁的名字，谁担责。”
许哲顿了下说道。
看着柯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警告。
而柯科的心头也一紧。
她也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追责了。
这是钱琼芝对林行安的报复……
她帮林行安背锅，非但不会让林行安的处罚轻些，反倒还会把她自己搭进去……
“处长，柯处长给我布置的方案的确没有问题。”
“通过柯处长的方法，我也的确观察到了人畜有一些问题。”
“但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没对这些问题进行深入思考，导致最后结果出现问题。”
“这的确是我的失职，和其它人没有关系，我接受任何处罚结果。”
柯科思考间，林行安直接说道。
不卑不亢的声音，没让许哲太惊讶，反倒是后面的钱琼芝表情阴沉了几分。
“林行安，你的认错态度很好，但作为新人，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作为行动处处长，按照行动处的纲领，我对你进行三级处罚。”
“一个月工资，还有三千字检讨，以及这件事的善后，我希望你好好做。”
许哲拍了拍林行安的肩膀说道。
这个处罚，让一旁的柯科愣了下。
好轻……
工资和检讨，对林行安来说……完全就是不痛不痒……
她还以为许哲会着重处罚呢……
听到许哲没再往下说，钱琼芝也皱起了眉。
但不等她开口，张光就冷哼了一声。
“判断人畜是否觉醒是围杀部的基础工作，林行安，你又是被我们寄予厚望的。”
“一个我们围杀部准备重点培养的人，出现这种基础错误……就是在丢我们围杀部的脸面。”
“许处长给你的处罚未免有些太不痛不痒。”
“林行安，我觉得需要给你记大过一次了，你有异议吗？”
张光压低声音冷冷的说道。
“部长，这……”
柯科脸色一白。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记大过，意味着林行安将在档案上留下污点……
除非有什么大功，否则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就因为一个人畜，背上一辈子的污点？
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没有异议。”
但林行安却垂下了眼，答道。
张光果然懂了……
许哲之所以给他处罚这么不痛不痒的原因，并非许哲不想搞林行安。
而是在对张光进行“试探”。
看看张光会不会再给林行安加重处罚，看看张光是不是真的和林行安闹掰了。
但张光将普普通通的三级处罚提升到二级，并非是为了在许哲面前展现。
毕竟许哲不过只是个处长。
张光这样做，是因为钱琼芝在。
他是为了告诉钱琼芝，他真的和林行安彻底是“敌人”了。
从而借钱琼芝的嘴，向钱琼芝背后的钱森。
也就是那些保守派，但掌控着委员名额决定权的委员们传递信息——他和林行安理念不合。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林行安想要改革。
而他现在是坚定的保守派。
“记大过，部长，这对这人味儿哥来说，处罚是不是有点儿太重了？”
“他不会有什么情绪吧？”
钱琼芝看着林行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重怎么起到鞭策的作用？”
“柯科，听到了吧？林行安的档案，你需要进行一些更改了。”
张光冷哼了一声说道。
直接将柯科想说的话，怼了回去。
“……明白了。”
柯科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但一旁刚刚还在阴阳怪气的钱琼芝，脸色则又冷了几分。
她一直盯着林行安的脸，一直看着林行安的表情。
除了最开始许哲说于可欣被救走了，林行安有点儿惊讶外，后面林行安至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许哲的处罚那么轻，林行安没有逃过一劫的欣喜。
张光的处罚这么重，林行安没有晴天霹雳的痛苦。
就好像……
完全不在乎一般……
甚至给钱琼芝一种这一切正中林行安下怀的感觉……
她是特地来看林行安破防，出丑，涨红了脸辩解的。
怎么现在，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
妈的……
钱琼芝咬了咬牙，一股股不爽，让她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张部长，我觉得有赏就要有罚。”
“林行安这么垃圾，没有一点儿经验，还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样的人通过柯处长的试探方法，都能看出人畜有点儿问题……”
“那不正是说明柯处长的方法非常好吗？”
“所以我建议，给柯处长二级奖励，奖金休假再加上荣誉称号，怎么样？”
钱琼芝清了清嗓子说道。
“有道理，我们围杀部就该是赏罚分明的。”
“林行安，你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是给柯科奖励，但张光却再次向林行安问道。
钱琼芝也冷笑着看向林行安。
自己被严格处罚。
但和自己同去，甚至明明责任更大的同事却要得到奖励……
林行安，这你难道不痛苦吗？
难道你还能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钱琼芝心中想着。
但她期待的表情，却并未在林行安脸上出现。
“没问题，柯处长值得。”
林行安平静的说道。
“部长，这件事我作为主要责任人，我想回到现场再重新看一下。”
“咨询一下饲主人畜被救走的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进行一些补救，将损失降到最小。”
他再次说道。
“不是，人味儿哥，你装什么呢？”
“你还想回去补救？我看你就是装不下去了想赶紧走是吧？”
钱琼芝盯着林行安站起身。
“张部长，许处长，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让我跟着他一起去现场吧，顺便让他看看我们纯正的饕鬼是怎么办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