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当世与黄金时代的碰撞！
前往真界的奇物毕竟稀缺，消息一发出去，只有寥寥几家有反应。
而最可能有这东西存货的，自然是真界本土势力联盟生死门了。
距离津门有些距离的一处秘密落脚点，陆公子正站在书房中，静静的写着字。
通过楷书的一笔一划，沉淀心神，达到养气凝神的效果，亦是一种修心。
做大事者，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需时刻保持最清晰清醒的认识，一切以利益为先。
即便暂时让出利益，也是为了日后更大的利益。
正如为了应对黄金时代的归来，即便心知霍元鸿与自己这个阵营有阻道之过节，他依然能容忍，依然可以跟霍元鸿背后的新派暂时联手。
对他来说，没什么永远的敌人，也没什么永远的盟友，能联手对头霍元鸿，也能坑盟友魏公公。
“郑家那边如何了？”
写完一篇道德经，陆公子放下笔墨，问恭敬候在一旁的生死门老人。
“这些时日，郑家在海外的前期布置已初见成效，在三个公国都掌控了一定规模的产业，购置了足够范围的农场庄园建立聚居地，在一处地方疑似还有着死士训练基地，以这个趋势下去，再经营两三年，就可以在海外站稳脚跟了……”
在上次得到了李家的两架运输机后，郑家将高手和物资运送去海外就方便多了，在西洋迅猛发展了起来，还在一个公国得到了勋爵头衔。
“郑宛筠是个厉害角色，够有手腕，在郑家最晚进入现世的劣势下依然闯出一条血路，真界这一代的年轻辈中，当属她最是出色。”
生死门老人缓缓道。
武人为何要入世炼心，便是世俗亦有大能之辈，练武是求道于内，增强己身以渡世，武人炼心亦是为了练身，追求无上的心灵力量以洞悉身体最细微的组成微粒，用西洋的话说，就是细胞掌控、基因掌控，成为身体的造物主，执掌神明般让身体进化的伟力。
而世俗中的一位位其他业界呼风唤雨的巨擘，求道于外，执掌众生伟力以渡世，这亦是修行，为官能以手无缚鸡之身驾驭无数高手火器、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者，心灵强大不会比任何一位绝顶逊色，一句话、一个眼神即可让人叹服，为之效死。
亦有奇人才学通天，却坚持自己的道，不慕名利大隐隐于市，心灵亦是强大！
心灵的强大与身体不同，不是有多少破坏力才叫强大，否则上位者一个决定就能影响亿万人，这破坏力该有多恐怖。
像释家认为神通不敌业力，认为倘若追求心灵只为控制人心的神通，反倒走了邪魔外道，世俗呼风唤雨的人物亦是如此，于他们而言，己身多强并非根本，只凭一个理念，一个学说，便可让无数强者前赴后继！只是他们求的并非身体强大，时间一到便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生死门老人对郑宛筠的评价极高，在真界大多年轻辈练武天才还看不清方向、蒙头继续练根本来不及练成的功夫时，郑宛筠已经以大毅力舍弃最擅长的功夫，投身处理俗世事务，在天朝和西洋都杀出一片新的天地，始终头脑清醒，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若有朝一日在红尘中成就自己追求的道，在政界商界走到尽头，便是红尘绝顶，一个决定影响无数人生死！
“郑宛筠确实不错，郑家虽入世晚，但有郑宛筠在，便足以站稳脚跟，我陆家若与郑家联合，在真界派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不过霍元鸿终究是个隐患，虽说如今还威胁不到我父，但不知为何，我总会心血来潮，感觉此子会成麻烦。”
陆公子摇头道。
生死门老人眉头微皱，心血来潮这种事，虽然很不靠谱，但不少上位者都在意这种冥冥中的感觉，就如不少权贵比普通人更在意神佛卜卦，在无需付出太多的情况下，往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便会成麻烦，就这两个月，还无妨，待入了真界，即便独一档功夫，见陆宗师亦如见青天，我生死门亦是高手众多。”
生死门老人沉吟了下，还是坚持不至于现在就发难，先让黄金一代去镇压就是了。
“我知道，只是提一句，有董海传破他的无敌之势，没两个月的调整恢复不到巅峰，至少这两月我们等得起。”
陆公子缓缓点头，收起桌上刚临摹完的道德经。
就算再怎么心血来潮，能做到这个位置的，都是能理性控制感性的生物，做什么选择都要权衡利益得失，有利就不管什么道德都干，没利不管再道德都只喊口号。
霍元鸿此人，确实成了气候，要想除掉就得弄进去真界。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暂时与霍元鸿所在的新派联手制衡黄金一代，然后一边拉拢圣火会替代新派，一边送霍元鸿去真界，除掉这个未来的隐患。
真界可是有武仙的特殊环境，还因为孙露堂等人进入，一直处于黄金时代，内外罡宗师数量远比外面的多，更有他父亲这位隐隐的真界第一人。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跑了进来，将津门那边发出的电报送上。
“嗯？霍元鸿要去真界？”
陆公子扫了一眼，眼里闪过异色。
才从真界出来一个月，就又要去真界。
这是……要避一避黄金时代。
毕竟，黄金时代可是高手众多，董海传更是曾一度与杨路禅齐名的一代宗师，董海传多强他不清楚，但与杨路禅齐名的孙露堂，他很清楚究竟有多恐怖。
“霍元鸿想去真界，这是好事，但先不急，先压他一压，等他与董海传交过手，破了无敌之势后将会更想去真界修行，那时候急着想让他去真界的，就不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了，到时再告知他我们手里有奇物，狠狠宰他一笔，然后请君入瓮。”
陆公子慢慢道。
若没有董海传，无人能制霍元鸿，他们是要急着让这个当世的妖怪赶紧去真界，到真界才有五指山能收。
但董海传已经回来，那就先等等，一旦无敌之势被破，心力弱了，就各方面都弱了，围剿起来便可减少损失。
他要做的，就是以尽可能少的损失去清除阻碍，博取尽可能大的利益。
……
不久后，霍元鸿就也得知了回复，暂时没有哪方表示有奇物，真界派亦是称没有。
“你要当心董海传，他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当年那个时代，孙武圣、杨无敌名声最盛，其后就是董掌郭拳、神枪剑仙、大刀王五这一级别，只不过神枪、剑仙和大刀后来在天朝养老，气血衰退了没能继续进步，停滞的这几十年拉开了差距。”
坐着一起喝茶的宫保田脸色凝重道。
此地事情已了，他们却还没动身去坐镇其余地方，就是在等董海传和其余老熟人的到来！
“王五上次与董海传搭过手，应是比我更清楚。”
宫保田看向王五爷。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王五爷沉默了下，缓缓道：“当时，他只出了一掌，我败了。”
时隔那么久，再想起当年见识到的那一掌，王五爷依然感到发自内心的震撼。
那是何其恐怖的一掌！
结合了八卦六十四手和神劲，无论出手速度、力度还是时机把控，都强大到了连他都难以想象的程度！
仅仅一掌，就以短胜长，破了自己的刀法。
那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老了。
董海传出海前，他还是与之齐名的大刀王五，但一个留在天朝以防万一，一个出海去搏杀，数十年下来，他已经老了，而对方依然如日中天，比之当年强大了不知多少！
“十几年前那次见面，他就已然掌握我苦苦追求的神劲，而今又是十几年过去，我已经难以想象，如今的他，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王五爷叹息了声。
实战功夫，用进废退，十几年不打能维持原样都很艰难了，而十几年打下来，只要没被打死，谁也不知究竟有多强了。
“估摸着今日，董老就要到了。”
沈浩然坐在一旁，道了声。
跟黄金一代相比，他也属于年轻辈，上限能活一百五的绝顶，才七十也确实算年轻，是黄金一代后期到这个时代的人。
对这位声名最盛时候甚至一度与杨路禅齐名的八卦掌祖师，自然是向往已久，刚入武林时候就是听着董海传的传奇在练武，黄金一代都在时候，新生代无一人能成绝顶，就是因为上面实在太强了，一直都活在一位位传奇的阴影下，心念有缺。
即便后来成了绝顶，又练了二十年罡劲，差距也依然在那里，确切说，连那些传奇几十年前的层次都还没追上。
曾经的传奇人物，依然如阴影般笼罩着经历过那个辉煌时代的当代高手们。
结果今日，竟有当代高手，要挑战那个时代的传奇！要发生凋零时代与近三百年来最辉煌时代的巅峰碰撞！
相较王五爷和宫保田，沈浩然才是最激动最忐忑的那个！
……
随着时间流逝，这日，董海传也终于到了。
“霍师傅，幸会。”
“董师傅，幸会。”
在武馆一个宽敞的庭院中，霍元鸿便见到了这位黄金一代的祖师爷，八卦掌最高成就者董海传。
这是个穿着普通布衣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看着只是松弛走着，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微妙平衡，犹如一张拉满的弓，两脚走动暗合九宫八卦方位，气机流转自成一体。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还没走的王五爷、宫保田，则是与另外两位黄金时代出海的祖师爷面对面落座，互相制衡。
帅对帅，将对将。
至于沈浩然，虽是绝顶，但功力尚浅，这种老牌绝顶层面的博弈略欠缺了些，招呼其余五六位黄金时代的绝巅去了。
当世的顶尖绝巅不算多，但黄金时代的绝巅，要么是苟延残喘最弱的，要么就是百战不死最顶尖的，绝对的两极分化没有中间，但凡实力不够强又想争的，都被打死了！
那个时代的绝巅，或者说当时叫丹劲武师的，跟如今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像血战养蛊年代的武人跟安逸年代的武人，差别太大了，几位黄金时代的绝巅联手，面对绝顶都敢莽上去！
所以沈浩然一罡劲招呼五六位黄金时代的丹劲，不仅不是屈尊，反而是有点呛了，因为要真动起手来，沈浩然只有退走游斗比耐力这一条路，一旦被围上，这五六个看着头发快掉光的老头子联手合击，能直接秒杀了沈浩然这样搏杀经验不多的绝顶。
在海外碰到一些古文明的技击高手，很多时候人手不够，就是几个丹劲联手去对付其他文明的绝顶高手，运气差一换一，更多时候零换一，这样玩命打法还能活到至今的丹劲，完全不能以常理来看待，可以说就是独一档的丹劲。
当然了，沈浩然更关注的，还是霍元鸿那边。
毕竟黄金时代的罡劲，就是翻版的丹劲，丹劲是丹劲中的怪物，罡劲同样是罡劲中的怪物，而董海传在那个时代罡劲中都堪称强大，几十年搏杀下来，强上加强！
与沈浩然这边如临大敌不同，一群老头子坐下来，谁也没有露什么杀气，只是心平气和的品着茶。
董海传亦是喝着茶，时间，就在这不紧不慢的喝茶声中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直到一壶茶喝完，董海传才放下手里的茶盏，道了声。
“好茶。”
“董老觉得好，待会就带几斤回去。”
霍元鸿微笑着道，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这次的主力，并没有王五爷、宫保田和沈浩然那样战前的紧绷。
“好。”
董海传缓缓颔首，手掌在茶盏上一拂，待翻转过来，掌心多出了半截茶盏。
切面无比光滑，仿佛并非被切下来，而是这只茶盏本就是分离的。
匪夷所思的是，董海传并未借用什么工具，其他人也并未看到董海传做出其他动作，只是看到手掌一拂，很是坚硬的茶盏就平滑的一分为二了。
这种手段……
王五爷的眼神彻底凝重下来。
要是给他时间，将茶盏切割成这样，他能做到，但只是轻轻一拂就变成这样……
他没看懂。
十几年前，他尚且能看懂董海传的手段，但如今，已经看不懂了。
“我年纪大了，不想老来了欺负年轻人，你若看清先前那手，我们便论一论道。”
董海传缓声道。
其余两位祖师爷微微摇头。
他们其实也没看懂，不过跟了这么久，还是知道董海传手段的，这次多半没想真的搭手，只想让后世武林的绝顶知难而退，保留颜面就是了。
先前那一手，乃神劲深入的运用之法，不以剧烈消耗体力的方式将神劲爆发出来，而是含于指尖，进行加速。
让手指移动的速度，在一瞬间陡然暴增，快到连绝顶都看不清，一瞬就五指绕着茶盏旋转一圈，将上半截整齐切了下来。
这种运用手段，不仅大幅增强出手速度，还能保持体力，可谓是绝顶使用神劲的最合适方式，要是没看清这手，便没什么搭手必要了。
一时间，王五爷、宫保田、沈浩然的目光，都落在了霍元鸿身上，想知道还有没有必要搭个手。
在众目睽睽之中，霍元鸿看了会茶盏，看向面前的董海传。
“我好像会了。”
随着手掌拂过，他掌心中，也多出了半截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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