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再访华山，风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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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末世黑夜，无声翻涌。
静室内的两人目光交汇，寂静无声。
空气也仿佛因那惊心动魄的名号而显得格外沉凝，仿佛能拧出水来。长明灯碧绿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王阳明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位一生格物致知、心外无物的心学老人，此刻眼中罕见地流露出近乎茫然的震颤。
神话从纸页间走出，化为悬于头顶的阴影——这个认知太过颠覆，足以让任何智者心神失守！
良久，良久。
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间，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逐渐被深邃取代：“如此看来，神话……一直就在身边……从未远去！只是我们，一直活在神话褪色后的余晖里！”
王三丰也很快压下心中沸腾的杂念，眼中精光连连：“既然撬开了历史神话的一角，接下来，我们的探究就有了方向。”
“但无论神佛何在？无论道人何求？眼下纠结于此，并无意义。”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声翻涌的末世黑夜：
“当务之急，是解决空中威胁，守住锡安，让人族延续下去。”
“天不救，便自救；道不显，便自寻！……人族……只能靠自己！”
“的确，眼下不是探究神话秘辛的时候。”王阳明点头赞同，“我们当步步为营，先解近忧，再图远虑！”
“正是。”王三丰站起身，走到静室门边，仰头望天，“南方飞禽之患虽暂缓，但根源未除。武明诸武的人仙武道虽强，终究难御长空……”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锡安能守住地面，却守不住天空。而没有制空权的地面防线，终将沦为活靶。
王阳明也跟着踱步走到王三丰身侧，与他并肩望向窗外黑夜。“既然你此番溯史返宋收获颇丰，想来是找到办法解决空中威胁了？”
“略有些想法！”王三丰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神秘：“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华山？”
华山？”王阳明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末世华山早已沦为荒兽巢穴，锡安曾数次派人探查，皆无生还者。你此刻前往，莫非有特殊缘由？”
王三丰点点头，道：“我要去华山见见陈抟老祖。”
“陈抟老祖？”王阳明神情猛地一震，身体微微前倾，“那位道宋时期的睡仙？你确定他还存世？要知道，即便是陆地神仙，也难抵岁月侵蚀。”
王三丰眼神笃定，缓缓解释道：“陈抟老祖乃道宋硕果仅存的绝世高人，修为通天，其金身不朽，沉睡于华山大梦观中。”
“他善断因果，以大梦长眠的方式避开了世间几乎所有劫数。这位睡仙的强大，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说到这，王三丰转过身，面对老人，眼中精光闪烁：“我甚至怀疑……他与那‘古朴道人’之间，都存在着某种隐秘的接触或博弈！”
王阳明瞳孔微缩！
“我返回之前，陈抟老祖曾特意现身见我。”王三丰回忆起古墓中那道青灰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身影，“他对我隐晦透露……若未来有所需，可上华山莲花峰，到大梦观寻他！”
“而我在离开前，他曾以两枚核心卦文为条件，与我了结因果。”王三丰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但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缔结了……新的因果？”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嗡……”
虚空轻颤。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自他掌心浮现，虽然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却散发出一种跨越时空的苍茫气息——那是那两枚卦文的残留气息。
“那卦文既是我偷渡宋史的凭证，也是我与老祖之间的羁绊。”
“若老祖真的存世于华山，我必能以这残存气息为引，感应到他！”王三丰五指缓缓收拢，将那点金光握入掌心。
王阳明猛然转身，青衫无风自动：“当真？！”
“不敢说十成把握，但……”王三丰缓缓道，“值得一试。”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走向门外。
“现在就去？”王阳明讶然。
“时不我待。”王三丰一步跨出石门，门外走廊的长明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飞禽之患迫在眉睫，哪怕能多一丝希望，也足以改变战局。”
王阳明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锡安这边有老朽坐镇，四方联防初定，短期当无大乱。你速去速回。”
王三丰拱手一礼，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三日后，华山脚下。
末世的风，带着辐射尘残留的灼热与腐朽气息，卷过这片曾经被誉为“奇险天下第一山”的巍峨山脉。
与王三丰记忆中那个白雪皑皑、云雾缭绕的仙境不同，眼前的华山，呈现出一片破败苍凉的景象。
山体表面覆盖着大片焦黑的痕迹，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松奇柏，如今大多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向天伸出的嶙峋骨爪。山道崩塌，亭台倾颓，曾经香火鼎盛的道观庙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无声诉说文明的消逝。
王三丰一袭青衫，每一步落下，都轻若无物，却偏偏便已掠升数十丈！
越往上，辐射浓度越高。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尘雾，那是高浓度辐射尘在光线下的显形。寻常武者至此，若不穿防护，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内脏衰竭而亡。
但王三丰周身自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将污浊的空气与辐射尘隔绝在外——
他就这样一步步向上，如同行走在属于自己的净土中。
半日之后，他已登临北峰绝顶。
站在苍龙岭尽头，举目四望，万里山河尽收眼底——却是一片荒芜。黄河渭水早已改道干涸，漠漠平原化为焦土，昔日“黄河如丝天际来”的壮阔景象，只剩满目疮痍。
王三丰沉默片刻，转身向着记忆中的莲花峰方向望去。
然而，这一望，他却怔住了。
与北峰的破败截然不同——
莲花峰，依旧在。
不仅依旧在，而且……风采如初！
五座主峰如同巨人张开的五指，莲花峰直插云霄。峰顶终年不散的云雾，此刻在末世昏黄的天光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仿佛一座孤悬世外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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