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一侧的无人处，苏家兄妹和沈露凝都看傻了。
知道陈程玩的花，万没想到，玩的这么花。
苏子姗咬着嘴唇，表情凝重，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
倒不是郁闷，而是在反思：
为什么我跟陈程就是想不到一块去？
为什么他总能超出我的思维范畴？
为什么？！
她本以为，588的套餐肯定没戏。
万没想到，苏鹤翔只是来打了个样，瞬间就卖掉两个888。
身边的沈露凝心情分外激动，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攥，欣喜若狂到原地跳跃，嘴里惊叹道：“子姗，弟弟太厉害了！他每一步都算到了！门票、鲜花、啤酒、鸡尾酒，还有低消！你之前他质疑的每一个点都错了！那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苏子姗要气死了。
我知道我质疑错了，用你在这跟我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统计吗？我是不会算数还是怎么的？
沈露凝没等她说话，又郑重其事的总结：“哎呀子姗！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弟弟真的好棒！”
苏子姗甩开她的双手，手臂交叉、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沈露凝，你能不能别犯花痴啊？再说陈程也不是我捡来的，人家要我增量的20%！他要是一个月干出三十万，我就得分他五六万！”
说到这里，她轻咬银牙、咯吱咯吱的说：“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陈程实在太鸡贼了！那天跟我谈条件，他还在我面前示弱，说什么可能要一年时间才能把生意带入正轨！我信了、跟他签了两年，结果他一个周末就干起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沈露凝紧张的问她：“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才不是！”
苏子姗美目圆瞪、盯着她气呼呼的问：“你还怀疑我的人品啊？”
“倒也不是。”
沈露凝多多少少有些担忧的说：“我怕陈程做好了、赚的太多，你们心理就开始不平衡了。”
“不会。”苏子姗郑重道：“我不是那种没格局的小人！本来就是要倒闭的买卖，他能帮我起死回生，就算他赚大头我也能接受，他要有本事一个月干到六十万去，我一个月分他十万、开心还来不及！”
说到这里，苏子姗淡淡道：“我爸以前跟我讲过一个道理。”
沈露凝好奇的问：“苏伯伯跟你说什么了？”
苏子姗道：“他说，一个人做一碗饭，这一碗都是你的；带一帮人做一锅饭，就算分出去半锅，你还能剩半锅。”
沈露凝赞叹道：“有道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苏子姗轻叹一声，郁闷道：“我只是觉得，这家伙年纪轻轻，心机太重了，他不光算计这些客人，也算计我。”
沈露凝认真的说：“单纯的人怎么能赚钱啊？”
苏子姗轻声嘀咕：“这倒也是。”
沈露凝神情崇拜，坚定的说：“以后我得经常来跟弟弟取取经！跟他多学学经营，也多帮我爸分担一点。”
苏子姗正色道：“沈露凝，你好歹也是沪财的校花，沪财没教你怎么经营企业？”
沈露凝摇头笑笑，无奈道：“书本上的东西，学会了不难，实际运用起来不太好落地，也可能是我的能力不够吧，这段时间也没帮到我爸什么。”
苏子姗见她面露愁容，低声问：“最近沈叔叔总去羊城，你们家公司那事儿怎么样了？”
“还在斡旋。”
沈露凝喃喃道：“不过机会渺茫。”
苏子姗摸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总会峰回路转的。”
沈露凝看着舞池中闪烁的光影，微微失神，沉吟一会，笑着说：“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全家都能接受，就怕我爸不服输。”
——
正式进客的两个小时之后，财务统计出了新的数据。
门票，除去消费达标退回的，一共卖了一百六十二张，3240元；
啤酒，一共卖了三百一十瓶，7750元；
卡座已经开了五个，清一色888套餐，4440元；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免费赠送的廉价鸡尾酒，竟然也有冤种花钱买。
二十八一杯，卖了二十六杯，728元；
总销售额，16158元！
看这个趋势，今天破两万问题不大。
绝对的旗开得胜！
今晚不仅钱赚得多、现场客人多，店内的气氛也比以往要好得多，客人甚至也明显比平时开心得多。
客人开心，一来是因为今晚有两百多个女性客户，二来则是因为几乎每个客人都喝了酒。
以前营业的时候，至少一半的客人是不消费、不饮酒的。
苏子姗见陈程一直在DJ台上站着，跑过去把他拉了下来。
细长温热的嫩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嘴里嘟囔道：“你老在那上面站着干嘛啊，找你聊天也找不到人。”
陈程随口说：“站得高一点，方便观察场内的情况啊。”
苏子姗压住兴奋，问他：“知道今晚营业额多少了吗？”
陈程摇摇头，说：“应该也高不到哪去吧？”
苏子姗看着陈程认真严肃的样子，心里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要不是顾及形象，自己早就想跳起来欢呼了，他竟然还有点不太满意。
于是，苏子姗说出数据：“咱们营业额突破一万六了，今天过两万应该没问题！”
“还行。”陈程淡淡的回应一句。
两万，听起来挺多，可这是几百号人的营业额。
均摊一下，也就那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感叹：“卡座只开了五台，还是不太行啊。”
苏子姗瞪大眼睛：“只……开了五台？陈程，开五台你还不满足啊？这都是八百八十八的套餐啊！”
陈程认真的回答：“周末卡座的上座率，至少得干到六成以上才说得过去。”
“六成？”苏子姗感叹：“六成上座率一晚上要开十几台！”
陈程给她分析道：“只要把客流、口碑，以及诱导消费这几环做好了，周末开十几台不是问题；”
“要是干的更好一些，二十来个卡座全满而且中间还能翻台！”
“这样的话，一天干三十台也不在话下。”
“三十台……”苏子姗已经有些懵了，她问陈程：“一晚上三十台的话，那单靠卡座岂不是就能卖一两万？”
陈程这时又感叹：“如果开三十台只能卖一两万，其实也挺惨的，证明这三十桌客人里面，一个大客都没有。”
王公子家里生意没出问题之前，就是夜店的大客，一晚上消费百万以上跟玩一样。
2002年经济水平虽然没那么高，但三十桌里，起码也得让自己碰上一两个消费超五位数的大客吧？
看来，下一步就得专门出招，刺激刺激卡座客户了。
于是他对苏子姗说：“本周末三天就这样了，等下周末我还得上新手段。”
苏子姗惊讶的问：“你还有别的招数啊？”
陈程微微点头，道：“当然有了，你以为就这点招数能撑多久？说不定竞争对手下周就开始跟进了，我得一直推陈出新、走在他们前面才行，等着看吧，下周更热闹！”
苏子姗听的满心期待，拖着他往吧台走，嘴里说：“走，去跟我哥还有露凝聊聊，让他们也期待一下！”
陈程被苏子姗拖到两人所在的角落，苏子强赶忙给他递了根烟，又主动替他点燃，一脸喜悦的笑着说：“陈经理今天辛苦了！”
陈程笑道：“不辛苦，不过苏总回头记得给报销一下物料费，两个广告牌，再加上制作赠饮券，花了我九百多。”
说完，把收据递给了他。
苏子强一伸手，笑着说：“别叫苏总，自家兄弟，叫强哥。”
陈程心里撇嘴，苏子强在他眼里就是个一百多斤的大草包，叫他一声苏总还能保持点距离感，叫强哥还真是有点别扭。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还是伸手跟他握了握：“强哥。”
苏子强用力摇晃两下，赞叹道：“陈老弟，年少有为啊！”
陈程笑笑：“强哥也一样。”
跟苏子强商业互捧，他是不太想的。
心里也不免感叹，终归是为了生活。
沈露凝虽然一直没说话，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焦点就没离开过陈程，见他眼神之中竟不知为何闪过几分落寞，心中更觉得惊奇。
今天这么漂亮的开门红，他不该高兴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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