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秘密 她的秘密
“胡三,她只是个凡人,五脏六腑均破灭,浑身筋脉尽断,救不了了。”
“你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有,但代价巨大,你付不起。”
“……”
原来,她又要死了吗?
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还是第五次?
记不清了。
这一世也很累,要不就这样死去吧。
她不再挣扎,放任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虚无,阴冷,压抑……
像是被塞入了一个深井,又像是被塞入了一个冰窖。
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忽然,一束光亮从她的头顶落下。
她努力仰起头,眯眼看去。
那光芒太过刺眼,她看不分明,却下意识地伸手。
指尖触及到一片柔软,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
温暖,又灼热!
像是燃烧的火焰,从指尖处破开,往身体里钻。
好疼!
巨大的疼痛,盖过了冰冷,盖过了麻木,也盖过了那片短暂的温暖,甚至驱逐了她的颓废和死意。
头顶的光猛然落下,伴随着那股灼热窜入身体,如刀斧穿梭四肢百骸。
她张口想要呼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是溺水的人,徒劳看着自己被吞噬。
而木屋内,胡三却满目惊骇。
桃夭悬浮在半空中,粉色的光芒从上方落下,将顾念念的身体完全笼罩后,又缓缓收缩,最终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光茧。
周遭的灵气像是收到召唤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光茧汇聚,没入。
不过几个呼吸,方圆五里内的灵气已经全部被吸收一空。
胡三眉眼一跳,意识到不对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光束从桃夭的剑身上飞了出来,直接锁住了胡三,将他拖到了光茧前。
下一秒,身体里的灵力像是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泻而出。
胡三挣扎不得,只能恐惧地看着自己的灵力被吸收,看着自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老。
须臾后,他心里开始苦笑。
不愧是先天灵宝,没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就在他闭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身体猛然被一股大力甩开。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洛靳的脸。
洛靳将一瓶丹药放在他的面前,又拿了一个储物袋。
“聚灵丹,十日一粒,可助你恢复修为。另补偿你五百灵石,和一本修炼功法。”
说完,洛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胡三趴在地上,看着那瓶丹药和储物袋,早已没了刚刚的恐惧和灰败。
此时,都变成了狂热。
而另一边,洛靳回到木屋时,木屋外已经被竖起了一道防护罩。
他没有试图进去,而是静静地立在外面。
桃夭认主,不是在他送顾念念的时候,而是在测试台。
他接住顾念念身体那一瞬间,就取走了她最精纯的那滴心头血。
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桃夭是生了器灵的先天灵宝。
这类灵宝一出世便是万人争抢的祸端。
可认了主的,拥有器灵的先天灵宝,却不是能抢夺的。
哪怕主人已死,器灵不改意愿,也无法将其再次认主。
所以,那一刻洛靳犹豫了。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
顾念念如果真如师尊说的那般,那么桃夭便是最好的盾和矛。
事实证明,他当初的果决是对的。
他和师尊没有反对绯月尊者的决定,是以为杂役院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念念在青云宗需要一个缓冲期,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她都需要等。
等那个契机的到来。
可,还是漏算了。
如果不是桃夭……
木屋的门被打开,洛靳中断了思绪,抬眼望去,顾衍的脸上无喜无悲,冷漠且无情。
“没事了,接下来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洛靳看了一眼木屋,点了点头。
顾衍又睨了他一眼,问道:“为何送她桃夭?”
除了顾衍的月华剑,桃夭是青云宗唯一拥有器灵的先天灵宝。
而桃夭区别所有先天灵宝,更为珍贵的是,它能以其本源之力反哺主人,重塑肉身、再造经脉,更能洗髓伐筋。
更恐怖的是,桃夭是成长型的先天灵宝!
主人修为越高,桃夭也会进阶,最后变为鸿蒙至宝!
这样的宝物,洛靳见顾念念的第一面就送了出去。
洛靳垂眸,沉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只是临时起意。”
顾衍勾了下唇,没有再多问。
“行,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话落顾衍的身影已经消失。
洛靳站在木屋前久久,却没有推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飞身上了屋顶。
一把通体碧蓝的长剑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洛靳手腕轻翻,一壶酒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仰头灌了一大口后,他才伸手弹了一下剑身。
“你的锅我来背,师尊起疑了。”
剑身嗡鸣了一声后,归于平静。
洛靳仰头继续喝酒。
木屋内,顾念念安静地躺在床上,桃夭则悬在她的身侧。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十分地平静。
可在顾念念的识海里,此时却是吵翻了天。
“都怪你,人是你杀的,凭什么让念念受罪。”
“是你太没用了,要不是为了压制你,念念也不会受伤。”
“分明是你!”
“是你!”
“你!”
“你!”
顾念念捂着脑袋,崩溃大喊:“好了,你们给我安静。”
争吵中的两个小人,顿时住了嘴,互相瞪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地冲到了顾念念的身边,一左一右的霸占了她的两个胳膊。
此时顾念念眉头已经皱得不能皱了。
褪去了伪装的天真乖巧,此时的她眉目间锋芒毕露,看上去满身肃杀。
“她快醒了,长话短说。”
她目光最先看向左边穿着灰衣的小人,眉眼里不由得划过一抹厌恶。
小人看到了后,立刻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忐忑不安。
“你现在还不是出世的时候,安分点,等找到缺失的部分再说。”
“还有,我知道这次修复身体是你出了大力,不可有下次,你要做的是积蓄力量,多听桃夭的,知道吗?”
小人不敢反驳,乖乖地点头。
顾念念转过去看右边穿着粉色的小人,语气却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正好,你既然已经暴露了,那这个身体就可以借助你去修炼,做的像一点,不要让外面的人起疑。”
粉色小人瞪了灰色小人一眼,笑眯眯的点头。
“主人放心,几万年桃夭都等了,现在不过是百年,桃夭更等得起。”
顾念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的疲色显现。
“她要醒了,你们注意……”
她话没说完,已经沉沉睡去。
床上,顾念睫毛微微颤动。
晨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顾念念的脸上。
就不见光的双眸甫一睁开,又立刻闭上。
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一条线。
入目依旧是熟悉的木屋,就连窗台上放着的小花都是她亲手摘的。
可她分明记得这些都毁了。
她恍惚地看着,一切真实得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
身上盖的被褥也不是原先的,多了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她撑着胳膊想起来,指尖碰到了一抹冰凉。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那冰凉像是活物一样自动蹭入她的手心。
贴了一下后,又飞快地离开,眨眼间就悬在她的面前。
顾念念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桃夭,发白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小剑剑,是你帮了我,对嘛?谢谢!”
她记得发生的一切。
甚至能感知到桃夭。
洛靳有些意外。
他记得师尊说过,极致混沌体的觉醒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宿主。
现在顾念念醒了,比预期的还要早几天,说明混沌之力已经开始与她的身体真正融合。
只是,混沌之力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性。
现在顾念念天真可爱,虽然也有市井磨练出来的圆滑和狡黠,还有些小聪明,也会使些小手段。
但洛靳觉得这样的顾念念很好。
可,如果她将来不是现在这个她,那他……
洛靳如今已经正式晋升元婴初期,对自己的所修无情道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无情道修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性与清明。
不是无情无义,而是感知和理解情感后,不会被情感裹挟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可抛开情感还有因果。
修炼之人最忌因果牵绊,从他送出桃夭,再到得受顾念念无意点拨修为晋升,早就是因果牵绊。
或许……
青霜剑在他的识海里嗡嗡作响。
似警告又似发怒。
洛靳无奈地收回所有的思绪,对着青霜剑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时机未到,我什么都不会做。
说完,这才起身走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
顾念念看到洛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师兄,我好疼。”
洛靳小心地将她扶坐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我给你的玉牌为何不捏碎?”
顾念念瘪了瘪嘴,更委屈了。
“我捏不动,太硬了。”
洛靳……
洛靳默了一瞬,再次拿出了一个淡金色的玉牌。
“是我的失误,以后用这个,不用捏碎,对着说话,我就能收到。”
他面色无异,耳尖却悄悄红了。
所幸顾念念没看到,她的目光都落在淡金色的玉牌上,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
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不用捏?”
洛靳点了点头。
桃夭却是不满的绕着他打转,洛靳淡定的抬手拨开,将一碗泛着苦气的药汤端到了顾念念的面前。
顾念念发白的脸在闻到药味后,立刻捂着口鼻往后躲。
可她身后就是洛靳,又能躲到哪里去,可怜兮兮的求饶。
“师兄,药好苦,我能不喝吗?”
洛靳都要被她气笑了。
“你还没喝,就知道苦了?”
顾念念捂着口鼻嘀咕。
“光闻味道就知道了。”
洛靳将碗抵到了她的唇边。
“喝吧,这可是师尊亲自开的药。”
顾念念一愣:“仙人爹爹?”
洛靳点头。
“以后可不能这么傻乎乎的了,你没有修为,要记得跑,不要硬抗。这一次要不是师尊赶到,神仙也拉不回你这条命。”
这话不假。
顾念念几乎是已经要死了,只剩下一口气,逼得本体不得不自省运转,桃夭又横插一脚,两股强大的灵力都涌入顾念念的体内。
这本是好事,可他们都忘了顾念念现在这个身体还是个凡人之躯。
没有经过任何的修炼,根本无法自行将这两股强大的灵力疏导到丹田。
所以灵力开始不可避免地暴动。
如果不是师尊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些洛靳不能讲给顾念念听。
他只能告诉她因祸得福了。
“福?我有什么福?”
洛靳却不肯说,眼神示意她必须喝完了,他才肯给她解惑。
顾念念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药碗,一口闷,又快速塞回洛靳手中。
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中泪花氤氲,可怜极了。
洛靳失笑,取了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
甘甜微酸的味道驱散了口中苦涩。
顾念念轻呼口气,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抬眸朝洛靳看去。
“我喝完了。”
洛靳看了眼空碗,满意地点头。
“天灵根和悟道体,这两个本是受天道亲近,说一句天道宠儿也不为过。”
“可你还是极致混沌之体,这和悟道体本就是两个对立面。所以天道石才会批天生废!”
“你的混沌体本就拥有修复肉身、丹田以及筋脉的作用。而桃夭是拥有器灵的先天灵宝,也具备这个功能。”
“两项加持下,居然平衡了悟道体和混沌体的对立,它们现在相辅相成,倒是让你能吸收灵力了。”
顾念念反应了半天,猛然一把抓住了洛靳的胳膊,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大眼,兴奋地问:“师兄我能修炼了是吗?我可以修炼了?”
洛靳笑着点了点头。
“对,你可以修炼了。”
顾念念激动地抱住了洛靳的脖子。
“师兄,师兄,师兄……”
她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洛靳拍了拍她的背,笑容宠溺,声音温柔。
“别太高兴,你还要喝很久的药,修炼之人没有好身体,可不行。”
顾念念用力地点头,怕洛靳不相信,又拼命地重复。
“我会好好喝药,多苦都会喝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洛靳失笑,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好了,现在开始好好睡觉,桃夭会守着你,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顾念念立刻闭上眼。
“我马上就睡着了。”
但下一秒,洛靳还是点了她的睡觉。
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桃夭自动悬到她的身边,洛靳这才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一片冷凝,哪里还有刚刚的温和。
门外空地上,胡三跪在那里,看出洛靳出来,脸上的恐惧更甚。
洛靳背手而立,冷声问:“查到了吗?”
胡三立刻回道:“我查了程鹏四人今天接触的所有人,没有发现异常,也许……”
一股威压兜头而下,顷刻间胡三已是口吐鲜血,满目痛苦。
洛靳踏步而来,每靠近一步,胡三痛苦之色更明显。
当洛靳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胡三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地上。
“你跟我说没有异常?”
“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杂役院为何会有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弟子?”
胡三想说话,可一张口就是口吐鲜血。
洛靳猛然间撤去威压,目光里已经是森森杀意。
“现在想说了?”
胡三艰难地抹去嘴边的鲜血,低声道:“回洛师兄,那程鹏乃是外门大长老的弟子,因触怒了绯月尊者,这才被贬来了杂役院做苦力。”
绯月尊者?
洛靳沉默良久。
四周静得可怕,胡三不敢再言,神色间却惶恐异常。
说到底是他自己疏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即便是程鹏来了这杂役院,外门大长老也从未有过一言不语的交代。
更没有对程鹏特殊照顾,只等着日子到了,程鹏离开杂役院,便万事大吉。
可今日外门大长老却忽然叫了他去。
当时他就该想到会有异常的。
可他还是大意了,不,是他私心作祟。
洛靳乃是宗主亲传弟子,天赋异禀,宗门上下无不称其为天骄。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去提携任何一个人,所以当听到是大长老找时,他才动了另外的心思。
他既不想,却还是被人利用了。
“洛师兄,外门大长老……”
洛靳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好生看护着,其他事你莫要管,如有异常速速报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胡三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撑着从地上起来。
浑身疼得龇牙咧嘴,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他行事一向周全,今日却差点连命都交代了。
就为了屋内那个小祖宗。
“哎,自作孽啊!”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背对着门坐了下去。
从怀里掏出来一颗丹药,直接丢进了嘴里。
目光远远地落在一堆废墟上。
食堂没了,那帮杂役闹不出什么浪花。
但是那程鹏死了,却是个不小的麻烦。
胡三刚刚没说,其实那程鹏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程家嫡传弟子,他的姐姐嫁到了孟家。
那孟家乃是世家第二,求娶程玲为的就是她的变异水灵根,能够安抚住孟家爆裂的火灵根。
而程玲下嫁的唯一要求就是扶持她的弟弟。
如果她知道自己弟弟死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胡三猛然站了起来。
不对!
今日测试台上,孟家的孟静稚也在。
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也有所耳闻。
而如今,孟静稚被绯月尊者收为了亲传弟子。
紧跟着就是大长老找他,程鹏滋事。
胡三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急急掐诀想要通知洛靳,猛然又想到他提到外门大长老时,洛靳的眼神,立刻停了下来。
随后,跌坐回了地上。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祖宗,我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说完,他自己又乐了。
“既然上了你这小祖宗的船,我所求也算是达成了。”
胡三没有想错,洛靳已经猜到了这背后的关系,只是他拿不准这是绯月尊者的意思,还是那个孟静稚的自作主张。
所以他去见了顾衍。
顾衍只给了四个字:“静观,慎行!”
洛靳略微思考片刻,拱手应下。
可等他离开后,顾衍却起身去了落玉峰。
曾经青云宗最为热闹的山峰,没了那人,即便灵气环绕,却空寂到令人心慌。
顾衍惯来淡漠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定定立于竹海间良久,才隐身去了落玉峰最陡峭之处。
抬手间,灵力流转,一道金色阵法于石壁上显现,随着灵力的不断输入,阵法符文流转,一道入口悄然打开。
顾衍闪身而入,入口随之关闭。
洞府内静雅依旧,有一人静立其中,顾衍眼神变得柔和。
顾衍指尖微动,抚上了那张脸。
白玉无暇,冰肌玉骨。
眉宇间一如初见清冷,双目闭合,唇间犹似噙着一丝浅笑。
顾衍嘴角的笑淡去,浮现一抹酸楚。
假的就是假的,哪怕他抽了一整条灵脉的灵髓,雕琢了这一座人像,可终究不是她。
他收回手,顷刻间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的冷酷。
“我知道你会恨我,可那是她的责任,即便你藏了她几世,可她还是回来了,这就是天命。”
他转过身反手一拂袖,声音越发冷硬。
“你放弃所有,没有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那便不要怪我心狠。”
顾念念的小木屋前,
胡三刚调息完毕,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强烈的饥饿感,逼得顾念念不得不醒来。
刚一睁眼,一人一剑就冲到了她眼前。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夭夭等的好辛苦啊!】
“念念?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想不想喝水?饿不饿?”
两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顾念念眨巴着大眼,视线来回地扫动。
好一会儿才瞪大了双眼,惊奇地喊道:“桃夭能说话了!”
桃夭飞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清甜,透着满满的欢喜。
【主人,你终于能听到夭夭的声音了。】
顾念念被它蹭得发笑,忙将它抱在了怀里。
“那我现在怎么可以听到你说话了?”
桃夭蹭她:【因为主人现在有灵力啦!】
一转眼就看到胡三瞪大的双眼。
“三哥?”
胡三忙收起满心的惊诧,同时默默给自己又点了一炷香。
器灵跟自己主人之间心意相通,这个司空见惯,一点也不稀奇。
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器灵是可以说话的。
先天灵宝果然不同凡响吗?
但,似乎,他也没听说过先天灵宝的器灵是可以说话的。
虽然他听不见,但刚刚顾念念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鹏的事情还近在眼前,胡三不敢有一点好奇之心。
他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端出来一碗热粥。
“这是用灵米熬的,里面还放了一些灵药,对你现在的身体很好。”
顾念念早就饿了,见到吃的两眼都放光,端过去就开始狼吞虎咽,哪里还听得清胡三说了什么。
“慢点,慢点,不够还有。”
胡三话刚说完,那一碗粥已经见底,顾念念抱着碗,眨巴着大眼,舔着嘴唇,朝着胡三傻笑。
胡三先是一愣,随后失笑地又拿出一碗。
顾念念抱过去就开始喝。
许是第一碗下了肚,有东西垫了,这会儿再喝,品出来不同了。
不是粥好喝,而是每一口下肚,她就感觉身体暖暖的,同时从丹田处也溢出丝丝暖意。
和从前那种冰冷的霸道的,像是要将她身体拨开的力量不同。
顾念念很喜欢这种感觉。
喝一口就停下来去感受,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那些像丝线一样的暖意,她可以让它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比如现在,她让它们去到了自己的指尖,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像丝线一样的光芒竟将碗托了起来,不高,就手指上方一点,悬在那里。
顾念念越发觉得好玩。
她又试探性地让那些光芒包裹着碗,然后缓慢的摆动手指,那碗既然也随着她手指摆动的幅度去摆动。
顾念念玩得不亦乐乎,似乎没有看到一旁胡三眼底的惊诧。
不,是惊恐。
就在顾念念刚刚喝粥的时候,胡三看到了周围的灵气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往顾念念的身体里钻。
他想到了天道石对顾念念的批注。
天灵根,悟道体!
拥有天灵根的人,引气入体成功后,即便什么也不做,身体也会自动吸收灵气。
而悟道体,就是对修炼有着近乎吃饭睡觉的本能一样的领悟力。
那些大世家,宗门都将这等天骄捂得死死的,胡三以为那都是传说,是夸大其词,是沽名钓誉。
胡三瞳孔剧烈收缩。
隔空掌物,炼气三层的技巧。
而顾念念,是天道石亲证的天生废物!
与此同时,杂役院外的一棵老槐树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