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杀白!
杜流萤说的并不多,做也只是做了一个新的决断而已,但这足以改变三个年轻人的一生。
姜淑夜很骄傲,她不清楚自己先前与杜流萤交谈的一番话起到了多少作用,但想来是肯定有点用的。
任剑柔受本性驱使,本想展现一些叛逆精神,比如「哼,我还没说要接受你的道歉呢」「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我偏要去投奔魔教」,不过最后除了眼眶发热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她太庆幸丶太激动了,因为作为南侠的杜流萤终究还是没有让她失望。
聂辰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姓杜的确实比他想像中的要好那么一丢丢。
他明白,眼下这种局面站在他们这一边,跟真武观反目,无异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魔教的刀锋下,他们这几只小猫小狗可没法像真武观一样帮她对付魔教。
但她依然这么做了,所以聂辰决定,暂且把过往的不愉快与她一笔勾销。
至于现在,还不是管什么魔教的时候。
毕竟,白家那两位还在喘气呢。
杜流萤都说了,今天他们两方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这里——————
「观主!观————」
白芝苍慌了,还试图让郭松良发力,让杜流萤再改变想法。
但杜流萤已经搞了决定一丶决定二,决定三四五六七什么的,想来是不会搞了。
她释放出王者领域,把白芝苍剩下半句话活活堵在了喉咙里。
郭松良面带歉意地看着白家祖孙,表示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顺便,他还使了几个鼓励的眼色,让他们争取把聂辰等人乾死,这样杜流萤就不能再发难了,他也好和稀泥,大夥一起开开心心地回真武观。
虽然他很清楚,对身负重伤的白家祖孙而言,这实在没什么可能就是了————
其他真武观的高层纵然再怎么不甘,也不敢冒着被杜流萤追着砍的风险,强行干预这场有仇报仇丶有怨报怨的武道交流活动。
他们只能沉着脸,并产生了一些阴暗的心思,比如幻想待会儿杜流萤遭遇魔教围攻,拼命呼救,但他们一个都不动弹的场面,以此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不管真武观的人怎么想,他们最大的损失其实是情绪价值,即将损失物理价值的只有白芝苍和白青书两人。
他们看着所有友军不断后退,而他们自己却被杜流萤用王者领域阻止逃跑,心中绝望已经溢于言表。
刚才不是走得挺好的吗?为什么她又回来了!?一定现实出了问题,我应该是在做噩梦吧!?
白青书一会儿万分紧张地看一下聂辰有没有动作,一会儿又贼眉鼠眼地瞄一下杜流萤,然后被她的眼神吓得偏头。
「郭观主!张长老!林长老!还有————还有大家,快救救我啊!他们丶他们可是要杀咱们真武观的人啊!!」
白青书慌不择路地跑着,试图找到平日里和白家关系最好的长老,从他们那里「突围」出去。
然而,逃离擂台是不被允许的。
裁判杜流萤将王者领域凝聚成一条直线,锁定在白青书身上,直接让修为低下的他挪不动步子了。
不过白青书也是能屈能伸之辈,眼见自己逃不掉,立刻十分顺滑地跪了下来,一边向杜流萤磕头,一边涕泗横流地哭喊:「我退出!我退出真侠会!杜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就丶就放了我吧?求求您了!!」
虽说怕死是人之本性,但白青书此时的丑态落在真武观众人眼里,还是令他们十分难堪的,毕竟在场的还有好多其他宗门的人。
渐渐的,真武观众人的眼神也变得冷漠,并且和其他宗门的旁观者们一样,流露出不少对白青书的鄙夷。
他们只想这件事赶紧结束,尽快返回真武观,他们现在既不想管杜流萤也不想管白家。
这都什么事啊————
「青书,别磕了!最多不过一死而已!」
白芝苍老脸慷慨,从白青书的影子里伸出手,用力扯了扯他的后衣领。
随后,他转头向聂辰三人看去,提剑在他们身上挨个指过来,一副横眉冷对之色:「尔等魔教恶徒,别指望老夫会把脖子伸长给你们杀!天道好轮回,你们就算今日一时得逞,也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番近乎遗言的话,说得堪称正气浩然。
像他这样的人,还是很在乎身后名的,所以此时会忙着凹造型。
只可惜,他没机会知道的是,随着接下来几年里聂辰在整个天下声名鹊起,他别说身后名了,哪怕是以反派的身份存在于江湖流传的聂辰小故事中,也只是新手村BOSS的定位而已————
「你他妈哗哔个屁啊,你现在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聂辰不想再看到白芝苍这副恶心的嘴脸,与任剑柔和姜淑夜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立刻动手。
他隔着挺远的距离就斩出两发断指刀,按理说是不可能命中的,但姜淑夜手中金光一闪,在金姥爷身上拨动了几下算珠。
下一秒,两道血刃就跳变为四道丶六道,而且全都附带了授血。
这下子,本就伤重的白家祖孙彻底躲不开了。
伴随着鲜血飞溅,血焰落下,白青书的惨叫和白芝苍的垂死狂嚎不绝于耳。
本来聂辰是想就这样把他们弄死的,但任剑柔使了个让他放心的眼色,然后提着刀剑向白芝苍冲去。
见她靠近,白芝苍心中大喜,想着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于是便露出狰狞的丶喷着血沫的大笑,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她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真武十三剑》,最后一剑,往生一剑!
这一剑光是起势阶段,便充盈着磅礴浩瀚丶直上九霄的剑气,剑身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剑风呼啸,摧枯拉朽!
但————但该摧谁呢?
白芝苍突然愣住了,因为他视野中的任剑柔突然变成了好几个,有前有后,疑似还有阵型。
是幻觉吗?
说来奇怪,从任剑柔冲过来的时候开始,他就听到了像是心跳一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砰砰作响。
难道是通过声音传播的幻术?
「不管了!全给老夫死—」
白芝苍化刺为扫,使出了往生一剑的变式。
原以为不管任剑柔真身在哪儿,这一剑都能将其斩杀,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又想错了。
耳边的心跳声消失,他眼中的幻觉也全部消失。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凭这副灯尽油枯的身体斩出的最后一剑,全部斩在了空气上。
任剑柔的真身正躲在聂辰身后,就探出个脑袋,冷冷地看他。
在确认他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后,任剑柔才推着聂辰当盾牌,一步一步靠近。
「降灵术.梦幻泡影。」
任剑柔一边走一边跟聂辰解释,「这是菇给我的第一个降灵术,是一种幻术,通过特殊节奏的心跳声传递,来让人中招。」
趴在地上,连藏进影子的降灵术都无法维持的白芝苍,听见了她说的话。
他猛然想起,今日之事的开端,白骜和白妙凛之死的开端,都是自己动了贪念,打起了仙人菇的主意。
自以为万无一失,但这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到而今,一切的一切,全部落得一场空————
「哈哈哈,仙人菇?梦幻泡影?哈哈哈,仙人菇!!」
白芝苍看着任剑柔,有些疯癫地笑出声来。
他的笑容中蕴含着许多苍老与凄凉,也不知在生命的最后,是否对当初的事产生过一丝后悔。
不过他的仇人不在乎,杀他前连半句话都懒得说。
任剑柔先用剑刺进他张开大笑的嘴里,让那难听的噪音戛然而止。
随后,任剑柔左手挥刀,砍下了白芝苍的脑袋。
最终,她的剑串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
她仰头与这颗头颅对视,因直面阳光而眯起眼睛。
她的手颤抖着,剧烈地颤抖着,从指尖蔓延到手臂,连带着那柄染血的长剑都在嗡嗡作响。
直到几乎无法握紧剑柄时,她奋力一甩,将白芝苍的头颅甩向远处的空地。
「咚」的一声闷响,头颅砸在尘土里,那双目圆睁的模样,还带着几分不甘的狰狞。
「啊」
任剑柔陡然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长啸,声音里裹挟着血泪与狂喜。
她握着剑的手还在抖,却高高扬起下巴,任由阳光泼洒在脸上,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
「大仇得报」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震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的脑海中开始反覆回荡起一句相同的话:爹丶娘,你们看到了吗————
在任剑柔发泄的时候,聂辰没去打扰她,而是和姜淑夜一起来到白青书身旁。
白青书已经不动弹了。
刚才他被血焰照顾到,雪上加霜之下,也许这饱经摧残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吧。
「,他应该死了吧?」
姜淑夜看见聂辰对准白青书脖子举起三叉戟,有些奇怪地问道。
「管他死没死,补个刀砍下脑袋再说,脑袋都没了才令人安心。
"
聂辰说罢,便要将三叉戟刺下。
而在这时,白青书突然「复活」了。
「别丶别杀我!啊!!」
白青书翻身爬起时,视角刚好看见被任剑柔扔出去的头颅,与白芝苍对视了一眼,瞬间浑身一抽,惊恐地叫出声来。
不过他还要忙着求饶,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了一点点冷静,「噗通」一声向聂辰又行了大礼。
「我爷爷————不,白芝苍已经死了!是他害了任姑娘的父母!不是我啊!」
白青书苦苦哀求,与白芝苍划清界限,「我做的只有————只有诬陷你那次,害你不得不放跑巫祝!那是我害的,我向你赔罪!但我真的没有害出人命啊!!」
「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说的没错。」
聂辰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了白青书的说辞。
白青书刚松一口气,本打算顺着这条求生路径继续说下去。
但紧接着,聂辰就抓住戟把,捅进了他的身体。
「————呃?」
白青书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抬手,想摸一摸现在很疼的脖子,但只摸到了三叉戟那冰冷的锋刃。
「我是魔教徒,杀不杀你跟你说的有没有道理没半毛钱关系,赶紧下去给你爷爷尽孝吧。」
聂辰淡淡说着,双手一拧,戟把一旋。
白青书脖子被三道锋刃绞断,人头落地。
聂辰很随意地踢了一脚,正好把他的脑袋踢到了白芝苍脑袋的旁边。
这,就是制霸初高中足球场的实力————
「呼。」
在白青书永远地闭嘴后,聂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杜流萤注视着那两颗并排摆放的头颅,以南侠的名誉,在一众蜀州正道面前,用广播一样的洪亮声音为他们盖棺定论:「真侠会情报组成员白芝苍,因觊觎宝物,害死两名同僚战友,并试图谋害其遗孤任剑柔未果。」
「真侠会情报组成员白青书,不仅配合其祖父作恶,还恩将仇报,诬陷聂辰为魔教中人,直接导致其被迫释放巫祝。」
「基于以上罪行,此二人已被斩首诛杀,将载于真侠会罪人录,以警醒后人。」
话音落下,周围正道无不噤若寒蝉。
至此,白家的事终于做完了断。
但聂辰寻思着,这不代表接下来无事可做,甚至于他们三人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现在,如果他们不赶紧跑路,待会儿魔教过来围杀杜流萤,他们多半要被殃及池鱼。
但如果立刻跑路,尽快离杜流萤远远的,那很可能会被真武观的人逮住。
更不巧的是,无论魔教还是正道,除了他现在能看到丶能感知到的核心人员外,还有大量人手分布在周围的大片区域,堪称十面埋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保住自己,以及两位红颜知己的小命呢?聂辰不禁快速思索起来。
哦,牢杜就算了,牢杜自求多福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只有牢杜雄起一下,逃生机率才会大大提高。
想到这里,聂辰脑中突然闪过智慧的火花。
他摸了摸腰间小挎包里,那装有红泥的青铜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