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学弟，快看快看！”
这天晚上，梁灿在办公室里练习高尔夫挥杆，如今这社会地位上来了，难免需要附庸风雅一下。
刷，刷，刷~
“这不得一杆入洞啊。”梁灿还煞有其事的，将手放到眉毛前，装作眺望的样子。
正玩得不亦乐乎，郑挺挥舞着手机冲进办公室。
“嚷嚷啥，没看见我忙正事呢吗？”梁灿不满的白了眼郑挺。
“要紧事，要紧事！”
郑挺小跑到梁灿身旁，兴冲冲把手机递给他：“慢脚上一个叫虎将军的网红，直播打群架了！”
梁灿：“？”
这么嚣张的嘛。
“真打假打啊？”
“真打，真打，正在现场直播呢！”
梁灿接过手机定睛一看，场面极度混乱。
背景音是各种脏话，卧槽尼玛已经属于最干净的了，画面里差不多有小几十号人，正对一个趴地上的小年轻拳打脚踢。
旁边，还有个皮肤白净，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在鬼哭狼嚎。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要把他打死了！”
“阿虎，你住手，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梁灿一边看直播，一边问郑挺：“啥情况啊这是？”
郑挺最近疯狂研究慢脚这些头部网红，对这些网红指间的恩怨可以说了如指掌。
见梁灿发问，郑挺立刻讲解起来。
“打人的这个id叫虎将军，被打的这个叫欢爷，说是爷，其实也就20出头。”
“两人原本住的屯子相邻，两个屯子之间以前就常干仗，这也就成了虎将军和欢爷的一个标签，粉丝就乐意看这俩互掐，人气水涨船高。”
“导致两人彻底决裂的，就是直播里出现的这个女孩子，叫小羊，今年18岁。”
梁灿抬头：“夺少？”
“18。”
“踏马，18岁就出来混社会了？”
郑挺耸了耸肩，说道：“学弟，跟你这种从小在沿海发达省份长大的说不清楚，就我们老家，很多这个年纪的小孩初中都念不完，就出来混社会了。”
梁灿继续看直播，恍然大悟：“所以这是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对，今天这场线下PK，就是在争夺小羊的归属。”
“6666。”
梁灿皱眉，对郑挺说道：“要不还是报警吧，这再打下去真出人命了，都是一些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年轻，火气上来动刀都有可能。”
话没说完，直播的画面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
顿时，所有人作鸟兽散。
拿着手机跑路的虎将军，还对着镜头兴奋的大喊：“怎么样兄弟们，过不过瘾，觉得过瘾的，礼物刷起来！”
“下周，我和小羊直播举办婚礼，到时候请家人们喝酒。”
梁灿：“.”
说实话，梁灿不是什么活在云端之上，何不食肉糜的那种人。
可有时候吧，他看到这些奇葩行为，真的会有一种力竭的感觉。
你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们这些人讲道理。
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家庭教育，乃至学校教育，都是失败的。
8搭配动感的喊麦bgm，吸引了一大票粉丝。
这时候有人要问，这也能吸引粉丝。
对，而且还不在少数。
“这是你撺掇的不？”梁灿问郑挺。
郑挺急忙摇头：“不是啊，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跟风评论几句而已，弹幕满天飞啊学弟，你看，都是在恭喜虎将军夺回真爱的弹幕。”
梁灿瞅了眼，不可一世的虎将军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按地上了。
“啧啧，开眼了真的是。”
梁灿切出直播间，又点进去另一个户外博主。
看的时候，梁灿直接来了句：“老铁6666。”
这哥们今天自导自演了一出被绑架的戏码，看直播的一个观众信以为真之后，直接就报警了。
然后这个博主直接被抓了进去。
“这个是我撺掇的。”郑挺小声说。
梁灿拍了拍郑挺肩膀：“干得不错，打赏的钱没白花。”
有时候想想，这世道是真奇葩啊。
梁灿亲眼目睹的这两场直播，只是慢脚网红们大面积复播后的一个缩影。
被憋坏的老铁们，开始疯狂向粉丝展现各种绝活，这架势，是准备把封号那段时间损失的打赏，一次性全部捞回来。
据后来统计，今晚被封禁的直播间，高达上千个。
梁灿把高尔夫球杆扛肩上后，将手机还给郑挺，看向窗外慢悠悠说道：“看样子，这回慢脚是凶多吉少了。”
俗话说得好，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现在，就是落井下石的时候了。
老铁们，把慢脚的棺材板压得再严实些！
事情过后，梁灿还特意关注了下虎将军事件的发展。
让梁灿觉得无比搞笑的是，直播打架这事，对面那个欢爷选择了和解，毕竟以后还要在互联网上混，混的还是最讲牌面的老铁圈。
被打了就要把打人的给送进去。
那你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为此，欢爷还特意开了场直播，先是买了个惨，表示自己核对不是小样和虎将军感情的第三者，然后向大家展示他的伤势。
最后，欢爷情真意切的对着镜头发誓，绝对不追究虎将军的法律责任。
一瞬间，弹幕全是夸赞欢爷仁义的，礼物嘎嘎的飘屏。
“银翼，太特娘银翼了！”
“欢哥，咱输人不输阵，你虽然打了败仗丢了嫂子，但你依然是我们的欢哥！”
虽然欢爷表示不追究虎将军的责任，可虎将军自己这边出事了。
他被传唤后，办案干警把这哥们手机给收了，不查不知道，一查把整个派出所的人给笑掉了大牙。
这哥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你说打架就打架吧，非得拍视频。
虎将军把之前揍人的经过全拍下来了，帮办案的人省了老多事。
具体要判多久，梁灿没再关注，反正可以确定的是，虎将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开着跑车搂着小羊，招摇撞市了。
至于他之前在直播间里，要在家人们的见证下和小羊办婚礼。
这个婚礼，估计一时半会也实现不了了。
“哈哈哈，学弟，笑死我了！”
几天后，郑挺跑来找梁灿：“你知道不，虎将军那个女朋友，又和欢爷在一起了，俩人还开直播呢，泪眼婆娑的，说他们在外面等虎将军出来，等他出来那天，一定去接他。”
“好家伙，最搞的是，好多虎将军的粉丝跑来给他们刷礼物，夸他们仁义！”
梁灿：“.”
有那么一瞬间，梁灿觉得自己真的很干净。
和这帮小孩比，梁灿觉得自己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怎么前脚还跟这个人在一起，后脚又跟别人在一起了，然后中间又和第一个重新复合。
这个小羊何方神圣，强者的必经之路吗？
想要成为老铁里呼风唤雨的存在，就必须和小羊谈场恋爱。
没跟小羊谈过恋爱，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混互联网？
梁灿问郑挺：“那个假装自己被绑架的呢？”
郑挺：“当晚就被抓进去了，肯定要判的。”
张南也敲门走进了办公室，给梁灿递上一份调查报告。
是这两天慢脚被封禁直播间的一些数据，那叫一个抓马，那叫一个令人大跌眼镜，总而言之，整个慢脚都乱成一锅粥了。
“慢脚总部什么反应啊？”梁灿好奇问。
张南耸耸肩，笑眯眯道：“一团乱麻，焦头烂额，已经开始全网发酵了。”
接着张南还把一个被举报封号，用小号直播的大哥视频给梁灿看。
视频里，这位纹龙画虎的大哥哭着喊：“我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没吃过几顿饱饭，没念过几年书，小时候经常被同村的人欺负，我只想在互联网上讨口饭吃，请家人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灿抬头问：“他犯什么事了？”
张南：“直播带15岁小妹妹去蹦迪。”
梁灿啪的拍了下桌子，怒斥道：“妈的，死了都活该！”
慢脚总部
办公室内，一片愁云惨淡。
“你们觉得可笑吗，一个日活千万的平台，一晚上被抓走两个五百万粉丝的网红，我在婚恋网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李岩宏一大早就到了宿华办公室，气势汹汹，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位帅气中登重重拍了拍桌子，愤怒说道：“让你们走广告盈利的模式，你们非不听，好，我和其他投资人遵从你们的意见，让你们砸钱搞直播，结果呢，结果呢！”
宿华和陈一笑对视了眼，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想到过，解封大多数账号后，还给了这些人直播权限，这些憋坏了的网红，肯定要整活。
为此，慢脚组织了数量庞大的超管团队，效果显著。
但你效果再显著，也扛不住直播间的数量太多，整活的人太多。
现如今，各种奇葩直播切片，已经全网满天飞了。
“怎么办？”
“这个坎儿，我们还过得去吗？”
就在宿华和陈一笑无比惆怅之际，秘书敲门走进来，带来了一个更雪上加霜的消息。
“宿总，陈总，我们又要被主管部门约谈了。”
“这次，他们的措辞很严厉，前所未有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