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魔誓
顾念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拳头大小的小人捧在手心。
“这是……”
“极品灵液灵石，这块已经修炼出了灵智，再加上可幻化人形，最少也该是有万年修为。”
萧易水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
顾念念越发好奇，将手抬近了细看。
那小人感受到她的气息，竟开始抖起来，像是十分的害怕。
顾念念很是困惑。
“它似乎很怕我！”
萧易水不言语，目光在那小人上扫了一圈，那小人立刻不抖了，但也缩了起来，不肯再露面。
这灵液灵石本就是天材地宝，如果比稀有度，是比那灵髓还要稀有的存在。
但和灵髓不同，灵髓虽然是灵气的集合体，甚至还能滋养出灵气，但灵髓终究是死物。
而这极品的灵液灵石却不并非死物，它也是天地自然孕育的，但这类灵石想要修炼出灵智，甚至是人形极其艰难。
因为人类修士不会放过它。
在它刚开始形成的时候，就有可能已经被人类修士发现并吸收了。
但凡能修炼到这块境界的，出去万年时光，便是它本身的造化。
其中一点就是它极其受天道喜爱。
被天道眷顾代表着修仙之路平坦，晋升无瓶颈，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正是顾念念如今最需要的。
“小师叔第一滴眉心血与它，便可与之结契，此后它变是小师叔的灵宠。”
顾念念照做，小人瑟瑟发抖却也只能乖乖与之结契。
直到整个契约生成，萧易水眼底的冷光才彻底退去。
顾念念将小人拢在手心，满心欢喜。
“萧易水，它这样会不会太……”
萧易水眼底划过一抹赞许。
“小师叔放心，你自身的混沌之力可以掩盖它的本源气息，外人看他，只当他是个很有灵性的灵宠，不会想到它是灵液灵石。”
顾念念点头点到一半，忽然顿住。
“你……你知道……”
萧易水十分坦荡的点头。
“我知道，洛师叔将笑师叔交于我照顾，自然也告知了一部分。”
顾念念手指微微收紧。
总感觉自己在这位萧易水师侄的眼中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小师叔不必防备我，我与洛师叔那发过心魔誓，会永远守护小师叔。”
顾念念错愕的看向他。
心魔誓，她知道的。
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誓言，一旦毁约，就会滋生心魔，此魔不可破，最后只能堕落成魔，坠入无边黑暗。
洛师兄说过，这类誓言极其霸道，因而少有人动用。
“你为何……”
萧易水伸手，将顾念念从地上拉了起来，顺便还给她打了一个去尘决。
“小师叔不必有任何负担，我与小师叔明说，也只不过是想要小师叔的心安和信任。”
顾念念盯着眼前这张冷硬却俊俏的面容，一时间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桃夭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剑身指着小人，语气里满是兴奋：“主人主人，就是这个东西，我追了好久，原来是在主人这里。”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小人，一见桃夭，再次开始瑟瑟发抖。
眼见桃夭就要冲过来了，顾念念忙拢紧了手，避开了桃夭。
“主人！你怎么能护着它！”
顾念念忙道：“它现在是我的灵宠，你不可以这样。”
桃夭猛地停了下来，一阵哭声开始传来。
“主人，你不爱夭夭了吗？”
顾念念忙去安慰。
“不是的，你和它不一样的，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夭夭。”
一句话，桃夭又高兴了。
“行吧，看在你是主人灵宠的份上，我决定不吃你了。”
小人从顾念念的手心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桃夭。
这一看，就把桃夭看的更加心软了。
剑身挑着小人坐上了自己的脊背，飞快的窜了出去。
然后，顾念念的耳边就一直是桃夭和小人欢快的笑声。
这笑声也影响了顾念念，让她也不由的跟着一起笑。
萧易水再次开口.
“这小东西很有些本领，不仅能挖矿找灵石探灵脉，还能找天材地宝。”
“小师叔以后带着它，不管去哪里，它都是个寻宝器。”
顾念念咂舌。
“这么厉害？”
萧易水淡笑着点头。
“不过有利有弊，比如我们脚下的这块灵脉，因为它的吞噬，怕是要养个几百年才能养回来了。”
顾念念恍然大悟。
“走吧，我带小师叔换个地方。”
伺候的日子里，顾念念日子过得十分的简单。
每日就是白天萧易水带着她到处去挖矿，晚上回去住处，萧易水给她护法，她则是吸收白天挖回来的极品灵石疯狂的修炼。
短短几日，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大圆满。
可以说，这个时候，顾念念已经完成了当初绯月尊者定下的赌约。
但是因为发生了后面的事情，现在这个赌约已经不能作数了。
修为到炼器大圆满后，萧易水就让她压制，不要突破。
顾念念虽然不明白，但出于对萧易水的信任，她照做了。
半个月后，洛靳来了。
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师妹，师尊让你也参加这次的秘境试炼。”
萧易水在一旁解释。
“天竺秘境，只有筑基一下可入，虽然修要求低，但是秘境里面的很多天材地宝和灵植，却是极其稀有的，有些甚至是化神，元婴境丹药的必备材料。”
顾念念这才明白。
“所以你才让我压制修为我，不要突破筑基。”
萧易水点了点头。
洛靳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看来你把你小师叔照顾的很好。”
萧易水笑而不语。
顾念念摆着手指头算。
“那就是还有十天。可是……”
她抬头，眼底有一丝谨慎。
“那个绯月尊者允许吗？她让我在这里十年，我才来了不到一个月，会不会……”
洛靳摆了摆手。
“放心，这事是老祖们一致同意的，她反对不了。”
顾念念放心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洛靳早就准备好了。
她一说，就将储物袋拿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被允许携带的。还有……”
洛靳忽然神秘一笑。
顾念念正疑惑呢，忽听洛靳说道：“还不进来让你师叔看看。”
下一秒，顾念念面前就凭空出现一个俊俏的少年。
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青松，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气。
看顾念念的眼底带着自然的欢喜和亲近。
“小师叔！”
顾念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少年的惊天美貌给迷惑了。
“好漂亮。”
少年抿嘴笑。
“小师叔也很可爱。”
洛靳失笑。
“好了好了，快收起你的神通吧，你小师叔还小，可别带坏了她。”
少年轻笑一声，眨眼间气势清润疏离，哪里还有刚刚半分魅惑的模样。
但，他看顾念念的眼神一点没变。
顾念念眨巴着眼睛，疑惑的打量着少年。
她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现在她依然觉得少年很漂亮，她很喜欢，可这个喜欢却跟刚刚明显不同，至少她眼底清明一片。
洛靳见她脸上满是不解，笑容更深。
“他是我的徒弟，星元！天生魅惑体。”
顾念念张大了嘴。
星元半点不在意。
“是不是觉得魅惑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顾念念傻傻地点头。
这么实诚，星元乐不可支。
“当然是师侄我天生丽质，连天道都不忍我的美貌落空，硬生生给了我一个魅惑体。”
顾念念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眼底都要冒星光了。
不是因为他的美貌，而是因为他得天道喜欢。
现在，任何得戴天道眷顾的人，都会被顾念念羡慕。
洛靳看着星元耍宝，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丢人。
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师尊要他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去收一个性格跳脱，还是魅惑体的徒弟。
洛靳无奈扶额。
“小师妹，十日后的天渊秘境，星元会跟你一起去，到时候你们两个自成一队，别跟其他人组队，自己宗门的人也不行。”
顾念念问：“为什么？”
洛靳很不想说，但一看星元嘚瑟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了。
“因为没人能顶得住他的魅惑体，除了你。”
顾念念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头。
“可我刚刚也被他魅惑了啊。”
星元大笑：“师尊，小师叔好可爱啊，从秘境回来，我可以申请跟小师叔在一起吗？”
洛靳一个大比兜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脑勺，星元被打得一个踉跄，却还在笑。
“师尊，要是小师叔从秘境回来，还是要回来挖矿，劳你老人家也寻个由头，把我送来挖矿吧。”
洛靳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对着顾念念说道：“你还没见过真正被他魅惑的人是什么样，我只能告诉你，你刚刚那都不能算是被魅惑了。”
顾念念依然有些奇怪，不过她记下了洛靳的话。
只是顾念念这个时候也没想到，很快她就见识到了，真正被星元魅惑的人是什么样了。
那是后话，现在暂时按下不表。
星元被留了下来，萧易水却被洛靳叫走了。
此后的几天，他们两个真就老老实实的挖矿。
只不过……
临近出发的前一天，萧易水终于回来了。
第一时间他就是找了顾念念。
发现两人居然在几天内挖了许多条灵脉。
萧易水找到顾念念的时候，她正和星元两个人挖的正欢快。
而他们的脚下放着很多的储物袋，几乎每个袋子都装满了，有些灵石都溢出来了，滚在了地上。
萧易水随便一个探查，就发现那些居然都是上品灵石。
一颗极品都没有。
他没有惊动两人，直接打开了灵脉分布图。
将其灵力覆盖其上后好一会，萧易水都没有动。
而他的背后，顾念念小手指点了点星元的胳膊。
“萧师侄是不是生气了？”
星元却丝毫不在乎。
“古板冷漠师兄，我们能把他惹生气了，也是一种能耐了。”
说着，他低头靠近顾念念，神秘兮兮的说道：“据说萧师兄入门以来，从来没有生气过，一直都是那一张冰块脸。”
顾念念很是惊奇。
“还有人不会生气？”
星元煞有其事的点头。
“有啊有啊，曾经有个师兄欺负……”
星元猛然噤言，他嘴巴在动，但声音却一点也发不出来。
顾念念丝毫没发现，萧易水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双冷眸静静的落在星元的脸上。
“星元？我怎么忽然听不到你声音了？”
星元急得不行，发不出声音，当着萧易水的面又不敢传音，更不能动用玉简，只能疯狂的朝顾念念使眼色。
可顾念念根本没看懂，还以为他眼角抽筋了。
直接上手给星元揉眼角。
星元直接无语了。
也是这个时候，顾念念终于发现了萧易水。
她立马收手，将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神闪躲，心虚的喊：“萧……萧师侄……你……你回来了！”
萧易水觉得他再不回来，这整个矿场的所有极品灵石都要被他们两个盗光了。
不过，现在回来，也晚了。
刚刚他探查了所有的灵脉。
未来这座矿场想要产出极品灵石，至少要等百年！
可见两人何等行径。
“谁的主意？”
萧易水的语气很冷，看似发怒，但针对的人只有星元。
因为所有的怒火都对着星元去了。
顾念念低着头，光顾着心虚了，半点也没发现。
星元就知道瞒不过萧易水。
哎，本来还以为有可爱的小师叔在，萧易水这个冰块不会从严的，结果还是暴露了。
“是我。”
眼看萧易水目光更冷，星元忙说：“可我也是为了小师叔啊。”
见萧易水没有继续发难，星元松了一口气，接着游说。
“小师叔的体质我们都是知道的，她这样的体质需要的灵气极其惊人，这也意味着她需要大量的资源，其中灵石的数量就极其可怕了。”
星元上前一步，拿胳膊肘去推萧易水。
“我没来之前，你不是也偷偷带她去挖灵石嘛，咱俩大王不笑二王。”
萧易水面不改色。
“你过了！”
星元不承认。
“你一直让小师叔压着修为不要去突破，目的是让她进秘境，可进秘境只是你的第一步。”
萧易水眸中寒光一闪。
星元半点不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你是害怕她突破时候的异象对她不利，更害怕天道出手，但是秘境里就不一样了，哪个秘境都是上古陨落的大佬开篇的芥子空间，虽还在天道规则之内，但规则之力相比这外面低多了。”
“所以，你是想让她在秘境中突破到筑基的，对不对？”
从谈话开始，萧易水就默默地打开了隔音壁。
顾念念在外面瞪着大眼看着两人，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萧易水没否认星元的说法。
这让星元更加得意。
“你看，你我的目的是一样的，既然是一样的，你就不要追究我挖了极品灵石的罪责了。”
星元想错了，萧易水的本意根本不是这些极品灵石的问题。
“洛师叔带你来，可见你是能信任的。”
“但，我很好奇，你的这个信任的基础是什么？”
话音落，萧易水猛然朝着星元出手攻了过去。
星元脸上不见半点紧张严肃，反而嬉皮笑脸的。
“萧师兄，你这是要谋杀师弟吗？”
说话间，他的身体快速翻转，避开那一道凌厉的剑气，快速向后退去。
萧易水攻势不减，剑气紧跟其后。
星元稳住身体，抬手快速掐诀，一道灵力从他的掌心直击而出，和萧易水的剑气撞在一起。
“嘭！”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后炸开。
顾念念躲在石头后面，快速地收拢起地上的灵石，飞快的跳离几十米。
抱着储物袋直呼好险。
桃夭挡在她的面前，早就为她撑开了一道屏障，那些因为萧易水和星元的力量而炸开的小碎石，一块都打不到顾念念的身上。
小六，就是之前那个觊觎极品灵液灵石的，就站在顾念念的肩膀上，一只手还揪着顾念念的发髻，整张脸都白了。
他在想，还好当初没有跟萧易水硬碰硬，不然自己这会儿怕是也成了地上的小碎石了。
不，他可能更惨。
毕竟那萧易水当初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希望主人能够把自己吃掉的。
他缩着肩膀，也跟顾念念开始喊还好还好。
“主人，他们估计还要打很久，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看吗？”
其实是桃夭想偷懒了，这么一直开着屏障，它很无聊。
顾念念想了想，也觉得无聊。
再一看手里的储物袋，忙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托着小下巴，认真地开始思索。
忽然她眼前一亮。
“我们去挖那个。”
此话一出，桃夭两眼放光，只有小六拉住了顾念念的头发，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能去，到那里不能去！”
顾念念却说：“我知道很危险，先前萧易水和星元都不让我去，说那地方是宗门禁区，便是他们也不能轻易进去。”
小六脸都白了。
“哪里有大物，去了会被吃掉的。”
顾念念觉得不太可能。
“那前天我和星元去了外围，也没见有大物出现啊，也许只是宗门为了不让弟子进去，故意夸大了呢？”
小六急得抓耳挠腮。
他是亲眼见过那东西的，要不是自己当时就在地下，且在那东西扑过来之前就已经意识到危险跑了，这儿就没有他了。
可这些他无法跟主人说，因为连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也不是这片灵脉生成的，他来自遥远的灵脉，具体在哪里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来到这片区域，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整个青云宗方圆几百里地界，他都探查过了。
只有那里是最危险的。
而他的危险感知告诉他，那里绝对不能去，去了就是死！
“主人，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上次你们全身而退，是因为那东西在沉睡。”
顾念念咬着下唇。
“真的很危险？”
小六疯狂点头。
就在这时，小灰忽然跟桃夭说：“让主人去，那里有一部分混沌之力，吸收后，主人在突破时会更加顺利。”
桃夭立刻道：“去，主人去，桃夭可以保护好你。”
顾念念本来已经有些犹豫，桃夭这么一说，她顿时高兴了。
忙拉着小六走。
一点也不在乎小六煞白的脸和眼底的惊恐。
桃夭冲在最前面。
顾念念一边跑，一边朝后看。
可后面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忘了她现在已经是炼气期大圆满，虽然还没学御剑飞行，但她现在的速度，已经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已经跑出了几百米。
“快走，萧师侄要是发现了，一定会抓我回去的。”
小六：希望现在就被发现。
可他们都不知道，顾念念前脚刚走，后脚萧易水和星元就不打了。
星元哼笑一声，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黑木扇，哗啦一下打开，斜着眼看萧易水。
“没想到啊，有一天你萧冰块也会演戏。”
萧易水睨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你也不差。”
星元很是不满，不过也只是不满罢了。
指望萧冰块这个人变得有意思，不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
他摇着扇子，问：“那萧冰块，我们什么时候跟上去？”
萧易水抬脚慢慢地朝着顾念念离开的方向走着。
星元一看这架势，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挑了挑眉，也慢悠悠地跟上去。
走了一会，他又无聊了，没话找话。
“话说萧冰块，演戏归演戏，你刚刚开始动了真格的，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
萧易水面色冷淡。
“洛师叔觉得你行，但你行不行，我要亲自验验。实力不够的，还是趁早不要蹚这个浑水。”
星元不满，哼道：“请问萧师兄，我过关了吗？”
萧易水声音更冷了。
“尚可！”
星元简直要被萧易水气笑了。
上次宗门大比，他可是拿了第三名，到了萧易水的嘴里只有尚可，还真是尚可啊。
不过想想他又释怀了，自己确实打不过萧易水，被他嫌弃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我说萧冰块，我带小师叔去禁区是图那里的混沌原力，有了那部分的混沌原力，在天渊秘境小师叔可以横行无忌。你图什么？”
星元问这话的时候，本就没指望萧易水会回答，这人闷葫芦，尤其是涉及到秘密，问他等于问空气。
然而……
“我想看看那位会不会在见到小师叔以后改观。”
萧易水的话让星元几乎愣在了原地。
那位？！
他几乎都要遗忘青云宗还有那位了。
青云宗万年万年以来唯一堕魔的修士，亦是他们所有人的大师兄，萧易水同父异母的大哥——萧易寒！
星元几乎是恼怒地一把抓住了萧易水的领口，第一次他的脸上没了笑，眼底寒芒四射，带着森冷的杀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果小师叔……”
萧易水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语气依旧平静冷淡。
“你还记得他堕魔后是如何冷静下来的吗？”
星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可就是因为明白，他眉头深皱，怒气更甚。
“你拿小师叔做试验？”
萧易水微微摇头。
“混沌之力可是压制他的魔性，小师叔本身就是混沌体，如果一直待在小师叔的身边，也许他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同样的……”
他语气一顿。
“如果是他，会比我们更适合保护小师叔。”
星元的手慢慢无力地坠落下来。
那个修真界万年以来唯一的天才，他立在众人之上，是所有人都无法遥望的高度。
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正常的萧易寒，那个堪称是鬼才的男人，确实比他们都强，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强。
所以，他才会是青云宗的大师兄！
所以，当年他堕魔才会成为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遗忘。
直到现在，顾念念的出现，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别人的口中。
大概是来过一次了，这一次顾念念更加的轻车熟路。
昨日，萧易水给她带了一件嫩黄色的仙罗裙。
小姑娘今天就穿上了。
这会儿走在一片嫩绿的树丛中，别提多挑眼。
忽然，
顾念念停了下来。
“你们没听见什么吗？”
桃夭和小六同时安静了一下来，可仔细听了半天，这两愣是一点动静也没察觉到。
“主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顾念念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声音。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萧易水和洛师兄都说过，桃夭是先天灵宝，又生了灵智，是灵器，即便她这个主人现在只有练气境，可桃夭却可以发挥出金丹境的威力，它都没听出来什么，那应该就是没有什么的。
再说了，即便桃夭没听出来，小六可是灵液灵石，最是能察觉隐匿的气息，它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那就是她听错了。
这么一想，顾念念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渐渐地，四处的光线开始暗淡下来。
灵气也开始越发稀薄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开始如影随形。
顾念念再次停下脚步，捏着小拳头，四处查看。
桃夭和小六分别趴在她的两个肩头上，此时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桃夭问小六：“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是这个样子吗？”
小六脸色发白，它很确定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至少没有这几块大石头。
而且每一块还都是极品灵石。
像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起注意。
这么大的极品灵石，便是它也眼馋的不行。
明明很害怕，可看着这些灵石，小六还是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顾念念抿着嘴，忽然转头看向了右手方向。
刚刚，她明明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可是当她去看，那种感觉又没有了。
桃夭小声问顾念念：“主人，要过去吗？”
顾念念拧着小眉头，心里有些犹豫。
老乞丐可是耳提面命的教过她的。
天上掉馅饼的好处，那是会要命的。
“我们绕过去！”
小六眼里立刻露出了惋惜。
桃夭也是。
可两人趴在顾念念的肩头，谁也没动。
经过那几块极品灵石的时候，小六明显有些意动，被桃夭一下子压住了。
“主人说不可以！”
小六发出了呜呜可怜的叫声。
顾念念伸手，将它从桃夭的压制下提溜了出来。
“小六，不可以贪嘴哦，很危险，你要是想吃，等我拿到星元说的那个东西，分一点给你。”
小六眼前一亮，随即想起那是什么，又拨浪鼓般的摇头。
“那是主人的，我不要。”
顾念念很开心，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块鸡蛋大极品灵石，喂到了小六的嘴边。
小六立刻捧着，两眼都笑眯了。
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顾念念也被逗笑了。
这时桃夭却开始大声抗议：“主人偏心，为什么给小六不给夭夭，夭夭不干。”
顾念念一边笑，一边也给她拿了一块一样大的。
桃夭这才高兴了。
两个小东西捧着灵石，呼哧呼哧地吸着里面的灵气，像是喝醉了一样，满足地歪倒在顾念念的肩头。
丝毫没有注意到，它们的身后立着一个黑黑的身影。
那身影不是实体，但身上溢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魔气。
那黑影看了看那没被动过的几块极品大灵石，再看看顾念念给那两个小东西的，忽然悟了。
她不喜欢，因为这几个太大了。
眨眼间，眼前的四块极品大灵石，顷刻间都变成了和顾念念拿出来的大小一般无二。
再然后，顾念念的面前无缘无故下起了极品灵石雨。
顾念念傻眼了。
桃夭和小六也直接惊呆了。
“主人，天上下灵石雨了。”
顾念念仰着头傻愣愣。
“我看到了。”
不一会儿，满地都是大小一样的极品灵石，耀眼的七彩光芒几乎要闪瞎顾念念的眼。
“主人，这些能不能吃？”
小六本来就是靠着汲取灵石里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看到这么多灵石出现在自己面前，它的本能被彻底唤醒，再也一直不出渴望。
桃夭也好不到哪里去，剑身嗡嗡直响，恨不得把自己插进灵石堆里。
浓郁的灵气让顾念念的身体开始自动吸收溢出的灵气。
顾念念记得老乞丐的教导，这绝对是陷阱。
所以她的反应是带着桃夭和小六快速地往前跑。
这一跑，几乎是将自己的灵力运用到了极致，速度也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境界。
可她还没跑几步，就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哎呦！”
顾念念直接被撞得整个人到朝后摔去。
眼看这个小屁股就要着地了，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托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托举了起来。
桃夭整个剑身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就连小六的气息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顾念念睁眼一看，自己的竟然被用剑虚影提在了半空中。
她脑袋往后仰，想要看向那黑袍下的脸，可除了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脑袋里的小灰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主人，离开这里，快离开！”
此时的小灰懊恼不已。
他感觉到这里的混沌原力很厚重，但是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一只魔，还是一只古魔。
顾念念也想跑，可她跑不掉。
她被那只黑手死死地抓住了，灵力似乎也在一瞬间被吸走，一点也无法挣开。
那黑影微微低头，将她拎得更靠近自己眼前。
顾念念看不到他的脸，只大概猜测可能他是在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顾念念才听到一声很小很小的笑声。
“你想要什么？”
她听到这个声音在问。
可顾念念不想告诉他，或者是说她不敢告诉。
她能从这个虚影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气息，说不上的那种感觉，压得她胸口都有一点疼。
一只冰凉的黑手显现在眼前，挑起了她的下巴。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一样。
可再开口的时候，又带了一丝急切的味道。
“不喜欢那些极品灵石吗？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去弄来。”
顾念念很会看脸色，她从男人的话语里听出了他没有恶意，心里的害怕恐惧去了几分。
“你……你是谁？”
黑影沉默了片刻，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收回，转而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轻，却也透着一股冰凉。
先前那种压迫的疼，随着他的动作又加重了。
顾念念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好奇怪，明明感觉不舒服，可却不是真的那种疼。
小灰在她的识海里说：“主人，他身上有混沌原力的气息。”
顾念念抬眼，再次看向黑影。
然后，她听到黑影说：“很多年前，他们都叫我萧易寒。”
萧易寒？
顾念念叨叨道：“你跟萧师侄的名字很像呢，他叫萧易水，你叫萧易寒！你们就差一个字！好巧啊！”
空气里又响起一声很轻的笑声，带着微微的寒凉。
“是很巧！”
顾念念不是很舒服，她挣脱他的手，人往后面退了两步，歪着头打量。
看了一会儿，她问：“你这样我都看不清你长什么样了。”
桃夭和小六防备地盯着他，就连识海里的小灰也在说，这只是那个男人的一个投影。
他的真身被压在这座山下的大阵里。
他们都在告诉她，不要去看，不要好奇。
这人是魔，古魔！
甚至小灰还说，眼前这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古魔。
小灰：“古魔不死不灭，先前是我想错了，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魔，可他不是，主人离开这里，不然会很危险。”
萧易寒轻轻叹气。
“很抱歉，我现在无法让你看清，如果你想看，可以去那里。”
他指了一个方向。
顾念念想了想问：“魔会吃人吗？”
萧易寒愣了一瞬，随后溢出几声笑声。
“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这世间所有的宝物都送给你。”
顾念念听懂了。
所以她跟小灰说：“他不危险，去看看吧，而且我能感觉到混沌原力就在那个方向。”
小灰依然觉得危险。
“主人，古魔是这个世上最危险最狡猾的物种，不能信他。”
“可是他看上去很礼貌。”
她跟老乞丐在皇城根下的时候，见过太多贵人面慈心恶，那些看上去很好的贵人，事实上眼里是冷的。
可眼前的萧易寒眼底虽然也冷，却不是那种冷，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之感觉不坏。
“我想相信他。”
小灰……
桃夭劝他：“小灰，这人太强了，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要是他是坏的，用不着这么骗我们，直接下手就可以了。”
小灰无语，最后颓了气势，只能默认。
小六被桃夭压着，不赞同也只能赞同了。
顾念念跟萧易寒说：“那走吧。”
说着，她就往那个方向走。
萧易寒跟在她的身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某一处，只一眼就收回了。
躲在暗处的星元被这一眼看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萧冰块你这哥哥太吓人了，我刚刚要是露出一点恶意，不不不，我只要眼神稍有不对，他刚刚那个眼神不会那么温和。”
他十分夸张地护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心有余悸。
萧易水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里满满都是嫌弃。
见他不说话，星元也不在乎。
他又问：“你说，你这大哥现在是什么境界了？我记得关押他的时候，已经是化神了，这都千年了，古魔的修炼速度又很快，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是问鼎了？”
“不对，不对，要是问鼎的话，会有雷劫啊，这么多年也没见这里有雷劫，那应该他还是化神。”
“嗳，我说萧冰块，千年前我还没入门，你这大哥即便是堕魔，也只是一个化神的魔，宗门里老怪物那么多，怎么没能把你大哥拿下，而是用阵法压制？”
“你说这里面是不是……”
萧易水慢慢地收回手，耳根清净了，他眉头也舒展了。
星元恨恨地瞪他，自己动手解开了禁言术。
没等他开口抱怨，萧易水身形猛然一闪，再看已经在前方了。
“跟上。”
星元气恼又无奈。
“臭萧冰块，一点也不好玩，当时小师叔好玩。”
“哼，要不是小师叔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理你这个冰块啊！”
他嘟嘟囔囔的，身形却不慢，眨眼就跟上了。
这边，萧易寒带着顾念念去了自己的封印之地。
那是隐藏在一片崎岖山脉下的法阵。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法阵暗纹，每一根法阵上都流淌着鎏金的光芒。
所有的阵纹都是围绕着一座四方台。
台的正中间有一根大柱子，柱子的正中间悬着一颗泛着暗紫光芒的圆球。
浓郁的混沌原力就是从那个圆球上散发出来的。
小灰惊呼：“混沌珠！”
而混沌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顾念念一只脚踏进法阵里的时候，忽然光芒大盛。
整个球体开始疯狂自转，带动着周围的灵气开始急速凝聚，压缩，最后形成一颗颗极品灵石。
萧易寒将其中一颗极品灵石轻轻地放在了顾念念的手中。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说完他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眼前。
直到这时候，顾念念才看到中间的柱子捆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轮廓有着和萧易水相似的面容，可是双眼里却满是紫红的光，浓郁到实质的魔气从他的身体里不断地溢出。
而他头顶上的混沌珠又会将那些试图逃散出去的魔气全部吞噬。
小灰的声音再次在顾念念的识海里响起。
“主人，这混沌珠不能动。”
“它镇压着古魔，一旦被取走，这大阵就会分崩离析，古魔的魔气会在顷刻间将这里所有的圣灵全部杀死。”
小灰的声音刚落，萧易寒缓缓开口。
“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师叔吧？”
他自嘲一笑，整个人平和的不像是个魔，可偏偏他浑身都散发着魔气。
顾念念盯着他的脸，问：“你是萧师侄的兄弟？”
萧易寒缓缓笑了。
“如果你问的是这一世的话，那我是他的大哥。”
顾念念哦了一声，抬眼去看混沌珠。
萧易寒轻问：“你想要的是那个？”
顾念念轻轻点头。
“嗯，可是不能拿。”
萧易寒却说：“我说过，如果可以我希望把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话落，那混沌珠就到了顾念念的面前。
顾念念猛然瞪大了眼。
桃夭、小六以及小灰，直接吓愣了。
他……他……居然可以拿？
那这些年镇压了个寂寞？
顾念念后退一步，她想说不能拿。
可萧易寒没有给她机会，混沌珠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里。
整个大阵瞬间开始龟裂。
而没了混沌珠的压制，萧易寒身体里溢出的魔气，可是肆无忌惮的入侵那些阵纹。
不过眨眼间，刚刚还泛着金光的阵纹，此刻都变成了纯净的黑色。
捆着萧易寒的铁索根根断裂，融化，最后化为虚无。
小六拉着顾念念的衣角，声音都变了。
“主人，我们快走。”
桃夭已经切换到了防御形态。
小灰也在疯狂地大喊：“主人快离开，这里要塌了。”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宗门秘地的人全部被惊动了，齐齐从自己洞府里飞出，朝着这里而来。
大殿里，洛靳和顾衍并肩而立。
两人谁也没有动，但目光齐齐看向这个方向。
这边，
空气中都是萧易寒的清淡的笑声。
好几次星元都想冲出去，都被萧易水按住。
“再等等！”
星元越发暴躁。
“还等？再等小师叔就危险了。”
萧易水不语，目光灼灼的盯着下面，手却死死的按在星元的肩膀上。
金色大阵已彻底龟裂，脚下的地面也犹如破裂的蛋壳，快速地朝着四周蔓延。
顾念念被震得脚下不稳。
但她整个人此刻却已经陷入到另一个境地。
天地之间，肉眼所及之处，所有的灵气都在以她为中心，快速聚拢。
连带着那些从萧易寒身体里溢出的魔气。
小灰在识海里急的大喊：“主人不能吸收那些魔气，快醒来。”
顾念念一无所觉。
而萧易寒就站在她的面前，随着那些魔气和灵气不断地进入到顾念念的身体里，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诡异和兴奋。
“小师叔，你比我想的还要能给我惊喜。”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贴在了顾念念的额头。
庞大的魔气从他的指尖进入到了顾念念的身体里，攻击着她的识海。
小灰面色慌乱，抬头惊恐地看着清明的识海被紫色的魔气，一点一点的蔓延，占据。
而那颗混沌珠此时就悬在小灰的面前，不断的打转，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小灰咬着下唇，面色为难。
他回头去看，不远处悬着一个巨大的茧，另一个她在里面沉睡着。
“好疼……”
顾念念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嘴唇边也有鲜血溢出。
小灰猛然抬眼，伸手一把抓住了混沌珠。
而外面，
萧易寒不错眼地看着顾念念。
碎裂的巨石砸在他身上，顷刻间化为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溅到顾念念身上。
“让我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随着话音落下，他输入的魔气也在增加。
顾念念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星元再也忍不住，挣开萧易水的手，飞身而起，一掌朝着萧易寒拍出，迫使他退开几步。
转身快速地将顾念念抱住，一个闪身，退到了萧易水的身后。
看着顾念念痛苦的神色，星元满脸都是愧疚。
“小师叔，你怎么样？”
刚刚还魔气满身的顾念念，顷刻间魔气已全数消散，连人也清醒了一些。
萧易水伸手搭在她的脉门上，须臾后拧紧的眉头缓缓舒开。
“小师叔没事。”
星元大大松一口气。
抬头看向萧易寒的目光里满是怒气。
“你是想害死小师叔吗？”
萧易寒笑：“你看到了，她没事。”
星元更生气了。
“你应该庆幸小师叔没事，否则……”
他手指紧握，掌心里雷光在跳动。
萧易寒面带笑意，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否则怎样？”
星元冷笑一声，举起手。
掌心里的雷光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猛然朝着萧易寒射去。
萧易寒眸光里闪过一抹幽紫色的光芒，抬手一道魔气迎上。
两股力量相冲，炸响，气浪将星元和萧易寒都震得各自退了几步。
萧易水自觉地将顾念念护好。
“不用担心，大哥他只用了一层功力，星元不会有事。”
说着不知道掏出来一颗灵果，塞进了顾念念的手中。
“这是雪玲果，可以增强肉身。”
顾念念低头咬了一口，两眼立刻放光。
“真好吃。”
萧易水微微扯了扯嘴角，默默掏出来一个储物袋。
“这里还有。”
顾念念甜甜的道谢。
“谢谢。”
萧易水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底温和一片。
顾念念一边吃着灵果，一边抬眼去看那边还在斗法的两人。
星元明显处于下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易寒漫不经心，像是在逗星元玩。
星元自己也知道，于是更加暴躁了。
打到最后，他直接不干了。
“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
他气鼓鼓地回到了顾念念身边，脸上满是不甘，目光在顾念念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心里的大石慢慢放下。
看向萧易寒，眼睛里满是不服。
“等我再过几百年，一定能打败你！”
萧易寒笑了：“我拭目以待。”
萧易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再过几千年，你也未必。”
星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再也不理人了。
顾念念吃完灵果，朝着萧易寒看过去。
想了想，摊开手，混沌珠再次出现众人面前。
顾念念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你还要吗？我知道它对你有用，但是这里面的混沌原力被我吸收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不等他说话，忽然突变异生。
一瞬间，无数道流光急速飞来，眨眼间就将那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绯月尊者。
她手持一柄赤红长剑，剑尖直指萧易寒，厉声质问：“萧易寒，你竟敢破阵而出！”
萧易寒的目光寒凉，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这阵自己破了，怪我喽！”
绯月尊者面色冷凝，目光随即落在了顾念念身上。
“你为何在此？”
随即眉宇间散发出无数寒意。
“是你放他出来的？”
星元和萧易水护在顾念念的身前。
顾念念仰头看向绯月尊者，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
“如果混沌珠自己跑到我这里算我放他的话，那就是我！”
绯月尊者当即气息骤冷。
宗门其他长老也面露不虞。
萧易寒抬脚，往顾念念这边走了一步。
众人立刻神情戒备。
萧易寒轻笑一声，从顾念念的手中拿走混沌珠。
绯月尊者脸色越发难看。
只因她看出来了，那混沌珠上竟然已没了一丝一毫的混沌原力。
“顾念念！”
她周身气势拔高，手中长剑一挥。
萧易水长袖一拂，立刻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几人护在其后。
绯月尊者的剑气袭来，与屏障相遇，发出激烈的摩擦之声。
火花四溅。
绯月尊者厉声道：“让开！”
萧易水神情平静，丝毫没有让开的打算。
星元也立在前面。
绯月尊者愤然厉喝：“若是执意要护，我连你们一并诛杀！”
星元忽然轻笑，转过头与顾念念说道：“小师叔，我好怕怕啊。”
顾念念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有小师叔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星元顿时乐得不行。
“那行，那星元就依仗小师叔了！”
绯月尊者面色更加难看，眼底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便是捏着长剑的手也被气得微微发抖。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萧易寒忽然开口了。
“真可笑，你们不会真以为这个小阵法能压得住我吧？”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愿意。”
他抛着手里的混沌珠，满脸都是讥讽。
“行了，做的这些样子干什么？小师叔能来这里，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默许的吗？”
此话一出，个个面露异色。
萧易寒又是冷笑。
“小师叔是混沌体，比起这颗混沌珠更能压制我的魔气，但是你们不敢确定，就让她来。”
“现在她真的可以了，你们又做出这些喊打喊杀的样子，我就问一句虚不虚伪？”
无一人说话。
只有绯月尊者还在厉声呵斥。
“少胡言乱语。”
萧易寒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得肆无忌惮。
“行了行了，以后我就跟着小师叔了，你们可以走了。”
“你！”
绯月尊者杀意横生，却被身边的几位长老拉住。
“只要他是清醒的，就行，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吗？“
绯月尊者面色难堪，拂袖直接走了。
只是走之前看顾念念的那一眼透着一股危险的寒凉。
顾念念听懂了。
原来她来这里是被人推着来的。
她抬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萧易水和星元。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陪着她的那些画面，又想到了老乞丐。
果然这世上只有老乞丐对她才是最好的那个。
他一直在告诉她，不要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所有这类的好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可在这里，在胡三之后，她还是相信了这世上会有人只是为了疼她而存在。
她以为萧易水是上天送来的，星元也是上天送来的，甚至连洛靳也是上天送来的。
她心里高兴，夜里抱着被子都会傻乐呵。
在这里，她终于还是被人疼着被人在乎着的。
可是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绯月尊者离开后，长老们也陆续跟着离开。
只有大长老留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顾念念，比起第一次，小姑娘现在看上去珠圆玉润，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眉宇间有着宗主的神韵，面容也有几分像那个人。
他扶着长长的胡须，笑得十分和蔼。
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顾念念。
“这是宗主让老夫给你的，明日的秘境让你多加小心。”
顾念念脸上带着激动和感激。
“谢谢。”
然后，她像所有的孩童一样，问了一个问题。
“长老，我要是从秘境回来可以去见仙人爹爹吗？”
大长老心里轻叹一口气。
这个孩子出生就被丢弃，因为那个人。
如今被找回来，也是因为那个人。
然后又被丢弃去了杂役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宗主虽然也维护，可他的维护仅仅是为了宗门，为了修真界，却从来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孩子。
在宗主的心里，眼前这个小女娃，不是他的女儿。
大长老又拿出一个玉瓶。
“这里有几粒丹药，是老夫送你的，希望你能为宗门在秘境里多争光。”
顾念念捧着那个玉瓶用力地点头。
“我会的，争光就能证明我不是废物，就能见到仙人爹爹了，”
大长老笑而不语。
他转过眼看向萧易寒，从手里递过去一个令牌。
“这是秘境令牌，明日你可以跟着她一起去秘境。至于如何进去，老夫知道你有办法。”
天渊秘境止步于筑基。
萧易寒手中盘玩着秘境令牌，眼含讥讽。
“看来，我也是被你们算计的那个。”
大长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了。
萧易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念念的脸上，从刚刚开始，他就看出了顾念念的不对劲。
这会儿大长老走了，萧易水轻声问：“是在生气吗？”
星元一听，立刻解释：“我先说，第一次我带小师叔来，我也是不知道这里关着大师兄的，我只是感觉到这里有很浓郁的灵气。”
顾念念低着头，声音很小。
“可你后来知道了没说。”
星元立刻暴起。
“是萧冰块不让我说的。”
萧易水将顾念念背在背上，往回走。
“瞒小师叔是我不对，但如果提前跟小师叔说了，小师叔会有戒心。我大哥是古魔，神智有时不清，我没有把握你去的时候正好是他清醒的时候。”
顾念念还是不高兴。
“你想救他，可以跟我说的，挑合适的时间去，我不会拒绝。”
萧易水没有再说话，他心思通透，智多近妖，可是偏偏是个话少还不愿意解释的。
刚刚那句话已经是他说过最长的了。
被顾念念一反驳，他又沉默了。
星元恨不得打他一拳，真有白长了个嘴。
“我替他说。”
见顾念念看过来，他立刻就说了。
“其实是为了你的筑基。你是天灵根，当世混沌体，这样的体质我们无法分析出你筑基时候需要多少灵力和混沌原力。”
“而大师兄这里的混沌珠里有混沌原力，能压制住大师兄的魔性，那量是不成问题的。”
“这事萧冰块找大师兄商量过。大师兄离开混沌珠，神智会被魔性吞噬，所以哪怕这里的大阵压不住他，他也留在这里了。”
“而小师叔你就是混沌体，天生克制魔性的存在，你吸收混沌珠，大师兄待在你身边，一举两得啊。”
顾念念转头去看萧易寒。
“所以你才在一开始送我那么多极品灵石？”
萧易寒笑了。
“我觉得要是能给小师叔喜欢的东西，那么以后我一直跟在小师叔身边，小师叔应该不会嫌弃我的存在吧？”
说着，翻手间又是无数的极品灵石落下。
星元看到铺天盖地落下的极品灵石，整个人都傻了。
就连萧易水都看得眼皮不受控制的直跳。
“我被关在这里一千年，太无聊了，就弄这些灵石玩，反正我也不能吸收，不知不觉就存了很多。”
星元立刻狗腿起来。
“大师兄，这么多极品灵石，能不能送一点给师弟我啊？”
萧易寒将他推开。
“你可以问小师叔，这些都是给小师叔的。”
星元立刻谄媚地看向顾念念。
“小师叔，小师叔，看在师侄这么虔诚的份上，给师侄一些吧，求求小师叔了。”
顾念念终于被他逗笑了。
“好，给你。”
星元刚要欢呼，又听顾念念说道：“你和萧师侄一人一半。”
星元磕巴了。
“一……一……一半？”
顾念念用力地点头。
“一人一半！”
星元立刻欢呼起来。
“小师叔万岁！”
气氛再次欢快了起来，仿佛刚刚的芥蒂不存在。
桃夭和小六对视一眼，乘着星元没注意，立刻朝着地上的极品灵石扑去。
眨眼间，那些极品灵石就少了一小片。
星元跳脚。
“你们两个小贼，给我住手。”
顾念念看着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易水和萧易寒看着她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以后，顾念念的命他们要拿出命来护着。
次日清晨，顾念念被桃夭叫醒，洗漱完毕，推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
星元依旧是一身月白色法袍，丰神俊朗。
萧易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怀里抱着一柄剑。
而萧易寒，则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魔气内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那双紫红色的眼睛，依然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顾念念挠了挠头。
昨天没想起来问，这会儿看到萧易寒，她才想起那个问题。
“天渊秘境筑基以下可进，萧师侄……两个萧师侄都超过太多了，怎么进？”
萧易水给她递过去一个灵果。
“叫我和大哥的名字就可以。”
顾念念点点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满脸的好奇。
星元说：“萧易水不去，只有大师兄去。不过我也不知道大师兄这化神的修为怎么进去。”
萧易寒轻笑。
“忘了吗我可是古魔，古魔不在限制之列！”
顾念念和星元都惊讶得不行。
所以，这是开挂了？
带着一个化神修为的古魔进练气境的秘境？
那岂不是带着大佬去杀新手村？
天渊秘境位于望月山脉的最深处。
不独属于任何一个宗门和世家，所有修真界的修士，只要修为未突破到筑基，便可进入。
但，秘境的开启需由四大宗门共同开启，因而秘境有重重禁制，若无秘境令牌，根本无法进入。
青云宗到时，秘境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宗各派，甚至是无数散修，早已自成一派。
此时，晨雾还未散尽，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星元贴在顾念念的耳尖小声说道：“听说这里的天幕花能凝聚气血，提炼肉身强度，等从秘境出来，师侄我带着小师叔去采一批，回去找个丹峰的师兄妹，凝练成丹丸，让小师叔当糖豆吃。”
顾念念目光顿时一亮。
大概是乞丐当久了，听到吃的就高兴。
“呵！”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下一秒，整个天空都被漫天的花雨遮蔽，入眼皆是一片粉色。
众人一时都看呆了，忘了言语。
唯有萧易寒的声音在花雨里格外清晰。
“小师叔不用等，现在这些天幕花都只会是你的。”
大长老是领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
下面有人不满，可一看是青云宗的，又纷纷闭了嘴。
只有少数人还在嘀咕。
“这青云宗也太霸道了，天幕花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胜在数量多，采集回去也能制成丹药，是散修少数的灵石来源之一。”
说这话的只能是散修。
因为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在凝聚气血，提炼肉身方面都有更高级的丹药，这天幕花实在是用不着，自然也就不会浪费时间去采集。
三大宗门和七大世家的人，看到青云宗到了，纷纷上前致礼。
“智源长老，真是别来无恙啊。”
而声音爽朗，说话之人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汉子，身着藏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座巍峨山峰的图案。
大长老一看，忙拱手微笑。
“原来是天阙宗的铁木长老，看来修为又精进了。”
铁木长老哈哈大笑。
目光却落在了顾念念的身上，须臾后，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听说顾衍从凡间带回来一个女儿，想必就是她了。”
这话听不出什么，很是平常。
但在这个场合用这样的语气，本身就不寻常。
智源大长老面带微笑，抬手招来顾念念。
“念念，这是天阙宗的二长老，铁木长老。”
顾念念眨巴着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铁木长老好。”
铁木长老哈哈大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递了过去。
“即是顾衍的女儿，我也当得起师伯二字，这个令牌你拿着，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我天阙宗，让那帮小崽子们也认识认识。”
这话看似热情，却带着几分威压。
那令牌不过是寻常的天阙宗令牌，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进入天阙宗。
铁木拿这样的令牌给顾念念，明面上已经打了青云宗的脸面。
智源大长老依旧面带微笑，他不言不语，眼底却带着冷凝。
顾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智源大长老，双手接过，甜甜的道谢。
“谢谢铁木长老，我得空会去的。”
后面传来几声轻笑。
星元在后面恨恨地和萧易水咬耳朵。
“他们欺负小师叔是个孩子，不懂。”
萧易水目光沉静，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冷静。
“既然如此，那就让天阙宗在秘境里一无所获。”
星元惊地回头看他，须臾后勾着萧易水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个畅快的笑。
“萧冰块，你可算让我觉得对味了。”
萧易寒站在阴暗处，手里还把玩着一颗天幕花，眉眼都是森寒。
“我亲爱的弟弟啊，还是太过仁慈，这样可是护不好小师叔的。”
铁木长老拱手离开。
紧接着，另外两大宗门的长老也上前寒暄了几句，他们只送了一些小玩意，但是面子上过得去。
说明他们还在观望，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直接站队。
星元又说：“听说天阙宗出了个天才，极品变异雷灵根，他们该不会有这么一个天才就能对抗我们青云宗吧？”
萧易水掰开他的胳膊，侧身拉开距离。
“不会，但是他们想打脸宗主是真的。”
而那个工具，他们选定了小师叔。
只希望他们到时候不会后悔。
星元伸着头去看。
“吆喝，藏的挺紧，我竟然看不出来是谁。”
萧易寒忽然出声：“正前方，白色衣服的那个。”
正前方穿白衣服的就两个，可身上带着天阙宗雷鸣剑的只有一个人。
星元笑了。
“好一个白衣少年，可惜，是个老头。”
没错，天阙宗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天阙宗老祖夺舍而来，内里就是个老头。
这是刚刚顾念念偷偷告诉他的。
顾念念的原话是：“星元，那个少年好奇怪，他的身体里住了一个人。”
正好这个时候萧易寒指明了他的身份，星元呵呵一笑，他的天赋是天眼，任何神魂在他的眼皮子下都无法隐藏。
他立刻跑到萧易寒的身边，小声问：“大师兄，那家伙你能打过吗？”
回答他的是萧易寒指尖瞬间碾碎的天幕花，以及唇边的冷笑。
星元放心了，又跑回了顾念念的身边。
然后被顾念念塞了一瓶丹药。
“这个你能用，补眼睛的。”
星元捏着丹瓶的手猛然一紧，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多谢小师叔。”
第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没人知道天眼用多了，他的双眼会一阵阵的刺痛。
师祖说这是天赋反噬。
天赋是极少数的修士能够开启的，越是使用，带来的反噬会越来越严重。
除非他的修为能够达到阴虚境，否则无法克制。
小师叔是怎么知道，他没有去问。
他只知道，这是第一个给他递出良药的人，哪怕这个丹药作用微乎其微。
顾念念又将一张符纸给了萧易水。
“这个给你，护身的。”
七品清霄安神符！
萧易水眸光微动。
无人知道他去护矿，不是因为受罚，而是因为神魂受损。
日日需要大量灵气滋养，才能避免他修为跌落。
而这样七品清宵安神符，只需随身佩戴，便可免除神魂灼烧之痛，更能稳固心魂。
“小师叔……”
顾念念抬头，歪头一笑，随后比了一个嘘的手指。
左右看了看后，捂着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去宗门藏书阁查过了，天渊秘境里就有绘制这个符箓的天龙地花，我一定给你多挖点回来。”
萧易水常年淡漠的眉眼软化了下来，紧紧握了握手里的符纸。
顾念念说完又低头开始扒拉怀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刚刚那些人送的，但好像找不出能给他的了。
所幸她也不纠结了，直接抱着这些东西抛到了萧易寒的身边。
“你喜欢哪个？给你选。”
萧易寒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看着她给星元和萧易水，那是因为那人陪伴过她。
万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
他手指在那些东西上随意拨弄着。
“要是我都要呢？”
顾念念咬着嘴唇，脸上写着舍不得。
可很快她就下了决心，将东西全部递到萧易寒的面前。
就在萧易寒以为她说要都给他的时候，顾念念却说：“不行，只能选一个，因为我只给了星元和萧易水一个，你要是多拿就不公平了。”
萧易寒抬头发出了愉快的大笑。
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旁人的关注。
而在这些关注里就有孟家的人。
“孟婷，你在看什么？”
孟婷收回视线，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
“没什么！姑姑。”
“那就随我拜见智源大长老！”
“好！”
修真界七大世家，每一家都依附了一个宗门。
其中孟家最为突出，因为青云宗的绯月尊者就是孟家人。
因为这一缘故，孟家在所有世家里也是排名靠前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或者第二，那是因为孟家底蕴不够，在所有修真世家里，孟家是起势最晚的。
他们的老祖也不过是问鼎修为。
孟绯云带着孟婷上前与智源长老见礼，但从头到尾都没提及顾念念，更没有给顾念念见面礼，反而提到了程玲。
“本来这次带队的是我那侄媳妇，可她自青云宗回去之后便是一病不起，她那个弟弟是她心头肉，如今……哎！”
智源大长老并不接话，只是微笑扶着胡须。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孟绯云眸光一转，自己又笑了。
“这次天渊秘境还是要劳烦贵宗照应一二了。”
智源大长老这才点了点头。
“应该的！”
孟绯云这才领着孟婷走了。
其他六家倒是不受影响，只是暗地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倒是顾念念又收了一波礼。
星元扒拉着那些东西，嗤笑。
“到底是大世家，比起那些所谓宗门可就大气得多了。”
送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宝贝，但是都是值钱的宝贝，这就够了。
顾念念自己也很满意。
从来了修真界她都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当然那些在矿产上得到的灵石不算，那些是修炼资源，不能算钱。
但是眼前这些不一样了，白来的都是钱啊。
她很高兴。
这样的场合桃夭和小六不适合出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们两个也算是底牌，当然要藏一藏了。
这会儿都躲在顾念念的储物袋里。
见到塞进来这么多东西，桃夭和小六也是两眼放光。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时辰已到，准备开启秘境！”
说话的是一位白衣男子，手持法杖，周身气势凛然，乃是四大宗门之一瑶光宗的沉越长老。
星元贴着顾念念的耳朵解释：“这位原是我们青云宗的长老，千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去了瑶光宗。”
顾念念垫着脚去看前面。
智源大长老已经飞身前去，与其他几个宗门的长老们，各站四个方位。
四人的灵力汇聚于一处，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门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天渊秘境已经存在万年了。
“秘境已开，各弟子持令牌依次进入！”
随着一声令下，山谷中的修士们纷纷朝着光门涌去。
顾念念握紧手中的秘境令牌，回头看了一眼萧易寒。
她眼里有着担心。
“你真的能进去吗？”
萧易寒微微点头。
随即飞身前去，眨眼间消失在了眼前。
又等了一息，没有任何异常，顾念念和星元一起进入。
然后，进入秘境，落地的一瞬间，一道长剑迎面而来。
被星元一扇子给扇开，露出了后面的人。
孟家孟婷。
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顾念念。
那眼神里夹杂着浓烈的恶意。
顾念念蹙眉，问星元：“我认识她吗？她怎么这般看我，像是有仇。”
星元冷笑。
“孟家人，可不就是有仇。”
顾念念张了张嘴，随后哦了一声。
还没等她说什么，一股失重感忽然袭来。
掉下去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星元伸过来的手，以及落在他身上的光束。
随后眼前一片白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她爬起来，左右看了看。
微风吹着草叶浮动，可却静得吓人。
她没慌，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停住了。
眼前漫天遍野的花海，各色的花瓣开得好不耀眼。
其中有一大片的天龙地花。
顾念念脸上浮现惊喜。
“原来我的运气在这里。”
她兴奋地放出桃夭和小六。
“快，把这里都采集了，我要回去送给萧易水，他一定会高兴的。”
桃夭和小六一点也不客气，两人拎着储物袋，不到半刻钟就全部收完了。
顾念念表示很满意。
突然，她一拍脑袋，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完了，把萧易寒忘了。”
她慌乱地四处寻找。
出发前，大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萧易寒离开她身边。
不然魔气压不住，到时候会出大事。
可，哪里有人，这里除了她自己，就没有别的人。
就在她急得要哭出来的时候，萧易寒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面颊，轻轻拂去她的泪珠。
“哭什么？我不是在这里。”
他的声音还是冷淡，看她的眼神里也带着揶揄，可顾念念却高兴地笑了。
“你一直都在身边？”
萧易寒挑了挑眉，小师叔居然没生气，有趣。
他抬手，从她的发髻里挑出一根发簪，这是临行前他插在她头上的，还跟她说不能丢。
“这里有定位符。”
顾念念恍然大悟。
所以他是根据这个找过来的。
“萧易寒，星元不见了。”
萧易寒面色冷淡。
“那小子精明得很，以他的修为，在这秘境里，除非遇到围攻，否则就是四级妖兽，也奈他不得。”
顾念念咂舌。
四级妖兽，那不是筑基修士才能对付的吗？
可又一想，平日里星元和萧易水对战，似乎也没怎么吃亏，要知道萧易水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
萧易寒伸出手。
“要跟我走吗？”
顾念念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萧易寒嘴角的笑更浓了。
“这么容易相信人小心被骗。”
顾念念道：“你不会骗我！”
她可是很聪明的，萧易寒是古魔，可他想要如今这个清醒的模样，离了她可不行。
两人走着走着，顾念念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大师兄，秘境的禁制为什么对你无效？”
萧易寒又笑了。
“天渊秘境本来就是某个大魔的陨落之地。”
顾念念蹙眉。
“可这里灵气很足，也没有魔气啊。”
萧易寒笑意更浓了。
“因为他是最特别的魔。”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萧易水说你转世之身，那你也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吗？”
跟她一样？
顾念念的眼底迸射出奇异的光芒。
萧易寒没有回答顾念念的问题。
他只是牵着顾念念的手，带着她慢慢地穿过了花海，走过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地，最后停在了一处山谷。
顾念念左右环顾，实在是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洛师兄说，天渊秘境到处都是灵草，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一株都没遇上。”
萧易寒掀唇轻笑。
“小师叔天渊秘境开启万年，先后进入过无数修士，光是青云宗的记录就有厚厚几摞。为何至今秘境仍有很多区域属于待探索？”
顾念念眼睛一亮。
“我知道，因为天渊秘境有时间限定，每次进入不得超过七天，七天后不管我们在干什么，都会被秘境弹出去。”
萧易寒听后哈哈大笑。
顾念念嘟嘴，有些不满。
“这次出发时，大长老说了好几遍，你笑什么！”
萧易寒勉强止笑声，低头看向顾念念。
“那如果我跟小师叔说，天渊秘境我早已来过无数次呢？”
顾念念吃惊地张大了嘴。
“无数次？你……”
她本来想说这里没有秘境令牌根本进不来。
可又想起他是古魔，而且就在不久前他还告诉她，这个天渊秘境根本不是人修大佬的陨落地，更不是飞升大佬开辟的芥子空间，而是另一个古魔的陨落地。
那……似乎作为同类，能随意进入，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来了那么多次，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萧易寒轻轻摇头，他的目光缓缓看向四周。
“这里我只来过一次，可是那一次，也只是刚到了这里，就被弹出去了。”
顾念念先是一愣，随后捂住嘴巴就笑了。
“原来你也会被弹出去啊，我还以为会有例外呢。”
萧易寒也笑了。
“是啊，我也不是例外。”
就不知道我的小师叔会不会是那个例外了。
“走吧，带你去探险。”
顾念念没有挣脱他的手，由着他牵着。
只是，先前的那个问题，她并没有放弃。
“萧易寒，这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吗？”
萧易寒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嗯，天渊秘境很大，大到几万年人类修士对它的探索不足一半。”
顾念念咂舌。
那确实很大了。
“那，你知道这里为何只允许练气境修士进入吗？还有，既然是古魔的陨落地，为何这里的灵气如此纯净？一点魔气也没有。”
萧易寒嘴角浮现一抹讽刺。
可回答顾念念的时候，声音却足够温和。
“只允许练气境进，应该是他在陨落前这里设下了禁制。至于为何灵气纯净没有魔气，那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了。”
顾念念抬头，满眼都是疑惑。
“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要完成宗门的任务吗？”
说着她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来一块玉简。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的任务。
有采集灵植的，也有猎杀妖兽，还有捕获灵兽的，更有猎杀任务。
萧易寒睨了一眼，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是把能接的任务都接了？”
顾念念摇晃着的小脑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萧易水和星元说，有你在，我所有的任务都能做。”
“他们还说，这些任务可以换取非常多的宗门积分，只要积分足够多，就能对宗门提出任何要求，而且宗门不会拒绝。”
萧易寒眼底寒光一闪。
“他们倒是给我安排的很充分。”
顾念本来笑着。
这会又沮丧了起来。
“可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没有灵植，没有妖兽，也没有灵兽，连个其他人也没有，怎么完成任务啊？”
话音落，头顶传来一阵阵的哀嚎。
顾念念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
莫非她的嘴开了灵光？
刚说没人，这天上就掉下来七八个人。
看服饰似乎还不是个阵营的。
顾念念悄悄的拉了拉萧易寒的衣袖。
“萧易寒，我们要不要……”
看着眼前小姑娘灵动的大眼，萧易寒心里异常的舒畅。
他的小师叔啊，真的是太合他口味了。
顾念念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再去看清时，天上没人了，但是地上多了七八具尸体。
她的好师侄正提着七八个储物袋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
“打劫！”
顾念念把没说完的这两个字，用力地咽回了自己肚子里。
努力挤出一个笑，问：“应该问问他们怎么掉下来的，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办法？”
萧易寒轻垂眼帘。
“为何要出去？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呢。”
说着，他将手里的储物袋全部送到顾念念的面前。
“拿着，上面的神识我已经抹除了，看看能完成几个任务。”
顾念念立刻不纠结了。
忙去开那些储物袋。
其中一个储物袋是御兽宗的，里面居然有一只四级妖兽，一只二级灵兽。
最让顾念念惊喜的是，还有四枚灵兽蛋。
再打开一个，里面虽然没有秘境里的东西，但本身的财富才是最惊人的。
五品丹药四瓶，各种符箓和阵法器具，简直让顾念念大开眼界。
随即她就想到一个问题。
仰着头问萧易寒：“这个好像是有背景的。”
然后她把储物袋里的东西给萧易寒看。
萧易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天阙宗的。”
顾念念手指一紧。
“那你把人杀了，会不会出问题？”
能带五品丹药进练气境秘境的，不是亲传弟子，也该是内门核心弟子。
萧易寒却是一脸漠然。
“秘境伤亡在所难免，而且天渊秘境本来就有生死不论的规定，这里可是凭本事说话的。”
他目光一冷，随手一挥，地上的所有尸体立刻消失不见。
“技不如人就是死！”
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能活着才是资本。
“走吧，我们继续！”
顾念念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储物袋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就在这一刻，外面的排名石碑上，顾念念的名字从原来的倒数第一名，一跃跳到了第一名。
与此同时，
天阙宗的飞舟内，正在打坐的铁木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挂着八名玉牌，其中一张玉牌猛然变黑。
待铁木长老看清上面的人名后，顿时浑身气势暴涨。
“谁！是谁杀了我的徒弟！”
整个飞舟都因为这一声怒吼而发出了刺耳的轰鸣，舟体摇晃了许久才稳定了下来。
不远处，青云宗的智源大长老也看到了这一幕。
但仅仅一眼，他就挪开视线。
目光重新汇聚在排名石碑上，他眉头深深蹙起，脸上隐隐写着担忧。
青云宗每次秘境大比都是第一名。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各大宗门和修真世家争夺的是第二名和第三名，这自然是他们更多关注的地方。
但是，顾念念跳到第一名的时候，这个延续了多年的关注被顷刻间剥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碑最顶端，青云宗顾念念这六个字上面。
顾念念是谁？
这个问题现在问出来，怕是比问任何一个修士天阙宗宗主是谁，还要能更快得到答案。
青云宗宗主顾衍亲去凡界接回来的女儿，母亲是谁无人知晓。
但修真界无人不知，顾念念被带回青云宗的第一天测试就被天道石亲批是个废物。
可才过了三个月，这个废物却出现在天渊秘境里，还一举压过了所有宗门和世家的天骄，直接冲上了第一名。
一时之间，青云宗的飞舟被无数修士踏破铁鞋。
智源大长老收到的拜访多到排不过来。
他们纷纷来打听，这个顾念念到底是真的废物，还是青云宗为了掩盖其逆天的修炼才能，而编造出来的假话。
而被人关注的顾念念，此时正被萧易寒背着往山谷里继续探进。
与此同时，天渊秘境的另一层，星元脸上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笑容。
他收敛起了惯有的散漫，冷着脸，御剑直接朝着顾念念所在的方向前进。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正捏着一张引魂符。
“萧易寒，你冷吗？”
萧易寒低头，看着顾念念有些发白的嘴唇，随后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手心传来，最后传入全身。
顾念念圆圆的小脸蛋又再次红润了起来。
“这里灵气稀薄，注意运转灵力覆盖全身，可以让你保持身体温度不变。”
顾念念照做。
不一会儿，她惊喜地抬头。
“真的不冷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念念才注意到，周围的雾气很浓，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的气息。
顾念念立马捂住口鼻。
“这个味道好奇怪！”
其实不奇怪，顾念念以前闻过，不止一次。
这是血的味道。
可除了刚刚萧易寒杀掉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萧易寒握紧了顾念念的手，眸光里多了一丝难测的谨慎。
这么浓郁的血腥气，绝对不是几个人或几头兽能产生的。
“小师叔，让你那两个小帮手出来。”
顾念念立刻将桃夭和小六放了出来。
这俩一出来，立刻拉响了自身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