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没想到，颜成斌还能在录像里看到熟人，惊讶的问：“张齐朔是谁？”
颜成斌指着画面中的张齐朔，介绍道：“就是他，晋省远腾集团的张齐朔，张家是搞煤炭的，很有实力。”
陈敏好奇：“咱们也不做煤炭生意，你怎么会认识他？”
颜成斌笑道：“他们这两年一直到处买房，一买就是几栋楼的那种，前段时间去沪海买了一个多亿的房产，顺手来苏南也买了几千万，他来苏南的时候，一个搞地产开发的朋友刚好组个饭局，我也去了，就那么认识的。”
陈敏不解：“到处买房？这是什么操作？”
颜成斌随口道：“手里现金太多没地方去，就多买买房子，据说他们家族今年在全国各地买房产就买了几个亿。”
陈敏目瞪口呆的问：“这么夸张吗？有这么大资金量，为什么不自己开发啊？”
颜成斌摇头笑道：“人家才懒得费那个心搞开发，买房产也纯粹是手里钱太多没地方花，直接投楼市当理财了，自己开发多麻烦啊？人家钱的多没地方去，直接找开发商低价买成品，一点心也不用操，买了就放那等升值，几年之后如果房价翻个一两倍，他赚的比开发商还多。”
陈敏感叹：“北方人做生意这么简单粗暴吗？”
颜成斌笑道：“人家地底下埋的都是钱，直接挖出来就行了，当然简单粗暴。”
陈敏疑惑的问：“这个张齐朔既然来头这么大，为什么还要跑到江城迎合巴结旁边那个江总？”
颜成斌道：“张齐朔在远腾集团负责整个销售口，能让他出来拜访的客户，肯定有不一般的地方。”
说到这里，颜成斌表情严肃，继续说道：“你知道远藤集团一年，单是违规超采的煤炭就有多少吗？几百万吨！这些煤炭原则上都是违规的，卖的时候开不出票来，一般人消化不了，小作坊倒是能消化，但是量太小，就得找有特殊能耐的人，才能快速安全的变成现金。”
“怪不得。”
陈敏恍然大悟，轻轻点头感叹：“他们到处买房，也是这个原因吧？”
“对！”
颜成斌感叹：“你没见过他们买东西，太夸张了，全是现金，一车一车的现金，人家买房也都是私人名义，可能同一个小区就买了十几二十几套房，一家几口一人名下好几套，开发商不是税务局，他们也不管客户钱的来路。”
接着，颜成斌又介绍道：“还有，你想想，他们为什么喜欢投影视啊？咱们为什么不爱投？”
陈敏问：“为什么？”
颜成斌说：“咱们投，一部电影实际五千万的投资，咱就得真金白银投五千万。”
陈敏不解：“他投就不用真金白银的投了？”
颜成斌摆摆手：“他可以对外说是两千万，这两千万走公账，剩下三千万直接给现金，本来那些现金在他们那放着就嫌烫手，赶紧花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买房只是其中一种消化方式，投资影视也是个好选择，要是投资五千万的戏，最后能回来五千万，看似一分没赚，可那三千万不就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陈敏皱着眉头：“怪不得他们爱投影视，我以前还以为他们就是单纯想接触女明星，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颜成斌笑道：“当然，女明星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投影视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举多得了。”
陈敏冷声叮嘱：“以后跟这些人少来往，没正经人！”
颜成斌妻管严，连声答应下来。
这时，他见画面中灯光黑了下来，雄壮的背景音乐响起，赶紧说：“好戏开场了！”
此时，画面里三十名黑袍美女伴随着背景音乐列队而出，气势还真是非同一般，起码在夜店这种场合前所未有。
当三十名美女忽然高呼龙主的时候，两人均震惊不已，万没想到，这些年轻女孩会来这么一出。
接着，便见陈程不断给江总递纸条，而江总也从一开始的拘束紧张，逐渐到渐入佳境。
两人感觉荒诞，却又不自觉被吸引，目不转睛的看完了全程。
颜成斌饶有兴致的咂嘴道：“这还真是有点意思，每一步的走向都想不出来，让人咋舌。”
说完，又问那年轻人：“到四大家族送礼这段，就结束了是吗？”
年轻人说：“剧情方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还有个发小费的环节，陈程出镜比较多。”
“好，再看看。”
陈敏也有些来了兴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完，好奇的问：“这些都是那个陈程设计的吗？”
年轻人道：“听他们对话的内容应该是这样，我们这几天也打听了，他们这大半个月来所有的新运营策略，都是陈程的主意，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哦……”
陈敏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
此时的画面里，张总拿钱出来，递给陈程。
陈程与他交头接耳片刻，便拿着钱走到前面，开始替江总撑场面。
看陈程一个个把钱发完，陈敏不由感慨：“年纪不大，拍马屁的心思倒是不少，等于他搞这么大动作，全是为了讨好那个江总，太谄媚了点吧？”
颜成斌笑道：“你看不出来人家是在给张齐朔面子？你与其说他在拍那个江总的马屁，还不如说他是在帮张齐朔拍他的马屁，你就把他理解为张齐朔的公关，我要是认识他这么靠谱的公关，我也愿意把重要的客人带去让他招待。”
陈敏嘟囔道：“那也太谄媚了，他才十八岁啊，不该简单一点吗？”
颜成斌不禁摇头：“说好几次了，别拿有色眼镜看人家，他要是真简单一点，现在应该一门心思忙军训，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上班，还能做的有声有色了！而且你看他，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在一堆中年人里，不但游刃有余，还能让他们一个个笑逐颜开，这不就是能力吗？”
“而且你要知道，张齐朔是见过大世面的，连他都能被陈程哄高兴，足以看出陈程的能耐了。”
陈敏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颜成斌又道：“你看出来没，陈程一点也不贪，张齐朔给他两万块钱，他不但一分不留，面子也全都给到了那个龙主，这点小细节就看得出来，他肯定不是贪财的人。”
陈敏也知道老公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始终有点不舒服。
其实这跟陈程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了他过于投入。
刚好一卷录像带播完，她便对那年轻人说：“走马观花的看看拍陈程的吧。”
“好。”
年轻人换了录像带，将录像机的遥控器递给陈敏，问她：“太太您是自己快进着看，还是我来操作？”
“我来吧。”
陈敏接过遥控器，开始播放。
龙王套餐之前，陈程在店里就是到处巡视，跟人交代工作，然后在吧台跟调酒师安妮嘀咕了一会，又跟吧台一个红头发的漂亮女人有说有笑。
因为拍摄者没敢凑得太近，多数时候只能在画面里找到陈程的身影，就算吧台近一些，也根本录不到陈程在跟人聊什么。
陈敏看的吃惊，这算是陈程在夜店里工作的日常了，而且是偷拍的，肯定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她看下来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在这种地方，竟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控场能力很强，一切都是信手拈来。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感觉，就是陈程的长相，竟是属于越看越顺眼的那种，喜欢笑，而且笑的随意、友好又显真诚。
再结合他这种超出自身年龄太多的自如感，会吸引女儿的关注倒也并不意外。
快进着把这一卷看完，剩下的便是女儿的内容了。
她也看会了如何更换这种小型录像带，于是便对那年轻人说道：“行了，你去找阿姨，让她给你安排个客房休息，休息好再回江城，剩下的我们两个人看。”
年轻人点点头，恭敬道：“好的太太，有事您叫我。”
颜家这几栋自建别墅，单层面积都在大几百近千平，第一层有好几个房间留给佣人和司机、园丁居住。
年轻人跟随阿姨去休息，陈敏便自己播放了第一盘录像带。
录像带最开始的画面是从车里拍的，旁边有人说话：“小姐出来了，一号机开机了没？”
“应该打开了，我看指示灯开始闪了。”
“快把包拉好，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好。”
然后便是拉链拉起的声音。
早期的偷拍设备并不小，所以要把整套设备伪装在一个鼓鼓囊囊的夹包里，只露出做过伪装的镜头。
画面中，颜若萱一脸傻笑的小跑出门，拦下出租。
陈敏看的直摇头，小姑娘一个人傻笑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接着，几人开车跟着颜若萱来到野性，便见颜若萱进了门口排着的队伍里。
陈敏叹了口气：“哎，还真是自己主动去的。”
颜成斌笑笑没说话。
接着，女儿在画面中排队入场，婉拒了门口赠送的鸡尾酒。
画面距离几米，跟随着颜若萱进了店里。
颜若萱一进门，便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跑到角落里待着。
陈敏见她也没什么出格行为，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忍不住嘟囔道：“算她心里还有点数。”
颜成斌笑道：“孩子确实有数，她之所以一个人去，应该就是为了看陈程，还有这个什么龙王套餐，没喝酒没抽烟，也没跟里面的其他客人有任何接触，还是乖的。”
陈敏快进到龙王套餐开始的时候，颜若萱此时去吧台边上，趁大家都在垫着脚往舞池中央看，便趁人不注意拖走了一只高脚凳。
回到角落里，她便站在高脚凳上往人群中看，表情也是又惊又喜，时而瞪大眼睛，时而傻笑不停，时而拍手鼓掌。
陈敏叹了口气，一手按下暂停，一手捂着眼：“哎，你瞧她那个花痴样子，我真是没眼看了！”
颜成斌哈哈一笑，心里倒是没什么负面情绪。
他打了个哈欠，乐呵呵的说：“这样也挺好，我觉得这个陈程，比同龄男生强太多了，做事很懂分寸火候，这样的男生在大学里就是鹤立鸡群，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所以即便萱萱真的很喜欢他，你也不用太紧张，是人之常情。”
陈敏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确实是人精，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人品究竟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立刻叮嘱道：“钱最能看出人品了，萱萱账户一旦有大额动账，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陈程是不是真的懂分寸、知火候，还要看这钱他究竟用不用。”
“用的话，还要再看他到底怎么用、用在哪，以及还不还、多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