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正如教顾晚橙做饭这件事。
有第一天，就有第二天。
有第二天，就有第三天。
等第三天过去时，顾晚橙已经不需要再说“明天继续”这种话，关仁自己就默契地每天主动去顾家了。
……
“关仁…”
“啊？”
“这次麻烦你了，占用你暑假时间了…”
“无妨无妨，本来前几天我正无聊了，一开始找洛小北约会，本来之后还说跟幼梨也…”
“……”
“咳！这个这个…麻婆豆腐啊，最好要勾三次芡！”
……
学做饭。
不能太死板。
不能像学数学那样，一是一二是二地学，先学加减法，再学乘除法。
用关仁的话说，学做饭应该像老京城人喝炒肝儿那样“溜着边儿”地学。
说白了就是学的过程中什么都要接触，多看才能多学。
就比如关仁第四天的时候，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咚咚咚——
“谁？”
“顾老师，还是我。”
顾晚橙也没想到关仁这么早就来了，讶异之下，脑袋也不是很清醒，睡眼惺忪地就开了门。
吱呀——
半掌宽的门缝被掀开。
“顾老师……师……”
“？”
关仁热情的招呼打到一半，顾晚橙发现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皱眉过后，猛然意识到了自己刚起床还没换衣服，赶紧低头看去。
还好，睡裤是老老实实穿了的。
昨晚并没有像以往晚上那样，睡到一半就迷迷糊糊脱掉。
但问题在于，她上身的吊带小背心由于也是睡觉时穿的，很薄也很贴身。
加上又是早上，所以就很明晰地，浮着两枚神秘的小凸痕……
砰——！
门被狠狠地关上了。
“顾老师！”
关仁立刻狡辩：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门后沉默。
只有一串儿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关仁也后知后觉地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嗯…
貌似刚才这句狡辩，好像还不如不狡辩啊……
但老实说，那一刹的惊艳，也确实让关仁心头颇为动摇，有些过目难忘了。
——————————
由于这是在教师小区。
上下左右的邻居，很可能都是江州二中某个班的老师。
所以关仁也很注重影响，在顾晚橙默不吭声地离去之后，没有再继续敲门，就默默地等在外面。
吱呀——
五分钟后，开门声重新响起。
显得无聊正在抠墙上【开锁王】广告的关仁，偏头一看，却发现开门的并不是顾家。
而是顾家对面的这一户。
教师小区和关仁家的老小区一样，每一层是面对面的一梯两户。
“靠……”
关仁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因为虽说他都连续过来几天了，可还真没在这小区里遇到过其它眼熟的老师。
这万一住在顾晚橙对面的，是哪个认识的老师，那岂不是就…就…
咦，不对。
好像…也没什么吧？
关仁转念一想，他作为学生来顾老师家里，不说教老师做饭吧，至少请教下问题什么的也不奇怪吧？
那他慌个毛？
搞得好像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似的…切！
于是，关仁刚刚悬起来的心一下就放下去了。
紧接着，便看到对面门户里出来一位老太太。
关仁不认识。
但同一时间，顾晚橙这边也开门了，在看到对门老太太的时候愣了一下，并且认出了她是江州二中的一位退休教师。
“啧，还不快进去？”
顾晚橙小声催了下关仁，等关仁进门后，再跟老太太礼貌地地打招呼：
“周老师早。”
“哎。”
这位周老师也是慈眉善目地笑笑：
“小顾终于找男朋友啦？”
“诶…”
顾晚橙一怔，红唇张了张解释道：
“周老师你误会了，他…他是我学生，我…”
“哈哈哈。”
周老太太闻言，反而顿时大笑：
“明白明白，现在这小年轻啊…”
周老师说着，还神秘兮兮地凑到顾晚橙耳边：
“想当年我老伴儿还在的时候，我也是，在学校当完了老师，回家偶尔也给他当老师呢~哈哈哈…”
“……”
“挺好挺好，甜甜蜜蜜的比什么都好啊。”
周老师一边摆着手，一边就乐呵呵地下楼买菜去了。
“顾老师？你还不关门啊？”
“嗯，来了。”
“嗯？顾老师你脸怎么…”
“废话，还不是被你突然吵醒，血气上涌惹的脸色发红？有问题吗？”
顾晚橙抹了抹脸颊，淡淡地打量了下关仁：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哦，今天啊，我想带你买菜。”
“买菜？”
“对，买菜有很多学问，我正好看看你平时买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走吧。”
——————————
于是，关仁带和顾晚橙两人一起去买菜了。
一路上顾晚橙还真学到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窍门，对关仁这个本来就有些特别的学生的认识，又稍微丰富了一层。
买完菜回来，差不多就10点半了。
关仁又和她一起备菜。
“嘶…”
“切到手了？没事儿吧顾老师？”
“…？！…”
“抱…抱歉！那啥，我一看受伤的手指头，就…就习惯性往嘴里放了…”
“……”
“顾老师，那你今天就歇着吧，我来做好了。”
“没事，继续。”
……
顾晚橙贴了创可贴，继续坚持亲自练习。
自从学厨以来，她都是这般严格地要求自己。
并且也在慢慢地进步。
但或许是天赋受限，顾晚橙进步的确实比较慢。
……
“…顾老师，可以了，该下葱姜了…”
“…哎哎！黄酒少放啊顾老师！…”
“…顾老师小心，别被火燎着了！…”
最终，中午的一盘韭黄炒肉，纵然有关仁的层层把关，却依旧被顾晚橙炒成了发黑的肉干儿。
“……”
顾晚橙把黑肉干儿从锅里盛了出来。
尽管她看着盘子，久久没有说话。
可关仁还是能感受出来，纵然倔强如顾晚橙，此刻也多少是有些沮丧的。
“关仁。”
“哎，顾老师。”
顾晚橙依旧盯着盘子，顿了顿：
“我其实，是不是很笨。”
“不是！”
关仁很果断，也格外认真：
“顾老师，不是你笨，是锅太笨了，都怪锅不好。”
“……”
顾晚橙侧过脸去，关仁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似乎看到她的肩膀耸动了两下。
“顾老师你…你笑了？”
顾晚橙肩膀的耸动停下来，顿了片刻后，漠然的俏脸儿转过来：
“笑什么笑？好笑吗？你什么时候见我笑过？”
“啊……”
关仁茫然地挤了挤眼睛，难道自己又幻觉了…
“还好留了一半…你来炒。”
“嗯嗯。”
关仁下场，一个顶俩。
很快，精致的三菜一汤就端上了餐桌。
关仁和前几天一样，稍微把锅碗冲洗了一下，用水泡着。
而回到餐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被夹了满满一碗的菜。
他有些愕然地看向顾晚橙。
顾晚橙只是埋头在吃她自己的。
“顾…”
“快吃饭，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
“有力气？”
这话怎么怪怪的…
“有力气继续教我做韭黄肉丝啊，有问题吗？”
“没没没…但是顾老师，晚上我们的教学可能有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
顾晚橙这会儿也没多想。
但真等到了傍晚五点左右，关仁又带她出门了。
“去哪儿？”
“下馆子！”
“下馆子？”
“对！也可以说探店！顾老师，你信我，就算是家常菜，适当去饭店感悟一下，对提升厨艺也有帮助的。”
关仁这样说了，顾晚橙自然也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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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冰糖葫芦要不要？”
“你都是个高中生了……”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而且小吃也是厨艺的一部分，值得学习啊顾老师…老板，来两根。”
“……”
去餐厅的路上，关仁除了插科打诨，时不时还弄点儿小吃。
顾晚橙一开始不是很感兴趣。
但架不住这人脸皮厚，编各种理由。
何况假期出门在外，两个人在师生这层关系上显得也很淡，顾晚橙不好什么都说他，所以也就半推半就地跟他一起参与了不少事。
小吃只是一部分。
顾晚橙甚至还在他的怂恿下，玩了几次套圈和打气球。
最后才到餐厅，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关仁，它这个汤是怎么做的？”
“不知道。”
“……”
“害，顾老师你就别问了，好好放松享受美食吧~”
“呵呵。”
顾晚橙就冷笑。
这就是他说的来饭馆感悟厨艺？
不过一想到这是暑假，自己本来就占用了学生的暑假时间，顾晚橙终究也没说什么。
更何况…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顾晚橙的这一整天，过的其实都…挺满意的。
只不过，顾晚橙不知道的是。
今晚这地方，其实本来是关仁准备和顾幼梨约会来的餐厅。
结果偏偏这几天顾幼梨又不在。
于是关仁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跟顾晚橙先来试一次好了。
毕竟是个新餐厅嘛。
顾晚橙又是个总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所以今晚，也就当是姐姐帮妹妹来验验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