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个熊儿子什么样，苏剑锋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人说儿子开迪厅，他不是很惊讶，毕竟儿子早就想干，没准还真背着他跟谁合伙开了家迪厅。
但这些人说儿子的店生意很好、说他很懂经营，这在苏剑锋看来纯属扯淡。
苏子强不学无术、玩世不恭，又特别好面子，别人稍微恭维他两句，他就心甘情愿吃点亏，苏剑锋早就看出他绝对不可能是做生意的料。
他心里正疑惑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一看打电话的是自己那个小老弟，便对众人说道：“诸位，我接个电话，一会聊。”
说完，拿起电话走出会所包厢才按下接听。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苏总，子强开店的事儿您还不知道啊？”
“我知道个屁。”
苏剑锋也纳闷，问他：“老二，这事儿你都知道？”
电话那头被称作老二的，人称马老二，在江城道上，也是数得上的一号人物。
早些年靠争强斗狠闯出名气，后来就被苏剑锋收编成了金汉地产的主材供应商，金汉地产所有的工地，水泥黄沙都是他负责供应，所有工地的安全问题也是他来保障。
马老二这时回答他：“我是今天听他们议论才知道的，还以为您早就知道、故意没说呢。”
苏剑锋赶紧问：“到底什么情况啊？”
苏剑锋此刻的好奇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马老二在电话里解释道：“我是今天听下面一个小弟说，有个什么晋省煤老板在一家迪厅消费了十来万，就好奇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那家店是子强开的，开了有两三个月了。”
苏剑锋骂骂咧咧：“这小子之前找我要钱开迪厅，我没理他，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他真开了，他哪来的钱呢？”
“这个……”
马老二尴尬的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啧啧……”
沉吟一声，苏剑锋问他：“知道股东都有谁吗？”
马老二道：“对了苏总，外面有人说那家店是兄妹俩合伙开的，估计子姗也是股东吧？”
苏剑锋皱紧眉头思忖片刻，感慨道：“那就对上了……”
苏子姗上学这六年，苏建峰每年都要给她卡里打一百万，逢年过节还会额外再给。
给这么多钱，一是因为他四个孩子，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是最小的一个，所以那份宠溺不知道怎么表达，干脆就多给些钱，学人家富养女儿。
二是因为，苏子姗学美术需要到处写生，大部分在国内写生，偶尔还要去国外采风，本身消费就高。
不过，就算开销再大，六年下来，至少也能剩个三四百万，开迪厅的钱，估计就是从这里来的。
马老二这时还在电话那头嘀咕：“子强和子姗还挺能藏事的，这么大动静也没跟您打个招呼。”
苏剑锋琢磨片刻，便对电话那头的马老二说：“老二，你八点钟来神州会所找我一下，陪我一起去他们店里看看。”
“好的苏总。”
马老二立刻答应下来，问他：“要跟子强打个招呼吗？”
“不用。”
苏剑锋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
陈程正跟刘诗语练琴的时候，兜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电话是苏子姗打来的，陈程不好意思的对刘诗语说：“刘老师，我老板电话，我接一下。”
刘诗语点点头：“你接吧，我去倒杯水。”
说着，起身走向饮水机。
陈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苏子姗的声音：“陈经理晚上有空来店里一趟吗？”
陈程纳闷，自己昨晚聚餐才跟苏子姗说过今天不过去了，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嘴：“有事吗姗姐？”
苏子姗说：“有个好事儿，但我和我哥拿不定主意，想你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
陈程想着，自己跟刘诗语这也学了一小时了，差不多该结束了，便道：“那我一会过去一趟。”
苏子姗问：“用我去接你吗？”
陈程不假思索的婉拒：“不用麻烦了，我直接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刘诗语端着两杯水过来，递给陈程一杯，问他：“你老板找你有事？”
“对。”
陈程接过水杯：“谢谢刘老师，不过我得先走了，老板找我有点事！”
“行。”
刘诗语点点头，觉得陈程也是真不容易，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军训都还没结束，就要这么辛苦的打工赚钱。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钥匙，递给陈程，说：“这里每天下课之后除了我之外，没别人会过来，你有时间随时可以过来练会儿琴。”
“好。”
陈程接过钥匙：“谢谢刘老师。”
刘诗语笑笑，说：“行了，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忙完早点休息。”
“好的刘老师。”
——
陈程与刘诗语告别，出校门打车直奔野性。
来到野性的时候，他被今天店里的场面小小震惊了一下。
今天虽然是周一，但客流量竟然堪比周末，才八点多，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赵思妍见到陈程有些惊讶，忍不住问他：“陈程，你不是说这周工作日不过来了？”
陈程看到她也微微愣神，随后才想起她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公关经理了。
于是便对她说：“我来跟强哥聊点事，你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赵思妍说：“刚才有几个点套餐的客户，我都过去接待了一下，也问了他们的感受和需求，有一桌客人想点1888套餐的，只是咱们工作日没有礼仪小姐驻场。”
陈程点点头：“礼仪小姐的成本摆在这了，一晚上八百，你可以先观察一下工作日想点1888套餐的客人多不多，要是每天稳定都有一两桌打底，那可以考虑让礼仪小姐常驻。”
赵思妍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我准备先观察一下这周一到周四，取一个平均值。”
说到这里，她又对陈程说：“对了，如果咱们礼仪小姐能从每周三天，变成每周七天，单人的出场费我有把握压到八十块钱，其实这对她们来说也非常合适了，一个月至少能赚两千块，咱们也能少点成本。”
“可以啊。”
陈程赞同的说：“你可以先找礼仪小姐沟通一下，问问她们的意向，如果她们同意适当降低出场费，客人这边也确实每天都有需求，那这件事就可以做。”
“好！”
赵思妍甜甜一笑，说：“我推进一下，周五汇总一个报告给你。”
陈程心底惊讶，面上倒是一脸淡然的说：“你弄吧，周五我看看。”
苏子强这时看见陈程来了，便走过来兴冲冲的把他拉进办公室，对他说：“陈经理，昨天晚上动静搞得太大，现在已经火爆全城了，今天不少客人都是慕名而来的。”
陈程笑道：“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口碑传播。”
看到苏子姗在沙发上坐着，他便问：“姗姐，有什么好事要跟我说？”
苏子姗对苏子强说：“哥，你跟陈程说吧！”
苏子强一脸得意的说：“有个在南城开迪厅的人找我，想挂咱们分店的名字，搞个野性二分店，说是能给咱们15%的营业额作为回报，你觉得怎么样？”
陈程无所谓的说：“野性是你的店，也是你的招牌，要不要授权给别人用，你自己决定就好啊。”
苏子强立刻说：“我觉得这种好事肯定不能拒绝，跟白给的一样。”
陈程问：“那家店生意肯定不怎么样吧？”
苏子强说：“他们一个月也就十来万营业额。”
“十来万……”
陈程认真道：“我是觉得没必要，他们到时候挂了我们的名字，我们也没多少钱可以赚，他一个月做二十万，分到我们手里不也就三万块钱吗？而且还有被他们把名声搞臭的风险，要是他们借咱们的名头搞点事情，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说完，他又表态：“当然这是我个人想法，仅供参考。”
苏子强问道：“这能有什么麻烦呢？咱们就是授权他用咱们的牌子，然后等分钱就好了，一个月分个两三万块钱，那不也很可观了？”
陈程反问：“强哥，打个比方，你跟他们合作，他们同意了，然后他们在店里大肆推销预存，来个充五千送五千、充一万送两万，忽悠一大堆人充了上百万，然后他们拍拍屁股跑了，你怎么办？”
苏子强诧异：“这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陈程问：“就算法律层面没关系，名声层面你躲得开吗？到时候都来找你退钱，你一个个去跟他们解释这跟你没关系，咱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子强很多时候看问题很浅显，听陈程这么一说，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风险，但还有些不太死心，问陈程：“能不能跟他们签好协议，白纸黑字写明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陈程摇摇头：“我是觉得真没必要，咱们也没办法估算城南有多少咱们的客户，万一你把牌子授权给他用了，城南的客户不来咱们这玩了，这个隐性损失可能比收入还要大。”
苏子姗这时开口说：“哥，听陈程的，拒了吧。”
“好吧。”
苏子强颇有些遗憾的感叹：“那就不搭理他们了，等什么时候咱们手里现金够了，咱直接开家分店！”
陈程没接茬，对夜店这门生意，开分店是做大做强的必然方向。
但这话从苏子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不靠谱。
再说，他本身也并不想深耕这门业务，等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就可以慢慢抽身了。
就在这时，苏子强摆在桌面的对讲机，忽然传来老四紧张的声音：“强哥，苏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