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剑谱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螃蟹慢爬第 950 / 958 章6,042 字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冰冷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梁进转头望去。只见高高的石阶之上,一个穿戴披风的卷发男子正疾步而下。

他的步伐又快又沉,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那是一名美貌少女。

少女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臂弯外,长发如瀑般倒悬,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张,双眼紧闭,浑身上下已没有半分生机。

那不是活人,那是一具尸体。

卷发男子的双臂将她箍得很紧,仿佛只要他抱得够用力,她就不会从他怀里溜走。

卷发男子就这样抱着少女的尸体快步顺着石阶而下,皮靴踏在石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直到他与剑圣迎面相遇,他的脚步才猛地顿住。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了这条通往山巅的石阶上,一个是浑身死气、即将油尽灯枯的红袍老剑客;另一个是满眼血丝、怀中抱着已死爱人的年轻男子。

“老匹夫!”

卷发男子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剑圣身上,眼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与恨意,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一代宗师,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低头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眼中那股暴烈的恨意忽然被一种极深极柔的痛惜所取代。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少女的尸体轻轻放在石阶上,动作慢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低低地说道:

“慈,你先躺一会,待我将拦路的打发掉。”

那声音沙哑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孩童。

安顿好少女的尸体之后,卷发男子直起身来。

他转过脸,再度看向剑圣时,那双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然后他猛地朝剑圣冲了过去:

“受死吧!”

他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手掌裹挟着澎湃的内力,直直地朝剑圣面门拍去。

这一掌已存了必杀之心。

掌锋破空,风声刺耳,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剑圣的额头正中。

恐怖的力量在掌底陡然爆发,如同排山倒海般从掌心涌出,将空气都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剑圣那具本就已油尽灯枯的躯壳被这股巨力轰得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从他的额前洒落半空,殷红的血珠在昏暗的天光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可这一掌落下之后,卷发男子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擡头看向那具已经被他轰飞的躯体,面上的杀意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啊?他……早已死了?!”

梁进看到这里,心中那个困扰了他上百遍的谜团终于解开。

原来剑圣的肉身,就是被这个卷发男子所毁。

那一掌若再晚落一两息,剑圣的剑指便已刺穿了雄霸的心脏,《剑廿三》便已完成了它本该完成的使可偏偏就是这毫厘之差。

卷发男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剑圣以元神封锁时空、肉身毫无防备的那一刹那出现在他的躯壳面前。剑圣那时已元神出窍奔赴战场,留在石阶上的不过是一具生机已断的空壳,自然无法做出任何躲避或反击。

而卷发男子这一掌,恰好打断了剑圣元神与肉身之间那根本就已细若游丝的维系。

这一切犹如命运的精心编排,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卡在最该死的时间点上。

剑圣的尸体被轰飞出去,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袋般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石阶上,弹起又落下,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歪歪斜斜地跌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的双眼依旧圆睁,死不瞑目。

那双曾震慑了一个时代的剑道宗师的眼睛,就这么空洞地瞪着那片他再也无法踏足的灰暗天穹。剧烈的撞击之下,剑圣怀中一物脱出。

一个用细麻绳系着的卷轴从衣襟内侧滚落出来,在石阶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才停住。

卷发男子缓步上前,俯身将那个卷轴捡起,展开查看。

梁进也下意识地朝那卷轴上望去。

卷轴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一一剑廿二剑谱。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梁进的脑中,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剑圣竟然将自己的武功秘籍随身携带!

他之前只顾着观察剑圣身体内部的经脉运转,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怀中揣着这么一个卷轴,可他从未细看,也从未在意。

因为他的心神从始至终都被那匪夷所思的元神出窍和毁天灭地的《剑廿三》牢牢摄住了。

却万万没想到,秘籍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剑圣的衣襟里,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他所追寻的东西一开始便已呈现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梁进不由得感到一阵荒唐,嘴角浮起了一丝极苦极涩的笑。

他看了上百遍剑圣赴死的画面,每一次都盯着同一个方向,却从来没有低下头去看剑圣的胸前。可他的目光很快便被卷轴上那几个字重新拽了回去。

不对!

这不是《剑廿三》的剑谱,这是……剑廿二?!

他一度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剑廿三的剑谱,可当他稳住心神细细分辨封面上那几个古朴的字迹时,才终于确认:那是剑廿二,不是剑廿三。

剑廿二,听上去比剑廿三低了一级。

为何剑圣临终前身上带的不是他最巅峰的剑廿三,而是剑廿二?

梁进在心中飞速地回溯之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剑圣攀登石阶时,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剑意在不断攀升,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到了最后几级石阶时,剑意几乎已浓烈到要从他体内破体而出。

现在想来,那时的剑圣正处于一种悟道未竟、剑意将成未成的状态。

恐怕他是在生命最后一刻,当肉身断绝而元神出窍的那一瞬间,才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领悟出了剑廿三。

在濒死的虚无中创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剑,这样的悟性,实在恐怖到了极点。

但任何开创性的至高武学,都绝非凭空而来。

剑廿三再如何石破天惊,也必然是在剑廿二的基础上、在剑圣毕生浸淫的剑法根基上,推陈出新而来。梁进几乎可以断定,卷发男子得到的那卷《剑廿二剑谱》中所记载的,便是剑圣平日里数十年如一日所修炼的剑法。

正是通过将这套剑法练到了骨髓里,又用了整整一生的时间去感悟、打磨、突破,剑圣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刹踏出那前无古人的一步。

剑廿三是剑廿二的升华,是同一套剑法体系上的最高峰。

梁进若想学会剑廿三,就必须先学会剑廿二。

正当梁进脑中思绪翻涌之时,那卷发男子已将卷轴收入怀中,重新俯身抱起那具少女的尸体,头也不回地朝山脚走去。

他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石阶尽头之中。

而这片裂缝中的场景,也到此戛然而止。

梁进的心神重新回到了九空无界第二层,悬在那道裂缝之外。

他没有半分犹豫,再度一头钻了进去。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他要将那卷《剑廿二剑谱》中记载的所有内容,一个字不漏、一个图形不差地全部烙印在脑中。

依靠九空无界这片精神空间赋予他的特殊视角,他能看穿一切事物的表里,卷轴展开时的正面与背面,被卷曲的边角处那些几乎磨损殆尽的细密注文,甚至缝隙中残留的每一丝墨迹,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刖。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个卷轴,将卷轴上每一页的内容都逐字逐句地刻入心神。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他闭上眼睛也能将整部剑谱从头到尾默背出来,他才终于从那道裂缝中退了出来。

《剑廿二剑谱》上所记载的,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名为《圣灵剑法》。

全谱共二十二式剑招,从剑一、剑二、剑三……依次递进,层层叠加,一直到剑廿二。

每一招都在前一招的基础上进行更深一层的演化与突破,剑意从最初的凌厉锋锐,逐渐变得深沉厚重。而随后的剑廿二,似乎是剑谱的主人后来才领悟开创出的更强招式,从笔迹上看也与其他部分有所不同,是后添补进去的,仿佛谱主在创出这一式之后又意犹未尽地重新打开了早已封缄的旧谱。在梁进看来,剑廿二已达到这套剑法的极致,无论剑意、剑势还是剑理,都已是登峰造极。可当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剑廿三》那冻结时空、扼杀万物的恐怖景象时,他便知道一一剑廿二之后,还有剑廿三。

那一步,剑圣踏出去了,而他却连门都还没摸到。

“开创……领悟…”

梁进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两个词。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开创武学。

他的悟性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确实有所不及,可他拥有九空无界这个天下独一无二的便利。当初他也曾在九空无界中一遍遍地反复练习一门玄级拳法《大伏魔拳》,不知疲倦地练了无数遍,将每一个动作、每一道内力的流转都拆解到了极致。

最终他竞成功将《大伏魔拳》中的缺陷一一补齐,将长处改进到更强,从而在《大伏魔拳》的基础之上,开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地级拳法一一《界·大伏魔拳》。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凭借自己的悟性和努力,再加上系统的辅助,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武学。可惜自那之后,他得到的高级武学越来越多,系统的奖励像流水一样不断涌来。

他光顾着消化这些现成的东西,每学一门都要耗费海量的心神和时间,光是把这些武学练到小有所成便已筋疲力尽。

于是从那时起,他便懈怠了对武学的独立钻研,再也没有开创过新的武功。

他一直在走捷径,而捷径走得太多,都快忘记该怎么踏踏实实地走路了。

此刻,他悬在这片血色的天穹下,将《圣灵剑法》从头到尾又在心中过了一遍。

从剑一的凌厉锋芒,到剑廿二的登峰造极,再到剑廿三那超越一切的毁灭……这条剑道的脉络清晰地铺展在他眼前。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将这些纷杂的思绪一一压下。

这一次,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已经耗费了太多心神,该好好歇息了。

他意念一动,便退出了九空无界。

第二天。

营帐里的军汉们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一个个换上最体面的便装,互相吆喝着约好了今日的行程。谁都知道丁俊孤僻,没人愿意跟一个闷油瓶一道寻欢作乐,自然也没有人来约梁进。

梁进乐得如此。

他跟这些人接触得越少,言行举止便越符合丁俊一贯的性子,身份暴露的风险也就越低。

独自一人离开营寨,沿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朝城中走去。

如今的京城确实恢复了不少生气。

去岁冬天那些紧闭的门板如今已大多卸下,重新挂上了酒旗和布幌;沿街摆摊的商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扎满红彤彤山楂的草靶在人群中穿梭,几个孩童追在他身后跑得满头大汗。虽然如今京城的热闹,已经远远比不了梁进初来这个世界时,那时候京城的繁华。

但这些寻常市井的喧嚣,在经历了那个死人遍地的凛冬之后,竟显得格外珍贵。

梁进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口一棵老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树荫下支着一个简陋的馄饨摊,褪了色的蓝布篷子下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厚棉袄,花白的头发用一块灰布巾扎着,正在大锅前忙活。

见梁进走来,他擡起那双常年被烟火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热情地招呼道:

“军爷,您来了!”

“承蒙军爷一直照顾小的生意,还是老样子,一碗馄饨?”

梁进点了点头,在摊边一张被擦得发亮却依旧油腻的小木桌旁坐下。

摊主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汤清亮见底,浮着碧绿的葱花和几滴晶亮的油花,馄饨皮薄如蝉翼,隐隐透出里面粉嫩饱满的肉馅。梁进舀起一个,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军营里也供饭,只不过那伙食确实差得离谱,糙米饭里夹着谷壳和沙砾,菜汤上浮着一层灰白的浮沫,肉腥得连狗都不愿闻。

所以每逢休沐,禁军士兵们都不愿留在营中,纷纷涌进城里的酒楼食肆改善伙食。

梁进也不能免俗,只是丁俊这个人一向抠门,平日里的饷银一文都舍不得多花,所以梁进也从不进酒楼大吃大喝。

他常来这条小巷,巷口的馄饨摊、巷尾的炊饼铺、斜对街的羊杂汤,都是他轮着光顾的地方。尤其这馄饨摊的老板十分健谈,同梁进熟识之后什么都敢聊,从禁军调动说到皇帝家事,从米价涨跌说到哪个大臣又倒了霉。

这样一个人对梁进而言,恰是一扇窥探京城风声的窗户。

果然。

今天摊上除了梁进之外还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熟络地凑了过来:

“军爷,最近还是你们在城里威风!”

梁进闻言,顺着老板的目光微微擡起头,朝巷外的大街上望去。

只见一队骑兵正缓缓行驰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声响,马上的士兵个个铠甲亮,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老板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梁进耳边说道:

“以前那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公人,现在见了你们都得绕着走。要是敢冲撞了,免不了遭一顿打。”“就连缉事厂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番子,现在也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这话可不合适。

当街议论官差,很容易给他招来麻烦。

老板自然懂得分寸,这些话也只敢跟熟识的梁进讲,若是换了陌生客人,他是万万不敢开口的。梁进淡淡笑了笑:

“不一样的。”

“他们是边军,我们是禁军。”

他用筷子朝街上那队骑兵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威风的,是他们。”

最近这些边军将领确实威风得紧。

他们是跟随镇国公牧苍龙从北境回京述职的,人还未到京城的时候,威名便已先至。

他们的威风自然来自于他们的主子牧苍龙,这位从太祖时代便追随在侧的元老重臣,是大干开国功勋中硕果仅存的人物之一。

他的女儿嫁给了太祖皇帝之子赵谦,随着赵谦继位,便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的孙女牧从霜,又嫁给了先帝赵由照,同样成为中宫之主。

一门双皇后,这份荣宠在大干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而牧苍龙的身份远不止是外戚。

他手握北境数十万边军,是军方当之无愧的代表。

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人物,一回到京城便如同一座大山轰然落下,将原本已开始动荡的朝局镇得死死的。

他的风头之盛,连缉事厂都被彻底压了下去。

厂公王瑾依旧称病不出,整日闭门谢客,朝堂上几乎只剩下牧苍龙一个人的声音。

主子如此,手下的将领自然也跟着威风八面,在京城之中连缉事厂的番子和顺天府的衙役都要绕道走。老板听了也不以为意,笑嗬嗬地摆摆手:

“都一样,都一样。你们都是军人,都威风!”

他往锅里添了瓢清水,用围裙抹了把脸上的热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多亏了牧帅他老人家回京,力劝皇上暂缓国丧,才让咱们这些老百姓有口饭吃。”

“否则以前咱们哪敢到街上做生意啊?成天提心吊胆,就怕一不留神让官差抓去修皇陵。”“你看看现在,自从牧帅回来之后,这大街上也让摆摊了,人也敢上街了,米价都降了两文钱,这不比以前好太多了吗?”

说到这里,老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那双被油烟熏得有些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了一层复杂的感慨:

“咱们皇上还是英明的,就是身边奸臣太多,被那些奸佞蒙蔽了圣听。”

“多亏了牧帅回来,那些奸佞才不敢继续放肆。唉,要是咱们大干多几个像牧帅这样的忠臣就好咯!”老板正说着,巷口又来了两个客人。

他当即收住话头,换上那副热情的笑脸,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梁进继续慢慢吃着碗里的馄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若有所思。

劝谏皇帝暂缓国丧这件事,他在禁军营中也听到过消息,分明是朝中诸多大臣联名上表劝谏的结果。可这件事传到民间,怎么就成了牧苍龙一个人的功劳?

看来,是有人在民间刻意传播牧苍龙的美名。

这是在歌功颂德,还是在故意擡高捧杀?

这些朝堂博弈的手腕,千丝万缕,错综复杂,梁进如今只是禁军底层一名最不起眼的小卒,自然也窥不到其中的内幕。

而牧家的动作,就连他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兵也听说了不少。

当今皇帝赵御至今未正式立后,后位虚悬已久。

淮西李家、太轩刘氏、牧家等各大世家都在暗中角力,各施手段,都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推上那母仪天下的宝座。

所使用的手段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去岁冬天,牧家之女牧婉容便曾在城中大设粥棚,一连布施了数十日,赈济了成千上万的饥民。这种收买人心的举措本该由官府来主持,可牧家却堂而皇之地自己做了。

一时之间,京城处处传颂牧婉容有皇后之德,贤良淑德,该当母仪天下。

对此,梁进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若是放在从前,他或许也会在意这些尔虞我诈的争斗,费尽心机去揣摩、去布局。

可现在梁进已经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对这些浮华的权势游戏,他已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搁下筷子,将最后一只馄饨送入口中慢慢嚼着,眼中却渐渐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寒光。

快了。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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