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未停歇，后排突然窜起个穿实验服的寸头男生，手里攥着草稿纸哗啦作响。
“江博士！如果AI真有感情了，您就不怕它们造反吗！”
这声吼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男生被盯得耳根发红，梗着脖子又补了句。
“就像【终结者】里那样！”
现场爆发出哄笑声，直播弹幕瞬间刷满“危！危！危！”。
穿皮卡丘连体衣的男生趁机摇着灯牌呼喊。
“天网系统启动倒计时！”
江倾莞尔一笑，单手撑住讲台边沿。
他故意低头看了眼表盘，抬头时眉梢微挑。
“这位同学，距离你毕业论文答辩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全场哄笑声中，姚启智院士笑着摘下眼镜擦拭。
邱永注意到他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情感阈值”“伦理框架”等关键词。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探讨，我们需要给AI加上伦理框架的约束。”
“伦理框架？”
穿比卡丘连体衣的男生歪着脑袋表情疑惑。
“没错。”
江倾从讲台抽屉摸出罐可乐，单手扣开拉环的气泡声透过麦克风格外清晰。
“就像这罐汽水……”
他晃了晃冒着冷气的铝罐。
“如果AI是碳酸饮料，伦理框架就是易拉罐环。”
台下穿JK制服的女生们连忙举起手机抓拍，罐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江倾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
抖音直播间瞬间飘过成片的“手控福利！”。
“上月回庐阳时，我跟科大的几位领导一起探讨了下这位同学刚刚提到的问题。”
江倾仰头灌了口可乐。
“最后我们决定成立联合实验室，专门研究怎么给AI套上这个易拉罐环。”
他抬手点击讲台上的笔记本键盘，大屏幕应声亮起红蓝交织的LOGO，“中科大-无问科技人工智能伦理框架联合实验室”的字样在画面中熠熠生辉。
现场响起阵阵惊呼，众多镜头快速推进，将屏幕字样清晰记录。
前排的一众水木校领导互相交换眼神，神色皆是带着些许凝重。
穿皮卡丘连体衣的男生突然大喊。
“江神！考虑来水木开分基地吗？我们食堂有新出的麻辣香锅！”
“这位同学很有商业头脑啊。”
江倾笑着敲了敲麦克风。
“不过目前我们实验室的算力配额，大概只够支撑”
他故意拖长尾音，在全场屏息中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水木食堂的饭卡系统。”
忽地一下，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经济系主任笑呵呵地举手。
“江博士！我们水木算力充足，科大如果不够我们可以无偿支援的嘛。”
“就是，我们实验室的算力可以匀出来一部分。”
“我们也可以！”
“你们结构工程的有个屁的算力！”
……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淹没，微博实时热搜秒增词条“高校抢人新姿势”。
趁着混乱，前排戴眼镜的女生举起手臂。
“江博士，如果AI真的产生自主意识，您会怎么和它相处？”
全场倏地安静下来，窗外盘旋的无人机悬停成问号形状。
江倾将空可乐罐精准投入角落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清脆回荡。
“去年我们团队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
他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机械臂正给盆栽修剪枝叶。
“给AI两个指令，保证植物存活，以及最小化资源消耗，你们猜它会怎么选？”
后排穿实验服的寸头男生抢答。
“肯定选存活啊！”
“错。”
江倾笑着摇头。
“它给出的解决方法是把植物移栽到楼顶，用雨水灌溉系统节省了98%的自来水。”
视频里的绿萝在阳光下舒展叶片，弹幕立马飘过满屏的“机智”。
“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
江倾关掉视频，倚着讲台看向提问女生。
“我会每天带它看落日。”
现场响起窸窣的议论声，后排男生挠着头嘀咕。
“这算什么答案？”
“我也没听懂。”
“来人，喊哲学系的人过来！”
……
“上个月我们做了小型规避无人车测试，内置的AI在暴雨天主动绕开了蚂蚁搬家。”
江倾指尖轻点讲台，夕阳将他侧脸染成淡金色。
“或许当AI开始理解生命，就是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伦理的时刻。”
现场所有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直播间突然炸开十个宇宙之心，打赏留言看得屏幕前很多人心头一颤。
“中科院自动化所全体报到！”
再之后，又是三十个宇宙之心飘过！
“江总的讲座令我受益良多，得空一定来办公室喝茶。”
字节张一铭带着金光闪闪的标识现身。
刷刷刷！！！
用户雷軍送出三十个宇宙之心。
“张总又抢在我前面，江总可是我们小米语音团队的首席顾问，别想着挖我墙角。”
雷軍顶着认证账号吐槽。
京大官方号，“京大离水木没几步路，欢迎江博士来京大逛逛。”
交大官方号，“魔都风光无限好，随时欢迎江博士来我校交流。”
浙大官方号……
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先前许多发文抨击江倾的娱乐圈人士默默删除了自己的动态。
报告厅现场，邱永转头对姚启智低语。
“姚院士，如何？”
“江博士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找了个最好拿捏的软柿子做试验田。”
姚院士镜片反着光，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不仅天赋惊人，也很懂企业生存法则，真是个小怪物。”
“如此，那待会就一起坐坐？”
“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提问环节逐渐白热化时，江楠抱着平板举手示意。
她胸前的证件翻了个面，露出手写的“江神饲养员”五个大字。
“哥！雷总问你新实验室招不招四十岁以上的实习生！”
现场笑浪中，江倾扶额叹气。
“告诉雷总，先把武大食堂的热干面配方交出来。”
穿皮卡丘连体衣的男生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疯狂舞动将江倾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江神！你刚才说的伦理框架具体能防止什么？”
“比如现在……”
江倾笑着指向窗外，无人机群立刻变换成盾牌阵型。
“如果有AI想控制这些无人机搞恶作剧”
他故意停顿，所有无人机突然整齐摆出“拒绝”字样。
前排教授们纷纷掏出手机录像，姚启智眉头一拧。
江倾什么时候拿下的无人机控制权？
“当然，这只是1.0版本。”
江倾敲了敲讲台上闪烁的LOGO。
“等你们毕业时，或许能见到会背【民法典】的AI法官。”
穿实验服的寸头男生突然九十度鞠躬，直起身后咧嘴一笑。
“江博士！我能不能申请去你们实验室扫厕所？”
全场爆笑声中，系主任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那位同学！校规不许跨校打工！”
此时，夕阳即将坠落地平线，最后一道余晖掠过江倾侧脸。
他低头整理电脑，台下忽地响起整齐的掌声。
穿皮卡丘的男生不知从哪摸出个唢呐，荒腔走板地吹起“少年中国说”。
江倾被吸引目光，抬头望去。
报告厅内歌声渐起，六百多人的声音节奏逐渐统一。
这是来自对先行者的敬意，对解惑者的感激。
直播弹幕的滚动速度开始变缓，屏幕前的许多人被这一幕莫名打动。
屏幕前，周野几人莫名升起一种“引以为荣”的情绪，屏幕里那个正微笑注视着这一切的身影，正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呢！
——
下午五点三十七分，距离江倾直播讲座结束不到半小时。
临安阿狸总部顶楼会议室的落地窗映出张恿紧锁的眉头，投影幕布定格在江倾说“人类不会被AI取代”的瞬间。
茶水间飘来的龙井香气被空调吹散，三十七位高管面前的凉茶早就没了雾气。
“菜鸟驿站要加装智能分拣系统，预算追加三个亿。”
张恿敲了敲会议桌，背后大屏立即弹出双十一仓储模拟图。
“蒋凡，你带团队下周去庐阳。”
“好的！”
京城小米科技园内，雷軍握着还发烫的小米11u，视频回放里江倾正侃侃而谈AI情感属性。
“超级小爱研发组全员取消休假。”
雷軍抓起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往外走。
“把情感识别模块优化升级提到最高优先级！”
魔都字节大楼23层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拉出长长的波纹。
张一铭盯着直播间最高580万的在线人数数据，摸着下巴神情严肃。
“三个月内做出AI直播助手。”
他抓起内线电话打到研发部负责人处。
“要能实时分析观众情绪，像江倾那样预判提问！”
鹏城企鹅大厦33层，马华腾揉着通红的眼睛推开会议室门。
一众高管纷纷转头注视他，数十台开着的电脑画面都是江倾讲座片段。
“把明年元宇宙预算砍掉三分之一。”
他扯松领带走向长桌尽头。
“全部投到AI情感交互模型，下个月同一时间我要看到进度条在前行。”
“明白！”
……
横店“护心”剧组，周野趁着换场景的空档钻进房车。
空调冷气吹起她粘着假发的刘海，手机屏幕映出她鼻尖细密的汗珠。
“江倾江倾！哈喽哈喽呀！”
视频接通瞬间她故意把镜头对准窗外。
“我们剧组灯光师说要给你寄刀片，他怕以后都被AI取代了！”
画面里的江倾挑眉轻笑。
“那你帮我转告下，无问科技要组建剧组，日薪两千包盒饭。”
“真的假的？”
周野猛地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他。
“当然是假的，笨蛋。”
江倾屈指敲了敲屏幕，露出坏笑。
“江倾！”
女孩气鼓鼓的撅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
好想咬点什么！
京城某私人别墅，陈凯戈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江倾的讲座回放截图上，电脑屏幕应声产生裂缝。
杯子溢出的枸杞水溅湿了一旁“霸王别姬”的蓝光碟封套，助理见状缩着脖子往门口挪。
“联系中戏北影搞联名抗议！”
他的银发在中央空调风里颤动。
“再让编剧协会发个声明，就说就说AI写不出真正的悲剧！”
“明白！”
助理忙不迭地答应，躬身倒退着走开。
“黄口小儿，危言耸听！”
陈凯戈把身前茶几拍的啪啪作响。
魔都卧室里，田熹薇光脚踩过满地拆封的快递盒。
刚卸妆的脸在手机前置镜头里泛着水光，两条麻花辫歪歪扭扭搭在肩头。
“江博士~”
她对着抖音直播回放第17次按下暂停。
“这个AI耳语者要不要考证书呀？我买了三本Python入门书呢。”
江倾的微信语音三秒后回复过来。
“先把双马尾拆了，程序员最怕头发缠住键盘。”
“切，不解风情，明明很可爱！”
女孩冲着屏幕扬了扬拳头，一脸不忿。
另一边的公寓内，王憷然正把打印好的讲座笔记塞进第36个文件夹。
她在超话更新动态：“今日江神金句+9，表情包素材更新包已上传到网盘。”
发完动态，低头看向手机屏保上江倾扶着讲台微笑的照片，她伸出指尖轻触他嘴角。
“江神，我也好想成为能随时陪着你的AI呀~”
与此同时，江倾行至走廊尽头，在一处门前停下脚步。
抬头瞥了眼门头“校长办公室”的字眼，他整理了下领口，旋即抬手对着黑色木门轻叩三下。
听到内里传来“请进”的声音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地弧度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望着茶桌前看过来的两张熟悉面孔，江倾笑吟吟地点头致意。
该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