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碧瑶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我跟幽姨一起等你。”
“咔！”
一道清脆的茶杯碎裂声，从万人往手中传来，碧瑶闻声却是微低着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去看万人往，只是低着头起身，朝幽姬走了过去。
万人往望着碧瑶的背影，上半身都不禁晃了晃，竟是觉得那般陌生，恍惚间才发现，少女早就不是当年模样了。
张了张嘴后，万人往忽地轻叹了一声，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张小凡，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这个父亲，在女儿心里的地位，竟会输给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
幽姬轻轻抱住碧瑶，往陆雪琪身边靠了靠，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神色各有不同，但却都多了几分警惕之色。
深吸了口气后，万人往定了定神，脸上再度恢复了先前的那般从容，给人一种智珠在握的气定神闲。
“我可否问万宗主一个问题？”
张小凡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轻声开口问道。
万人往闻言轻笑了一声，重新拿起一个茶杯，一边给自己倒着茶水，一边抬头看着张小凡出声回道。
“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吗？”
张小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庭院门口处，陆雪琪眼眸微微一凝，一旁的幽姬同样是柳眉轻蹙，唯有碧瑶是一脸茫然。
万人往不由笑了起来，旋即则是颇为感慨地叹息了一声，轻叹道。
“不得不说，这个谎言，当真是天衣无缝，我从瑶儿口中知道你之后，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端着茶杯缓缓站起身来，万人往在庭院中，围着石桌轻轻踱着步，一边悠然开口讲述道。
“为此，我还让青龙问过幽姬，甚至，不惜亲自和青龙半道试探于你，毕竟，似你这般绝世奇才，又怎会轻易叛出青云门呢？”
幽姬眼瞳一缩，紧盯着张小凡的背影，脸色一阵变幻不定，最终，方才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怪不得，张小凡从不正面回答她，要重建圣教的问题，只是让她脱离圣教。
在她怀中的碧瑶更是脸色微微一白，目光不断在庭院里，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着，玉手更是紧握在了一起，神色很是纠结。
然而，下一刻，万人往却是语气一转，声音都下意识提高了几分，沉声开口道。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大的骗局，竟然不是你这位青云高徒，而是瑶儿口中那位合欢宗的传人！”
陆雪琪眼眸一凝，手中天琊剑之上，瞬间爆发出一道天蓝色剑光，就站在她身侧的青龙反应已是极快，手中那枚戒指上，也有着一道青光亮起，轻声说道。
“陆仙子，莫要激动！”
这时，幽姬和碧瑶也都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陆雪琪，这个被她们一致认为是合欢宗传人的陆雪琪，竟然是假冒的？
陆雪琪抿了抿嘴，面对两人的注视，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解释道。
“我等下山本是为了避免麻烦，并未有意欺骗你们。”
幽姬闻言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最开始在河阳城相遇，张小凡等人似乎是察觉到她们身份，编造一个假身份，怕也是为了骗出她们来历，同时，减少麻烦。
可之后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是自己先入为主，主观猜测之下，方才对陆雪琪的身份深信不疑。
并且，那之后，第二次相遇就已经是在死灵渊底部了，那时，陆雪琪和张小凡两人，若是不用假身份来合作，必将被她们群起而攻之。
再之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生米都已经煮成稀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是这次青云门弟子出动，让你们发现了一些端倪？”
张小凡轻声开口说道，脸色依旧很是平静，万人往闻言也不由多看了张小凡一眼，大大方方地点头应道。
“聪明，说真的，我都很佩服你，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误会，竟然都能够被你顺势弄出一个弥天大谎，不仅骗过了幽姬和瑶儿，就连我，都丝毫没有察觉。”
万人往是真的很是震惊，当时，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完全不敢相信，直到再三确定后，方才能够确认，陆雪琪并非是合欢派的弟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谎言，源自于临时起意，随后，他因为不放心张小凡，多了个心眼，盯住了张小凡，让他没有机会回青云门，完善这个谎言，怕是要等到他们魔教大举进攻青云门的时候，都难以发现。
那时候，即便是三妙仙子否认陆雪琪的身份，以万人往等人的性子，以及对三妙仙子的了解和猜忌，也绝不会相信她的话，甚至，三妙仙子越是否认，他们反倒会越深信不疑。
“只可惜啊，你们没能回到青云，他们，将这位小竹峰数百年一出的陆仙子，告知给了我们。”
万人往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当然不是小竹峰等人真正告知他们的，而是他们在探查青云门弟子情报的时候，意外探查到了这些消息。
要是张小凡等人回到了青云门，上下串通好了口供，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毕竟，万人往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张小凡的身上。
“所以，今日，万宗主邀请我们前来，是为了让我们尽快完婚的？”
万人往闻言眉头一挑，看着神色波澜不惊的张小凡，先是一惊，紧接着，便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遮遮掩掩，当场便是承认了下来。
“不错，我圣教有规矩，幽姬身为朱雀圣使，既然与你有了关系，那你便是她丈夫，而瑶儿又偏偏倾心于你，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得成全。”
“万宗主，这里又没有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张小凡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直接戳穿了万人往的心思。
“万宗主这般举动，无非就是让我无法回归青云，是觉得青云门上下，觉得整个正道，都已经没有我张小凡的容身之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