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番子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螃蟹慢爬第 781 / 958 章8,535 字

小玉瘦小的身躯在那一刻骤然绷紧,犹如一张拉满的弓。

她凶狠地瞪着瘦子,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翻腾的已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的杀意。

她能感觉到自己口中那对异于常人的尖牙在隐隐发痒,一股原始的、暴戾的冲动在血液里叫嚣一一扑上去,咬断这瘦子干瘦的脖颈,听着那喉骨碎裂声,用他的血来洗刷此刻心头的剧痛与耻辱。 瘦子却仿佛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甚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恶意趣味。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面上另一个完好的大肉包,在手中掂了掂,那油腻腻的包子在他枯瘦的手指间晃动。 他扯开嘴角,露出那排令人不适的大黄牙,嘿嘿低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怎麽样,小客官? 这“十香肉'的包子,是不是特别香? 我看啊,就适合你这种...... 小野狗。 嘿嘿,多吃点,补补身子。 “

他将包子往小玉面前的方向虚虚一递,随即又收回,仿佛只是故意撩拨。

然后,他拍了拍手,撣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油滑的假笑:

“两位客官请慢用,小的后头还有一堆活儿要忙,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他竞真的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通往后院的那道厚重布帘走去。

一副笃定安然、全然不将小玉的怒火放在眼里的模样。

“站住!”

小玉猛地从凳子上弹起半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急切而尖利刺耳:

“你还没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他们到底叫什么?! “

瘦子的脚步连顿都未顿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质问。

他只是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后院昏暗的光线里。

这种赤裸裸的、有恃无恐的漠视,比直接的挑衅更让小玉难以忍受。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就要追上去,哪怕是用最粗暴的方式,也要撬开那张令人憎恶的嘴!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再次按在了她的肩头。

“别急。”

梁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玉愤怒至极的脸庞猛地转过来,迎上梁进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如古井,没有责备,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目光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小玉沸腾的怒火上。

她不由得一愣。

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底下更复杂的情绪一一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对往事的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对于“在意”这件事本身的惶恐。

她像是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炸毛小猫,凶狠的气势瞬间泄了,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里残留的迷茫。 “爹,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得的脆弱:

“我不是非要在意这件事...... 只是...... 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否认吗?

可她明明在意得要命。

承认吗?

那又仿佛承认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柔软而不设防的角落,让她感到不安。

梁进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笑了笑,伸出手臂,将小玉揽入怀中,大手在她有些凌乱的发顶上揉了揉,动作自然而亲昵。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哪有人会不在意自己亲生爹娘的? 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

他顿了顿,手掌顺着小玉的脊背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你既然认了我这个爹,成了我的女儿,我就希望你能活得率性些,痛快些。”

“这世上大多数人,为了活命,为了生计,不得不把自己真实的想法憋在心里,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那样的日子太累,我不希望你过。 “

他低下头,看着小玉那双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语气郑重了些:

”你想知道的,一会儿,爹会帮你搞清楚。”

“现在,我也有一些问题,需要问问这里的人。”

小玉仰着小脸,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梁进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熨平了她心中激烈的褶皱。

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包裹了她,她靠在梁进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挣扎。

梁进这才松开她,站起身迈步走向柜台。

柜台后的柳鸢,早已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放下了那本永远算不完的旧账本,抬起头,烛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客官还有何事?”

她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敷衍,却也更显疏离。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劝这对父女离开的念头。

有些门,踏进来了,再想出去,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不远处依旧闭目诵经的四个和尚。

即便那悲空武功高强,是难得的高手,可入了此局,恐怕也......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凉的叹息。 这,或许就是各人的命数吧。

梁进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柳鸢脸上,微笑道:

“我看老板娘口音、气度,都不像是这长州本地人,更不像是常年在荒郊野店持生计的。” 柳鸢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回答道:

“原店主是我舅舅,去年病死了。”

“我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家中无人了,只好过来继承了这家店,混口饭吃。”

这套说辞,她早已演练过无数遍,流畅自然,听不出破绽。

梁进闻言,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柳鸢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她黛眉微蹙,心底那点本就稀“薄的耐心即将告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客官,与其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如好好对待你的女儿,珍惜一下...... 你们眼下还能在一起的时光。 “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梁进方才座位方向那盘未动的包子,意有所指:

”那肉包子,扔了吧,别再碰。 还有,这店里其他人给你们端上来的任何东西,都别吃。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意味:

”那小姑娘若是饿了,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她做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不远处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小玉,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今天...... 无论她之前犯了什麽错,都别骂她了。 让她...... 开心一些吧。 “

最后,她的视线转回梁进脸上,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她伸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叠粗糙的草纸和一支秃头毛笔,轻轻推到梁进面前:

“还有你。”

“如果你...... 在别处还有家人,还有未了的心愿,或者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 都可以写下来。 “”若是有机会·...... 我可以帮你把信送出去。 “

梁进看了看面前粗糙的纸笔,又抬眼看柳鸢。

她的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悲怸的肃然。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玩味:

“怎么听老板娘这话...... 倒像是在让我交代遗言一样。 “

柳鸢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那本旧账本和算盘,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开始拨动算珠,发出“劈啪”的轻响,仿佛已经隔绝了外界。

跟一个将死之人,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能做的,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得。

梁进却没有离开。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柳鸢低垂的侧脸,忽然说道:

“刚才我们想要进店投宿时,老板娘百般推脱,甚至不惜冷言冷语...... 现在看来,倒是出于一番好心,是为了劝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

柳鸢拨动算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梁进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入耳:

“看来老板娘心肠慈悲,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可为何...... 要留在此地,与豺狼为伍,为虎作怅呢? “

”为虎作怅“四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柳鸢内心深处某个最痛、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你命都不长了,还有闲心来评判我?”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恼怒,语速快了几分:

“真是可笑! 不知所谓! “

梁进对她的怒火不以为意,视线转向野店那扇紧闭的、看似寻常的木板大门,语气平淡地反问:”门就在那里,我若现在想走,难不成...... 你们还不让我走? “

柳鸢盯着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留在这里,你起码还能再活两个时辰。”

梁进闻言,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随即,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柜台内外两人能够听清:

“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自称来自「青衣楼'。”

“青衣楼”三个字甫一入耳,柳鸢拨动算珠的手指骤然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警惕的美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死死地盯住梁进,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梁进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叙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他们托我寻找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柳鸢。”

他顿了顿,目光与柳鸢对视:

“他们还给我看了她的画像。 画上的人...... 与你,有八九分相似。 “

柳鸢的手,在柜台下瞬间握紧。 她的呼吸,已在不自觉间变得微微急促。

梁进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当时问他们,若是找到此人,是否要将其带回青衣楼? 他们告诉我...... 不用。 楼主有令,不必打扰她的生活,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便好。 “

他看到了柳鸢眼底一闪而逝的震动和...... 一丝迅速泛起的湿意。

梁进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但他们也说了,若是她遇到难处,希望我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能够施以援手。”

柳鸢的心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

一股混杂着酸楚、温暖、难以置信和浓浓感动的热流,汹涌地冲刷着她的心防。

那个人...... 他果然没有忘记自己!!

即便自己当年选择与他分道扬镳,即便自己可能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依然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甚至派人来寻找、来保护......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让她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梁进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我拿了人家的钱财,就一定会替人办事。 所以......“

他目光湛然,看着柳鸢:

”如果你真的遇到什麽难处,身不由己,或是有什么危险迫在眉睫...... 可以告诉我。 我一定会尽力相助柳鸢眼神复杂地看着梁进,那里面有犹豫,有挣扎,有久违的暖意,更有深深的戒备和怀疑。 往事历历在目,组织的严酷手段,同伴的惨痛下场,让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梁进的话说得如此恳切,甚至提到了“青衣楼”,但这会不会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是组织察觉了她的异心,派来试探她的人?

内心的天人交战不过短短几息。

最终,理智和长久以来形成的警惕还是压倒了那一瞬间的情感波动。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了梁进的目光,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生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麽青衣楼,什麽柳鸢...... 与我无关。 “

她重新抓起那本旧账本,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没别的事,就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算账了。 请回吧。 “

说完,她不再看梁进一眼。

梁进看着柳鸢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他太了解柳鸢了。

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心性坚韧,且因为过往经历,生性多疑,戒备心极重,绝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不过,种子已经种下,就够了。

就在梁进准备转身回到座位时

“咚咚咚! 咚咚咚! “

一阵粗暴、急促、仿佛带着火气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那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连带柜台上的烛火也跟着晃动起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粗鲁不堪的叫骂,夹杂着官腔特有的跋扈:

“快开门! 他娘的! 耳朵聋了吗? 快给老子开门! “

”里面的人死了? 听到没有! 快给我家大人开门! 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

听那喧哗的动静,外面的人数显然不少,且来者不善。

柳鸢本就被梁进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这毫不客气的砸门和叫骂,更是心头火起。 她猛地将账本摔在柜台上,恼怒地低斥一声:

“来了来了! 催什么催! 赶着投胎吗?! “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快步走到大门边,拔掉门门,用力将那扇厚重的木板门拉开一”呼! “

门外,裹挟着夜晚的风沙和一股浓烈的、属于官家鹰犬特有的煞气,立刻扑面而来,灌入店中。 悬挂的油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光线明灭不定,将在场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一群身着统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神情冷峻精悍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他们簇拥着一人,如同众星拱月。

那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约莫六旬的老者。

他身着一身玄黑绮面的官袍,护腕上有着缉事厂独有的獬豸徽记,一玉带紧紧束住腰身。

乌纱描金缂丝冠下,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斜睨着,甚至懒得给开门的柳鸢一个正眼,仿佛眼前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梁进看到此人,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自然认得此人一一缉事厂大档头,万上楼!

在京城时,梁进的本体与缉事厂打过不少交道。

在他的印象里,每次见到这位万大档头,他都是跟随在厂公王瑾身侧,总是满面堆笑,身躯微微佝偻,态度谦卑恭敬,活脱脱一副略带憨朴的老农模样。

然而此刻的万上楼,却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台上没有丝毫笑容,只有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的威严与冷酷。

每一步迈出,脚上那双厚底官靴踏在客栈粗糙的地面上,都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要碾碎一切障碍的沉重压力。

他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前方,那股凛然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店门口的柳鸢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一个上前番子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那些番子如同潮水般涌入店内,动作迅捷而蛮横,一边四处扫视,一边冷声斥责:

“磨磨蹭蹭的,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是不是心里有鬼? “

”看这荒山野岭的破店,十有八九是黑店! 说! 有没有窝藏朝廷钦犯?! “

”掌柜的呢? 还不快滚过来回话! “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回荡,带着官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蛮横。

万佛寺那三个年轻和尚不由得睁开眼睛,好奇又略带紧张地看了一眼这群不速之客。

可当他们看到首座的悲空师叔,依然如老僧入定,闭目垂眸诵念经文,对周围一切恍若未闻时,三个年轻和尚脸上不由得露出愧色。

他们知道,自己的定力修为还差得远,于是连忙重新闭上眼睛,努力收敛心神,跟着师叔默诵经文。 几名机灵的番子早已行动起来。

他们冲到一张看起来最干净的桌子旁,用自己的袖子飞快地将条凳和桌面反复擦拭了好几遍,直到光亮可鉴,然后才躬身退到一旁,恭敬地请道:

“大人,请上坐!”

万上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大马金刀地在擦拭干净的条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官袍的下摆铺展开来。

柳鸢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与怒火,刚想开口说话,那些番子已经抢先厉声吩咐起来“还愣着干什么? 好酒好肉赶快给爷们端上来! 要最好的! “

”还有! 门外拴着的马匹,立刻备上精细草料和水! 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

“手脚都麻利点! 要是敢耽搁怠慢了,小心爷们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

柳鸢被这一连串的命令砸得几乎插不上话。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声音平淡无波地应道:

“好,各位客官稍等。”

说完,她不再看这些番子一眼,转身,步履略显匆忙地朝着后厨走去。

梁进一直留意着柳鸢的反应,自然没有错过她转身前一瞬间眼底那片几乎凝成冰的寒意。

他心中了然。

柳鸢与厂公王瑾之间的血海深仇,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缉事厂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出现在她眼前,以柳鸢的性子,恐怕...... 很难再隐忍下去了。 这野店之下潜藏的暗流,或许会因为这批不速之客的到来,而被提前搅动。

梁进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玉立刻凑近了些,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悄悄比了个手势,那是宴山寨惯用的暗号之一,意思是询问梁进是否要先下手为强,趁其不备,解决掉这群官差。

宴山寇是贼,缉事厂番子是官,天生对立。

更何况这群番子嚣张跋扈,看着就令人生厌。

突然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桌面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只见万上楼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张布满寒霜的老脸上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懑与怨毒,他怒骂道:

“赵保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仗着如今得了势,整天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厂公和皇上身边溜须拍马! “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客栈里回荡:

”招安宴山寇这等苦差,他却一脚踢给了我,让我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如今这招安的条件,那些宴山寇八成不会答应。”

“赵保他这是安的什么心? 是想把我调离京城,远离权力中心,好让他独揽大权? 还是想借宴山寇那群无法无天的悍匪之手,趁机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

万上楼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

”此子狼子野心,刻薄寡恩,早晚要害死一片人! 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

梁进听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动。

他对着小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以他如今的实力,一个万上楼外加这群番子,确实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若真想动手,他有把握让这些人一个也走不出这野店。

但是,万上楼的话让他有些兴趣。

这野店之中,万佛寺那几个和尚除了念经似乎指望不上,柳鸢态度不明,底下还藏着未知的凶险。 没错。

梁进最在意的,只有野店底下那个祭坛。

上一次在葬龙岭上的祭坛,让他遭遇了巨大的危险。

如今看到类似的祭坛,他就心生警惕。

天坑尸山之下的祭坛,看样子应该已经发挥过作用了,即便天坑中野狗成群也一直沉寂,似乎不会再有危害。

可这野店底下这个,就不好说了。

有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番子进来趟一趟浑水,或许能帮他看清楚更多东西。

随着万上楼一开口发泄,跟随他来的那群番子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着骂起赵保来,言辞污秽,极尽贬低之能事。

通过他们七嘴八舌的抱怨和谩骂,梁进也大致听明白了:

赵保如今深得厂公王瑾和新皇的信任,风头正劲,俨然是缉事厂内炙手可热的红人,这自然引来了以万上楼为首的老牌势力的嫉妒和排挤。

同时他也算是知晓,原来朝廷这一次派来招安宴山寨的官员,竞然是万上楼!

有两个番子倒是颇为尽责,并未只顾着附和上司骂人。

他们开始按着刀柄,在店内巡视盘查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他们很快来到了梁进的桌旁,“啪”地一拍桌子,喝道:

“喂! 你们两个! 把头抬起来! 让爷们瞧瞧,是不是画像上的朝廷钦犯?! “

梁进抬起头,对着两人笑道:

”两位差爷,我们就是路过借宿的父女,不是坏人。”

小玉则撇了撒嘴,强忍着没说话。

若是以往在宴山寨,遇到这种敢对她拍桌子的官差,她早就一刀一个了。

那两个番子打量了梁进几眼,又看了看他身边带着的小孩,警惕心便下降了大半。

一个带着幼女、看起来温吞老实的父亲,确实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匪类。

而且在这些番子看来,在这荒郊野外,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蠢贼敢来触他们缉事厂的霉头。 于是他们便不再纠缠,转向了下一桌。

下一桌,便是万佛寺的四个和尚。

两个番子同样毫不客气地拍响了桌子,声音更大:

“你们几个和尚! 都把眼睛睁开,把头抬起来! 听见没有! “

三个年轻和尚被这粗暴的呼喝惊得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紧张。

唯独悲空,依旧如泥塑木雕般,眼帘低垂,仿佛完全沉浸在佛经的世界里,对近在咫尺的呼喝拍打充耳不闻。

这两个番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当即就恼了,其中一个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朝着悲空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砸下去,口中骂道:“老秃驴,跟你说话呢! 装聋作哑是吧?! “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住手!”

只见万上楼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怒容和怨毒已然收起,重新换上了梁进在京城时熟悉的那种、看似圆滑谦卑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嗬斥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位乃是万佛寺的悲空大师!! 也是你们能随意呼喝动手的? “

两个番子闻言一愣,匆忙收了手,躬身退到了一边,转身去后院方向巡查了。

万上楼则对着悲空的方向,遥遥抱拳,脸上堆满了笑容:

“悲空大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店,也能遇见大师,真是缘分。 “然而。

面对万上楼这番做足的礼数和场面话,悲空大师却依然稳坐如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诵经声也未停歇半分,彻彻底底地将他无视了。

万上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僵硬、凝固,最后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阴沉下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当众羞辱后的怨毒和冰冷。

他缓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手下刚倒上的一碗粗茶,却没有喝,只是捏着碗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却又足以让店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冷冷地、充满恶意地哼道:

“死秃驴,给脸!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嚣张几时! “

这话中的怨怼与敌意,毫不掩饰。

梁进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在上一次皇位争夺战中,缉事厂坚定地站在了后来的新皇赵御一边,而万佛寺则支持了另一位皇子,与缉事厂成了对头。

这本是权力场中常见的选择,成王败寇,尘埃落定后重新分配利益即可。

偏偏,万佛寺在那场腥风血雨中损失惨重,其首座悲欢大师更是直接战死,被镇西侯孟星魂所杀。 而新皇登基后,朝廷的态度明显偏袒孟星魂。

这导致万佛寺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一度与南边的小朝廷有过暧昧接触,这反过来又加剧了朝廷和缉事厂对万佛寺的不满与猜忌。

如此一来,双方的关系早已是貌合神离。

万上楼此刻的恶言,不过是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撕开罢了。

梁进原本还饶有兴致地准备继续看场微妙对峙好戏。

然而一

“啊!!”

两声短促、凄厉到极致惨叫声,骤然从后院方向传来!

那声音撕裂了客栈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刺得人耳膜生疼,心头猛地一跳!

正是刚才去后院巡查的那两名番子的声音!

万上楼眼神骤然一凛,如同鹰隼般锐利,霍然起身:

“出事了! 快去看看! “

几名离得近的番子反应迅速,”锵唧“一声齐齐抽出腰间雪亮的长刀,满脸警惕,就要朝着通往后院的布帘冲去。

可他们的脚步刚刚迈开一

“嗖! 嗖! “

两道黑影带着破空之声,从布帘后的黑暗中猛地被抛掷出来,划过昏暗的光线,”咕噜噜“地滚落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一直滚到万上楼的脚边才停下。

客栈内所有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两道黑影。

油灯昏黄的光线,恰好照亮了那停下来的物体。

那是两颗人头!

面目扭曲,双眼圆瞪,充满了临死前无尽的恐惧和惊愕。

正是方才进去巡查的那两名番子!

继续向下阅读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781/958
书详情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共 958 章
8 / 10 书籍详情
第700章 当我不存在?第699章 绝望的巫灵第700章 当我不存在?第701章 天罚之矛第704章 女王臣服第705章 最终选择第706章 魔君重生第707章 新魔君诞生!第708章 冲击二品!第707章 新魔君诞生!第708章 冲击二品!第711章 穿越者三件套第712章 大不了不当人了第713章 用假名的女人第712章 大不了不当人了第713章 用假名的女人第716章 给我交税了吗?第717章 揭穿身份第716章 给我交税了吗?第717章 揭穿身份第720章 撬开她的嘴第721章 降临派?第720章 撬开她的嘴第723章 两个小孩第722章 地下灵矿第725章 意外收穫第726章 报上名字第725章 意外收获第728章 他能创造奇蹟第729章 他是朋友?第730章 不陪你们玩了第731章 势均力敌?第730章 不陪你们玩了第733章 谁都逃不掉!第734章 惊动神龟第733章 谁都逃不掉!第736章 李长老归来第737章 东南五州总督第738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第739章 情报太多了第740章 为草民解惑第741章 鸿门宴第742章 杀他不如用他第743章 船要沉了第744章 班门弄斧第745章 冥龙第746章 神龙出关第747章 红色墟鬼第748章 你们太弱了第749章 离间计第750章 大乾水师第751章 邪术造就的强者第752章 准备充分的水师第753章 激烈海战第754章 祸水东引第755章 神奇的神力第756章 你是何方卧底?第757章 中毒更深!第758章 偷懒不成第759章 克制墟鬼的力量第760章 神使败落第761章 我反对!第762章 二选一第763章 君子远庖厨第764章 他不能喜欢我!第765章 高深剑法第766章 再下去都要修仙了第767章 大魔王宋江第768章 顺手救人第769章 当老大不容易第770章 神隐洞天第771章 我也见过红色魂玉第772章 会跑的地方第773章 要招安了?第774章 万剑归宗第775章 剑道巅峰第776章 天坑狗洞第777章 诡异岩石第778章 野店第779章 狗孩第780章 番子第781章 诡异黑网第782章 盐巴有效!第783章 围观者第784章 惊目劫第785章 我可以告诉你第786章 鹰食蚓第787章 雕是神兽?第788章 天城第789章 燕三娘归来第790章 盗圣第791章 狠狠教训她第792章 出发!盗圣任务!第793章 意外之人第794章 狂妄的女人第795章 巴龙传人第796章 神隐洞天开启!第797章 神蚓第798章 盗圣消失第799章 一样的人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