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梳理古朴道人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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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王阳明怔然许久，方才从那石破天惊的猜想中勉强挣脱。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惊悸未消，却已强行恢复了惯有的沉静睿智。
“三丰，君此行……真是掀开了笼罩在历史之上的重重迷雾。”
“神话传说，或许……真的并非空穴来风。”
“但问题也来了。”王阳明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若远古神话为真，那天庭何在？地府何存？为何我人族历经大灾变，濒临灭绝，也未见神佛显圣？道宋僭越，引来一掌覆灭，那真正的神佛……又为何对我人族如今困境，不闻不问？”
这是最核心的矛盾。
若神佛慈悲，为何不救世？
若天庭尚在，为何不理人间？
“我亦曾反复思考过此问题。”王三丰缓缓开口：“这其中，有几个可能——”
“其一，天庭地府，或许已在更久远的年代，因某种未知变故崩塌、隐匿、或离开此界。”
“其二，神佛或许存在，但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轻易干涉人间。”
“其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或许在神佛眼中，人族……并不值得他们出手。”
王阳明身躯一震。
第三个可能，最为残酷，却也……最符合某些逻辑。
若神佛视众生如蝼蚁，那人族存亡，于他们而言，或许真的……无关紧要。
王三丰与王阳明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窥见冰山一角的惊悚。
远古神话的迷雾，似乎从未如此刻这般，厚重而真实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王阳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青色衣角，这是极少出现在这位心学圣人身上的小动作，显示出他内心剧烈的波澜。“此事太过骇人听闻，牵涉之广，根由之深，远超我等当下所能企及……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可妄下定论。”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王三丰点点头，神情恢复冷静，“天庭高渺，地府幽深，的确是眼下的我们，无法窥究的存在。”
他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话锋突转：“但是，我们也并非就真的那么……无可触及！”
王阳明怔了怔，随即若有所思：“君是指……那位隐匿在历史迷雾，在幕后推动着一切的……古朴道人？”
“正是！”王三丰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那位虽同样神秘莫测，但其痕迹切实地留在了我们的历史之中！从五代十国，到道宋兴衰，再到元明变迁……祂似乎一直在活动，在布局！我们或许无法直接触碰远古神话的真相，但或许可以透过祂，窥探到神话一角的蛛丝马迹！”
王阳明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青衫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拂动，显示着内心的剧烈思索。
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王三丰，眼中已满是赞同与决断：“的确！那位横跨数个朝代，其根脚之深，远超想象……这或许是当下，我们唯一一次照亮神话一角的机会！”
王三丰疾步走到静室一侧简陋的书案前，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纸张，研墨提笔，动作干净利落：“先生，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我们与这位‘古朴道人’接触的时间顺序！”
王阳明也快步走到书案旁，凝神回忆：“初次接触，应该是老朽随君回到洪武年间那次……那次，老朽觉察灵气有异，探究之心顿起……不料最后‘感知’到一尊不可思议之存在！”
王三丰点点头，他知道那次，当时这尊圣人遭遇重创，几乎陨灭。
他在纸上重重写上“明初洪武”，然后，接口道：“第二次明确的踪迹，应该是在洪武末年！当年，先生遭遇重创，我不得不留在洪武，也因此目睹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
王阳明目光一凝：“可是指……刘伯温斩龙脉之事？”此事在民间传说中版本众多，但听王三丰口气，显然内情远超传说。
“正是！”王三丰笔下如风，在“明初洪武”后方划出一条短线，写下“洪武末年”，然后沉声道：“那时，刘伯温携斩杀天下龙脉之势，以大明国运为网，竟从冥冥虚空中，将那尊存在强行网罗，并斩落其一道道身……那道身，便是后来的张三丰！”
听闻此般惊天秘辛，王阳明苍老的面容上惊容再现，须发似乎都微微颤动：“张真人……竟是如此来历？！”
王三丰点点头，继续道：“更令人疑惑与深思的是，当时刘伯温状若疯魔，向天愤怒咆哮的两句话！”
王阳明立刻追问：“国师说了什么？”
王三丰脸色略带不解，模仿着当时那愤怒咆哮的声音，缓缓复述：
“汝安敢觊觎我汉家血脉根基，窃我华夏巫魂！——还我巫魂！！！”
“巫魂？”王阳明眉头紧锁，喃喃重复，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全然陌生，“何为‘巫魂’？老夫遍览经史子集，道藏佛典，从未听闻过有此说法。”
“我也不知道确切所指！”王三丰摇摇头，眼中同样充满困惑，“但昔年，刘伯温就‘巫魂’曾与朱元璋有过一番对话……”
他露出回忆之色，以刘伯温的口吻重述了当年的对话：
“前元之所以疯狂屠戮汉人，并非仅仅出于统治需要或民族仇恨，其背后，实则是有来自更高层面的‘大能’在暗中引导、布局！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我炎黄血脉剧烈动荡、生灵涂炭之际，趁虚而入，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侵染、融入到我族炎黄血脉之中，图我炎黄巫魂！”
“陛下只需知道，巫魂乃我炎黄一族最深层，最核心的秘密。而微臣，乃是这一世的护道人。”
“微臣之所以选择扶持陛下，正是因为陛下身负纯正炎黄血脉，寄希望于陛下重立汉人王朝，凝聚万民之心，以此固我炎黄血脉，抵御那来自幽暗深处的觊觎，守护巫魂！”
........
一幕幕历史隐秘在王三丰口中重现，听得王阳明面色连变。“这么说来，张三丰就是国师口中的‘巫魂’？”
“是，但也不全是！”
王三丰摇摇头，眼中流露出看透层层迷雾的睿智：“刘伯温口中指的‘巫魂’，更可能指的是我，或者与我紧密相关的某种存在……只是……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些我暂时无法完全解开的谜团，无法最终确定……”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解释，而是拿起笔，在“洪武末年”旁边，重新标记了一行小字“张三丰”。
接着，王三丰继续回忆，笔锋沿着时间线向前追溯：“第三次明确的遭遇与痕迹，便是在更早的……元朝！”
“那次，祂以滔天魔元劫气，垂钓于我……我向死而生，逆流而上，窥视到祂在猎取、提炼某种独属于炎黄血脉的根源性特质，聚以成身……后来刘伯温斩落、夺回的，应该就是这道道身……”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分析道：“也就是说，张三丰，就是某种特质的化身……而这种特质，必然与我有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而这，也是古朴道人千方百计的试图擒捉于我的根本原因！”
“随后，我父亲出现，救下我，送我前往更深的历史深水区。”
王三丰的笔在移到“明初洪武”之前，写下“魔元时代”，并标注“猎取炎黄特质”。
笔锋不停，他在“魔元时代”前又划一线，继续列举：“第四次痕迹与遭遇，应该是在南宋时期……”
“彼时，因父亲与祂在魔元对峙，搅动时河，导致我未能到达父亲预定的时间锚点，而是偏差降落到南宋中后期……自此期间，我曾遭遇过两次祂的注意……”
“第一次，是我曾与先生提过的心猿魔化那次。那次，我心魔滋生，险些沉沦，是陈抟老祖现身，以梦境之力阻隔了祂的目光，助我稳住心神……”
“第二次则是在钓鱼城，我介入历史，击毙蒙哥大汗，引发了较大的历史扰动，被祂察觉……那次，我险象环生，方侥幸才逃回末世……”
王阳明听得入神。这两次经历，王三丰以前曾简略提过，但从未像今天这般，置于“古朴道人”这条主线下来详细审视。
王三丰说完南宋的两次遭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先生，这两次相遇，祂给我的感觉……似乎并未有前面几次在元、明时期那般强大、那般……无可抗拒。”
王阳明精神一振，立刻抓住关键：“你能确定？感觉差异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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