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闪烁，万里无云，可惜月亮只留一尾牙，导致这月光并不夺目，画皮的路演团队现在痛苦并快乐着。
一天转三场，还要录节目，录完节目再换城市，每次都是深夜的航班，下了飞机差不多凌晨三四点。
这个时间不尴不尬有点难评，前几天在南方跑还好点，那边有早茶文化，夜场散了喝早茶，属于24小时不间断有饭吃。
这几天可难受了，回了北方，一般凌晨三四大马路上鬼都没有，搞得何大启甚至冒出一个想法，这会儿24小时便利店还不多，自己要不要先在北方搞起来。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玩意儿就是做上市了也没大赚头，而且事多人杂，不太适合自己，不过这主意不错，到时候问问身边人有没有愿意干的。
“你们速度挺快啊？”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周汛端着一碗泡面最后一个来到旅店的小餐厅。
妆还是昨晚跑完路演参加节目录制时候化的，后面也没补，以至于现在看着跟个鬼一样，眉眼一圈被溻的黑乎乎，一瞅就是刚出土的新僵尸。
她端着泡面坐到靠窗的位置，伸手把通风窗打开，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
“汛姐，你现在这形象适合演个小太妹，还是80年代的那种。”何大启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让烟味离自己远点儿。
周汛没接着何大启的话头继续聊，而是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何大启面前，蛐蛐道：“国际天王也吃泡面啊？”
“吃啊，我啥不能吃，总不能饿着吧？真逼急了我屎都吃，还专吃热乎的。”
“卧槽，大启，你能别这么恶心么？”
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跑路演的邓朝，看着面前泡面碗里颜色难评的汤汁，只觉的胃口大开，甚至里面泡着的卤蛋跟火腿肠都因为裹上汤汁的原因，感觉有了别的意味。
周汛呛了一口烟，一边笑一边沙哑的咳嗽。
等咳嗽完，也不抽烟了，瞅着邓朝插了根火腿肠在那犹豫半天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不吃，周汛直接帮他做了选择，顺手就把烟头丢进邓朝的泡面桶里。
这下好了，邓朝直接放弃挣扎，往椅子上一瘫，闭眼等众人吃完。
“跟中影那边说好了，咱们要跑最少半个月路演，后面中影会大力打击画皮的盗版资源，不管是光碟还是网络传播，只要画皮没下映，中影就会一直打击。”吴楠楠看到现在除了周汛外，其他人基本都完事儿了，于是开口说道。
这消息没什么意义，不管是路演半个月还是中影打击盗版，众人都觉得无所谓。
已经跑了十天了，不差剩下五天，本来看情况就知道不太可能只跑十天，只不过今天正好第十天，说一声权当通知而已。
看到吴楠楠说完，没人再出声，张义谋咧嘴笑呵呵开了口：“早点休息，今天跟昨天一样，中午一场，下午一场，傍晚还有一场，不过今天不用录节目了，咱们可以早点坐飞机去下个城市。”
“知道了张导。”懒懒散散的附和声陆续响起。
何大启饶有兴致的看着张义谋，这老伙计居然会笑，这是让何大启没想到的，认识这么久了，何大启就没见过张义谋笑得这么灿烂过。
随着票房越来越高，老张头的嘴也咧的越来越深，一开始只是嘴角微微翘，现在装都不装了，就差咧到后脑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张义谋随意扫了一圈就注意到何大启似笑非笑的的眼神，刚刚还笑得灿烂的老张头那张老脸顿时一僵，心里对何大启来了几句亲切问候。
下次再也不跟这小犊子合作了！忒累人！
不对……
张义谋猛的想起，貌似路演结束还要跟何大启拍综艺来的。
想到这，张义谋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骂的不是何大启，而是他以前的老搭档。
张卫平啊张卫平，你没事儿惹何大启这三孙子干嘛？现在好了，不但自己破产进去了，还害得我老张一把年纪了还要看人脸色。
造孽啊！
这一点小小的苦恼不足以让张义谋心情变坏，总归还是快乐居多，万事看票房么，从破了宁昊的记录开始，老张头就不知道烦恼为何物了。
重新坐回第一宝座的老张头干劲满满，跟小餐厅里这帮咸鱼完全不在一个状态，59岁正是出来闯的年纪，更别说小女儿才两岁，张义谋觉得自己之前存家底儿还不够多，应该再努力翻个几番才对。
也不怪张义谋有这种想法，之前他跟张卫平合作的时候就没吃点好的，现在来了亚越拍的第一部电影正好赶上好风口，多方砸钱冲票房。
张义谋也是算过得，甭管画皮这电影后面成绩如何，就是目前这成绩，自己光凭分红就不少了，更别说画皮稳稳的延期放映，到最后搞不好一部电影拿的分成赶上之前自己半辈子的积蓄。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所以张卫平是谁？死不死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
……
华灯初上，站在雅博网大厦最顶层，足以从窗户看遍大半四九城的美景。
刚刚亮起的霓虹还带着夕阳的暮气，王瑞的眼镜中反射着五色灯光，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什么。
林杰跟陈双喜看到王瑞办公室门没关，于是慢步走了进来，看着王瑞的背影，两兄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叔，咱们真要做票房数据？”陈双喜先憋不住开了口。
王瑞轻笑一声，转身看向陈双喜，一时之间有些不想解释。
“痴线，在公司里称职务。”王瑞心情大好，于是开了个小玩笑。
陈双喜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王瑞为什么不急不慢的，不过总归还是明白现在王瑞心情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他侧头看了林杰一眼，发现自家老哥正双目无神的思索着什么，应该是根据王瑞的反应，心里有了别的猜测。
可恶啊，说好的一起到白头，凭什么你现在长脑子了！陈双喜心里有些小恼火。
“双喜啊。”王瑞也发现了林杰的状态，于是幽幽的喊了陈双喜一声，喊完不急着说话，先是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才接着问道：“你不会真以为同叔昨晚急匆匆过来一趟是为了问我回不回去，顺便真用票务平台跟电影刷票房吧？”
“不是么？我听阿公说的挺好的……”
“一部一二十亿，一年一二十部？”王瑞笑着打断道。
他没继续逗陈双喜，而是看向在思索的林杰：“阿杰，跟着我在公司这么久了，你可千万别说你跟你弟弟的想法一样。”
林杰闻言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说道：“阿……王董，是不是香江或者濠江出事儿了？所以阿公才着急过来跟你见一面，至于所谓的电影票房，应该是拿来开玩笑的吧，毕竟内陆对这方面查的挺严的，阿公不至于打这主意。”
“对也不对吧，我今天打电话回香江还有濠江问情况，那帮人都有点闪烁其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应该是好事儿，所以昨天同叔猛的过来露一面，除了试探我，或许还带着别的意思，我也有点想不明白，不过不用多想了，明天就什么都明白了。”王瑞语气轻松的说道。
反正他现在浑身干干净净，就是有人想拉他下水也没办法，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可以安安稳稳的隔岸观火。
林杰跟陈双喜都知道王瑞说的明天就明白了是什么事儿，昨晚吃饭的时候小老头说了，会安排人明天过来找王瑞聊聊。
他俩没王瑞现在这么放松的心境，所以才会担忧了一整天后，趁着夜幕降临的时候，过来找王瑞探探口风。
可惜王瑞只是让他俩安了安心，没多说什么。
于是林杰跟陈双喜心里带着疑惑还有些许不安，就这么辗转难眠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
上午十点。
王瑞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董事长，楼下来了两位说是您老朋友的人拜访，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十岁左右，很胖，女的三十岁左右，像是个女明星。”
“让他们上来吧。”
王瑞思索片刻后，估摸着来人坐电梯差不多上来了，于是起身拉起窗帘往办公区看了一眼。
等看到来人后，王瑞嘴角勾起，赶紧从办公室走出，迎了上去。
“肥鬼！没想到是你！”隔着老远，王瑞就张开双臂想跟来人来个拥抱。
要是何大启在这的话，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眼里整天面带微笑没有第二个表情的王瑞，此刻热情的像是换了个人。
“你特么的王瑞！穿的人模狗样的，见面先叫劳资花名？是不是啊？我没正经名字的？”
被王瑞称呼肥鬼的人长得人高马大，摆着一张十八岁害怕校园暴力的脸，还挺着一个大肚腩，胖体恤，七分裤，洞洞鞋，最过于离谱的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居然也戴了副金丝眼镜，让他显得不伦不类的。
王瑞这会儿是真的高兴，听到来人小嘴抹了蜜他也不恼火，笑眯眯的拥抱了一下，还用手按了按对方的大肥肚子。
“你可是说的不让我喊花名啊，那我可就叫的亲密一点了，老狗，你不在东南亚开矿，跑四九城来干嘛？”
“哇靠！劳资真想弄死你啊！要么叫我肥鬼，要么叫我老狗，你这样的在东南亚活不过第一集你知不知道？劳资名叫苟初衷！你要么叫我苟先生，要么叫我衷哥，再敢跟我闹，我给你后门塞根雷管进去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衷哥，这不是好久没见，开个小玩笑么，你旁边这位是新嫂子吧？上次开大会的时候我记得你从泰国带了个人妖过去，怎么现在换口味了？”王瑞哈哈笑着边走边聊，领着俩人进了办公室。
“别瞎说，一直是这个，只不过你嫂子常年在东南亚帮我打理生意不露面而已，上次开大会我领去的是合作伙伴。”
苟初衷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吨位太重，让沙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
他老婆冲王瑞笑了笑，不说话，跟着坐在了苟初衷旁边。
“同叔说安排人过来看看影视公司具体是怎么运营的，我是真没想到会是你来，你不在东南亚守着你那些矿，怎么突然想搞影视公司了？”
王瑞掏出烟来比划了一下，却被苟初衷拒绝了，大胖子自己掏出雪茄来，让老婆剪好点上，美美的抽了一口后，这才开口解释道：
“你太久没回去了，有些事儿你不知道，咱们现在不搞娱乐城了，杂七杂八的也不搞了，娱乐城项目大部分被那帮老家伙打包处理掉了，留的不多，就当意思意思，
同叔他们求了个渠道，现在咱们的人全都在搞原油，你是不知道，之前一帮藏头藏尾的现在都出来了，特么的一个比一个有钱，光同叔自己就搞了七艘邮轮，其他的老东西也不遑多让，
玛德，我把矿能抵押的抵押，能卖的卖，才弄了三艘出来，濠江那个领头的更狠，居然想偷偷抵押娱乐城，却没想到那帮老东西会打包处理，于是露了手脚，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这不是让我回濠江先管着么，要不然就不让我插手原油，濠江那边其他名头都被人用过了，也就濠江影视行业会长没人用，所以我准备开个影视公司，不管赚不赚钱，顶个名就行。”
王瑞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好在苟初衷也知道王瑞很久没回濠江跟香江了，于是就抽着雪茄等王瑞回神。
好半天，王瑞才想明白了什么，直接问到了点子上：“娱乐城打包处理了以后，接手人是不是渠道不够？盯上了我的网络票务平台？”
“他也是瞎了心了，因为要处理濠江领头人问题，同叔一开始没注意到有人盯上你，后来注意到了直接让人抽了他两巴掌。”苟初衷哈哈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王瑞总算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
真是够操蛋，感觉进了08年以后钱开始不值钱了，跟老朋友们一比，自己搞了几个公司居然只能算小有事业。
原油啊，可惜自己手里没家伙没人，不然真想跟着插一手进去。
看来小老头前天是过来当面试官的，顺便让自己知道他帮忙挡了一手这个人情，提醒自己票务平台被人惦记过，不过吃过饭后估计觉得自己不合适，于是又喊了肥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