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209突如其来的变故二姐来信意外消息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暗石第 209 / 440 章7,685 字

和林见月商谈之后,阳光明的心思便全然转回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上。

那日分别时,林见月眼中隐含的期待与羞涩,如同投入他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让他更觉肩上责任重大,恨不能立刻将这份关系正大光明地宣之于众,得到家人的祝福。

他原本打算尽快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母亲,乃至全家坦白他和林见月之间萌生的情素。

为此,他已经在心中反复斟酌,打好了腹稿,思量着该如何开口,如何得体地介绍林见月的为人与品性。

他甚至预演了父母可能提出的种种疑问与担忧:家境如何?性情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好?未来如何规划?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自那次晚饭时母亲颇为急切的催婚之后,张秀英的态度似乎忽然缓和了下来,变得不再那么紧迫盯人。

接连数日,她照常天不亮就起床,为一家人准备热气腾腾的早饭。下班后,清洗衣物、打扫房间。得了空闲,她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择菜,一边和同样忙碌的邻居们聊上几句家长里短,内容无非是菜价的涨落、哪个商店有不要票的物品出售等。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日常劳作后的满足笑意,却独独没有再提起要给阳光明介绍对象的事,甚至连旁敲侧击的打探都消失了。

仿佛那晚的急切催促,只是一阵偶然刮过的风,风过之后,便再无痕迹可寻。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静”,反而让已经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甚至隐隐有些“应战”心态的阳光明有些措手不及,就像蓄足了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心中反倒生出几分不确定的忐忑来。

但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或许母亲是听进了自己那番“先立业后成家”、“晚婚晚育是新风尚”的说辞,觉得有些道理;又或是她亲眼看到他的案头总有看不完的文件,体谅他工作的繁重与压力,暂时将此事按下了。

既然母亲不再追问,他便也乐得清静几天,正好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更周密地思考一下如何向家里开口更为妥当。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直接关系到他和林见月的未来,需要选择一个大家都轻松愉快的时机,气氛融洽,再郑重其事地提出才好。

仓促之间,若是气氛不对,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想着,周末休息日,一家人都在,忙碌了一周后,身心都较为放松,饭后泡上一壶茶,聊聊一周的见闻,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打算等到星期天,吃过晚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闲聊时,再自然而然地引出这个话题。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母亲或许会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父亲可能会沉吟一下,然后问几个关键问题;兄嫂大概会送上祝福……他希望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厂里的工作依旧繁重,各种会议和报表,将他的时间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偶尔会在会议的间隙,或是埋头于数字海洋的片刻喘息中,想起林见月,想起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起她微微低头时颈后柔和的线条,想起她听到要见家长时那羞涩又勇敢点头的模样,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期待,也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周末的临近而愈发清晰、迫切起来。

林见月那边似乎也保持着默契的安静,没有催促,只是在他偶尔打电话时,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同样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而,生活的节奏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变奏。

还没等到他预设好的那个周日,一个来自远方的消息,如同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提前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酝酿,将他的注意力彻底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周四的下午,阳光明正在财务科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审核一份年度汇总报表。

他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勾画、批注,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其中。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老旧的黑色拨盘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骤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略有些不耐地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沉浸工作的干涩:“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厂门口传达室老李熟悉的大嗓门,夹杂着些许嘈杂的背景音:“是阳光明科长吗?这里有你的一封信,东北寄来的,看着还挺厚实!”

“东北?”阳光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哦……好的,谢谢李师傅,麻烦你了,我这就过去拿。”

放下电话,他握着话筒的手停顿了片刻,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与隐约的不安。

东北来的信?还很厚实?

他在东北并没有太多的社会关系,除了……二姐阳香梅。

他本想亲自去取,但手头的工作正到紧要处,便给科室里年轻腿脚勤快的小刘打了个电话。

很快,小刘就把这封信给他取了回来,交到他的手里。

信封是那种最常见的黄褐色牛皮纸,略微泛黄,质地粗糙,右下角写着寄件人地址:黑省××县靠山屯大队。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用力,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味道——一看就是二姐阳香梅的笔迹。

阳光明的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更加清晰了。

他放下手中的白色陶瓷茶缸,拿起那封信,仔细端详、掂量。

信确实比平时要厚实得多,捏在手里颇有些分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熟练地沿着信封口小心地撕开。

信纸有好几张,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墨水的颜色略有深浅差异,显然是分了几次,在不同时间写就的。

“小弟,见信好。上次收到你的来信和寄来的东西,都很及时,谢谢你了。

东北这边一切都好,天气转暖了,土地也变得松软,地里活儿也开始忙了,就是风沙还是有点大,出门总要蒙着头巾,不然回来就是一脸土……”

信的开头依旧是例行的问候和报平安,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日常的琐碎。

阳光明快速浏览着,试图从中捕捉更多的信息,心里那点莫名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像一片逐渐积聚的乌云。

他知道二姐的性子,内向、懂事,通常报喜不报忧,若非有极其重要、不得不详陈的事情,绝不会写这样厚实的一封信,浪费邮费。

果然,翻过一页,信的内容陡然转折,笔迹似乎也更深了一些,仿佛书写者在下笔时格外用力。

“小弟,写这封信,主要是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心里反复挣扎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希望你看完后,不要生气,也能冷静下来,试着理解姐姐的苦衷和选择。”

阳光明的心微微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信纸。他预感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恐怕还是要发生了。

“我……我在这边处对象了。是罗兴邦。”

看到“罗兴邦”三个字,阳光明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路。

怎么会是他?那个看起来憨厚朴实、总是带着点腼腆笑容的东北青年?他还是二哥的好友,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去年冬天在靠山屯见到那个年轻人的形象:高大壮实,皮肤因常年户外劳作而显得黝黑粗糙,手掌宽大布满老茧,话不多,但眼神诚恳,做事踏实,在二哥的事上忙前忙后,出力很多。

当时他还觉得这人重情义,可靠,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二姐走到了这一步!

他压下心头的剧烈震动和陡然升起的一股无名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每一个字都读得格外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点关键的信息和细节。

“我知道,你一直反复叮嘱我,千万、千万不要在插队期间结婚。

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敢忘。

上次你来,还有后来每次通信,你都说,结了婚,档案上落了‘已婚’,再想回城就难如登天,等于把自己一辈子拴在这黑土地上了。

这些道理,我都懂,也都牢牢刻在脑子里,不敢或忘。”

我也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看着身边一起插队的姐妹,有的受不了这里的苦寒和寂寞,匆匆找了当地人嫁了,生儿育女,一辈子留在这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彻底断了回城的念想,我心里也替她们惋惜,也更坚定了自己不能走错路、不能冲动行事的决心。

我一直盼着,等着你说的那个回城政策松动的一天,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魔都,回到咱们家,回到爸妈身边。

可是,小弟,有些事情,它来了,就是来了。

感情的事,真的不由人控制,它悄无声息地生长,等到发现时,已经深深扎根在心里了,想要拔除,会很痛很痛。”

阳光明仿佛能透过这工整的字迹,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姐写下这些话时,脸上那种混合着甜蜜、坚定、又带着几分对家人深深愧疚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滞重。

“我和兴邦……不是一时冲动。是慢慢相处,日久生情,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可靠,踏实,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二哥出事那段时间,他忙前忙后,出力最多,这些你都看到了。

后来你们走了,我留在这里当民办教师,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常常发慌,夜里总是睡不着,望着窗外的星星想家。

他隔三差五就来学校看我,帮我从井里挑水,冬天帮我拉煤,生炉子,怕我冻着。

学校里桌椅坏了,他二话不说就拿工具来修,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在乎。

屯子里有闲汉或者长舌妇说什么难听的闲话,他也总是第一时间挡在我前面,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

他话不多,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心细,知道我想家,就常跑十来里路去县里邮局帮我问有没有南边来的信,每次收到家里的来信,他总是比我还高兴,咧着嘴笑。

我腊月里生病发烧,躺在那冷冰冰的宿舍里,是他冒着鹅毛大雪,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几里夜路去公社卫生所给我买药。

回来时,浑身都是雪,像个雪人,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哆嗦,却第一时间把捂在怀里的药递到我手里……

慢慢的,不知不觉中,我就觉得,这个人,可以依靠,值得信赖。心里就有了他,再也放不下了。

看到他累,我会心疼;看到他笑,我会开心。这种感觉,小弟,我想你能明白。”

阳光明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了解二姐,她不是那种肤浅、会被花言巧语或者小恩小惠轻易打动的姑娘。

她性格内敛,感情细腻而深沉,对待感情极其认真而谨慎。

她既然这么写,如此详细地列举这些点滴,那罗兴邦必然是付出了实实在在的、经年累月的真心,用行动一点一滴地浸润、温暖了她那颗在异乡倍感孤寂、冰冷的心。

他甚至可以想象,在他和二哥都离开之后,东北只剩下二姐一个人,罗兴邦的存在,对二姐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慰藉与支撑。

“我知道你最担心的是什么。怕我为了感情冲动,头脑发热,断送了一辈子回城的希望。

小弟,你放心,这一点,我和兴邦早就反复商量、讨论过无数次了,也是我们能够最终决定在一起的前提。

如果结婚的代价是注定一辈子留在农村,永远面朝黄土背朝天,再也回不了家……我……我可能真的没有那个勇气。

爱情再美好,如果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我想我可能也会退缩,不敢迈出这一步。”

看到这里,阳光明稍微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了少许,但心依然高高悬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关键的内容、二姐做出这个决定的底气,还在后面。

“兴邦他……家里情况还好。

他爸妈都是县里小单位的干部,虽然职务不高,但总算有些门路和人脉。

他们家里已经在积极运作,给兴邦办理招工回城的手续,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最晚不会超过今年年底。

这事已经跑了很长时间,前后打点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道手续盖章了。

为了能娶我,兴邦也向我郑重承诺,他回城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我也弄回城。

他爸妈也同意了,表态说只要我俩定了,成了一家人,肯定会一起使劲儿,绝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农村。

他们说,这事虽然要花钱托人情,但已经有了眉目,操作空间很大,肯定能办成,无非就是花费多少和时间早晚的问题。

小弟,我知道,离家几千里,远嫁东北,以后想回趟家都难。这点,我心里也很难过,非常舍不得,觉得对不起爸妈,对不起你们。

每次想到以后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见一次面,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晚上偷偷哭过好几次。

但是,能和兴邦在一起,我们又能一起进城工作,脱离农村,这对于我来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了。我不敢再有更高的奢求。

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我觉得应该鼓起勇气抓住它。

兴邦和他家里愿意为我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和心力,也足见他们的诚意和对我的重视。

所以,我考虑了很久,前思后想,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兴邦,今年之内就把婚事办了。

我同时给家里爸妈也写了信,说明了情况。两封信同时寄出,估计到达的时间也差不多。

我知道,爸妈可能会难过,会舍不得,会担心。

他们年纪大了,我本应留在身边尽孝……但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你一直为这个家操心,为我打算,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甚至可能影响到我最后的决定。我怕你生气,怕你失望。

小弟,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我经过漫长挣扎和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是我在现实的夹缝中,为自己争取幸福的一种方式。”

信的最后,是阳香梅的署名和日期。在署名旁边,还有一小行后来添加的字,墨迹略新:“随信附上我和兴邦在县里照相馆拍的照片,你看看,也给爸妈看看。他拍照时紧张得很,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阳光明这才注意到信封里还有一张硬硬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合影,带着照相馆特有的布景风格。

照片上,二姐阳香梅和罗兴邦并肩坐着,二姐的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浅浅笑容,眼睛里有着光,比去年见她时显得精神了些,但也清瘦了些。

罗兴邦则坐得笔直,身体微微倾向二姐这边,穿着明显是簇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中透着明显的紧张,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眼神明亮而真诚,透着一股憨厚劲儿。

阳光明缓缓放下信纸和照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久久无言。

窗外的机器轰鸣声似乎被隔绝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来,又像压着一块巨石,闷闷地发疼。

他最担心的事情,他反复告诫、试图避免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尽管二姐在信里条分缕析,尽可能地说明了情况的“乐观”之处——罗兴邦即将回城,并且承诺也会帮她回城,对方家里有门路,事情肯定能成。

但阳光明深知现实的复杂与诡谲,这种基于“承诺”的未来规划,在真正白纸黑字落实、户口档案迁出之前,都存在巨大的、难以预料的风险和变数。

政策的风向变幻莫测,办事人员的更替,环节中意想不到的卡壳,甚至所需花费的数额超出预期,都可能成为拦路虎,让希望化为泡影。

世事难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更何况,即便一切顺利,二姐也要远嫁东北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小县城,从此与家人相隔数千里。

魔都和那个东北小城,无论是气候、饮食、生活习惯还是文化氛围,几乎是两个世界。

以后见面之难,可想而知。

父母年事渐高,身体偶尔也有小恙,如何经得起这样的离别?女儿远嫁,对于父母而言,不啻于心头割肉。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拧着,喘不过气来。

那个罗兴邦……阳光明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去年冬天那个高大憨厚、手掌粗糙、眼神诚恳的东北青年形象。

印象里,那人确实还算朴实可靠,对二哥也够意思,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但是,印象好是一回事,要把自己亲二姐的一生托付给他,让她远离所有亲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开始新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阳光明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不舍得。

不是看不上他这个人,纯粹就是因为距离太遥远,未来的变数太多,实际情况让人无法彻底放心。

这小子,看上去老实巴交,没想到竟然偷偷摸摸地、悄无声息地拿下了二姐的芳心!

阳光明此刻对那个未曾深交的罗兴邦,确实生出些复杂的情绪,有点牙痒痒的感觉。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反对的理由是什么?说罗兴邦不可靠?

缺乏根据,反而可能伤害二姐的感情,而且二姐信里列举的桩桩件件,都表明那人付出了真心和实际行动,经受了时间的考验。

说招工回城不靠谱?空口无凭,而人家家里有门路,信誓旦旦承诺一定能办成,相比自己那个基于分析和预感、却迟迟未见影子的“政策即将松动”的预言,似乎罗兴邦家那个“已经有了眉目”的招工机会,反而显得更具体、更触手可及一些。

说远嫁不好?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也是他心中最深的芥蒂,但放在“爱情”和“共同回城”这两个对二姐而言极具分量的筹码面前,似乎又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理解为不顾她的幸福。

看来,二姐是铁了心了。

她专门给自己写这样一封详细解释、几乎算是“陈情”的信,与其说是征求同意,不如说是希望说服自己,求得自己这个一向有主见、被她所信赖的弟弟的谅解和祝福。

以他对二姐的了解,她性子外柔内刚,平时温和顺从,顾全大局,但一旦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关乎自己幸福的重要决定,确实很难再被外力轻易扭转。

难道就这么认了?接受这个现实?

阳光明心里充满了不甘、忧虑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厂房之间匆匆走动的工人们。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轨迹,各自的难题与抉择。

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就是如何消化二姐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以及如何向父母、尤其是母亲,解释这个他们很可能难以接受、甚至会感到伤心的消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惊讶,不舍,担忧,甚至眼泪。

这件事,必须得让家里人知道,不能隐瞒。他不能独自承担这个信息,也不能擅自做出任何决定或表态。需要大家一起商量,统一口径,至少是统一情绪,再去给二姐回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坐回桌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二哥阳光耀的办公室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是阳光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从忙碌中抽身。

“二哥,是我,阳光明。”阳光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不透露太多情绪。

“明明啊,啥事?”阳光耀的声音提高了些,似乎有些意外小弟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通常来说,除非有急事或者工作需要交接,否则阳光明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下班后,你和二嫂直接回家一趟。”阳光明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又不失严肃,“有点事,比较重要,得家里一起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我这儿还有点活儿没完呢。”阳光耀好奇地问,语气里并没太当回事,以为可能是家里什么日常安排或者父母的小事。

“二姐从东北来信了。”阳光明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补充道,“内容……比较重要,关乎她以后的安排。等回家再说吧,电话里不方便。”

他没有在电话里透露具体内容,主要是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

一听是远在东北的妹妹来信,而且小弟语气罕见地严肃,阳光耀也立刻正经了些,意识到了可能不是什么寻常家书:“行,知道了。我跟心蕾说一声,下班就回去,一定尽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妈妈……知道了吗?”

“还没。下班后,咱们四个一起走,走的早就在大门口等一等。二姐写信的事,等回家之后再一起说。”

“好,那一会儿见。”阳光耀说完便挂了电话,他今天的工作很忙,被催得很紧。

挂了电话,阳光明也无心工作了。他把信和照片仔细地叠好,重新放进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然后又小心地放入随身携带的旧挎包内层,拉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存这个令人烦恼的消息,让它晚一点去搅动家里的平静。

剩下的时间,他勉强自己集中精神处理了几件紧急的公务,但效率极低,心里总像揣着个兔子,七上八下地惦记着这事。

还会不时看向墙上的时钟,只觉得那指针仿佛被粘住了一般,走得格外缓慢。

阳光明起身用搪瓷杯泡了杯浓茶,希望通过苦涩的茶香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效果甚微,舌尖品尝着茶水的苦涩,心中却翻滚着更复杂的滋味。

下班铃声终于响起,尖锐而悠长,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阳光明立刻拎起挎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下班的同事,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或者去哪逛逛,洋溢着一天工作结束后的轻松氛围。

但这轻松愉快的氛围却与阳光明此刻沉重、纠结的心情格格不入,他只能勉强点头回应几句,便匆匆下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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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209/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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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共 4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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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201家人惊喜美好憧憬新儿媳上门真心第203章 202自愧不如大格局高瞻远瞩临时工转第204章 203赵国栋的决心剑指财务科把柄在手第205章 204晋升科长议论中心张秀英的改变平第206章 205开始催婚两家见面救命恩人由衷感第207章 206结婚协商小海父亲报恩方法楚家感第208章 207荣誉加身行政17级大虎选择上门拜第209章 208喜事临门家里催婚恋人相聚婚事计第210章 209突如其来的变故二姐来信意外消息第211章 210家人商议各自意见见面决定第212章 211丰厚嫁妆妯娌和睦奔赴东北第213章 212现实与爱情二姐的选择第214章 213厚礼拜访东北农家饭罗兴邦的压力第215章 214探望霍主任真诚交往拜托和承诺第216章 215意外收获工作机会霍家做客新的期第217章 216罗兴邦的惊喜进城工作罗家父母第218章 217罗家见面商谈婚事双方印象第219章 218送别归家家人知道林见月见面准备第220章 219毛脚女婿上门热情招待张秀英的幸第221章 220电话里的喜讯楚大虎回城兄弟再相第222章 221拓展人脉周日小聚印象良好拜访领第223章 222楚大虎投J倒把?来钱的路子帮兄第224章 223巨大收获!年代里的财务自由!第225章 224摊上大事了婚事阴霾确定婚期第226章 225新家露面冯向红分手时代无情谢飞第227章 226工农兵大学生四年变化再聚首第228章 227塌天大祸悲欢交织年代婚礼洞房花第229章 228婚后生活沈美玉进厂第230章 229工厂闹剧纠缠不放态度坚决第231章 230恢复高考大学录取二姐回沪第232章 231全家团圆晴天霹雳香梅落泪第233章 232研究生开考顺利通过交待和安排第234章 233再添丧事孝顺的香兰人言可畏第235章 234香兰回家考虑买房第一处房产第236章 235同学再聚各自的人生轨迹青春散场第237章 236巨量黄金惊人财富研究生入学出国第238章 237留学推荐接受考核惊喜消息进入名第239章 238集中培训同学羡慕感谢老师第240章 239退房决定宣布喜讯入住新家告别家第241章 240乘机抵美招待晚宴纪律与管控第242章 241说服与争取博士资格考试高额奖学第243章 242搬家与辞别新家小聚微小帮助第244章 243千万富翁巨额财富出售珍珠第245章 244专利布局律师选择建议和申请专利第246章 245代理合作专利佣金巨头到来第247章 246艰难谈判160万美金!第248章 247汇报材料刘参赞的震惊高瞻远瞩第249章 248行业巨头的关注艰难谈判650万美第250章 249新的机遇打包谈判2200万美金!第251章 250汇报与定调信任与松绑下一步计划第252章 251大人物相谈愉快核心人脉第253章 252精英对接架构选择助理人选港岛之第254章 253黄金珍珠变现四千万美金!第255章 254药材变现魔都探亲美元结汇第256章 255归家礼物家人的惊喜叮嘱和告诫第257章 256夜色温情珠光宝气小别胜新婚第258章 257购房 电话 艺术品上门拜访外汇安第259章 258国内助理人选建议不凡背景第260章 259两栋花园洋房拜访和聚会助理的态第261章 260第一印象人选确定工作安排侨汇券第262章 261客座教授回港岛收购丽的第263章 262媒体报道市民热议家人来港豪华别第264章 263大结局第265章 1六零年大学生金手指变化家庭情况改第266章 2六十年代的火车旅行归家物资老乡淳第267章 3见面与震惊争取管家家人的信任第268章 4老人的生活智慧两位舅舅的帮衬第269章 5(必读)当年离婚始末或有算计商议第270章 6父母之爱子劝说一致决定第271章 7探亲送别离乡进京第272章 8战友的不同看法安顿电话来访第273章 9已有安排妇联工作购房计划各自心事第274章 10温安容上门两个耳光打错了?当年第275章 11当年真相第276章 12父亲见面妇联工作干部编制第277章 13迁户口参观四合院过户交接第278章 14邻居百态入住新家第279章 15布头的惊喜购置大件第280章 16邻居的想象和定位欢笑与满足第281章 17意外访客照相机票心中愧疚第282章 18 极度震撼第283章 19东西被偷,院内冲突第284章 20重视和尊重各人看法第285章 21话里机锋混不吝和隐忍腹黑暂时了第286章 22奢侈品羡慕与告诫第287章 23三篇论文毕业分配第288章 24正式报到工资级别家人惊喜第289章 25论文新课题邻里往来风波又起第290章 26打断腿众人看法空间鱼获第291章 27大结局第292章 1四八年的家庭困境第293章 2爷爷的良苦用心,二豪银角第294章 3麻烦上门,首次杀人第295章 4现实与亲情绝望中的曙光第296章 5金圆券恐慌抢购风潮燃起希望照亮前第297章 6市侩牙人租房落定房东与租户第298章 7最后一顿团圆饭第299章 8安家落户硬通货和依靠爷爷安心第300章 9千钧一发击毙特务师生重逢第301章 10朱老师的困境交通员进步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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