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还不来付费咨询？”
从分开起，师爷就一直在等电话了，结果都从天亮等到天黑，再到又一次天黑，也还是没来电。
按理来说，以绝顶的目力和记忆力，应是很快就能翻阅完十几万字的内容，开始上手练。
而绝顶与其余武夫不同，其余武夫练一门功夫，一时难寻到门径会以为火候不够，想着再试个两三月，可绝顶练功夫，能否真练成是一回事，可要是试个半天还连一点门径都碰不到，自然就会意识到，这门功夫超纲了，哪怕用更多时间也难入门。
于是，看到弹出的窗口，便会想购买人仙指点。
两千万一次，虽然很贵，可除非是在深山老林餐风饮露的隐士绝顶，对正常绝顶来说，还是能凑出这些现金的，也就是几次商业出场费。
何况是悍匪绝顶，真凑不出钱，去绑个洋人财阀的核心成员就是了。
“难道说，是有事耽搁了，还没来得及翻阅？”
师爷皱着眉头，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最有可能了。
总不可能……直接就练入门了吧？
人仙绝学之所以难练，就是因为，这本质上是人仙生命站在更高生命视角开辟的功夫，要是非人仙来看，就好像农民想象皇帝是用金锄头的，没到那个层次，根本不知该如何上手。
就在这时，手机微微震动了下。
师爷看了眼，见不是求败长老的消息，而是门内一名负责收集对流派意见邮件反馈的执事，或者说部门经理。
“有人出售更好的八脉震荡功？”
看到消息，师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便给那名执事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师爷，我看到一条邮箱反馈，要向我们出售更好的八脉震荡功，对方自称无名。”
“？”
这些字，师爷当然听得懂，可全连在一起，就没听明白了。
什么叫做，有人要向创出八脉震荡功的他们白鹤流，出售更好的八脉震荡功？
倒反天罡了这是？
“我通过邮件联系过了，经与这位无名沟通，可以以本门贡献点结算，用于购买本门派其余典籍，三千万联邦币或三千贡献点，指点一次，三万贡献点，包教包会，另外，绝学里那处存在冗余的节点位置，他也发了过来作为证据，只是我辨别不了真假。”
执事补充道。
师爷气乐了。
这套餐……这套路他熟啊，不就是他和掌门坑别人钱的那一套，结果现在，有人加价让他们也来买套餐……
真倒反天罡了！骗到祖师爷头上来了！
虽说自己挣别人钱的时候，很愉悦，可轮到自己被倒反天罡，好想打得这同行妈都不认识。
“你邮件转我。”
师爷对这名执事道。
很快，他手机就微微震动，收到一封转发的邮件。
点开一看，正是绝学催动劲力在体内传导时可改进的一处部位，不过只指出了问题位置，没直接给改进方法。
师爷看了一会，看着隐约觉得是存在问题，不过更多的就看不出来了，不好鉴定。
但有一人将十九绝学都练成了，且练到了能推陈出新的层次，肯定能鉴定。
就是人仙衣钵传人、号称人仙之下第一人的白鹤流大师兄！
师爷拨打了大师兄的号码，将事情简单说了遍，并将邮件转发了过去。
“这里是可以改进。”
了解事情，大师兄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父在传功时候，并未在意细节，只要能用即可，能改进不奇怪……他老人家替我们这些后世武人改编功夫，一方面是用绝学布局，另一方面，是希望我们能通过人仙绝学，看到自己的人仙之路，十九门绝学，就是十九条有可能成功的方向……
习练者若能成人仙，日后自能自己改进绝学，若成不了人仙，功夫好点和更好点，在师父眼里区别并不大……
不过那是师父立意太高，在战力超三十的老牌人仙眼里，人仙之下，十六、十七还是十八的战斗力，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能成人仙的又有几人，对人仙之下来说，一门绝学能优化得更完美，在实战中效果更好，还是相当有价值的……我们买了。”
白鹤流大师兄平静道。
“好，我会与他商议。”
师爷了解了情况，便进入后台，开始邮件联系起了无名。
他和掌门亲自接触过的这门绝学购买者，他们清楚，看不出有谁是能改进绝学的。
不过八脉震荡功这门绝学，他们卖出去过两份外传授权，允许购买者传给总共不超过三人。
联邦二十亿人，卧虎藏龙并不稀奇，估摸着此人，便是曾经从哪个购买者那得到的绝学，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改进。
“很好，本师爷就喜欢这样的练武奇才。”
师爷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露出笑容。
又是个生意机会。
在练成后经过数以十年钻研，能改进一门功夫，与能否不凭人仙指点练成一门新的人仙绝学，是两回事。
八脉震荡功的授权卖出去过，能练很正常，但另一门配套绝学，他很确信没卖出过外传授权，这就是新的生意。
如今联邦，阶级早已固化，几乎所有能挣钱的行业，都被财阀垄断，要想不给财阀当狗又能挣到钱，就必须另辟蹊径破局。
他们白鹤流分明没多少产业，却能培养得起数以万计的寒门武人，他的假药生意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就是鼻祖的布局。
以人仙手段，挣钱哪用得着售假，走堂皇正道就能弄到大量钱财。
那十九门绝学，便是一套拼图成瘾机制，每多掌握一门，就能多拼成一块，变得更强。
财阀剥削的是二十亿底层人的血汗钱，而人仙剥削的，是有钱人，仅用一套拼图绝学，就能让财阀高手乖乖掏钱请教。
对渴望力量的高手来说，变得更强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要么不学，一旦学了就会一直学下去，不停的掏钱向他们购买套餐。
而要是他们自己这方的高手，不用掏钱，可以用贡献点来兑换，如绝顶镇守一座华裔聚居城市，在暗中护持安宁十年，即可得十万贡献点，免费兑换一门人仙绝学。
以十九绝学和贡献点构成的机制，一面剥削财阀培养寒门武人，一面激励自己这方的高手守护黎民百姓，上阵杀敌，让高手无论是正是邪，都在行动上为民所用，这便是人仙的手段。
白鹤流人仙鼻祖认为，圣人论迹不论心，人心难测也善变，因而根本不在乎对方究竟是善是恶，哪怕是再怎么邪恶疯狂的高手，只要能在他的绝学诱惑下伪装正派去守护同胞、去对抗外魔，为了获得力量伪装一辈子正派，那么这位邪魔高手就被迫成了守护苍生的圣人。
鼻祖做的，就是让一位位高手都成为圣人，人人皆可成圣，圣为民所用！让高手不管主动还是被迫，都聚拢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努力，这就是一个阳谋，哪怕一个个高手都看出来，也还是跳不出去的阳谋！
况且鼻祖给的是真指点，绝顶能活一百五十年，潜心镇守打磨个十年二十年功夫再正常不过，难道还会因为这短短十二十年耽搁成人仙了？
不过崇敬归崇敬，师爷心中也明白，鼻祖确实是奸商没错，他们也确实是黑鹤流。
甚至在师爷心里，一直当自家鼻祖是魔门鼻祖，一个用力量诱惑魔头堕落成正道的魔祖，正到发邪，比魔道还邪门，自家也是一个伪装成最强正派的魔门，不管是不要碧莲大师兄、卖假药的他还是奸商掌门师弟，都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这个更好八脉震荡功的咨询费么……”
师爷犹豫了下，按理来说，他就是干这行的，最划算的肯定是直接三万贡献点包教包会。
若选择单次咨询，十之八九是每次都很接近成了却总是成不了，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拼成。
只是三万贡献点，实在太贵了，即便这个贡献点他想发就多少就发多少，是白鹤流自己发行的，可要是对方用贡献点来买绝学，他们也只能给。
毕竟就算黑鹤流，也是要守信誉才能做绝学生意。
背地里卖假药是一回事，明面上的绝学生意不一样，只要对面付钱、付贡献点，他们给的确实是真货，只是钱没加够不保证能练成而已，这样才能让人仙布局继续推行下去。
“先来个三千的。”
发邮件时候，师爷有些心痛，这可是价值三千万联邦币的贡献点啊，就这么给出去了。
“好在很快又能连本带利回来，只要请这个无名也来担任客座长老，让他挑选一门绝学作为长老福利，然后练不成就要买咨询套餐……
买完套餐练成绝学后，想将两门绝学合并成一门还要继续买咨询套餐……
越是奇才，肯定越认为只要指点一次就能学会，指点七八次再忍不住买包教会套餐，就要更多钱……
先是求败，再是无名，这两位加起来至少能入账十亿，没钱入账也能再添两个未来几年的打手，又能新开拓一处巅峰战场，看来本师爷近期财运发红，得去买张彩票了……”
师爷面带笑容的整了封邮件。
……
不久后，霍元鸿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鼻祖还曾创出八脉震荡功兄弟篇——奇经震荡功，两相配合，于加速震荡频率有显著增幅之效】
下面是一个链接。
“不会是诈骗链接吧……”
霍元鸿点了下。
很快就跳出一个新窗口。
【人仙独创奇经震荡功，售价十万八百贡献/十亿八千联邦币（仅限个人使用，若需外传，请购买授权）】
【本门客座长老可免费选择一门作为福利】
下面又是眼熟的付费咨询套餐，只是给调整到了三千万一次，三亿包教包会。
还有一份贡献点清单，是各种镇守、斩首任务。
看着笔记本，霍元鸿有些回味过来了。
他好像知道，白鹤流人仙是怎么挣钱的了。
一门绝学套另一门绝学，真练成八脉震荡功的，肯定也想试试与奇经震荡功配合的更强威力，所以得再买一门。
然后远程文字交流一次，三千万；包教包会，三个亿……
然后奇经震荡功，不会还套着另外一门绝学吧，无限套下去？
关键这还是文字交流，谁知道对面到底是人仙还是白鹤流花五千块雇佣的客服。
不愧是人仙，功夫鹤立鸡群，学术鹤立鸡群，连做生意也是鹤立鸡群。
“看来那两拳打得少了，下次见面多打几拳，难怪练成八脉震荡功后，总觉得再来一门正反两面的还能更强，或许不仅是能破防半仙，甚至有可能一下打死半仙……”
“接下来的银月之巅说不准就有半仙掺和进来，杀手锏更强也是好事……”
霍元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余额，选择了不绑定咨询服务，还是花两分钟自己练得了。
但哪怕只要人仙绝学，也要十万八千贡献点或十亿多的钱。
要他掏这么多钱，是肯定不可能的，去挣贡献点也没这个时间。
这些任务大多是镇守华裔聚居地十年，可对他来说，十年后哪还用得着绝学。
于是，霍元鸿选择了加入客座长老，二次白嫖绝学。
很快审核就通过了，绝学涉密不得通过互联网传输，师爷约定在下午一点，在银月大学的白鹤馆将奇经震荡功给他，顺带有个白鹤流高手的交流会也在白鹤馆，邀请他作为客座长老出席下。
然后，给他打了三千贡献点，请教八脉震荡功那个节点该如何改进。
霍元鸿沉吟了下，给回复了一段话，在末尾加了句：如需更多指点，请续费，九九折。
原本看在大家都是华裔，他是想一次教完的，但见识到黑鹤流的套路，他也学到套路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黑鹤流打算让他打工挣贡献点，他就让黑鹤流送他贡献点，买更多绝学。
……
“哈哈哈哈，师爷我果然是练武奇才，只咨询一次就改成了。”
屏幕前，师爷运起功夫，感受着那个节点确实更顺畅了，脸上露出笑容。
但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节点是改进了，可功夫是一个整体，改了一处就涉及到其它处，所以另外一个节点出问题了，尽管只是一点小小的问题，总体确实优化了，不算骗贡献点。
可问题是，能练成高手的，那都是前面每个境界都精益求精、要打磨到进无可进的练武强迫症。
原先没改进过，看不出瑕疵可以当没有，可改进后这个新瑕疵太显眼，让强迫症看着太难受了。
“坏了。”
师爷喃喃了声。
这套路……
不就是他们魔门鼻祖搞出来的套路么？
“地狱空荡荡，魔祖在人间，难道第二个魔门鼻祖要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