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灿？”
宿华一惊：“青柠科技的那个梁灿？”
大家都是搞互联网的，圈子里能混出头的产品就那么几家，大都还是几家巨头旗下或者控制的。
目前在独立运营，有绝对话语权的互联网公司，青柠科技算一家。
而它的主人，是个19岁的在校大学生。
这种噱头，梁灿想低调都难。
“对，就是他。”
李岩宏微微点头，严肃道：“年初时候，梁灿从字节挖走了他们短视频平台研发团队的核心人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险些对薄公堂，是雷总出面斡旋才点到为止。”
“但梁灿要搞短视频平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宿华微微蹙眉：“他要搞就搞呗，我们慢脚现在已经有几千万日活了，梁灿再有本事，短期之内也不可能追上来，您的担忧在哪儿？”
李岩宏看向宿华；“就在于，他想通过广告实现盈利。”
宿华：“.”
帅气中登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他梁灿这个天才少年，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准备依靠广告实现平台盈利。
你一个曾经在我手底下打工的，凭什么坚持自己的意见？
直播盈利？
简直搞笑！
那还不如直接再开一家直播平台好了，何必投资你短视频平台啊。
宿华眨了眨眼，坐到李岩宏身旁，压低声音问：“消息可靠吗，梁灿真的也认为，短视频平台盈利的点，在于广告？”
“消息来源可靠。”李岩宏淡淡说道。
这时，慢脚的创始人，陈一笑走了进来。
“李总，有失远迎，您来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下楼迎接嘛。”陈一笑客气的和李岩宏握手。
李岩宏也微笑回应，然后问道：“陈总，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陈一笑看了看宿华，坐下后重重叹了口气：“不瞒李总，慢脚被举报了。”
“被举报了！？”宿华大吃一惊。
李岩宏反而显得很淡定。
对于慢脚，他原先寄予厚望，觉得短视频平台会是今后的一种潮流。
要说老一辈互联网人，能杀出重围的，战略眼光确实牛逼，尤其李岩宏。
“意料之中吧。”
李岩宏对宿华和陈一笑说道：“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们提个醒了，目前慢脚的创作生态实在太差劲，很多内容甚至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长此以往，肯定会引起众怒。”
顿了顿，李岩宏皱眉问两个创始人：“你们为什么不管管呢？”
宿华和陈一笑对视了眼，纷纷苦笑。
管？
管过，没用啊。
传闻中，有个东北大姨账号被封禁了几天，直接跑到慢脚总部楼下，看见个人就问：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凭什么封我的账号，我干什么了！
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问题就在于这，认知问题。
很多做出低俗内容的创作者，他是不觉得自己低俗的，而是认为很正常。
如果不正常，观众为什么爱看，点赞为什么那么高？
所以根本解释不通。
据说有那几天，宿华和陈一笑都不敢走大门进公司。
“看吧，问题就来了。”
李岩宏严肃说道：“现在只是拍摄短视频，就已经开始被举报，视频上传之前还有一道审核关卡呢，可到时候直播怎么办，如果出现辣眼睛的操作，你们能确保自己的超管团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措施吗？”
“这个，目前好像做不到。”宿华干笑了下。
李岩宏拍了拍茶几：“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再慎重考虑一下，再有就是，内容生态的整改迫在眉睫，如果再不改正，下次来，我会带着其他股东们。”
这就是最后通牒了。
其实百度的投资方略和鹅城大差不差，原则上，鲜少干涉慢脚的实际运营。
可如果所有股东齐上阵提出要求，即便是对公司拥有绝对掌控的创始人们，都得退避三舍。
毕竟，拿人手短嘛。
宿华和陈一笑，心里对李岩宏其实有怨言的。
你不也卖假药嘛，百度系广告被人喷成什么样了，只不过你比较会甩锅而已嘛。
但他的话，不全无道理。
假如直播功能上线啧啧，到时候确实会很热闹啊。
宿华和陈一笑对于自己平台上面那些社会大哥，扒蒜小妹，乡村大姨的创作内容，心里也是清楚的。
恐怕到时候什么裤裆塞鞭炮啥的，会直接搬上直播间。
与此同时，还有个疑惑涌上二人心头。
“到底，谁这么无聊举报我们啊？”
那当然，是那位19岁的天才少年了。
达辉资本
眼睁睁目睹了举报全过程的戚述平，扯了扯嘴角，看着梁灿：“你还真举报啊？”
梁灿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对戚述平说道：“整肃互联网风气，吾辈义不容辞。”
戚述平干笑连连，心里悱恻。
心想你小子手上的平台，确实没怎么搞低俗和下九流，但你擦边啊！
就是擦的比较高级，比较有氛围感罢了。
也就是戚述平没把话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梁灿指定得反驳：“那咋了？”
擦边，时代进步的阶梯！
想想吧，一个美少女穿搭性感，不经意间露出白嫩双脚，抑或酥胸半露，春光乍现.
不比裤裆塞鞭炮来的赏心悦目？
“除了举报，还有呢？”
戚述平点上一根雪茄，对梁灿说道：“据我所知，李总已经亲自去过慢脚了，无论谈不谈得拢大概率是没谈拢的，你准备怎么做？”
梁灿抬眸：“那就继续疯狂举报。”
开玩笑，老子现在手底下养那么多员工，全部发动起来，再动用点关系和技术，上头必须当个事办。
然后，再发动媒体的力量。
“你这事一定得办得隐秘些，我想想..”
戚述平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了几下，然后看向梁灿：“这样，在首都的这些天，你日常在我这办公，晚上就来我家住吧，我让保姆收拾出一间客房给你。”
一旁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戚明月，猛地抬眸。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引狼入室吗？
梁灿连忙推脱：“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戚述平轻翻白眼：“现在倒是客气起来了，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重点是得隐秘，否则你举报同行的事传出去，名声可就臭了。”
“这样啊，果然还是老前辈考虑周到。”
于是梁灿也就坦然接受了：“客房就不必了，我沙发上凑活几晚就行。”
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戚述平推掉了晚上的一个应酬，打电话给妻子：“晚上让阿姨多炒几个菜，我要请梁灿来家里吃饭，顺便聊聊天。”
“梁灿要来？”
电话那头，戚明月妈妈很惊喜：“那我亲自下厨做道菜吧，体现一下咱们家对他的重视，毕竟人家把公司经营的那么好，给你赚了不少钱和名声呢。”
“你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戚述平拿起外套：“走吧，回家。”
戚明月的家，位于海淀的一个别墅区，单栋面积在500到1500平。
她家的别墅，自然是面积最大的那一档。
物业走的是中式管家服务的路子，周边的地标建筑很多，比如清华和北大。
梁灿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么牛逼的房子，后世时候，他熟悉的人里面，也就姜沅有资本入住。
从车库乘电梯进到大厅，梁灿小声问戚明月：“你房间在几楼？”
戚明月警惕道：“你要干嘛？”
“你紧张什么，这里是你家，我还能在你家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梁灿很受伤，质问戚明月，“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是个敢在我生日当天，把我堵在洗手间门口强吻的形象。
不过戚明月转念一想，对啊，这里可是我自己家。
梁灿再胆大包天，还敢在家里对我干什么出格的事？
“我在三楼。”戚明月回答。
梁灿又问：“那客房在几楼？”
“一楼。”
哎，戚述平啊，你的安排，灿哥不是很满意了。
这种别墅，一楼有客厅，二楼也有客厅，布局是那种很中式风格的，比较适合商务会谈。
戚述平还有一个专门抽雪茄的屋子，差不多就是用来招待亲密客人的。
“小梁来啦。”
戚明月妈妈，彭玲迎上来：“欢迎来家里做客，阿姨给你准备一道清蒸东星斑，希望你喜欢。”
对长辈，梁灿嘴巴向来很甜的：“谢谢阿姨，我进屋就闻到香味了！”
“阿姨还没烧呢。”
“是吗，那我可真就尴尬了。”
“.”
这边梁灿在参加戚明月的家宴，杭城那边，青柠科技的团队，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启针对慢脚的狙击战。
反正什么脏的臭的，全挖出来曝光到网上，给已经出现信息茧房的大众一个小小的震撼。
网络上沉默的大多数最多，而这大多数，也都是正常人。
他们，需要一些震撼了。
“其实我应该感谢慢脚，这款产品最起码帮试错了很多条路。”
梁灿对戚述平说道：“他现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大主播绑架了平台，平台需要委曲求全，所以接下来，我要把那些大主播彻底搞脏搞臭，最好和慢脚同室操戈。”
戚述平抿了口红酒，淡淡说道：“这样一来，他们可就真没什么活路了，你就不怕到时候，这些大主播跑你的平台讨生活？”
“如果要来，我不会阻止，但得听我的规矩。”
“但慢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整改。”
“不，我不要他们整改。”
梁灿笑眯眯说道：“我要他们继续疯狂，在发现新道路走不通后，完全顺从当下用户的需求，左青龙右白虎，社会大哥扒蒜小妹彻底解放天性，完成最后的狂欢。”
“那最后？”
“最后，和这个市场说再见。”
吃完饭，梁灿去阳台接电话了。
彭玲望了眼阳台上的梁灿，对戚述平说道：“这小伙子，挺狠的，出手就要人命。”
戚述平笑了笑：“19岁的意气风发，狂一点很正常，心不狠别说发展了，连公司内部都摆不平。”
“这么狠的小子，你介绍给你女儿，她吃得消吗？”
“妈妈！”
戚明月蹙眉，无语的喊了声，扭身就走：“我回屋了！”
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彭玲调侃的说：“你看，还不好意思了。”
戚述平点上一根饭后烟，目光幽幽。
“梁灿当合作伙伴确实让人踏实，他还年轻，我七老八十了他还年轻，能长远的投资。”
“可要是当女婿.”
戚述平回头望了眼走进电梯回屋的戚明月，摇了摇头：“我真是替明月捏把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