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安还没回去？”
围杀部办公室里，张光皱眉问道。
电话另一边的刘阳则吸了两口气。
“……没，队长就在小区里，就在楼下，一直没上来。”
他感受着林行安的味道说着。
“就在楼下？行……”
张光手指点着桌上他为明天“审判许哲”准备的演讲稿。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怀疑刘阳的话问出口。
“林行安在搞什么……”
他并没挂断电话，而是先关掉了声音。
尽管林行安说他之前在空中绕来绕去，走出了那种诡异的路线是为了考验刘阳刻意的……
但张光心中还是有所怀疑。
万一……林行安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呢？
万一许哲临死前的那几句话是对的呢？
所以林行安从部门离开的第一时间，他便给刘阳打了电话。
让刘阳通过味道确定一下林行安的路线和位置。
没想到林行安果然没第一时间回去。
但更没想到的是林行安竟然只是在楼下等着……
“部长，我刚才从窗户那看了眼。”
“能看到林队长就在小区那个湖边的凳子上。”
刘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白了，那先挂了吧。”
张光打开声音，叹了口气说道。
“压力这么大吗？”
他啧了一声。
也算是能理解。
有时候他从部门回家，也会在车里坐个半小时……
但林行安这都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也是，压力能不大吗……”
张光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屋里毕竟还有麦钰然和麦灵卜。
尽管这对双胞胎已经装成了乖巧的样子。
但对于林行安来说……
也算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坐着都不想见她们吧……
“我怀疑安安干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
张光揉了揉眉心。
清空了一下脑中的杂念。
深吸了口气，继续看向演讲稿，对着镜子练习起来。
对感觉不太对的地方，又删删改改起来。
还加了几句卖惨的话。
毕竟他明天的演讲，主要目的并非提振大家找十六月的士气。
找十六月，有林行安的特别行动小组就足够了。
他要的是让大家知道他的默默付出和呕心沥血，让大家把票投给他！
“能不能逆风翻盘就看明天了……”
张光看着镜中的自己，攥了攥拳。
“嗡嗡嗡！”
又练习了一下表情和语气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是林行安的电话，张光也连忙接起。
“部长，刚才一直和许哲联系的那个人畜那边的内鬼，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林行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
张光愣了下，“他说了什么？”
“许哲应该是许诺了可以让他变成饕鬼。”
“所以这个人畜让我发誓，让我以母亲的名义对他各种保证，给他安全感。”
林行安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人畜，不就是这样吗？那你就保证呗！”
张光也笑了笑。
“嗯，我是以……许处长的名义……保证发誓的。”
“声音也特地压得沙哑，这人畜没听出来，以为许处长是感染了【疫】。”
“主要我也是怕他听出不是许处长，再节外生枝之类的。”
“您帮我和许处长说一声，毕竟以他的名义发誓……总有点儿不尊重的意思。”
林行安挠着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但没事儿，许哲他不会介意的。”
张光沉默了一下说道。
“那就行，然后我发誓之后，那个人畜确实也说了两个消息。”
林行安的语气严肃起来。
“一是就在今晚，就是几小时之前，张航下令让藏在外面的所有人畜都回基地。”
“二是现在人畜的基地正在启动一个防御系统。”
“估计是人畜那边的特殊能力，可以让他们人畜的整个基地都‘进入另一个空间’。”
“这个系统一旦启动，里外之间不能进出，只能进行最简单的信息传递。”
“为期至少是一个月。”
林行安的话，让张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张航今晚让所有在外的人畜都回去了？”
张光又咬着字重复了一遍。
“这简直像是知道我成立了特别行动小组，想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一样……”
他喃喃说道。
怎么会这么巧？
或者说……
这真是巧合吗？
“部长，您不是放出消息说明天要所有同事都来参加审判吗？”
“我觉得就是这个消息，让人畜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当然，张航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也足够有魄力。”
像是知道张光心中的怀疑，林行安也在湖边踱步着，低声说道。
“……我这个消息吗……”
张光眯起眼。
他放出消息，主要是想让人畜觉得饕鬼都去参加这个审判，从而放松警惕，更利于林行安他们。
没想到人畜竟然趁着这个空子都回去了……
甚至还开了这个防护系统……
“部长，刚接到消息我和您现在是一样的。”
“但现在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啊。”
林行安如同是轻功水上漂一样，一步步的踏在了湖面上。
“部长，首先，这次并不是所有人畜都回去了。”
“那个防护系统之所以要保留一个信息交流的口子，就是因为还有人畜在留在外面。”
“而这些留在外面的人畜，一定是最重要的！”
“知道的信息，一定是最多的！”
林行安话音未落，那边便传来了张光肯定的声音。
“也就是说，部长，张航这个举动，反倒是帮我们把重要和不重要的人畜，给筛出来了。”
“这虽然让我们可能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多人畜，但一旦找到，就是大鱼！”
“不需要我们再在那些小鱼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反倒提升了我们的效率！”
林行安趁热打铁着继续说道。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同志是留在了外面。
也不知道这些同志留下的具体原因。
张光则是连连点头！
“哼，人畜那边也是急了！”
他面露喜色。
林行安说的有道理！
张航这一举动，反而是帮他们筛选出来有用的人畜了！
“部长，我都怀疑您当时故意把消息放出去，是算到这一层了吧？”
“哈哈哈哈，顺势而为罢了。”
张光摆了摆手。
“安安，这个人畜没说其他的吧？”
“没有了。”
林行安回到岸边，“他说他目前已经遭到人畜内部的怀疑了。”
“所以他现在很急，很急着想要我们兑现把他变成饕鬼的诺言。”
“部长……咱们不会真要把这人畜变成饕鬼吧？”
他顿了下问道。
张光则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会了，我们就算想变也没这能力啊！”
“这人畜也是蠢到没边了……”
他冷哼了一声。
“那部长，从现在开始，这只人畜……大概率就没什么用了。”
“无所谓，那就弃了吧。”
“明白了。”
林行安垂下眼，点了点头。
“安安，你也别有太大压力了，我也不给你下什么一周内必须找到十六月的命令。”
“你只要尽力就行，我相信你。”
张光又和林行安聊了两句。
挂断电话后，他也深吸了口气。
“天时地利人和啊！”
感慨了一句后，张光再次看向自己的演讲稿。
情绪更加饱满的联系起来。
……
……
“什么？你要出去？”
基地里，张航看着眼前挺着大肚的温文，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嘶……”
温文摇了摇头。
但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她捂住了肚子，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这是多少天了？现在已经到预产期了吧？”
张航连忙扶着温文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没事儿没事儿，这孩子淘气。”
躺在椅子上缓了口气儿后，温文也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你怎么想的？这时候要出去？”
“你打算把孩子生在外面？”
“外面不比基地危险得多？”
张航皱眉说道。
防御机制，再有半小时就完全成型了……
“老袁这个能力没传的那么危险。”
“就像是以前上飞机要求必须开飞行模式一样，其实你不开也没什么危险。”
“如果一个人不开飞机就坠毁，那手机还能留你手里吗？”
“而且你也不用怕孩子适应不了，孩子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张航也给温文倒了杯水说道。
基地的防御系统就是基于老袁的乙级能力【异空间】。
但因为“异空间”不太稳定。
将基地这种没有生命的死物挪进去还好。
如果基地中带着会活动会呼吸的人，则有概率引起空间波动，出现意外。
所以老袁在完全开这个空间之前，都会先把人拉进这个空间待个三四十秒。
原理和把鱼从一片水域转移到另一片水域时，先把另一片水域的水放盆里给鱼适应一下水温水质一样。
就是安全第一，以防意外嘛……
但温文可以适应，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无法提前适应。
“我问老袁了，基本没有危险的。”
“不可能因为你生产，导致出现什么空间波动毁了整个基地。”
“或者导致你的孩子出意外什么的。”
张航再次说道。
“我不敢赌！”
“万一真出问题，万一……”
温文咬了咬牙。
张航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文，你出去以后能去哪？”
“饕鬼马上就有大动作，到时候你一旦被抓，那就是一尸两命！”
“难不成你觉得在基地生产比在外面还危险？”
“更何况你现在的情况……”
见温文又要站起身，张航也叹了口气，还是劝阻道。
“我现在的情况就是快要生产了！”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异空间生产……不行！”
“我作为母亲，绝对不能允许我的孩子出生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
“在外面我会隐藏好自己不被饕鬼发现，但在这里，我只能祈祷空间不会出现乱流。”
温文一副去意已决的样子。
“更何况……”
她侧过头，用余光看向张航。
“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是内鬼吗？”
“现在的走了，不是正合你意？”
“你也不用多说了，我知道我为什么被怀疑，有时候甚至我也在怀疑我自己。”
“但……我可是有孩子的啊……我怎么可能会向饕鬼透露信息？
温文一副受伤但却看开了的表情。
而她的话，让还想再说什么的张航，止住了嘴。
“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你自己决定了，那就……保重。”
“但是，温文，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好，你到底是因为害怕空间乱流才想离开，还是其它原因。”
张航特地将孩子两个字咬得极重。
“你别忘了，你丈夫是怎么死的。”
他又说道。
但温文却只是顿了一下。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基地。
“……嘶……”
尽管已经入春。
但北城的凌晨三点还是极冷。
不过一路上，竟然真的一只饕鬼都没有。
“宝宝，这就是风，自由的风，自由的空气。”
温文迎着风，深吸了口气。
这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从基地中走出。
“妈妈带你回家。”
温文自然知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她披上一件长袍，顺着步行街，朝着铁西区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温文以前在外面住时的家。
“……宝宝，别闹……”
“先让妈妈……带你回家……”
走了几百米，温文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她脸色一白，扶着墙大喘着气。
“宝宝……”
可是腹部的疼痛却如同潮水般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温文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咬着牙又走了几十米后，她的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下！
身子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啪嗒……啪嗒啪嗒……”
温文大喘着气低下头。
一滩滩水，夹杂着血，从她的双腿之间滴落！
羊水破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嘶……”
疼痛也骤然上升了一个等级，让温文眼前发黑，一下子再也撑不住的跌倒在地！
她想大声呼救，但周围哪有一个人影？
更何况……
现在叫，叫来的真的是人吗？
就在温文感到绝望的时候，两个头发花白的身影从前面的拐角处出现。
“……是个人！”
吕竹梅也同样看到了温文。
她愣了下，连忙撇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谢九江！
“撑住！”
温文被疼昏的前一秒，看到的是吕竹梅把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