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要拜码头?
“师兄,我叫顾念念。”
女孩嗓音清脆,眉眼弯弯,娇憨可爱。
胡三心里念了一声乖乖,忙笑着摆手。
“你虽分到杂役院,可仍是内门弟子,可不能叫我师兄。”
“我名胡三,是这杂役院的管事,你若愿意也可叫我一声三哥。”
顾念念眯眼笑开,脆生生的唤了一声三哥。
小姑娘不仅养眼,嘴甜还懂礼,胡三嘴角的笑越发真诚。
他觉得自己的盘算应该能成。
宗主的女儿,哪怕是个废物,只是这一层身份,已经足够他做文章了。
是的,就在洛靳离开的一瞬间,他已经将顾念念摸了个底。
自然也知道了测试台那边的事情。
况且,
他目光再次扫过顾念念怀里抱着的桃夭。
那可是桃夭啊!
全宗门无人不知的桃夭仙剑,这可是洛靳洛师兄在天渊秘境里带出来的唯一先天灵宝。
整个修真界,先天灵宝不出十件。
无数人求取,可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洛靳都不曾让出。
如今却到了一个小姑娘手中。
仅凭这一点,胡三也要把小姑娘照顾好了。
他入青云宗八百年了,在这杂役院足足七百年,他待够了。
可他是散修入门,无背景人脉,只能日日在这里苦熬着。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猛然一捏手,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一定要离开杂役院,哪怕只还是个外门的记名弟子,也比这杂役院的管事强上百倍。
“走,我带你去住处。”
顾念念跟在胡三的身后,一边走一边看。
这里和她先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到处都很破,房子破旧,竹竿上晾晒的衣服也很破旧。
像是她住过的贫民窟,透着熟悉。
无人上来说话,也无人交流。
看到胡三那些人会行礼,神色中除了麻木还有隐隐的恐慌。
顾念念歪着头去看胡三。
察觉到她的视线,胡三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笑,很是亲切。
“想问什么?”
顾念念抱紧了怀里的桃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他们也跟我一样吗?”
小姑娘咬着下唇,神色中带着某种奇怪的急切,她极力掩盖,却还是让胡三看的分明。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忙碌的杂役,眼底的笑变成了一种冷漠的奚落。
“不,他们是被废去修为的罪人。”
顾念念眼底划过失望。
原来不是同伴啊。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洛靳,然后又想到了顾衍,最后想到了老乞丐。
当个有用的人。
一年,只有一年!
她不想再回去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身边无人,孤苦伶仃的日子了。
胡三看着她眼底陡然燃起的斗志,微微摇头。
果然是小孩子,一会儿一个样。
很快,两人到了一间木屋前,看上去比那些屋子好很多,但还是很旧。
推开门,木屋中间有一个围炉,上面挂着一口小锅。
顾念念上前看了看,锅里很干净。
她抬头打量四周,靠东的墙角下同样摆着一张木床,不大,但对现在的顾念念来说已经足够她在上面打几个滚。
而且床上还有干净的被褥和枕头,她眼底生出欢喜。
窗台下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子上摆着一副碗筷,此外便再也没有了。
这时胡三将几块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杂役院的杂役宗门是不给月例的,但是管吃管住,其他你需要什么就拿着这些灵石去弟子堂换。”
说罢,他拍了拍手。
“你今天刚来,就不安排你做事了,明天卯时你来管事堂,再给你分配事做。”
“现在,我再带你去食堂认路。”
整个青云宗只有杂役院才有食堂。
因为只有这里的人会需要像个凡人一样吃饭。
胡三带着顾念念一进去,刚刚还略显嘈杂的食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顾念念的身上。
里面有好奇,更多的是嫉恨和冷漠。
宗主之女被送来杂役院,早就在青云宗传遍了,便是看门的大狗都知道了这事。
胡三带着顾念念直接去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
很快厨房里的刘胖子就端着一个大托盘,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
三菜一汤,其中一盘上是一整只烤鸡,香气四溢。
顾念念嗅了嗅小鼻头,目光晶亮,口水泛滥。
四周都是如狼似虎的视线,被胡三警告扫视了一下后,收敛了许多。
但也只是收敛,那一道道目光依旧黏在吃食上。
刘胖子将最后一碗白米饭放在顾念念面前,退后了一大步,满身拘谨又惶恐。
“管事,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吃食了。”
除了那盘鸡和白米饭,还有一份炒青菜和清蒸鱼,外加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蔬菜汤。
而其他人,面前只有一个碗,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食物,黏糊浓稠,黑乎乎的,毫无食欲。
顾念念收回目光,有些不安地看向胡三。
“三哥,他们和我……”
胡三摆了摆手,刘胖子面色一喜,捏着盘子一溜烟的跑了。
胡三将筷子放进顾念念的手里,声音不大,但足够这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放心吃,你的伙食走我的账,不用担心,只管把你的小肚子填饱。”
顾念念捏着筷子不吭声,眼底蓄着水汽。
“三哥……”
胡三撕了一个鸡腿放进她的碗里。
“好了,快吃。”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窥探的视线纷纷躲闪。
“顾姑娘是宗主之女,大家多关照。别让我难做。”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只一瞬间,所有凝聚过来的视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胡三满意地翘了翘嘴角。
顾念念用力点头,捧起碗吃的贼香。
这时,屋外一个杂役跑了进来,看到胡三,眼神闪了闪,脚步更快。
“管事,大长老让你去一趟。”
胡三皱眉:“大长老?他找我什么事?”
那杂役低下头:“小的不知,只说让您速去。”
胡三心里生疑。
杂役院归属外门。
他在杂役院七百年,外门大长老从没单独召见过他。
今日怎么?
他余光扫过顾念念,又看了看那杂役躲闪的眼神。
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知道了,我这就去。”
起身时,他俯身对顾念念低声说:“吃了饭便回去,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顾念念乖巧点头,但胡三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这丫头,比看起来聪明。
胡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还是走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还真有那不长眼的来了。
桌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紧跟着两边也坐了人。
然后,手里的鸡腿被拿走,连桌上的也被抢了去。
顾念念捧着碗的手收紧,糯糯的问:
“你们是谁?”
声音软软的,带着害怕。
厚重的头帘挡去了她的双眸,也一并挡去了内里的冷静和打量。
这一张张的脸,已被她记得分明。
听到她的话,几个人不由的嗤笑出声。
为首的那个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狞笑着看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另一个人也伸手拉过一盘菜,不怀好意的问:
“小丫头来了这杂役院,不知道拜码头?”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那吃肉的男人,冷笑。
“这是程哥!”
“小丫头,要想以后在杂役院的日子好过点,就该知道怎么做!”
顾念念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怯生生的双眼。
她缩着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安的颤音。
“我不知道!”
说话的男人一愣,随后拍着桌子露出狰狞的威胁神情。
“不是说乞丐最会看人脸色,怎么?以为有个宗主之女的身份,就觉得自己不同了?”
他抬起手,一把揪住了顾念念的衣领,将她高高的提了起来。
碗筷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顾念念眸光下垂,刚刚还白嫩香甜的米饭,混入了瓷片和泥土,成了黑灰色。
明明,他们也是不曾吃到好东西,竟能如此糟蹋。
心里,有一个地方开始崩塌。
可此时无人感知到。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威胁。
“不说话?你不会还在做那个一年入门炼气期的白日梦吧?”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浓郁的嘲讽几乎要将顾念念整个人淹没。
“一个废灵根,别说是一年,便是给你十年百年,都不可能踏入炼气期。”
“前提是你能活那么久。”
他将她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破碎的瓷片扎进了顾念念的手心,鲜红的血液顷刻间染红了地面。
男人视若无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小丫头,给你指个明路。”
“定期给程哥孝敬,以后在杂役院,没人敢动你。”
程哥啃着鸡腿,一言不发,周身属于练气三层的气息此时却猛然散开。
顾念念刚爬起的身体被这股威压冲得再次倒下,一口血从她口中喷出。
男人哼笑一声,拿下顾念念放在凳子上的桃夭,转身恭敬地递给了程哥。
他侧着头,露出半张阴森可怖的脸。
“杂役院除了胡管事,所有杂役皆不允许有修为,但程哥是个例外。”
“程哥是有靠山的,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杂役院。”
“小丫头,聪明人不会做傻事,识相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念念咬着下唇,眼眶红了,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那是洛师兄送我的,你不能拿走!”
男人猛然皱起了眉,脸上已经满是怒气。
那叫程哥的却伸手拦住了他,掂了颠手里的桃夭,一口咬断鸡腿,冷声说道:“她交代过,要低调!对付一个小娃儿,不要失了自己的身份。”
男人立刻冷哼一声,收回欲要打顾念念的手。
“小丫头,程哥仁慈,你最好也识相点。”
程哥,也就是程鹏起身,扔掉手里的鸡腿,斜睨了一眼。
“剩下的赏你们了。”
连同男人在内的三人立刻喜出望外地道谢。
程鹏又睨了顾念念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
其他三人则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程鹏嗤笑一声,捏着桃夭,抬脚就往外走。
下一秒,他身体顿住。
低头,顾念念死死地抱着他的脚踝,一双眼底,满是执拗。
“洛师兄送我的,你不能拿走。”
程鹏眼底划过一抹不耐,身体微动,顾念念的身体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食堂里静了一瞬,随后所有的杂役全部面露慌张地朝着外面跑去。
几个呼吸后,整个食堂里就只剩下了程鹏和跟他一起来的三人。
还是刚刚那个男人,直接摔了手里的空盘子,几个健步上前,将地上的顾念念提了起来。
“程哥,这里交给我。”
程鹏又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可两步后,他的身体再次顿住了。
他满脸不耐地低头,却在看清眼前场景时,整个人不可抑制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砸在他面前的就是刚刚捏着顾念念衣领的男人。
此刻却已经面目全非,身体被嵌入到了地里,四肢朝着不同方向诡异地弯曲。
程鹏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不对。
他从头到尾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这个认知,让他恼怒之余,又多了羞愤。
两项叠加,一股极致的恼怒将他的表情渐渐扭曲。
几乎是一瞬间爆开了炼气期三层全部的灵力威压。
他缓缓转身,灵力带动着他的衣袍翻飞。
屋内两个杂役早已呆如木鸡。
顾念念就站在那里,小脸惨白,那嘴角的血却愈发妖异。
她的手垂在身侧,十指空空,程鹏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
不是她动的手。
那男人是怎么死的?
顾念念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丹田内的灰色灵力躁动了一瞬,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暴露,之前的隐忍就全白费了。
她微微歪头,缓缓伸手,露出一口白牙,低哑的童音缓缓荡开。
“可以请你把桃夭还给我吗?那是洛师兄送我的礼物,不能给你。”
她说得很慢,甚至很有礼貌。
可越是这样越是诡异。
程鹏怒极反笑,一手捏紧桃夭,周身灵力吞吐,暴虐肆意,一字一顿:“你!找!死!”
一道流光猛地飞窜过虚空,直接斩向顾念念眉心!
“轰!”一声巨响。
白雾弥漫。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食堂外,杂役们满目惊惧,都不错眼的盯着,谁也不敢动。
白雾内,顾念念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她的对面同样躺着两个人,不同的是那两人早已气息全无。
程鹏立在中间,目光紧紧地盯着顾念念,眼底慢慢浮现嘲讽。
嘴角刚刚牵起一抹得意,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爆开。
眨眼间成了一团浓厚的血雾,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有桃夭悬浮在半空中,像个欢快的孩子一样,贪婪地吞食着周围一切的血气。
血色褪去后,剑身恢复成温润的粉色,飘回顾念念面前,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地上,顾念念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
“谢谢你,桃夭。”
桃夭嗡嗡震动,透着欢快。
顾念念扯了扯嘴角,想笑,可她浑身骨头都断了,疼让她连呼吸都疼。
但她还是努力伸手将桃夭拢入怀中,轻声问:“洛师兄知道你能保护我?”
桃夭又震了一下。
顾念念嘴角微微弯起,这一次她放心地堕入黑暗中。
只是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的目光看向了宗门大殿的方向。
那里也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最后,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念念,念念……”
很急切!
是谁?
她努力让自己去分辨。
啊,是三哥啊!
她想说她没事。
她还想说,三哥可不可以再给她一份饭食,那一份被抢了,她没吃饱。
最后,她想生气。
那个宗主爹骗她。
他说做他的女儿不会再饿肚子,也不会有人再欺负她。
可她饿肚子了,也一直被欺负。
他却只是远远地看着。
骗子!
大骗子!
老乞丐明明说过的,贵人最是道貌岸然,最是虚情假意。
是她忘了!
“胡三,她只是个凡人,五脏六腑均破灭,浑身筋脉尽断,救不了了。”
“你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有,但代价巨大,你付不起。”
“……”
原来,她又要死了吗?
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还是第五次?
记不清了。
这一世也很累,要不就这样死去吧。
她不再挣扎,放任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虚无,阴冷,压抑……
像是被塞入了一个深井,又像是被塞入了一个冰窖。
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忽然,一束光亮从她的头顶落下。
她努力仰起头,眯眼看去。
那光芒太过刺眼,她看不分明,却下意识地伸手。
指尖触及到一片柔软,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
温暖,又灼热!
像是燃烧的火焰,从指尖处破开,往身体里钻。
好疼!
巨大的疼痛,盖过了冰冷,盖过了麻木,也盖过了那片短暂的温暖,甚至驱逐了她的颓废和死意。
头顶的光猛然落下,伴随着那股灼热窜入身体,如刀斧穿梭四肢百骸。
她张口想要呼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是溺水的人,徒劳看着自己被吞噬。
而木屋内,胡三却满目惊骇。
桃夭悬浮在半空中,粉色的光芒从上方落下,将顾念念的身体完全笼罩后,又缓缓收缩,最终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光茧。
周遭的灵气像是收到召唤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光茧汇聚,没入。
不过几个呼吸,方圆五里内的灵气已经全部被吸收一空。
胡三眉眼一跳,意识到不对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光束从桃夭的剑身上飞了出来,直接锁住了胡三,将他拖到了光茧前。
下一秒,身体里的灵力像是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泻而出。
胡三挣扎不得,只能恐惧地看着自己的灵力被吸收,看着自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老。
须臾后,他心里开始苦笑。
不愧是先天灵宝,没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就在他闭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身体猛然被一股大力甩开。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洛靳的脸。
洛靳将一瓶丹药放在他的面前,又拿了一个储物袋。
“聚灵丹,十日一粒,可助你恢复修为。另补偿你五百灵石,和一本修炼功法。”
说完,洛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胡三趴在地上,看着那瓶丹药和储物袋,早已没了刚刚的恐惧和灰败。
此时,都变成了狂热。
而另一边,洛靳回到木屋时,木屋外已经被竖起了一道防护罩。
他没有试图进去,而是静静地立在外面。
桃夭认主,不是在他送顾念念的时候,而是在测试台。
他接住顾念念身体那一瞬间,就取走了她最精纯的那滴心头血。
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桃夭是生了器灵的先天灵宝。
这类灵宝一出世便是万人争抢的祸端。
可认了主的,拥有器灵的先天灵宝,却不是能抢夺的。
哪怕主人已死,器灵不改意愿,也无法将其再次认主。
所以,那一刻洛靳犹豫了。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
顾念念如果真如师尊说的那般,那么桃夭便是最好的盾和矛。
事实证明,他当初的果决是对的。
他和师尊没有反对绯月尊者的决定,是以为杂役院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念念在青云宗需要一个缓冲期,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她都需要等。
等那个契机的到来。
可,还是漏算了。
如果不是桃夭……
木屋的门被打开,洛靳中断了思绪,抬眼望去,顾衍的脸上无喜无悲,冷漠且无情。
“没事了,接下来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洛靳看了一眼木屋,点了点头。
顾衍又睨了他一眼,问道:“为何送她桃夭?”
除了顾衍的月华剑,桃夭是青云宗唯一拥有器灵的先天灵宝。
而桃夭区别所有先天灵宝,更为珍贵的是,它能以其本源之力反哺主人,重塑肉身、再造经脉,更能洗髓伐筋。
更恐怖的是,桃夭是成长型的先天灵宝!
主人修为越高,桃夭也会进阶,最后变为鸿蒙至宝!
这样的宝物,洛靳见顾念念的第一面就送了出去。
洛靳垂眸,沉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只是临时起意。”
顾衍勾了下唇,没有再多问。
“行,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话落顾衍的身影已经消失。
洛靳站在木屋前久久,却没有推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飞身上了屋顶。
一把通体碧蓝的长剑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洛靳手腕轻翻,一壶酒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仰头灌了一大口后,他才伸手弹了一下剑身。
“你的锅我来背,师尊起疑了。”
剑身嗡鸣了一声后,归于平静。
洛靳仰头继续喝酒。
木屋内,顾念念安静地躺在床上,桃夭则悬在她的身侧。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十分地平静。
可在顾念念的识海里,此时却是吵翻了天。
“都怪你,人是你杀的,凭什么让念念受罪。”
“是你太没用了,要不是为了压制你,念念也不会受伤。”
“分明是你!”
“是你!”
“你!”
“你!”
顾念念捂着脑袋,崩溃大喊:“好了,你们给我安静。”
争吵中的两个小人,顿时住了嘴,互相瞪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地冲到了顾念念的身边,一左一右的霸占了她的两个胳膊。
此时顾念念眉头已经皱得不能皱了。
褪去了伪装的天真乖巧,此时的她眉目间锋芒毕露,看上去满身肃杀。
“她快醒了,长话短说。”
她目光最先看向左边穿着灰衣的小人,眉眼里不由得划过一抹厌恶。
小人看到了后,立刻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忐忑不安。
“你现在还不是出世的时候,安分点,等找到缺失的部分再说。”
“还有,我知道这次修复身体是你出了大力,不可有下次,你要做的是积蓄力量,多听桃夭的,知道吗?”
小人不敢反驳,乖乖地点头。
顾念念转过去看右边穿着粉色的小人,语气却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正好,你既然已经暴露了,那这个身体就可以借助你去修炼,做的像一点,不要让外面的人起疑。”
粉色小人瞪了灰色小人一眼,笑眯眯的点头。
“主人放心,几万年桃夭都等了,现在不过是百年,桃夭更等得起。”
顾念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的疲色显现。
“她要醒了,你们注意……”
她话没说完,已经沉沉睡去。
床上,顾念睫毛微微颤动。
晨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顾念念的脸上。
就不见光的双眸甫一睁开,又立刻闭上。
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一条线。
入目依旧是熟悉的木屋,就连窗台上放着的小花都是她亲手摘的。
可她分明记得这些都毁了。
她恍惚地看着,一切真实得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
身上盖的被褥也不是原先的,多了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她撑着胳膊想起来,指尖碰到了一抹冰凉。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那冰凉像是活物一样自动蹭入她的手心。
贴了一下后,又飞快地离开,眨眼间就悬在她的面前。
顾念念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桃夭,发白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小剑剑,是你帮了我,对嘛?谢谢!”
她记得发生的一切。
甚至能感知到桃夭。
洛靳有些意外。
他记得师尊说过,极致混沌体的觉醒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宿主。
现在顾念念醒了,比预期的还要早几天,说明混沌之力已经开始与她的身体真正融合。
只是,混沌之力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性。
现在顾念念天真可爱,虽然也有市井磨练出来的圆滑和狡黠,还有些小聪明,也会使些小手段。
但洛靳觉得这样的顾念念很好。
可,如果她将来不是现在这个她,那他……
洛靳如今已经正式晋升元婴初期,对自己的所修无情道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无情道修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性与清明。
不是无情无义,而是感知和理解情感后,不会被情感裹挟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可抛开情感还有因果。
修炼之人最忌因果牵绊,从他送出桃夭,再到得受顾念念无意点拨修为晋升,早就是因果牵绊。
或许……
青霜剑在他的识海里嗡嗡作响。
似警告又似发怒。
洛靳无奈地收回所有的思绪,对着青霜剑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时机未到,我什么都不会做。
说完,这才起身走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
顾念念看到洛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师兄,我好疼。”
洛靳小心地将她扶坐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