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大学西门二楼的餐厅，吊灯在玻璃转盘上投下淡淡光晕。
刘继平带着菊花厂标志的工装袖口，蹭过滚烫的茶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
陈默将黑色款橙子1包装盒推过桌时，覆膜和玻璃转盘的摩擦声，惊得他差点打翻茶水。
“师兄！试试我造的手机，过来跟我干吧，帮我盯着新收购的电池厂？”
“华北强那小作坊”刘继平盯着包装盒上背面设备商信息的“深城橙子科技有限公司”，喉结滚动，依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你真赚了两个亿？”
一米二的柜台，一年赚两百万，华北强的米柜传说刘继平也是知道的，但他可没听说过二十平的小作坊，四个月不到赚了2亿啊！
那平均下来一个月就是5000万，这得是卖了多少台手机啊！
陈师弟的这个小作坊，这么猛的吗？
如果刘师兄要是知道，这2个亿还是橙子科技一周出货赚来的，那他恐怕要掐自己大腿，确认这不是他在实验室待久了，从而产生幻觉了。
毕竟在菊花厂熬上十年，他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字。
5000万啊！他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林老师夹起龙井虾仁，几缕白发在灯下泛着银光，指尖轻点桌面：“小刘？”
这一声，惊醒了还沉浸在“陈师弟四个月赚2亿”震撼中的刘继平。
“林老师！”
他慌忙坐直身子，工装袖口扫过发烫的茶杯，溅出的水珠在红色桌布上洇出深色痕迹。
见他反应过来，林老师温和的笑着道：“小刘啊！你师弟研发的气态锂电池，连老江都要登门讨教，主业赚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刘师兄得到了老师的确认后，菊花厂工装口袋里装着的转正通知书，此时突然变的无足轻重，红姐承诺的三年提骨干，五年提组长的许诺犹在耳边。
此时，这个好消息，他甚至说不出口来。
此刻在陈默取得的“科研+商业”双成就面前，刘师兄竟生出几分自残形愧。
亏得自己还以为陈默那小作坊是要做不下去了，想借着林老师的面子，让自己拉他一把呢。
“刘先生！要是想去远橙，三天之后可以联系我！”
林峻峰适时递出自己的名片，最上面烫金字体印着“南山专利代理公司专利顾问”，他左手无名指的钛合金素戒在落地灯下泛着冷光。
“师兄！三天后林律师带审计去远橙盘点资产，你一道去瞧瞧？”
陈默笑容带着当初学生气，指尖轻推手机包装盒，在红色桌布滑出一道光影。
“要是觉得合适，就留下来给我搭把手，菊花厂那边给多少，我翻倍！”
翻倍.翻倍.翻倍！！！
这二字像重锤敲在刘继平耳膜上，撞进他的心里。
刘师兄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不会不食人间烟火。
2010年的深城，菊花厂研发人员的待遇，在深城的绝对算是金字塔尖了，甚至比外企还好。
现在刘师兄在菊花厂转正，起步就是13级的助理工程师。
红姐许诺的三年升骨干，五年提组长的事暂时不表。
菊花厂13级的助理工程师起薪是7500，研究生入职可享额外1000元/月，综合补贴（含房补、交通、餐补等）1000元/月，年底还发3个月奖金。
这么粗略一算，刘师兄能拿1万﹢的月薪。
横向对比一下赵铁柱这种华北强月入3000的“高富帅”，那都是妥妥的碾压了。
刘师兄还记得自己昨天看到的一个社会民生新闻：深城的富仕康生产线员工经过一次调薪后，约85%的工人月薪达到2000元人均，喜普大奔。
这意味着还有15%的工人，甚至还拿不到2000元。
他摸了摸工装口袋里的转正通知书，再想想陈默给开的2万﹢月薪，喉结不由得滚动起来。
“额师弟！我不是在乎待遇，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我就是怕耽误了你的大事。”
见刘师兄的态度软化下来，陈默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工装布料被拍得发出轻响。
“师兄你不要妄自菲薄嘛！当初我的电化学基础，还是你教我的呢！”
刘师兄收下了陈默推到面前的手机，独立包装盒彩印质感，让上面的那部手机显得很耀眼，印着的橙色LOGO像团小火苗，燎得他心发痒。
“欢迎刘师兄加入我们橙子这个大家庭！”陈默拿起茶壶给他斟茶，琥珀透亮的茶水撞在杯壁上。
“好好好！”林老师笑着举杯：“当年在实验室就数你俩最能熬，如今倒是又聚一起咯！”
众人碰杯时，刘继平的杯沿与陈默的杯壁发出清响。
陈默莞尔，至于吗？
窗外暮色渐浓，深城大学西门的街边路灯依次亮起。
林老师带着自家侄子林峻峰走在前面，讲着一些细碎的家事。
陈默和刘师兄落在后面，路灯将两人相识的光阴，缩成两道细碎的人影。
两人谈笑间忆起实验室深夜，电热炉垫着石棉网煮泡面，烧杯腾起的热气里，两人轮流吃着最后一袋五联装泡面，争论着锂镍电池的配比。
此刻在陈默的刻意亲近下，刘师兄的那拘谨的眉头悄然舒展。
林峻峰开车送着陈默离开后，林老师突然叫住了刘师兄。
“小刘啊！若去了远橙”老人的目光看着澳迪A6的尾灯，有些意味深长：“记住一句话，不争.你就赢了！”
这句话还在刘继平的耳畔回响，他来不及再追问，林老师已经在学生们礼貌的问候声中，过了校门口的闸机。
回程地铁上，刘继平机械地滑动黑色款的橙子1的屏幕。
橙子OS 1.0取消抽屉的设计让他瞳孔微缩，后台应用切换的流畅度，也堪比第一版的菊花厂旗舰样机。
只是这怎么只能切两个应用啊？
系统BUG？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双龙站站，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深城地铁提醒您：先下后上，文明乘车。”
车门打开了.
车门外广告牌柔和的背光掠过拆开后盖，打在电池信息上，他忽然想起陈默说的：“橙子1手机有30秒快充”，摸出充电器环视地铁车厢四周，手却僵在半空。
如果这技术是真的，那远橙新能源.
“滴滴滴~”地铁关门的提示音响起，打破思绪，他踉跄着往门口冲去，却被上车的人流撞得后退两步。
刘师兄忙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无奈的停了下来：“我还没下车啊！”
车门在眼前合拢的刹那，他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发怔的脸，忽然笑了
锂镍电池的配比算对了又怎么样，那是在修补别人技术的边角料。
可这次要是错过远橙新能源，可比错过一趟回家的地铁遗憾多了。
刘师兄攥着那部黑色橙子1手机，开始期待起三天后的远橙之行了。
人活着不就是折腾嘛，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干了！明天就去找红姐交辞呈。
林峻峰的澳迪A6在华北强路口轻踩刹车，氙气大灯切开暮色。
陈默推开车门时，真皮座椅的余温还熨着后背，后视镜里倒映着对方指尖轻叩方向盘的动作。
伸出窗外的左手，那枚钛合金素戒在路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峻峰刚才委婉拒绝了陈默“高薪招揽”。
至于这个高薪有多高，以赵铁柱为计量单位，刘师兄是大约7柱月薪，林峻峰是40柱的月薪。
用这么高的月薪来招揽林峻峰，陈默却觉得很值。
只是林峻峰如今并不缺钱，相较之下更看重橙子科技的前景，否则当初橙子一无所有时，他也不会想着要用100万拿下30%的股份了。
“陈总！专利顾问的事，咱们按代理公司合约服务走.”林峻峰摇下半边车窗，空调的暖风飘了出来：“至于股份.”
他忽然低笑出声：“陈总！想要让狼俯首称臣，你得先让它尝到肉味”后车灯在夜幕中拉出两道猩红的线
夜风卷着附近泥土中的湿气扑来。
陈默拎着文件包，紧了紧领口，往回走，路灯将影子拉得老长，忽闻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戴着啊拉蕾天使帽的小雨正背着书包蹦跶过来，发梢好像还沾着一窜水珠。
“大叔！又遇着你啦！”她晃了晃手里的橙子1，屏幕蓝色背景的屏保映得她睫毛根根分明：“谢谢你送的手机！”
“大叔？？？”
这两个二字，像根针扎进他心口。
陈默挑眉笑着道：“小姑娘，嘴这么毒，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哦！”
小雨瞥了眼他怀里的文件包，故意拖长声音，有些挑衅的狡黠：“这么晚才下班啊！大叔~”
她继续扎心的毒舌：“这么晚才下班，我以后读完大学要是找工作啊，绝对不进你们公司！”
“哈”陈默忽然笑着开口：“等你在读完大学毕业，怕是挤破头都进不来咯！”
这小丫头是附近实验中学的高中生，最快从大学毕业已经是五六年后了，那时候的橙子，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了。
“吹牛！”小雨拿着手机晃了晃，你吹我也吹：“我211，小薇985，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大叔你什么学历啊？”
陈默忽然笑出声：“算是深大的半个研究生吧！”
“那不就是本科生咯！”
这个叫小雨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自来熟了，陈默一个独生子女，其实也很喜欢有个活泼妹妹感觉，不由得就跟她多说了两句大道理。
“不过小姑娘，学历是门槛，本事才是往上走的台阶。”
“切！”小雨甩着马尾往前跑，天使帽的两个白色小翅膀在风里乱颤：“大叔再见！记得好好努力工作，升职当领导，给我走后门啊！”
望着她蹦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陈默哑然失笑。
一个巷口的孤灯在凹凸不平的墙面留下深浅不一阴影，走过这段略显昏暗的小巷，
陈默回到小作坊时，苍白白炽灯刺得他眯起眼。
赵铁柱直接半躺在纸箱堆里核对订单，宫韵则是在兼着一部分会计记账的工作，后面涉及到税务计算之类复杂的事，还是交给代账公司来做。
“陈哥！”赵铁柱见到陈默，一下弹了起来，踢了一下标着“X”字样的纸箱，箱盖弹起时露出半截黑色机身：“代工厂今天送来三十台样品，明天给煤老板发货前先过过眼？”
陈默扫了眼纸箱，鞋尖碾过地面翘起的地砖。
“华北强连一比一复刻平果4外观的都有，贴牌货有什么看头？你盯着就行了。”
这些天，陈默的精力一直被电池产量的事牵扯着，实在没空去关心贴牌“X”机的事。
毕竟“橙子”是自己亲儿子，贴牌“X”就是填产能的工具机。
虽能解眼下产能空转的燃眉之急，还能赚些快钱周转，但到底陈默没倾注心血，不过是一个套用橙子OS1.0系统的功能机。
“良品率83%！”赵铁柱扯开纸箱，手机电屏幕上明显的像素点，映得他眼睛发干：“这批X机用的去LOGO版的橙子OS 1.0，虽然指甲划着费劲，配电阻笔还是很丝滑的！”
“陈哥！你这系统，直接让这批贴牌机.”他忽然笑出声音：“草鸡变凤凰咯！”
“少扯了。”陈默笑着踹他屁股。
他突然看到长桌上，放着一份触寳传真发来的议价协议，抬头问：“触寳要涨授权费？”
赵铁柱突然神色有些古怪，喉结上下滚动。
“陈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不仅主动降价，还问你哪天有空，说要亲自登门拜访。”
“啊？”陈默不由得眨了眨眼：“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铁柱挠着板寸头，他那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上哪有硬件商非要求着软件商，给软件授权费的啊！
然后陈哥就干了。
之后，触寳那边主动要降低每台手机正版软件的授权分成，这也是出乎赵铁柱的预料。
陈默朝赵铁柱伸手
“陈哥！你干嘛？”
“起开！”陈默扒开这个耍贱活宝，拿起他身后长桌的笔：“我当然是签合同啊？白给的分成为什么不要！”
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陈默又嘀咕了一句。
“我支持正版，人家这也是想互惠互利嘛！”
“至于他们要来拜访这事.”陈默沉吟片刻：“这事我来处理，你盯紧煤老板的定金，样品发过去之后，催一下！”
“没问题！”赵铁柱抓起“X”机的电阻笔，在屏幕上试玩了一下愤怒的小雀，画出弧线，弹弓皮带拖出残影：“等他们样品试完，咱们直接开工交货.”
与此同时，陆老五见到了30台样机之后，把三成定金给橙子科技打了过去。
他火速召集的装修队已全面开工，全国近1200家小商铺同时动工。
数以千计的绿色招牌如同燎原星火，在城市街巷迅速蔓延。
陆老五还雇人骑着摩托，全国各地到处用小喇叭放：“【尼采】手机工厂直营店，每台只赚你10元钱！！！”
这化作街边巷角的流动的广告符号，这场席卷全国的绿色视觉风暴，早已让【尼采】的名号随着街边新景，嘈杂的噪音，悄然潜入行人脑海里，发酵成自带流量的线下传播浪潮。
姜老弟电视购物频道的女主持人，也已经拿到了印上了“尼采”LOGO的平果4样机，开始练习电视直播的剧本了。
大家放心，大部分人物铺垫完了，后面就是手机定位错用，以及人物互动交替的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