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让人心惊的巨型鲸鱼怪物不止一头。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足足五头形态各异，有的多生了几对腐烂的翅膀残骸，有的体表结晶格外巨大狰狞，有的触手格外密集。
但同样庞大恐怖的噬界浮鲸，相继从虚空之门中缓缓浮现。
它们如同五座移动的噩梦之岛，悬浮在破碎的紫色天幕下，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飞行虚空生物。
如长着蝙蝠翅膀的节肢怪、漂浮的眼球触手怪……下方是依旧在汹涌前扑的地面潮水。
恐怖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前线，刚刚因成功阻击而提升的士气，瞬间被这庞然巨物带来的绝对压迫感压得摇摇欲坠。
这种巨大的怪物要如何才能够击杀？
阿莉瑞丝站在霜脊哨塔的指挥高台上，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天空中最前方的那头浮鲸。
声音冰冷严肃：“决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防线！它们一次冲撞就能摧毁一段城墙！
“必须在它们进入主炮射程前，在更远距离将它们击落！”
她瞬间判断出，常规的浮空塔元素打击和城墙火力，对这种级别的巨兽效果有限。
她身旁，一位守夜人直属的战术大师立刻指向防线后方一座造型最为狰狞、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浮空塔。
“执政官！用‘湮灭级’死亡射线炮！那是专门设计用来对付大型高能目标的！”
阿莉瑞丝没有丝毫犹豫：“目标，领航巨鲸！授权发射！充能至临界阈值！”
那座被点名的浮空塔——“断罪之塔”，立刻发出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塔身外层厚重的装甲板如同花瓣般层层打开，露出内部复杂到极致的炼金矩阵和能量导管。
无数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方块从塔基分离，在塔前组合、变形，迅速构筑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炮口直径超过十米的漆黑炮管结构。
难以计数的能量法阵在炮管周围层层亮起，发出高频刺耳的尖啸。
塔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仿佛被吞噬，一种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崩解”的漆黑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传奇强者都心悸的毁灭波动。
漆黑的烟尘状能量逸散出来，萦绕塔身，更添几分死亡气息。
“充能完毕！目标锁定！发射！！”
“嗡——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黑”的光束，瞬间撕裂了被染紫的空间。
它经过之处，光线彻底消失，仿佛空间本身被挖走了一道笔直的沟壑。
这道死亡射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领航的那头噬界浮鲸的头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寂静无声的死亡。
被命中的部位，无论是蠕动的血肉、坚硬的紫色结晶还是扭曲的能量，都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粒子。
崩解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孔洞瞬间贯穿了巨鲸的头部，并持续向内部和四周蔓延。
那头浮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嗡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堡般从被命中的核心点开始飞速崩溃、消散。
不过数息之间，这头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巨兽，就在所有士兵惊骇的目光中，彻底化为一蓬飘散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黑色烟尘，消逝在寒风之中。
死亡射线余势未消，擦着第二头浮鲸的侧翼掠过。
被擦中的部位同样发生了剧烈的崩解反应，大块血肉和结晶剥落。
虽然没有直接致命，但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那头浮鲸发出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摇晃，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打得好！！！”
提议的战术大师狠狠挥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亲眼目睹这毁灭性的一击，对士气的提振是巨大的。
这东西只在试验场试验过几次，威力极其夸张，还从来没有真正用来击打这种足够夸张的生物。
“干掉了！！”
“守夜人万岁！！”
“我们能行！！”
防线各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目睹那如同魔神般的巨兽被一击湮灭，心中那沉重的恐惧巨石仿佛被瞬间击碎。
勇气和希望如同火焰般重新点燃。
是啊，我们有这样的武器。
我们有能力对抗这些怪物。
世界联盟并非毫无胜算。
这样的想法响彻于他们的心底，为他们带来了无限的勇气。
然而，欢呼声很快在指挥官们的厉喝下平息。
阿莉瑞丝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她紧盯着剩下的四头巨鲸和它们周围无穷无尽的飞行怪物，以及下方依旧在元素炼狱中挣扎前行的地面潮水。
虚空生物没有恐惧，没有士气，同伴的死亡对它们毫无意义，只会激起更狂暴的进攻欲望。
湮灭炮威力巨大，但充能需要时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防线。
“湮灭炮冷却充能！所有火力单位，目标——剩余巨鲸及空中集群！自由开火！
“把它们给我打下来！地面部队，保持压制，决不能让虫群靠近城墙！为了艾盖拉！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艾盖拉！！”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回应着她，钢铁防线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迎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紫色末日狂潮。
卡纳与波波特悬于高空。
下方，叹息壁垒防线正喷吐着毁灭的烈焰，与汹涌的紫色狂潮进行着惨烈的碰撞。
噬界浮鲸带来的压迫感尚未消散，阿莉瑞丝的指令和“湮灭级”死亡射线炮的怒吼刚刚为防线赢得一丝喘息。
就在这时，卡纳银灰色的眼眸微动，捕捉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轨迹。
一座位于防线中段的浮空塔——并非刚才发射湮灭炮的“断罪之塔”，其侧翼的一个特殊发射平台猛然一震。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不稳定银色纹路的炼金炮弹，如同被无形之手投掷，瞬间撕裂空气。
以远超常规炮弹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射向空中另一头正在喷吐能量、压制下方防线的噬界浮鲸。
波波特那双圆润的鼠耳瞬间兴奋地竖起，白色的毛发在能量激荡的风中飘拂。
她小巧的手掌猛地一拍，几乎要跳起来：“看！卡纳！快看那个！”
卡纳的目光追随着那枚黑色炮弹。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巨鲸庞大身躯的中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没有能量冲击的扩散。
接触的瞬间，炮弹外壳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碎裂，内部核心——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奇点——被瞬间激活。
嗡——！
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
以命中的点为中心，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孔洞”骤然出现。
这孔洞并非静止，而是带着一种恐怖的引力，疯狂向内收缩、塌陷。
那头千米级的噬界浮鲸，那覆盖着蠕动肉瘤和巨大紫晶的庞然身躯，在这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伟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它发出凄厉到扭曲的嗡鸣，庞大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然后无可阻挡地被拖向那个不断缩小的黑色奇点。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
那头令人绝望的巨兽，连同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飞行虚空生物，就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粉碎机，被那不断缩小的黑洞彻底吞噬、压缩、湮灭。
最终，当黑洞收缩到极致，仿佛一颗微缩的黑星，随即猛地崩溃消散。
“啵！”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脆响。
崩溃点周围的空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闪烁着幽紫微光的空间裂痕。
这些裂痕短暂地存在了片刻，才在艾盖拉世界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缓缓弥合，留下短暂的能量涟漪。
“看见了吗？卡纳！”
波波特兴奋地转过身，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那是我设计的！‘空间崩灭节点投射器’！怎么样？效果是不是棒极了？直接把它送进了空间乱流！”
卡纳的目光从那片正在弥合的空间裂痕处收回，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利用了空间崩塌的奇点效应，将目标连同其周围空间一同放逐。很精妙的空间应用，波波特。”
“没错！”
波波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白色的毛发在能量风中轻扬。
“就是制造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塌陷点！不过可惜……”
她的兴奋稍敛，带着一丝遗憾。
“一片空间区域，短时间内承受这种程度的‘伤口’次数有限。
“根据之前的空间稳定性模型，这种攻击最多连续使用三次，第四次就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空间连锁崩溃。
“甚至可能撕裂出通往虚空深层或者未知位面的永久性裂缝，那比这些巨兽本身还麻烦。”
卡纳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遍布紫色裂隙、如同破碎玻璃般的天空，平静地说道：“那是之前的模型数据。现在……”
他抬手指向天穹上那扇巨大的虚空主门，以及周围密密麻麻、如同疮疤般不断开合的小型裂隙。
“看看这片天空，波波特。
“虚空的全面侵蚀早已让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弱不堪，如同布满裂纹的朽木。
“我们之前担忧的‘空间连锁崩溃’，在虚空意志的疯狂撕扯下，早已是进行时。
“你就算再使用六次、七次这种崩灭弹，造成的空间损伤，也不过是在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朽木’上再添几道裂痕罢了。
“它已经无法变得更‘坏’，也无法对虚空的入侵态势造成更严重的‘帮助’了。空间稳定性…在这里早已失去了意义。”
波波特顺着卡纳的手指望去，看着那如同世界伤口般的巨大虚空之门和漫天细碎裂痕，圆耳朵下意识地搭拉了一下，随即又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释然。
她对世界底层规则和虚空侵蚀特性的理解，确实远不及执掌世界权柄的卡纳深刻。
她立刻点头：“明白了！那我立刻调整作战方案，让各投射平台无需再顾忌次数限制，只要锁定目标，就给我狠狠地砸！”
她的精神链接瞬间接入守夜人的指挥网络，新的指令迅速下达。
下方防线中，几座装备了“空间崩灭节点投射器”的浮空塔，其炮口再次亮起了危险的不稳定银光。
波波特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看着剩下的几头浮鲸和下方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地面部队，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这些巨兽还真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它们本身的物理冲击和能量吐息就足够恐怖，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能极大地鼓舞和指挥低阶虚空生物。
“现在才只是末日降临的初期，就有这种级别的‘攻城锤’出现……”
她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似乎缩了一下，“真不敢想象，随着吞噬包裹的深入，后面还会爬出什么更恐怖的怪物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奈：“而且这些家伙，每一个的能量层级都刚好卡在‘传奇’底线之上，拥有传奇生物特有的规则抗性。
“常规的能量攻击和物理打击效果大打折扣，想要靠低阶士兵的人海战术去堆死它们？
“简直是痴人说梦。它们的表皮和能量场就能免疫绝大部分攻击。”
卡纳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它们只是先锋。虚空真正的‘传奇’存在，那些拥有智慧、能操控更恐怖虚空法则的个体，尚未现身。”
就在两位神明交流之际，下方的战斗从未停歇。
城墙上，箭矢、法术、炼金子弹和炮弹编织成死亡的金属与能量风暴，疯狂地泼洒向冰原。
一片又一片的虚空虫群被撕碎、蒸发、冻结、炸飞，空气中弥漫的紫色能量雾气越来越浓，仿佛给整个战场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薄纱。
天空中的“降临之光”构造体微微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秩序银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蕴含精神污染和腐蚀性的紫色气息牢牢隔绝在防线之外，保护着士兵们的心智。
然而，精神上的压力并非完全消除。
一名紧挨着垛口的人类盾卫，双手死死抵住巨大的塔盾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远处冰原上那仿佛无穷无尽、踏着同类尸体和焦痕依旧疯狂涌来的紫色浪潮，忍不住对旁边的矮人火枪手同伴抱怨道。
“妈的，看着这么多……我的耳朵里好像已经开始嗡嗡响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驱散那并不存在的噪音，“等下它们再靠近点，那鬼叫声灌进来，脑袋非得炸了不可！”
旁边的矮人布隆·石拳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回应：“谁说不是呢！老子现在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跟当年在裂隙边被那鬼东西近距离嚎了一嗓子似的。
“这叫幻痛！”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重的头盔，“不过它们想冲过来啃老子的盾？
“嘿嘿，先问问咱们后面的法师大爷和那些大炮答不答应！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咱们顶上去肉搏！”
仿佛是为了印证矮人的话，也仿佛是为了打破守夜人远程火力的优势，沉寂海湾上空的巨大虚空之门再次剧烈翻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