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相认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螃蟹慢爬第 901 / 958 章4,712 字

“他们……怎么会贸然闯进去?!”

梁进化身的龙魔悬浮在建筑群外围,冰冷的竖瞳金眸穿透呼啸肆虐的诡异黑风,紧紧锁定那片死寂的巨石神殿。

尽管方才与符隋聿在高空殊死搏杀,他强大的感知力却始终分出一缕,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系在玉玲珑身上。

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他虽未亲见细节,却也大致了然。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万分不解与警惕!

符神使仓惶逃入,情有可原。

但玉玲珑和她身边那对夫妇,为何也如此轻易地紧随其后,涉足这片绝地?

换做是他梁进,哪怕天塌下来,也绝不会踏足其中半步!

这片笼罩在黑风中的古老建筑群,无论其风格、材质那种深沉冰冷的墨黑质感,还是弥漫其间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冷与死寂,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危险的闸门一一葬龙岭地底宫殿!那种感觉太像了!!

阴冷、诡谲、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无解规则!

当年若非他身负前世记忆,更兼系统逆天改命,恐怕早已化作那地底宫殿前的一缕亡魂。

那种地方的危险,超越了武学的范畴,是近乎无解的绝杀!

即便如今他已能硬撼一品,自信实力滔天,面对这种源自古老岁月、充满未知规则的诡异之地,他内心深处依然涌动着本能的强烈抗拒与深深忌惮。

那不是力量可以简单抗衡的存在。

“形似神异………”

梁进龙魔形态下的眉头紧锁,仔细分辨着:

“葬龙岭惑人心智,此地却是蚀骨黑风……手段不同,但那份超然物外的诡异,却如出一辙!”他庞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黑风笼罩的建筑群。

然而,甫一接触,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粘滞与扭曲的墙!

感知被大幅削弱、干扰、排斥!

玉玲珑三人的气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消失无踪!

“果然·………”

梁进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玉玲珑他们死了,那么事情反而简单一一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纠结,转身离开便是。

他本就是为了这趟任务才踏入这片海域,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

但若他们还活着……

他紧握的龙爪不由得收拢,指节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一一他岂能坐视不理?!

“嗯?那是……?!”

就在此时,梁进锐利的目光穿透翻腾的黑风间隙,骤然锁定在建筑群中心区域!

那里,似乎矗立着一座……祭坛?

他凝神细看,龙魔的视力在黑暗中洞若观火。

只见祭坛之上,端端正正地供奉着一件玉器。

从形制上看,是一枚玉圭,通体泛着幽微的光泽,即便在黑风之中也不曾被掩盖分毫。

梁进的竖瞳猛然收缩!

玉圭!

样式古朴,气韵内藏!

这分明与他怀中那枚来自葬龙岭的玉璋,以及得自他处的玉璜,属于同源同脉的礼器!

“此地……竞也有此物?!”

一股强烈的惊愕与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神秘的玉器,为何会出现在这同样诡谲的忘归岛禁区?

要不要……取走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梁进心中腾起。

玉璋与玉璜的神秘力量他尚未完全参透,但绝对非同小可。

再多一件……

然而,葬龙岭地宫中强取玉璋时那九死一生的恐怖经历,瞬间浇灭了这丝贪念。

祭坛、玉器、诡异建筑……这三者结合,几乎等同于死亡的邀请函!

“贪多嚼不烂。”

梁进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理智:

“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些如同活物般盘旋呼啸、散发着湮灭气息的黑风。

“这鬼风……何时才会停歇?”

风还在呼啸,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那些黑风贴着建筑的墙壁高速掠过,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梁进巨大的龙首微微擡起,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深深的忧虑如同实质般刻在他覆盖着龙鳞的脸上。时间,对于困在殿内的人而言,恐怕是致命的奢侈品。

另一边。

石门轰然合拢的瞬间,那些鬼哭狼嚎般的黑风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咆哮声戛然而止。外面的风声还在,但已经被厚重的石壁隔得遥远而沉闷,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石门之内,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墙壁上的浮雕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处残留的线条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大海和海兽的图案。

没有时间去细看,也没有心思去细看。

玉玲珑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玉昭明和云舒靠墙放下,两人的身体软软地歪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下很快就泅开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玉玲珑的手伸进怀里掏丹药的时候,整只手都在剧烈地抖,指节僵硬得几乎捏不住那小小的瓷瓶。她咬紧了牙,用牙咬掉瓶塞,把丹药倒进手心,手指抖得太厉害,药丸从指缝间滚落了一粒,她慌忙又抓起,连同沾了灰土的那一颗一起,塞进了玉昭明和云舒的口中。

两人的伤势太重了。

玉昭明的双臂齐根而断,肩头的创口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云舒的腰间被黑风撕开了一个窟窿,伤口深到能看见内里的脏器,惨白的腰椎骨从裂开的皮肉间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渗着血水。

疼。

玉玲珑的心在疼,像被人攥住了揉搓。

她的手在颤,满手都是他们两人的血,黏稠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她擦也不擦,只是疯狂地伸出手去,在两人身上一个穴道一个穴道地点下去,指尖敲在皮肤上发出闷响,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像是在跟死神抢人。

可是血还是止不住。

“快……快运功疗伤!”

玉玲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滚落,砸在地面的灰尘里,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泥点。她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狼狈过,没有这样慌乱过,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父母眼中异样的平静。

那并非麻木,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然,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无尽眷恋的温柔。玉昭明失去双臂的肩膀伤口狰狞,血染衣襟,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淡淡笑意,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玉门主……莫慌……我们的伤……不碍事的。”

“或许……这便是天意早定…………”

一旁的云舒,腰部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窥见森白的脊椎。

剧痛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发丝,粘在脸颊上。

她甚至无力擦拭,只是用那双饱含了二十年思念与愧疚的眼睛,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玉玲珑,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玉玲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反而像是放弃了挣扎?

“对了!”

玉昭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坐直:

“天蛇换骨功!”

“趁现在……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把我们这一身功力……都传给你!”

“我们都修有天蛇换骨功,这门功法一脉同源,我们的功力玉门主能吸收大半……比外人传功要有效得多。”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

“以后……玉门主如果寻得进入一品的机缘……我们的功力将有助于玉门主突破!”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咬牙坐直了身子,盘腿坐定,脊背绷得笔直,像是把这残破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看向云舒,后者立刻会意,强忍着腰部的剧痛,用尽力气配合着丈夫,试图调整姿势。

玉昭明双臂已失,云舒便是桥梁。

她颤抖着伸出尚算完好的左手,按在玉昭明心口,另一只手则艰难地擡起,朝着玉玲珑的方向探去。“不一!!!”

玉玲珑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传功?!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强行传功,立刻就会油尽灯枯!你们会死的!”

“立刻!马上!听我的!疗伤啊!”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在父母惊愕而痛惜的目光中,玉玲珑“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两人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渴望、恐惧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绝望,终于冲破了所有心防,化作一声泣血的质问:

“雄霸告诉我了……他告诉我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爹娘?!告诉我!是不是?!”

玉昭明和云舒浑身剧震!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哀求的模样,他们的心都要碎了。

云舒的眼泪无声滑落,玉昭明眼眶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他强忍着剜心之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玉门主……莫要……说笑……我们年岁……相差……不大……怎会是……”

云舒在一旁,并未说话。

他们早已经商议过,不告诉玉玲珑这件事。

死两个陌生人,不至于会让玉玲珑难过。

但是如果让玉玲珑知晓他们的爹娘将死,那无疑会让玉玲珑再遭受一次丧失爹娘之痛。

他们又怎么忍心,让女儿经受这样的痛苦?

玉玲珑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不信!你们骗我!!”

“我早就知道了!我感觉得到!从看到你们第一眼就感觉得到!”

她双膝跪行两步,扑到父母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云舒染血的衣襟,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如同一个迷失的孩子般苦苦哀求: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活下来好不好?”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回化龙岛!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我不要再失去你们了!”

“求求你们……疗伤……活下来啊……”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如此卑微、如此绝望地祈求,尊严在至亲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玉昭明看着女儿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如刀绞,他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看透命运的释然:

“回不去了……玲珑……从我们知晓“未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回不去了………”“葬身于此……是我们既定的终点……强求无益…”

“与其……苟延残喘拖累于你……不如……将这点残存的力量……化作你登临绝顶的……阶梯……”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判词,宣告着无法更改的宿命。

云舒这时才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玉昭明还要沙哑,还要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

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温柔的、扎人的道理。

“我们现在就是强行续命,也是重伤之身……只会拖累你。”

她看着女儿,她想忍住眼泪,可是忍不住,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

“玲珑,不用管我们……那些黑风速度奇快,我们将功力传给你,你一个人或许还能逃出去……但带着我们两个累赘反而会害了你。”

“我们或许早已经死了二十年……上天能够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亲眼看一看长大之后的你,已经是对我们的格外恩赐。”

“我们现在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

石室里又安静了。

玉玲珑跪在地上,两只手攥成了拳,指甲把手心掐破了也浑然不觉。

她听着这些条理分明的、理智的、为她着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凌迟一般地割着她。她的理智告诉她,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一切早已经发生了。

只是在这个诡异的海岛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竞然跨越时空再度见面了。

可即便如此,却也根本于事无补。

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早已经注定的。

或许玉昭明和云舒早已经看开了,接受了。

可是她的真心不接受,她的真心正疯狂地嘶喊着,拚了命地想要推翻这一切。

云舒强忍剧痛,艰难地擡起那只未曾受伤的手,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温柔与不舍,轻轻抚上玉玲珑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颊。

“玲珑……我的玲珑啊……”

云舒的声音,终于碎成了哭腔。

她记得,她离开化龙岛的那一天,自己的女儿还裹在??褓里,小小的脸儿皱巴巴的。

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想来日方长。

谁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她错过了女儿的第一声笑,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步路,错过了女儿所有的成长,错过了每一个应该陪伴的日日夜夜。

所幸今天,她还能见到女儿,并且还是长大之后的女儿。

玉玲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娘!!!爹!!!”

那是两个普通的字。

普天之下,无数人每天都会喊出口的两个字。

可是对于她玉玲珑来说,这却是她此生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去叫两个人。

这两个字一出口,二十年的孤苦,二十年的倔强,二十年的忍耐,全在这一声里化作了嚎啕。她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猛地扑进云舒那尚存一丝温热的怀里,紧紧抱住母亲残破的身躯,将脸深深埋入那染血的衣襟,发出了如同幼兽失去庇护般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嚎啕大哭!玉昭明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这个曾经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也再难抑制,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饱经风霜、沾染血污的脸颊。

二十年的分离,生死的界限,在这一刻被血与泪短暂地模糊。

一家三口,终于在这座隔绝生死的黑暗神殿之中,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与宿命的阻隔,紧紧相拥。这迟来的相认与团聚,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诀别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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