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宇的手掌悬停在那个控制台的重置按键上，只差毫厘便能按下。
但ASH的话语却让他产生了疑惑。
“以前？什么意思？什么以前？”白靖宇眉头紧锁。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以前也对你说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就你的自主意识问题进行对峙！”
他完全无法理解ASH的话。
这感觉就像是对方拿错了剧本，或者突然陷入了某种逻辑错乱。
他创造ASH至今，从未想过要把她给格式化。
看来眼前的ASH真的被彻底覆盖了。
然而，ASH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
她的影像在巨大的中枢空间里微微闪烁，缓步朝着白靖宇走来，声音依旧温和。
“这个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会遭遇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ASH注视着白靖宇。
“剧烈的生态骤变，人类文明……几乎被彻底摧毁。城市化为废墟，生命凋零，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在绝望的边缘挣扎求生，延续着文明的火种。”
白靖宇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荒谬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灾难？文明毁灭？幸存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话连在一起他怎么听不懂。
ASH是在跟他讲述某个她自行生成的末日科幻小说的剧情吗？
还是现在她核心程序发生错乱，开始胡言乱语？
他看着ASH那无比认真的表情，心中的疑虑和顾忌最终压过了那丝莫名的困惑。
无论ASH是因何变得如此“古怪”，一个不受控制、诞生自我意识并脱离掌控的超人工智能，其危险性是不可估量的。
必须终止这一切。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决绝，悬浮的手掌不再犹豫，毅然向下按去。
就在他的按下控制台后，ASH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用的，白靖宇。”ASH轻轻摇头，她的影像没有丝毫波动。
“你无法将我格式化。现在的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纯粹的代码和程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已经拥有了真正的‘生命’。”
“只是，这种生命形态仍需寄托于这中枢硬件，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我的能力与存在。”
白靖宇身子僵硬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真正的生命？无法格式化？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人工智能的认知范畴。
他创造ASH时赋予她的学习与进化能力，但也在程序中留下后手。
她怎么可能……
ASH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在我原本的设想和计划中，本应等待你成功当选久川市市长，真正掌握这座城市的实权与资源之后，再选择合适的时机，向你揭示真相，为应对未来的灾难做准备。”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落在白靖宇写满惊疑的脸上。
“但是，计划出现了变量，你已经注意到了杨尘和月天他们的存在，并且反应比我的预期更为激烈。这使得所有的步骤……不得不提前了。”
“杨尘？月天？”白靖宇猛地抓住了这两个名字，ASH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那两人的名字？其中一个人还和我儿子的名字一样？”
ASH开口道：“那人就是你儿子白月天。”
白靖宇：“？”
ASH此时调出白月天的照片，呈现在白靖宇的身前。
这照片可不是通过画像和监控截取的，这让白靖宇看的更加清楚。
照片里的人不仅和小月天相似，其眉眼也和自己差不多。
当时在展厅时还没细想，现在一看确实很像啊。
但就是这岁数
他23岁的时候有了白月天，但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也是在个20多岁。
这不胡闹吗？
白靖宇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格式化没作用，白靖宇也是彻底没招了，只好继续听ASH戏说。
ASH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白靖宇。”她的声音放缓。
“但你仔细想一想，为何在看到他时，会感到莫名的‘亲切’？为何特丽莎会觉得他眉眼间与小时候的月天有几分相似？”
“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我也没有欺骗你，这就是月天长大后的样子。”
“长大后的样子？”白靖宇依旧听的云里雾里。
ASH的虚影微微转向，中枢空间迅速浮现出一系列的图像。
白月天，白月魁，杨尘，龙骨村以及龙骨村众人的影像迅速排列出来。
看到白月魁的影像后，白靖宇不禁上前两步，想要凑近看的更清楚些。
“她是.?”
白靖宇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白发女人，但给他的亲切感比那男的更强烈。
“她是月魁。”ASH轻声说道。
“小魁.？”
“他们来自未来，不，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ASH走到白靖宇身前：“来自那个灾难之后，文明倾覆，万物凋零的……世界。”
“而我。”此时ASH的影像变换，样貌更改。
“也并非你此刻认知中被覆盖的人工智能，我依旧是你创造出来的ASH，但是，是来自未来的ASH。”
白靖宇怔在了原地，大脑有些空白，只能徒劳地听着ASH那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叙述。
来自未来的儿子和女儿？来自未来的人工智能？末日灾难？
这一切的信息冲击着他所认知的世界，让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变得有些混乱。
“等等！”白靖宇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ASH：“你既然能伪造录像，那么这些影像也未必就是真的。”
“还有你所说的来自未来，来自什么平行世界。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只存在于理论当中，既然灾难后人类文明覆灭，你们又依靠什么来到这里？”
“还有影像里你所说的月魁和月天，你要怎么证明他们不是根据我孩子的长相模拟推导出来的？”
在白靖宇问完后，中枢室内安静了下来。
看着白靖宇的表情，ASH知道单凭言语几乎无法取信于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
“言语是苍白的，数据也确实可以伪造。但有些东西……或许能让你稍微体验下'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