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关仁来到流星路，看到路边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东西，在啃鸡爪。
“格雷福斯。”
关仁喊了一声。
安果果头都没抬，继续啃鸡爪，啃的满嘴都是油。
“格雷福斯！”
“？”
安果果抬头，往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茫然地瞧了一会儿。
然而小女娃娃太小了，茫然也就只茫然两秒钟。
两秒钟后，就继续啃啊啃。
很快把她的一只小手啃的跟鸡爪子一样油了。
“……”
关仁就想明白了。
很显然安果果是忘记了自己给她起的“格雷福斯”这个外号了。
也是。
别说这个小不点了，这会儿就是很多玩lol的可能也不会get到这个梗，太冷门了，以至于关仁想了想，觉得自己都很呆。
“安安。”
等关仁走过去的时候，安果果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油乎乎了。
“关仁关仁。”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一亮，凑过来。
准确地说，是奔着关仁的裤兜凑过来。
“走开！”
关仁和她油乎乎的小手保持距离：
“我裤子里是手机，没吃的。”
“哦…”
安果果昂着小脸儿失望地看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呀？”
“没带吃的就不能来？”
关仁小小心翼翼地绕过她油光水亮的小嘴巴，挼她的头发：
“你是收费站吗？就想着收我的过路费。”
安果果继续啃鸡爪，含含糊糊地嘟囔：
“谁让你天天想着过路…”
“哟？流星路成你家开的了？”
安果果摇摇头：
“我说的路是，是往我妈妈，还有我姐姐那里的路。”
“……”
关仁嘴角一僵。
小玩意儿还挺哲学啊？
“行了，别啃了。”
关仁看着她手里被糟蹋的鸡爪：
“都啃烂了，好好吃呗。”
“我不是在吃它！”
安果果挺起小胸脯，忿忿而严肃。
难道在关仁心里，自己就是个贪吃的小孩吗？
“我在研究它！”
“研究什么？研究它好不好吃？”
“好吃~我们家的鸡爪最好吃了~”
安果果自豪地说，然后又沮丧：
“但是，但是最近有人说我们家鸡爪的坏话。”
“坏话？”
关仁一愣，还有这种事？
莫非是什么朴实无华的商战？
“说什么坏话了。”
“就是…唔…就是我们家最近做了新的鸡爪，叫五谷…五谷杂粮鸡爪。”
“是无骨鸡爪。”
“对，泡椒的。”
“你下次直接说泡脚凤爪。”
“嗯嗯！”
安果果点头：
“就是泡脚…泡脚的凤爪，我妈妈泡哒~”
“……”
关仁扶额。
他忽然开始怀疑。
所谓的坏话，该不会是就从这货口里像这样传出来的吧？
毕竟“泡脚凤爪”，字面上很容易理解成是用老板娘的泡脚水做的凤爪，那除了关仁，谁还敢吃？
“安果果你记清楚，那叫泡椒凤爪！别乱说。”
“我没乱说，是别人乱说。”
安果果委屈而不忿：
“有人说，我妈妈卖的鸡爪没有骨头，是她用嘴巴啃下来的，可明明是妈妈那种很粗的剪刀一点点剪的！”
“哦，这样啊…”
关仁有些沉默了。
因为他回忆了一下，感觉这事儿…有点儿回旋镖的意思。
很久之前，关仁刚来【平安鲜卤】的时候，不是帮安水柔留客人吗？
他当时就跟一个大妈瞎侃了起来，跟大妈透露了一些关于卤菜的“秘闻”。
比如，有一家卤菜是加了红油漆，丹顶红。
又比如，有一家无骨鸡爪是老太太啃出来的。
而当时，【平安鲜卤】并没有做无骨鸡爪。
也就是说，所谓朴实无华的商战，可能是关仁先打起来的。
结果现在，似乎这股以讹传讹的谣言，又传回来了。
“关仁你看，我啃了半天都没啃出来无骨的鸡爪，妈妈怎么可能做到呢！”
“嗯，不过就算要啃出来，也是个技术活，不是光靠牙齿就行，万一你妈妈的舌头比普通人灵活，也是可以做到的。”
“啊…”
安果果震惊。
难道鸡爪真是妈妈啃出来的？
可自己怎么就没有遗传到妈妈那么灵活的舌头呢。
“关仁关仁，那我姐姐呢？她的舌头也灵活吗？”
“咳…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好像有些歪楼了…
算了，童言无忌，是自己想歪了。
不过这谣言传到安水柔的摊位，关仁觉得传谣的也挺不懂事的。
毕竟安水柔可不是什么老太太，万一鸡爪真是她亲口嗦出来的，说不定还该卖的更贵了才对…
比如关仁就挺愿意买的。
当然，就算买，也是为了支持自己的好朋友小柠檬，没有其它意思。
“走吧，看看去。”
说到底，关仁还是对这事儿有些愧疚，毕竟他很有可能是这种流言的源头。
但还好，去摊位上看了之后，关仁发现生意并没有受到流言的太大影响。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就算有人真信“人嘴脱骨”的说法，可【平安鲜卤】这么多年的口碑在那儿，大多数人也不会把【平安鲜卤】算在里面。
“水柔姐。”
“关仁来啦？”
“嗯。”
安水柔在忙着给客人装东西，关仁默默走到一旁，扯了纸巾，帮她擦拭起额头的汗水。
“谢谢。”
安水柔自己都没发现。
面对这个小男人其实已经算略显亲昵的关心，自己居然能谢的这么自然。
或许这也和她自己同样曾给关仁擦过汗有关吧，有些脱敏了。
“啧啧，这泡椒凤爪看着真不错啊水柔姐。”
安水柔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极了：
“其实啊，这还是你建议我卖毛豆花生提醒了我，我就试着多弄了一种泡椒无骨的凤爪，比卤的贵一点点。”
“想法谁都有，干出来才是硬的。”
关仁竖起大拇指：
“我的水柔姐就是能干！我骄傲！”
“你这嘴啊…”
安水柔轻笑着，俏脸儿因为天气和心情而带着汗涔涔的红晕儿，配合她朴实静好的气质，显得格外好看：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就成你的水柔姐了？”
“啊？”
关仁故意叹气：
“原来水柔姐还认识其他跟我一样帅气的弟弟，唉。”
安水柔被这小男人逗的嗔笑，在拿塑料袋的时候甚至抽空抬起玉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
“差不多行了啊，假惺惺地夸自己帅是吧？”
“嘿嘿。”
关仁一脸憨厚地抓抓头发。
而安水柔额头上的汗水还一直在流。
没办法，这位置一到夏天也没个风，真的很热。
于是，关仁提议：
“水柔姐，我们家省吃俭用刚装了空调，正好把我以前的一把小风扇腾出来了，我去拿来，给你在摊车上装一个吧？”
“啊？”
安水柔明眸惊讶地眨了眨：
“这…能装吗？”
“能，总有办法的，我这就去拿来。”
关仁说着就快步跑回去了。
安水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安稳。
上回给她修电换电灯，这回又给她装风扇…
安水柔唇角抿起一抹幸福的柔软。
别看他老爱奉承他的水柔姐多么能干，可安水柔却觉得，她的这个小男人才是真能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