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松柏森森
道玄真人看着面前的小灰和大黄，又看了看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张小凡，神色间似有几分古怪地问道。
“田师弟让你前来通天峰，你带这位小居士就罢了，怎么还将你师父养的大黄狗也带来了？”
“回掌门师伯，小灰与弟子亲近，而大黄则与小灰形影不离，见小灰要随弟子离开大竹峰，徘徊不肯离去，弟子心中不忍，便将其带了过来。”
张小凡倒也并未隐瞒，道玄真人闻言暗暗点头，心中也少了几分忧色。
心性宽仁，并未因年少大变而性情偏激，依旧能够持心守正，又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加之清气护体，若再有天机印封印煞气，应当可以放心了。
“你可知，我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道玄真人再度开口问道，说话之时，也朝着玉清殿后堂走去。
“弟子不知，还请掌门真人指点！”
张小凡确实不清楚道玄真人究竟为什么找他，见道玄真人朝后堂走去，趋步跟上去，小灰抬头看了看那高大巍峨的神像，伸手拍了拍大黄，也跟了上去。
道玄真人微微侧过头，看着走出玉清殿后堂，便骑在大黄身上的小灰，亦是感觉有趣，轻声说道。
“是事关草庙村之案的，当年你尚且年幼，突逢如此大变，六神无主，惶恐无措，我便没有细问，怕触及你伤心之事。”
说话间，道玄真人脚步稍稍顿了顿，示意张小凡跟上之后，便领着张小凡朝后山走去，边走边说道。
“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便想问问，当年之事，你可还印象？”
张小凡见道玄真人所行之路，心中微惊，在听到道玄真人所问之后，不由面露几分回忆之色，眼中闪过一抹悲戚，轻声应道。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弟子大多已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一夜天雷滚滚，雷声轰鸣不止，却见一道如秋水般清冽的剑光亮起，随后弟子便晕了过去。”
“哦？你见过那把剑？”
道玄真人脸色不禁严肃了几分，眼神也多了几分严厉之色。
若当真如张小凡所说，苍松道人便多了几分嫌疑。
天雷滚滚，雷声轰鸣不止，寻常雷雨之夜并不会有如此感觉，只怕是神剑御雷真诀之神威。
张小凡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轻叹道。
“弟子不曾见过那神剑全貌，那时弟子年幼，懵懂无知，初见仙家术法，已是一片茫然，根本记不得太多，只是，那剑光实在特殊，伴随着滚滚天雷，弟子却是记忆深刻，与昨日惊羽所使斩龙剑，别无二致！”
道玄真人猛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张小凡，只见张小凡双目清明，眼神澄澈。
下一刻，道玄真人身形一阵摇晃，眼中似乎几分悲意，张小凡连忙伸手扶去，道玄真人亦是顺势一把抓住张小凡的手臂。
张小凡只觉手臂之上，有着一股大力传来，便是以他如今之体魄，亦是被抓得臂骨生疼。
道玄真人缓缓闭起双眼，只觉心中一片悲凉，他竟是不曾发现，苍松师弟心中还有如此怨怼。
斩龙剑，乃是师弟万剑一的法宝，当年，道玄真人当众处决了万剑一后，心知苍松道人生平最敬万师弟，怕苍松道人难以接受，便将斩龙剑亲手交予苍松道人，好让他有个念想。
为此，道玄真人当年更是狠心拒绝小竹峰水月真人的苦苦哀求，以致于，这些年来，水月真人百般给他这个掌门师兄脸色，道玄真人都一再容忍。
因为道玄真人自觉心中有愧，他们同门几人，谁人不知水月师妹的一片痴情？
水月真人与苍松道人处处争锋相对，也正是因那斩龙剑而起，道玄真人每每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却也尽可能从中调和。
还有大竹峰的田师弟，苍松道人也因苏师妹之事，处处针对田师弟，田师弟虽气性极大，实则也有所忍让。
然而，道玄真人不曾想到，便是如此，苍松道人依旧耿耿于怀，甚至不惜自甘堕落，与魔教妖人为伍。
道玄真人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之后，便是沉声说道，言语之间，竟是带着几分严厉之色。
“今日之事，不可另与他人说起，便是你师父问起，也不可说，明白吗？”
“是，掌门师伯，弟子明白！”
张小凡沉声应下，此事干系极大，他自是明白。
苍松道人不仅是龙首峰的首座，更是执掌青云门刑罚之事，地位不仅极高，还十分特殊，为人更是心思缜密。
若是让苍松道人察觉到，掌门道玄真人已经怀疑他叛出青云，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他的马脚，无法处置他不说，更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而只要道玄真人心中警惕苍松道人几分，那他便翻不了太大的风浪。
“心中有数便好，至于此事，你权当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道玄真人走在那后山小径上，举首望着四周松柏森森，只见枝杈繁多，竟是将小径的路，也给遮住了，看不清前方。
“你可知，我带你前去乃是何处？”
“弟子不知！”
面对张小凡的回应，道玄真人轻轻笑了笑，面上多有慨叹之色，声音幽幽。
“此去正是我青云门祖师祠堂，只不过，这百年间，此径少有弟子往来，而今方才惊觉，已是被日渐繁茂的松柏给遮了路径。”
目光落在四周松柏之上，道玄真人也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苍松道人，心中悲慨万分。
“既然这些枝桠遮了路径，弟子愿每日前来修整，以便门中弟子前来祭拜。”
张小凡轻声应道，却是让道玄真人浑身一震，再度抬脚朝着后山深处走去，似是无意地问道。
“每日修整十分繁琐，容易影响你修炼道法，田师弟知道了，怕是要责怪我这个师兄了。”
“掌门师伯说笑了，师父对师伯一向敬重有加，岂会责怪师伯？”
张小凡微微一顿，轻声笑道。
“师伯方才也说了，若是心中有道，何处不是道呢？”
“哈哈，看来那日在玉清殿上，我等皆是看走眼了，不曾想，你却是有几分像你师父，内秀于心，不过，你比你师父要更加出色！”
道玄真人不禁大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