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章 杀陈龙
陆川回到英租界小楼时,夜已深沉。
他刚推开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就扑了上来,陆小鱼眼眶红红的,叉着腰瞪他。
“哥!你还知道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陆川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练功去了,有点收获就耽误了时间。”
“练功?练功能练得连人影都没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打死了!”
陆小鱼嘴上埋怨,手却紧紧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陆川无奈,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陆小鱼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一大锅银耳汤,往桌上一墩。
“喝!全都喝完!补补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身子!”
陆川看着那满满一锅银耳汤,脸上满是苦笑。
但还是端起锅,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陆小鱼看着他喝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开始絮叨起来。
“老陈头可凶了,天天盯着我扎马步,稍微歪一点就用棍子敲我腿!”
“赵大桩哥倒是拼命,每天都把自己练到脱力才肯停,我看着都怕他练废了。”
“还有陆根哥......”
陆小鱼说到这,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变态!身上绑着两百多斤的负重还能站桩,一站就是一整天!哥,他是不是人啊?”
陆川听得挑眉。
赵大桩是因为赵海柱的死在拼命压榨自己,这是他在逃避现实。
至于陆根......
他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心智单纯反而更能沉下心打磨根基。
“随他们去吧。”
陆川放下锅说道,“有我在,练不废。”
陆小鱼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不少。
.....
次日清晨,陆川来到津门码头。
张宏正在码头巡视,见了他连忙迎上来。
“帮主!您来了!”
“帮里最近怎么样?”
陆川随口问道。
“一切都好!码头上的生意稳稳当当,没人敢来捣乱!”
张宏拍着胸脯道,“自从上次那几场架打完,现在谁不知道咱们海河帮不好惹?”
陆川点点头道,“青帮那边呢?”
“青帮?”
张宏愣了一下,“最近安静得离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连以前争得头破血流的地盘都不要了,全龟缩在租界附近。”
陆川眼神微动。
陈龙这是在避风头。
看来松井将军派人的人死了,还有武盟那四个东瀛人、宫本卜原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把何小手叫来。”
陆川说道。
不多时,何小手麻溜地跑了过来。
“陆哥!您找我?”
“青帮最近有什么动静?”
陆川开门见山道。
何小手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陆爷,青帮最近确实不对劲。”
“陈龙那老狐狸行踪隐秘,但我的人盯着呢,他最近频繁出入英租界,好像在跟英国人搭线。”
“英国人?”
陆川挑眉。
“对!我怀疑他是想找洋人当靠山!”
何小手愤愤道,“这老东西,自己打不过咱们就想借洋人的势!”
陆川摆摆手,不在意道,“不管他和谁搭上线,不除掉他我心里难安啊。”
何小手眼睛一亮道,“陆哥的意思是......”
“去查,把他这几日的行踪摸清楚。”
陆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寒意,“我要一了百了地解决这件事。”
“的嘞!陆爷您就瞧好吧!”何小手兴奋地领命而去。
......
三日后。
英租界,利顺德饭店。
这是津门最豪华的洋人饭店,平日里往来得非富即贵。
今夜,饭店顶层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陈龙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端着一杯红酒满脸堆笑地和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交谈。
那洋人是英租界的警务处副督察,劳伦。
“劳伦先生只要您肯出面,海河帮那块地盘......”
陈龙压低声音,语气谄媚。
劳伦晃了晃酒杯,傲慢地打断他,“陈,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那个陆川听说很不好对付?”
“嗨!那就是个莽夫!”
陈龙不屑地撇嘴打破,“他杀了东瀛人,现在东瀛领事馆正找他麻烦呢!咱们只要合作,拿下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正说着,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木屑四溅。
原本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都惊愕地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青布短打,蒙着面的人。
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刀。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正泛着冷冽的寒光。
来人正是陆川。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龙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陈帮主,好雅兴啊。”
陈龙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裤腿。
他脸色煞白,指着陆川哆嗦道,“你......”
劳伦皱起眉,用生硬的中文喝道,“你是谁?!这里是英租界!出去!”
陆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刀一步步往里走。
“我来取个人头。”
“谁敢拦我,死。”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全场死寂。
劳伦大怒,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可陆川的动作更快!
只见身形猛地一闪,便出现在劳伦面前。
不待他做出反应,手中的长刀赫然斩下。
“噗嗤!”
这位英租界的警务处副督察脖子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大股鲜血喷涌而出。
劳伦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他到死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敢在英租界里杀自己?
我可以大英帝国的公民,我可以是警务处副督察!
我可是......
不过,已经没有可是了。
“洋鬼子,聒噪。”
“啊!”
“杀人了!”
“救命啊!”
全场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陈龙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往窗户那边跑。
“想跑?”
陆川脚步一踏,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陈龙只觉得后颈一凉,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饶命!饶命”
陈龙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我有钱!我有钱!”
“我可以把钱都给你。”
“只要你饶我一命!”
陆川低头看着他,眼神漠然。
“晚了。”
刀光一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甘。
陆川收起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饭店大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是巡捕房的警哨。
陆川一个闪身,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天很快就亮了。
雾气还没散,街面上湿漉漉的。
一张崭新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连浆糊都还没干透。
告示上画着个简易的人像,蒙着面看不清样貌,但那股子冷冽劲儿却透纸而出。
下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通缉要犯蒙面杀手,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千!活捉者,赏大洋一万!私藏包庇者,同罪论处!”
一万大洋!
这数字足以让半个津门的混混红了眼,让巡捕房的洋人跳脚。
法租界边缘,一片嘈杂的市井棚户区。
这里没有租界的干净体面,只有污水横流的街道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破屋子。
陆川早就换了身行头。
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头上顶着个破草帽。
他手里提着个空篮子,混在买菜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就像这棚户区里随处可见的苦力。
“听说了吗?昨晚英租界的利顺德饭店,那是血流成河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那可是连英国人都敢杀的主!听说是个蒙面煞星,一刀就把警务处副督察的脑袋削下来了,跟切西瓜似的。”
“一万大洋啊!要是能抓到他,老子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直接去北平买个大宅子,娶三房姨太太。”
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正唾沫横飞地吹牛,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过往行人身上乱瞟。
陆川路过他们身边,脚步没停。
“一万大洋?”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这价格,倒是挺看得起自己。
他怀里揣着那块城隍令。
自从进了这片棚户区,那令牌就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有感应似的。
越往前走,热度越高。
方向很明确,前面那家肉铺。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得有些过分的肉香就钻进了鼻孔。
那是混合了血腥气、香料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
“来二斤五花肉!要肥的!我家婆娘坐月子,得补补!”
“好嘞!您瞧好!”
肉铺老板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光着膀子露出黑黝黝的胸毛。
他手起刀落,“咔嚓”一声,一根排骨应声而断。
切口平整,力道控制得极好。
陆川站在人群后,眯了眯眼。
这刀法,有点意思。
不是练家子,就是杀猪杀多了练出了手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身上的气息。
浑浊,沉重,像是一潭死水里泡了很久的烂泥。
“老板,来根棒骨。”
陆川提着篮子走上前,压低了嗓子道。
那大汉抬起头,一双铜铃大眼在陆川身上扫了一圈。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好嘞!客官您稍等!”
他转身从案板下摸出一根棒骨。
那棒骨比寻常的大了一圈,颜色惨白透着一股子阴冷。
大汉把棒骨往案板上一扔,举起那把厚重的剁骨刀。
“铛!”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那把精铁打造的剁骨刀竟然崩了个口子,而案板上的棒骨却是纹丝不动。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道:“妈的,这畜生骨头真硬!定是吃多了硬食儿!”
周围买肉的人都笑了起来。
“老张,你这刀不行了啊!”
“换把新的吧,别耽误生意!”
大汉嘿嘿一笑也不恼,换了把刀重新剁。
陆川却盯着那根棒骨,瞳孔微缩。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清了。
那棒骨的断口处没有骨髓,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这不是猪骨!
这是“煞骨”。
只有被煞气侵染过的尸骨,才会坚硬如铁且散发黑气。
这东西,人吃了会生病,畜生吃了会变成妖!
“老板,这肉哪来的?”
陆川看似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篮子的提手。
大汉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嗨,还能哪来的?乡下收上来的呗!客官您放心,绝对新鲜!今儿早上刚杀的猪,热乎着呢!”
说着他拿起一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磨了起来。
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磨好刀后,大汉手起刀落将那根棒骨砍断。
“呈惠,三文钱!”
大汉将打包好的棒骨递给陆川。
陆川没说话付了钱,提着那根有问题的棒骨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他怀里的城隍令猛地烫了一下。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陆川脚步一顿,心中暗道:果然是妖魔。
这世道,人吃人,鬼吃人,居然连猪都要吃人。
这肉铺老板,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停下脚步,转身重新走回肉铺前。
此时买肉的人已经散了,大概是觉得这老板剁骨头的动静太大吵得慌。
大汉正背对着街边在那收拾案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怪异像是夜猫子叫春。
“老板。”
陆川把篮子放在案板上,声音平静。
大汉收拾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客官?忘找钱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铜铃大眼里原本的憨厚市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绿的凶光。
“这肉,不太对劲啊。”
陆川淡淡道。
“嘿嘿......”
大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裂到耳根。
“小伙子,眼神挺尖啊。”
他随手抓起案板上的剁骨刀,在手里掂了掂。
那刀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老子这几天还没开荤呢。”
“洋人的肉酸,巡捕的肉臭,还是你们这种练家子的肉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暴起!
那一身横肉瞬间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蠕动,显然是某种妖魔显形的征兆。
手中的剁骨刀带着一股腥风,直奔陆川天灵盖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变成两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压爆了,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陆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刀锋逼近头顶三寸。
风压吹乱了他的草帽。
陆川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落下的刀锋。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两根手指硬生生夹住,再难寸进。
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川,那张看似瘦弱的手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
“太慢了。”
陆川淡淡道。
下一秒,他手指发力。
“崩!”
那把精铁打造的剁骨刀,竟被他直接夹断!
断刃旋转着飞出,深深嵌入旁边的木柱中,入木三分。
大汉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陆川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手并不宽大,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
“听说你喜欢吃人?”
陆川看着他,眼神漠然,就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那尝尝这个。”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气血之力,如洪流般冲进大汉体内。
这是陆川日夜打磨的纯阳气血,至刚至阳专克阴邪。
“啊!!!”
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那些蠕动的煞气,在这股至阳至刚的气血冲刷下瞬间溃散。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寸寸龟裂,黑血喷涌而出。
那些黑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饶......饶命......”
大汉瘫软在地,眼里的绿光迅速消散,变回了惊恐的人眼。
他身上的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整个人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我也是被逼的......”
“是......是‘那位’让我这么做的......”
陆川眼神一凝。
手指微微用力,气血之力更加狂暴地涌入。
“是谁?”
大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他浑身剧烈抽搐七窍流血。
“噗!”
一口黑血喷出,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枯骨。
死了。
死得透透的!
那股浓郁的血肉气息突兀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陆川收回手,眉头微皱。
这是被灭口了。
看来这肉铺老板背后,还有个更大的主使。
“那位......”
陆川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津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明面上的洋人异族乱世,背地里居然还有其他不知道的脏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在那边!刚才有动静!”
“快!过去看看!”
“那是老张的肉铺?怎么一股臭味?”
是巡捕房的人,或者是那些想拿赏金的混混。
陆川看了一眼地上的枯骨,又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堆散发着腥气的生肉。
他摇了摇头。
“晦气。”
他提起那个空篮子,身形一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等他走后没多久,一群手持棍棒枪械的人冲进了肉铺。
看着地上那具恐怖的枯骨,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那个卖肉的?”
一个巡捕捂着鼻子,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那枯骨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眼窝深陷空洞洞地盯着前方,仿佛在诉说着死前的恐惧。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巷口。
陆川压了压草帽,混入人流。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陆川静静地站在僻静处。
他没有走远。
身后那群巡捕和混混的嘈杂声,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苍蝇,嗡嗡作响。
“嗖!把人找出来!”
“杀了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小心点,说不定人还在附近。”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
他怎么会跑呢。
陆川转过身,借着夜色和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地形,无声无息地绕了回来。
肉铺那边的吵闹声已经逐渐平息。
没人会想到,刚杀了人的陆川敢在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
陆川绕到肉铺后面。
这里是个堆满垃圾的后院,臭气熏天。
后门的锁是那种老式的铁挂锁,锈迹斑斑。
陆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锁梁。
“咔。”
一声轻响,锁芯内部的弹子瞬间被震碎。
他推门而入,屋里没人。
那些巡捕还在前门收拾那具枯骨,没人顾得上后面。
案板上的肉还在那,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陆川的目光扫过地面,找寻可能存在的暗道或者地窖。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肉铺一定藏着什么暗里或地窖,用来藏匿尸体。
搜寻一番后,发现有块地砖颜色比周围的要新一点。
陆川走过去,脚尖在那块地砖边缘一挑。
“嘎吱。”
一块一米见方的地砖被掀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比前厅浓烈十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不单单是尸臭,还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
陆川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地窖很深,大概有三米。
他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打开轻轻一吹。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饶是陆川见惯了生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地窖,这分明是个修罗场。
地窖的空间比上面的肉铺还要大。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东西。
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
是一张张完整的人皮!
有的已经风干,像是一张张劣质的壁纸贴在墙上。
有的还带着血丝,像是刚剥下来不久。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它们被精心地鞣制、拉伸,然后钉在墙上,摆成各种诡异的姿势。
有的在做鬼脸,有的在哭泣,有的张大嘴巴.....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
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刀具,解剖刀、剔骨刀、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外科手术用的锯子。
每一把刀都擦得锃亮,泛着寒光。
“真是该死的东西。”
陆川小声咒骂了一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恐怖的人皮,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是整个地窖里,唯一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东西。
陆川走过去,一脚踹开木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厚厚的账本和几封信件。
他拿起账本,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翻看起来。
账本上的字迹清晰,一看就是认真记录下来的。
“三月初五,收货两具,男,壮年。送往慈心堂。”
“三月十二,收货一具,女,幼。送往慈心堂。”
“三月二十,收货五具,混杂。送往慈心堂。”
......
每一页,都记录着收货的日期、数量和去向。
收货,就是杀人剥皮。
而那个慈心堂,就是收货的地方。
陆川又拿起那几封信件。
信件的抬头,都印着一个红十字的标志。
慈心堂。
津门有名的慈善机构,专门收容孤儿和流浪汉,在租界和本地士绅中口碑极好。
据说堂主是个留过洋的善人乐善好施,经常施粥施药。
“呵呵。”
陆川冷笑出了声。
真是讽刺啊!
最慈善的地方,却是最肮脏的巢穴。
那个肉铺老板,不过是慈心堂的一条狗,一个负责处理“原材料”的屠夫。
而那些失踪的流浪汉、孤儿,甚至一些被绑架的普通人,都成了他们的“货”。
人皮被做成工艺品,或者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剩下的骨肉......
陆川想起那根坚硬的“煞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越货了。
这是在吃人!
彻头彻尾地吃人!
“那位......”
陆川想起了肉铺老板死前说的最后两个字。
看来,这位慈心堂的堂主,就是“那位”了!
他收起账本和信件,揣进怀里。
这些东西,是证据。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后面有动静。”
“是不是那凶手又回来了?”
“别自己吓自己了,这破门锁得好好的谁能进来?”
是那几个巡捕的声音。
他们似乎不放心,跑到后面来查看。
陆川抬头看了一眼洞口。
那方方正正的亮光,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
“下面......好像有光?”
一个巡捕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别瞎说,哪来的光。”
另一个巡捕的声音有些发颤道。
“我刚才好像真的看到光了,要不咱们下去看看?”
之前的巡捕说道。
“要下去你下去,我可不要下去。”
“咱们每个月也就三块大洋的工资,例行公事就好,玩什么命啊!”
“额......”
“你说得对,走了,走了。”
“还要回去写报告呢,烦死了!”
“谁说不是呢。”
后续就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响起,再然后就没有任何声响了。
陆川其实都已经做好到了动手的准备,没想到那个两个巡捕还挺上道。
要不然,他完全不介意手上再多两条人命。
夜更深了。
陆川站在自家小洋楼的阳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租界。
慈心堂就在英租界的边缘,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里灯火通明,远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妖魔......洋人......慈心堂......”
陆川努力把这些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妖魔供人驱使,洋人需要“货”,而慈心堂提供“货”。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一条用人命铺就的利益链。
“还真是人命如草芥啊!”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原以为杀了陈龙,很多事情就能轻松解决。
没想到又扯出了一条更大的鱼。
不过,无所谓了。
不管是鱼是龙,是人是鬼。
挡路者,杀!
至于从地窖中找到的那个账本,陆川可不准备交给巡捕房。
上面可是有好几个洋人还有津门官员的名字在。
他可不会觉得,巡捕房会秉公执法。
就算史密斯迫于自己的压力,也不敢直接和其他洋人和津门高官撕破脸。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自己动手!
老子要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距离上次斩杀肉铺妖邪已经过去了五天。
陆川坐在自家小洋楼的客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进来。”
陆川开口道。
“噶吱。”
门被推开了,何小手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陆哥,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说着她伸手将一个厚实的牛皮袋递了过来。
“坐。”
陆川接过纸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
何小手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慈心堂,刘皮特。”
陆川看着手中一份情报,低声呢喃道,“这名字起得挺有意思。”
何小手小声说道,“听说是在英国留过学,回来就起了这么个名儿。”
“其实就是个津门长大的本地人,只不过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就不认祖宗了。”
陆川又从纸袋中抽出一叠照片和几张写满字的信纸。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主体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仿佛是用尺子量过的慈善微笑。
身后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十字的旗帜。
“这人就是刘皮特。”
何小手在旁边解说,“津门百姓眼里的活菩萨。”
“菩萨?”
陆川冷笑一声,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弹了一下,“我看是阎王。”
何小手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陆川低头看情报。
情报很详细。
慈心堂,英租界边缘,占地三十亩。
主营业务:收留孤儿、救济乞丐、施粥施药。
口碑:极好。
“这刘皮特是个聪明人。”
陆川淡淡道,“他知道在这个世道,想要活得滋润就得披上一层皮。”
“他这层皮,叫做‘慈善’。”
“陆哥英明。”
何小手竖起大拇指说道,“不过这皮下面烂得流脓。”
陆川抬起眼皮道,“说说。”
何小手压低了声音,凑过身来说道,
“咱们的人,扮成叫花子混进去过。”
“那里面,很不对劲。”
何小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慈心堂每隔三天,就会有一辆马车出来。”
“车篷盖得严严实实,全都是前往英租界里的。”
“送什么?”
“不知道。但守门的巡捕根本不敢查。有人说闻到过味儿,是血腥味还有股子烂肉的臭味。”
陆川眼神微眯。
血腥味,烂肉味。
这和肉铺地窖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刘皮特对外怎么说?”
“他说那是运送病死的人,还有死掉的猪狗,怕传染,要拉去烧了。”
何小手嗤笑一声,“这借口也就骗骗傻子。病死的人,至于盖那么厚的篷布?还一股子生肉味儿?”
陆川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还有。”
何小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寒意,“陆哥,您知道最邪门的地方在哪里吗?”
“是女人和孩子。”
“慈心堂收留了不少女人和孩子,说是给口饭吃。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批人。”
“刘皮特说是给她们找了领养的好人家,或者是安排了工作,享福去了。”
何小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恨。
“可咱们查了,那些‘好人家’根本就没有这号人。那些女人和孩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川放下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却像是敲在何小手的心口上。
“蒸发?”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道,人又不是水,哪能说蒸发就蒸发。”
“除非,是被吃了。”
何小手打了个寒颤。
“陆哥,您的意思是......”
“漕运商会那帮人贩子虽然畜生,但至少还讲究个买卖。”
“可慈心堂连买卖都省了,直接是进货出货。”
陆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英租界灯火辉煌像是一片不夜城。
而在那片光明的边缘,慈心堂就像是一颗毒瘤静静地趴在那里,吸食着这座城市的血液。
“洋人。”
陆川吐出两个字。
何小手一愣。
“那些马车,是进英租界的。”
“洋人要这些人干什么?”
陆川转过身,目光锐利无比。
何小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英租界里面,那是洋人的天下,咱们的人插不进去。”
陆川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肉铺地窖里那些被剥下来的人皮。
那些诡异的人皮被钉在墙上,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不仅仅是买卖。”
陆川沉声道,“如果是卖去当苦力或者卖去窑子,不需要剥皮。”
“剥皮是为了某种仪式,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癖好。”
何小手脸色惨白。
她虽然算是个混子,但也听过一些洋人的变态传闻。
“那......陆哥,咱们怎么办?这事儿太大了,牵扯到洋人,巡捕房肯定不敢管。”
“巡捕房?”
陆川嗤笑一声道,“史密斯那个老狐狸,这时候估计正忙着给洋人擦皮鞋呢。”
顿了顿,陆川声音冷冽道,“他们不管这事,我管!”
陆川整理了一下衣领。
“陆哥,您要亲自去?”
何小手吓了一跳,“那慈心堂现在是龙潭虎穴,刘皮特身边养了不少洋人保镖,个个都带着枪。”
“带枪?”
陆川笑了。
“枪这东西,只有弱者才需要。”
“今晚我就去会会这位刘大善人。”
入夜,英租界边缘。
慈心堂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两盏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陆川换了一身行头。
一身破旧的棉袄,里面塞满了稻草显得臃肿不堪。
脸上抹了一层锅底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手里拄着一根打狗棍,弓着腰缩着脖子,活脱脱一个流落街头的老乞丐。
他站在慈心堂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在等。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从租界方向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戴着墨镜,哪怕是大晚上也不摘。
“开门!快开门!”
其中一个保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大门。
门房是个老头,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听到声响,赶紧爬起来开门。
“哎哟,是洋大人的车,快请进,快请进。”
趁着大门打开的瞬间,陆川动了。
他像一只滑溜的泥鳅,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那两个保镖正忙着从车上往下搬箱子,根本没注意到脚边多了一团“垃圾”。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不像是什么慈善机构,倒像是一座森严的堡垒。
四周都有巡逻的守卫,手里拿着警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陆川没有在大院停留。
他像一只壁虎,顺着墙角的阴影摸到了侧面的一排厢房。
那里有灯光,还有人声。
他凑到窗根底下,舔破窗纸往里看去。
屋里摆着几张长桌,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坐在一起喝粥。
粥很稀,能照出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十字架项链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声情并茂地念着。
“......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底下的乞丐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机械地喝着粥,偶尔跟着念两句“阿门”。
那个白袍男人,正是照片上的刘皮特。
陆川眯起眼睛。
这刘皮特长的倒是人模狗样。
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一口流利的津门话,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洋文单词。
“刘老爷真是大善人啊。”
“是啊,要是没有刘老爷,咱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信上帝,得永生,刘老爷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几个乞丐一边喝粥,一边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陆川心里冷笑。
愚民。
这刘皮特,先用一口粥吊住他们的命,再用一套歪理邪说洗他们的脑。
“吃完了吗?”
刘皮特合上圣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悲的笑容。
“吃完了就去后面排队,今晚有‘特别恩典’。”
“特别恩典?”
乞丐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
他们听说,这“特别恩典”,是刘老爷要选几个有福气的,送去“天堂”享福。
慈心堂的后院很深。
不像前面那般敞亮,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陆川跟在刘皮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借着阴影和一些遮挡物,不远不近地吊着。
四周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手里没拿警棍,而是拎着短斧。
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似乎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
刘皮特走得很急。
那根文明棍戳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到了走廊尽头,是一面挂着耶稣受难像的墙壁。
刘皮特左右看了看,伸手在耶稣像的底座上一旋。
“咔哒。”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黑漆漆的甬道。
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刘皮特闪身进去,墙壁随即合拢。
陆川没动。
他在阴影里站了快五分钟。
直到确定周围巡逻的守卫走远,才像只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手在墙壁上一摸,找到了机括。
用力一推。
门开了。
甬道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
陆川屏住呼吸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几十步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
四壁点着白色的蜡烛,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怪异,不像是汉字也不像是洋文,倒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蚯蚓。
此刻,石台上正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浑身赤果皮肤白得像纸,双眼被黑布蒙着,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她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刘皮特站在石台前。
他已经脱了那身燕尾服,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帽,手里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诡异的红光。
“赞美主!”
刘皮特高举匕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虔诚的信徒,为您献上最纯洁的祭品。”
“愿您的光辉,照耀这黑暗的角落。”
“愿这鲜红的血,洗刷世间的罪孽。”
他念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大善人”的模样。
现在的刘皮特简直就是个疯子。
陆川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女人,胸口还有起伏。
活着。
“时辰已到。”
刘皮特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双手握刀,对准女人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动了。
他手里的打狗棒看似随手一甩。
“崩!”
一声闷响。
空气仿佛都炸开了一圈波纹。
那根黑漆漆的木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皮特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刘皮特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柱子上,入石三分。
“啊!”
刘皮特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像条被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谁?!”
“是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的好事!”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
陆川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脸上那层锅底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刘大善人,久仰大名。”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刘皮特抬头看清来人,眼中凶光一闪。
“臭乞丐!”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无比怨毒。
“好,好得很!”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刘皮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断臂的剧痛,指着陆川尖叫道,“杀了他!”
“给我杀了这个冒犯伟大上帝的异教徒!”
“把他撕成碎片!我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随着他的吼声。
地下室两侧的墙壁忽然震动起来。
“咔咔咔!”
六个竖立的金属棺材板猛然弹开。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六道人影,缓缓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穿着破烂的西装,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
双眼猩红,没有眼白。
嘴巴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如鲨鱼般细密的獠牙。
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弯曲如钩,泛着幽幽的蓝光。
“吼!”
六头怪物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的咆哮。
刘皮特指着陆川,状若癫狂,“上!杀了他!”
“嘶!”
六头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四肢着地像六只巨大的壁虎,带着腥风朝陆川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抓出了几道白痕。
陆川身形一晃。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怪物,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川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手里多了一截断骨。
那是从怪物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太慢。”
陆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剩下的五头怪物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
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陆川所有的退路。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陆川眼神一冷。
“花里胡哨。”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砖瞬间粉碎。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怪物群中。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头怪物被一拳轰碎了胸腔,肋骨插进肺叶当场毙命。
另一头被抓住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直接瘪了下去。
还有一头试图偷袭,刚伸出爪子就被陆川反手一肘,脊骨断成三截,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息。
六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刘皮特看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断臂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这......这不可能......”
“这可是血奴......是伟大的血族大人亲手转化的......”
“怎么会这么弱......”
陆川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走到那头胸口塌陷的怪物面前蹲下身。
右手成爪,猛地按在怪物的天灵盖上。
“十方炼体,吸。”
陆川心中默念。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那怪物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硬。
肉眼可见的,它青紫色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发黑。
一身的气血精华,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陆川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爽。”
陆川眯起眼,浑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
那股热流汇入四肢百骸,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瞬间炼化。
肌肉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力量,增强了。
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简直让人着迷。
这就是《十方炼体书》的霸道之处。
掠夺万物,滋养己身。
陆川如法炮制。
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第六个怪物变成一具干瘪的枯尸,陆川才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如白箭射出三尺远,带着浓烈的腥气。
“你......你是妖魔!”
刘皮特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看着陆川的眼神,比刚才看到异教徒还要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吸人精血?
这比血族还要邪恶!
“想跑?”
陆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皮特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祖宗!祖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畜生!”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这刘皮特,变脸比翻书还快。
陆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吗?”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刘皮特哭丧着脸,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那是被邪神迷了心窍,不是针对您啊!”
见陆川面无表情,刘皮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爷,您听我说!我虽然做了些错事,但我好歹也救助了不少穷苦百姓啊!”
“慈心堂每年施舍的粥,救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是大善人啊!杀了我,您会遭报应的!”
“大善人?”
陆川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刘皮特肋骨断了三根,喷出一口鲜血。
“你名义上救助百姓,私底下干了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没数?”
“那些被你送走的孩子,被你剥皮的女人,他们也是你救的?”
刘皮特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眼看求饶没用,他眼神忽然一狠。
“臭乞丐,你别逼我!”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是为英租界里的血族大人办事!那些洋人大人,一个个都有通天的手段!”
“你杀了我,血族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全津门都得给你陪葬!”
他色厉内荏地吼叫着,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吓住陆川。
“血族?”
陆川挑了挑眉,“吸血鬼?”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我滚......”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洋鬼子而已,来了华国是龙得盘着,是虎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刘皮特被打懵了。
他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
刘皮特忽然低下头,声音变得阴森无比。
“那咱们就一起死!”
“吼!”
他猛地抬头,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两颗尖锐的獠牙从牙床上刺出。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指甲暴涨。
他竟然也要变身!
“去死吧!”
刘皮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像一颗炮弹一样朝陆川扑来。
速度比刚才那六个血奴还要快!
这是他不惜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然而在陆川眼里,依然太慢。
“原来你也是个半吊子妖魔。”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刘皮特扑到面前的瞬间。
他抬手,一掌印在刘皮特的脑门上。
“十方炼体,吸!”
“不!”
刘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精气、生命力,正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短短两秒钟。
刘皮特原本臃肿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
“扑通。”
一具穿着红袍的干尸倒在地上。
陆川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再次增加的一丝力量,摇了摇头。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
“真是死不足惜。”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陆川转过身,看向石台。
那个赤果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扯掉了眼上的黑布,正蜷缩在石台上,双手抱胸浑身瑟瑟发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她看着陆川,就像看着另一个魔鬼。
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陆川皱了皱眉。
他脱下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随手扔了过去。
“穿上。”
女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过棉袄裹在身上。
棉袄很大,上面还有股子馊味和汗味。
但在她看来,却比那冰冷的石台温暖无数倍。
“谢......谢谢......”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
“你叫什么?”
陆川问道,顺手从刘皮特的尸体上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我......我叫柳小雅。”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我是被抓来的......他们说......说要送我去天堂......”
“天堂?呵呵......”
“天堂没去成,你差点下了地狱。”
陆川淡淡道,“能走吗?”
小雅试着动了动腿,铁链哗啦作响。
“锁住了......”
陆川走过去,握住手腕粗的铁链。
“崩!”
双手一用力。
精铁打造的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扯断。
小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断口眼里的恐惧更甚。
这还是人吗?
“走吧。”
陆川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小雅犹豫了一下,裹紧了那件破棉袄,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刚走到甬道口,陆川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那里,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强大的气息。
冰冷!
高傲!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慈心堂的正上方。
“看来,今晚的动静,还是太大了点。”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么......怎么了?”
身后的小雅察觉到他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
陆川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来了一只稍微大点的苍蝇。”
“正好,顺手拍死”
陆川带着柳小雅顺着甬道离开密室。
凭着感觉,他带着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房间。
房间内亮着灯,大门敞开。
陆川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房间地面上是波斯地毯,房顶是水晶吊灯。
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洋文歌。
只是这房间里没人,氛围显得极为有些诡异。
“待在这别动。”
陆川把小雅按在沙发上,转身向着二楼的一个房间看去。
“啊?”柳小雅还没反应过来。
陆川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二楼的房门前。
“砰!”
他暴力地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
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比地下室还要浓烈十倍。
陆川没敲门,直接抬脚。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客厅的墙壁上碎屑飞溅。
客厅很大。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餐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银餐具和高脚杯。
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西装的洋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那酒液粘稠色泽暗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不是红酒。
是人血!
洋人长得很英俊,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贵族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贪婪。
在他脚边,躺着两具尸体。
是慈心堂的护卫,脖子被咬穿,血早已被吸干了。
听到动静洋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川。
他并没有因为大门被踹飞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你的礼仪似乎有些欠缺。”
“如果在大英帝国的地界上,这样粗鲁可是会被绞死的。”
陆川没理他的废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
“刘皮特是你养的狗?”
洋人耸了耸肩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露出一丝陶醉。
“刘?哦,你是说那个黄皮猪?”
“他确实是我的仆人,虽然低贱但也算忠诚。”
“可惜他的生命力太弱了,连让我品尝第二口的资格都没有。”
洋人放下酒杯,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陆川,“倒是你,身上有一股让我很喜欢的味道。”
“强壮,鲜活,充满了东方的神秘感。”
“吸干你,应该能让我舒服好几天。”
陆川笑了。
“想吸我?”
“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洋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爱德华三世,来自古老的高贵家族,伟大的血族伯爵。”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神。”
“而你卑微的虫子,你刚刚杀了我的仆人,毁了我的祭品,还打扰了我的晚餐。”
爱德华三世张开双臂,身后的影子在烛光下瞬间拉长,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虚影张牙舞爪。
“你必须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亲吻我的鞋面,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或者把你变成我忠诚的血奴。”
陆川掏了掏耳朵,随手弹飞指尖的耳屎。
“说完了?”
爱德华三世眉头微皱,显然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红光大盛。
“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感受贵族的愤怒吧!”
话音未落。
爱德华三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股腥风从陆川头顶袭来。
五根尖锐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川的天灵盖。
快!
比刚才那六个血奴快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血族伯爵的实力?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头皮的瞬间。
他猛地抬手。
“啪!”
一声脆响。
陆川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爱德华三世的手腕。
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爱德华三世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根万年玄铁柱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什么?!”
他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你这卑贱的东方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滚!”
陆川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
爱德华三世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
“轰!”
他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昂贵的壁纸瞬间塌陷砖石碎裂。
“咳咳......”
爱德华三世从废墟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不可能!
自己可是高贵的血族!
一个低等的东方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你......你会后悔的!”
爱德华三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大英帝国的子民!我有外交豁免权!你敢动我,就是向大英帝国宣战!”
“到时候皇家海军的炮舰会开进津门,把你们这些低等人统统炸成灰烬!”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因为你而死!”
他又开始拿身份压人,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搬出洋人的身份,哪怕是总督见了也要低头。
可陆川不是总督。
“大英帝国?”
陆川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
“什么狗屁伯爵,什么高贵血统。”
“到了这儿,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呲牙,老子把你牙拔了。”
爱德华三世看着陆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洋人身份,不在乎什么后果!
“你......你别过来!”
爱德华三世慌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之屏障!”
“嗡!”
一层血红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吼!”
血幕中冲出三头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色蝙蝠,每一头都有脸盆大小,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血族的高阶秘术。
每一头血蝙蝠,都相当于一头血奴的全力一击。
“去!杀了他!”
爱德华三世躲在血幕后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不信这个东方人能挡住他的秘术!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陆川面对扑来的三头血蝙蝠,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空气猛地一抓。
“十方炼体,吸!”
“吼!”
那三头气势汹汹的血蝙蝠,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瞬间干瘪,化作三道血红色的气流,被陆川硬生生吸进了手掌里。
“噗!”
躲在后面的爱德华三世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三头血蝙蝠是用他的精血凝聚的,此刻被毁他的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这......这是什么妖法?!”
爱德华三世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对方吸干了他的血术?
这怎么可能?!
陆川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穿过血幕。
那层看似坚固的血幕,在陆川面前就像豆腐一样一触即溃。
他走到爱德华三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洋大人,刚才不是挺狂吗?”
“怎么不狂了?”
爱德华三世浑身发抖,刚才的高傲荡然无存。
他哭着喊道:“别杀我!我是伯爵!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黄金!钻石!我有整整一箱子的英镑!都给你!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足津门一步!”
“滚!立刻滚!”
陆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钱,老子自己有手挣。”
“你的命,老子今天收定了。”
“不!不!”
爱德华三世疯狂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怨毒无比。
“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你会后悔的!”
“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来更强大的猎人!把你碎尸万段!”
“你们整个国家,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废话真多。”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电点。”
“别特么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说完陆川右手成爪,猛地按在爱德华三世的胸口。
“十方炼体,吸!”
“啊!!!”
爱德华三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他的皮肤迅速灰败,头发脱落,牙齿松动。
那种痛苦,比地狱还要恐怖。
短短三秒,一位高高在上的血族伯爵变成了一具干枯干尸。
“扑通。”
干尸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陆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炸开,但转瞬只见就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灼烧淬炼,变成更加精纯的能量。
“爽。”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洋鬼子,虽然废话多了点,但这身板确实比刘皮特那个半吊子强多了。
这一口吸下来,顶得上自己半个月多的苦功。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
陆川踢了一脚地上的干尸,嗤笑一声。
“也就那样。”
他转身往外走去。
客厅里,柳小雅还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陆川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
陆川没多解释,径直往外走。
“啊?去哪?”
小雅连忙跟上。
“带你离开。”
因为陆川闹的动静太大,慈心堂里的护卫和被收拢的平民百姓早就闻声跑掉了。
所以陆川带着柳小雅,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慈心堂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津门,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吠。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陆川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杀了一个血族伯爵,肯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拳头够硬,管他是洋人还是鬼,统统打爆便是。
“对了。”
陆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小雅。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小雅愣了一下,低下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我不知道。”
“我没家了。”
陆川沉默了片刻。
“那你会什么?”
柳小雅闻言愣了一下说道,“我......我会锻造兵器。”
“哈?”
“你会锻造兵器?”
陆川看着裹在破棉袄下,细胳膊细腿的柳小雅,眼中满是不信任。
“行吧!”
“那你以后就先跟着我。”
凌晨四点的津门雾气深重,空气中带着股子湿冷的土腥味。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翻垃圾堆,听见动静立刻夹着尾巴就窜进了巷子深处。
陆川沉着脸大步向前走着。
柳小雅裹紧了身上那件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她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像个怕被主人踢开的流浪猫。
走了两条街,陆川停下了。
前面是个早点摊子,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白气,香味飘出老远。
“吃么?”
陆川问道。
柳小雅肚子猛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她脸腾地红了,手死死抓着衣角没敢吭声。
陆川没废话走过去扔下五个铜板,抓起五个肉包子,转身递给她两个。
柳小雅愣了一下,随即缓缓伸手接过来。
包子烫得直换手,但她却舍不得扔掉。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柳小雅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别哭。”
陆川走在前面,声音淡淡道,“我不喜欢哭丧。”
柳小雅赶紧抹了一把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包子。
就算被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停。
陆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瞬间被晨风吹散。
“说说吧。”
“啊?”
柳小雅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
“你从哪来,家里几口人,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的。”陆川头也不回道,“我不养闲人,也不养来历不明的人。”
柳小雅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噎得打了个嗝才低声说道,“我是晋城人。”
“晋城?”
“嗯,前两年晋城大旱地都裂了缝,庄稼全死了。”
“后来又是大涝,接着山匪马匪像蝗虫一样。”
柳小雅眼神有些发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活不下去了,爹就带着我们要去赣州。听说那边雨水足,能活命。”
陆川没插话,静静地听着。
“路上太难了......”
柳小雅的声音开始发抖,“弟弟年纪小染了痨病,咳血,没几天就没了。”
“爹把他埋在了路边的乱葬岗,连个碑都没立。”
“后来娘积劳成疾,也走了。爷爷奶奶岁数大身子骨弱,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说到这,柳小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就剩我和爹。”
“前往赣州的方向有马匪劫道,没办法,我们只能转道往京城方向走。”
“我们一路要饭,磕磕绊绊到了京城。”
“爹说京城大机会多。他会打铁锻造,祖传的手艺,能混口饭吃。”
“结果呢?”
陆川弹了弹烟灰。
“结果爹不懂规矩。”
柳小雅低下头,“没给当地的帮派交孝敬钱,人家说我们坏了行规,把爹打死了。”
“就扔在大街上,像扔死狗一样。”
陆川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这种事,在如今的世道太稀松平常了。
人命贱如草,尤其是在这乱世。
“我怕。”
柳小雅吸了吸鼻子,“我怕也被打死,就一个人逃到了津门。”
“路上饿了就吃树皮,渴了就喝河水。到了津门,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听见慈心堂在施粥......”
“然后你就信了那个洋鬼子的邪,觉得死了能上天堂?”陆川冷笑一声。
柳小雅身子一颤,低声道,“那时候我想见我爹,见我娘,见我弟弟。”
“洋大人说只要信上帝,死了就能团聚。”
“上帝个屁。”
陆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是吃人的鬼。”
柳小雅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不信的。
刚才在地下室,那个所谓的“上帝仆人”,差点把她捅死。
如果不是陆川......
她不敢想。
陆川沉默地走着。
柳小雅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这就是现在的华国。
天灾人祸,军阀混战,洋人横行。
老百姓活着,比死了还难。
更操蛋的是,这还只是个开始。
再过一年多,1937年。
东瀛那帮畜生就要全面侵华。
到时候那就不是死几个人的事了,那是几千万人的血流成河,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陆川握了握拳。
他现在很强,非常强。
吸了那个什么血族伯爵,他感觉体内的气血真火又旺了几分,力量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但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把这操蛋的世道给翻过来。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个闲心去当英雄。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一股想找个地方发泄的火。
“到了。”
陆川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带个小院子,院墙不高种着几棵树。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站桩。
扎地是个四平大马,额头上全是汗,但下盘稳得像生了根。
听见开门声,小姑娘猛地睁开眼。
正是陆川的妹妹,陆小鱼。
“哥!你回来......”
陆小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陆川身后的柳小雅。
脏兮兮的脸破烂的棉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馊味,像个小乞丐。
陆小鱼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哥,这谁啊?”
她放下桩功几步跑到陆川身边,上下打量着柳小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排斥和审视。
“捡回来的。”
陆川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石桌上,“脏得很,你带她去洗洗,顺便弄点吃的。”
“捡......捡回来的?”
陆小鱼瞪大了眼睛,“哥,咱家又不是收容所!这年头骗子多得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领啊?”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川耳边,“哥,你看她那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万一她是土匪派来的探子,或者是想偷咱家东西的怎么办?”
柳小雅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听得出那个小姑娘不喜欢她。
也是,谁会把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当好人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我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
陆川瞪了陆小鱼一眼,“老子让你带她去洗洗,哪那么多废话?”
陆小鱼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顶嘴,但看向柳小雅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敌意。
“跟我来。”
她没好气地冲着柳小雅招招手,“先说好,洗澡水得你自己烧,我只管借你块肥皂。”
柳小雅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哎,哎,谢谢,谢谢......”
看着两人进了后院的澡房,陆川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累!
真累!
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杀那个洋鬼子伯爵,也就花了他几分钟功夫。
但这大半夜的折腾,还有柳小雅那一番话,让他觉得浑身沉甸甸的。
他闭上眼,开始内视己身。
意识沉入体内。
只见丹田处,一团淡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这是“气血真火”。
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副人体虚影,那是他的肉身本相。
此刻那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吸了血族伯爵的精血后带来的变化。
那个爱德华三世虽然是个废物点心,但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吸血鬼,一身精血里蕴含的能量确实比刘皮特那个半吊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十方炼体诀,果然是神技啊!”
陆川心中暗道。
打开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体质:流水之体】
【气血:512(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45/50)】
体魄的经验不是陆川自己加的,而是在吸收了爱德华三世后,系统直接提升上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再吸收一个强大的妖邪,就能直接让体魄升级了。
铜皮,铁骨......那后续会变成什么等级呢?
还真有些期待呢!
现如今陆川的体魄已经十分强悍,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或者是未来战场上那些大家伙,这点防御力还不够看。
“得想办法再弄点补品。”
陆川摸了摸下巴。
那个爱德华三世只是个伯爵,上面肯定还有公爵,甚至亲王。
那些老不死的吸血鬼,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身血简直就是大补药。
“还有那个什么大英帝国......”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惹上了,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反正这世道已经烂透了,多杀几个洋鬼子也算是给这操蛋的世道通通下水道。
正想着,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啊!”
紧接着是陆小鱼气急败坏的骂声,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就让你洗个澡,你脱衣服就脱衣服,叫什么叫!”
陆川翻了个白眼。
得,这俩冤家,以后有的热闹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
在这乱世里,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把拳头攥紧了。
谁敢呲牙,就崩碎谁的牙。
“小鱼!”
陆川喊了一嗓子,“洗完没?老子饿了,弄点吃的!”
仅管回来的路上吃了几个包子。
但对于陆川来说,那几包包子就只是塞牙缝的。
这会早就饿了。
“知道了!催命啊!”
陆小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川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后院澡房里。
柳小雅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个脑袋,脸红得像猴屁股。
陆小鱼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搓澡巾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喂,你到底多大啊?”
“十......十六。”
柳小雅小声道。
“十六?看着跟十二似的。”
陆小鱼撇撇嘴,“太瘦了,全是骨头,硌手。”
虽然嘴上嫌弃,但陆小鱼手底下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那个……谢谢。”
柳小雅低着头说道,“谢谢你让我洗澡。”
“谢我干嘛,谢我哥去。”
陆小鱼哼了一声,“我哥就是心太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捡。”
“你哥......是个好人。”
“好人?”
陆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津门地界,好人早就死绝了。我哥那是......那是......”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陆川。
凶?狠?
好像都不全对。
“算了,不说了。”
陆小鱼把搓澡巾往旁边一扔,“洗完了赶紧出来,穿上这件衣服。”
她扔过来一套旧的大襟短衫,虽然也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带着股肥皂的清香。
柳小雅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眶又红了。
“别哭了啊!”
陆小鱼最烦这个,“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狗!”
柳小雅赶紧憋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是很瘦,脸上还有几块泥印子,但这会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活人的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在慈心堂里,等着被献祭的行尸走肉。
“我会干活。”
柳小雅忽然说道,“我会锻造兵器,还会做饭洗衣服,什么都能干。”
“锻造兵器?”
陆小鱼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就你这小身板?还锻造兵器?”
“别把锤子砸脚面上就不错了。”
“我真的会!”
柳小雅急了,“我家祖传的手艺,我爹教过我的!”
陆小鱼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柳小雅的话不信任,“行行行,你会你会。”
“等你吃饱了饭有力气了,给我打个菜刀玩玩。”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赶紧穿衣服。我哥饿了可是会发脾气的,虽然他一般不冲我发,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快点。”
柳小雅连忙从桶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衣服有点大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但也比那件破棉袄强了一万倍。
两人走出澡房。
陆川正坐在堂屋的饭桌前,手里拿着个馒头啃。
桌上摆着一盘咸菜,一碗小米粥。
看见两人出来,陆川指了指旁边的空碗。
“坐。”
柳小雅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筷子。
“吃啊,等谁呢?”
陆川皱眉道。
柳小雅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陆小鱼则是风卷残云,一大碗粥几口就下肚了。
“对了。”
陆川看向柳小雅说道,“你说你会锻造兵器?”
“嗯。”
柳小雅连忙点头。
“行。”
陆川站起身来,“吃完饭,去后院把那堆废铁收拾一下。”
“既然在我这住就得干活。我不养闲人。”
“哎!我干活!我什么都能干!”
柳小雅激动得脸都红了。
只要能活下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两人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诡异的“黑暗”已经追上了他们,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人给吞没了。
否则的话,依盖亚这么折腾,不说扯动伤口带来的疼痛,光是失血,也不是现再的盖亚所能承受的。
双掌之间,皆是有着掌印成型,庄坚晋入王阶,对于这两道掌法,早已烂熟于心,神识一动,便是能够直接催动。
“张怡,你可不要乱说话,这不上我男友,就是我弟弟!希望你下次说话注意一点!”薛敏对于子龙确实是那弟弟看待,不过随着子龙的穷追猛打薛敏的态度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说完,不给拉诺尔反应的机会,战斯拉末的手心中迅速的聚集起蓝色的能量,一掌朝拉诺尔拍了过去。
黄琬和董扶刚刚还在苦笑,一听这个,立即就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来。丢掉了俸禄哪算什么大事,能办成圈地开发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庄坚一行人,在这时空通道之中穿梭,以他们现在之能,半日时间,便是可以抵达万魔古墓之所,那里是虚空争霸的中心地带,据说,世界之山每次都是会在此处出现。
算学学堂的院子中,孙行摆弄着几个已经爆掉的爆竹,查看着爆炸后的残留物,摇着头暗暗苦恼着。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略微感叹的声音,林鹏回头一看,只见叶惊风正朝自己缓步走来。
因此像他们这些资深者在进入空间时都会另起代号,以防被敌对关系的集团从原名中查到各自的身份信息,在空间中予以针对姓的情报收集和可能的争斗绞杀。
他们有他们的武士道,呵呵,汉人也是有汉人的尊严不是,韩世忠目光一扫,此刻战船已经是撞了上去,二船对接,原本那些倭寇不过是数十战船,此刻却是被数百战船包围,如何能退?
江老爷子打江铭川的电话占线,那时候必然是江铭川在跟她通电话。
“苏哥哥!”陈寄凡被苏启炎的善解人意感动,扑在他怀里哭了个昏天暗地。
不过有一点,郑金宝心里再清楚不过,就凭这家伙的行为,恐怕是“罪上加罪”了,想要从这里走出去,怕是很难很难喽。
柳岩之所以让老板再上些烧烤,那是因为柳岩看到面前诺大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只点了两串烤辣椒,一碟花生米以及一瓶廉价白酒。
这在情绪的表现种类中代表着悲伤和哀痛的反应,大概是触景生情,想到了某段非常不好的回忆。
他已经在蛇尾扫来的时候窜到窗口处,若不是没杀蓝夫冰不放心,他绝对不会再留下来。
和云依依的态度不同,苏林倒是自信满满的,他拍了拍胸脯,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云家和王家的阴谋,而且,主要的是云家主导,而王家利用他们的传媒界的影响力去实施的,苏林要想破开这个僵局,就必须是在这个方面想办法了。
陆川回房睡觉去了,堂屋里就剩下两个姑娘。
陆小鱼还在收拾碗筷,柳小雅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川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小鱼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陆小鱼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没好气道,“别跟个受气包似的,我哥又没把你怎么样。”
柳小雅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鱼姐,我想问问......陆大哥平时都用什么兵器?”
“兵器?”
陆小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着?你还真打算打铁啊?”
“就你?别回头锤子砸脚面上,还得我哥背你去医院。”
“我会。”
柳小雅没辩解只是点了点头,眼神特别认真道,“我爹教过我,我也打过。”
陆小鱼撇撇嘴,心想这年头吹牛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她也没太当回事,随口道,“我哥以前耍过棍,也练过长枪,刀剑更是家常便饭。但他最擅长的是......”
说到这陆小鱼眼珠子一转,坏笑道,“他最擅长的是爪法,八极拳也厉害。”
“你要是真会打铁,就给我哥弄一对指虎。要那种能伸缩的,平时戴着不碍事打人的时候能变长,那样才帅。”
陆小鱼也就是随口一秃噜,完全没真当一回事。
指虎本来就是贴身短打,还要能伸缩?
这不扯淡呢么。
这得是什么工艺啊?
除非是洋人的那种精密弹簧,可那玩意儿娇贵一打就坏。
但柳小雅听进去了。
她一脸严肃地点头,“好,我试试。”
说完这丫头也不休息,转身就往后院跑。
“哎,你......”
陆小鱼喊了一声,见人影都没了只能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傻子。后院那堆废铁你也能拉的动?累死你拉倒。”
她摇摇头,转身去了前院继续站她的四平大马。
......
陆川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日上三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睁开眼。
窗外阳光刺眼,屋里静悄悄的。
陆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出了屋,就闻见一股子红烧肉的香味。
陆小鱼正把一大盆肉往桌上端,旁边还有一大锅米饭,一盘青菜,一碗炖豆腐。
菜色简单粗暴。
对于武者来说,练功费饭,吃饭费菜。
“哥,你醒了?”
陆小鱼擦了擦手,“快吃吧,我都饿瘪了。”
陆川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嘴里,肥而不腻火候正好。
“嗯,手艺见长。”
陆川夸了一句,随即扫了一圈四周问道,“那个柳小雅呢?”
“不知道啊。”
陆小鱼盛了一大碗饭,一边扒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估计还在后院捣鼓那堆破烂呢。”
“早上我说让她歇会儿,她跟聋了似的,非要去打什么能伸缩的指虎。”
“我看她是魔怔了。”
“指虎?”
陆川皱了皱眉。
那丫头看着瘦得跟猴似的,还真能打铁?
“吃完饭我去看看。”
陆川没多想,埋头苦吃。
一大盆红烧肉,两人风卷残云,连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陆川抹了抹嘴,起身往后院走去。
陆小鱼剔着牙跟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后院不大,角落里堆着一堆黑乎乎的铁块。
那是陆川以前练大力鹰爪功时,用来捏着玩的。
都是些实心铁疙瘩,硬得很。
此刻,那堆铁块少了一大半。
柳小雅就瘫坐在铁堆旁边的泥地上。
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件旧大襟短衫贴在身上,全是汗水和黑色的印子,脸上也花得像个小花猫。
她面前放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柳小雅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陆川,她原本疲惫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了两盏灯。
“陆......陆大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是腿下一软,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陆川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触手滚烫。
这丫头身上烫得吓人。
“你这是炼铁还是炼命?”
陆川眉头一皱,语气有点沉,“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柳小雅站稳身子,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
她献宝似的拿起地上的指虎,双手吃力地递到陆川面前。
“陆大哥,弄好了。”
“你看看行不行。”
这是一对黑沉沉的金属指虎。
乍一看样式很普通,就是四个圆环套在手指上,掌心有个凸起。
但这东西入手极沉。
陆川眼皮一跳。
这一对指虎,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用的材料,正是他那些实心铁疙瘩。
“这是铁?”
陆川有些意外。
普通地铁要是打成这么小,重量肯定轻飘飘的。
但手里这对指虎密度大得吓人,拿在手里像握着两块铅砖。
“陆大哥,你戴上试试。”
柳小雅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忐忑道,“你试着扭动食指关节。”
陆川依言,将指虎套在右手上。
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食指根部的关节。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只见指虎背面的四个圆环处,猛地弹出四根三寸长的尖刺!
尖刺泛着幽蓝的寒光,透着一股子渗人的杀气。
“卧槽。”
旁边的陆小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什么机关?还能弹出来?”
柳小雅小声道:“这是为了破甲用的。要是遇到穿盔甲的或者皮糙肉厚的,直接扎进去。”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
“还有呢?”
他问道。
“你再试着全力握拳。”
柳小雅比划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陆川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收紧,全力一握!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只见指虎的主体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片,顺着他的指缝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手背和五指。
眨眼间,一只覆盖着黑色薄甲的利爪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五根手指的指尖,更是延伸出半尺长的钩刃,如同鹰隼的利爪寒光森森。
陆川试着动了动手指。
灵活。
太灵活了!
这层薄甲就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完全没有迟滞感。
而且这金属的强度......
陆川随手在旁边的一块青砖上一划。
“刺啦!”
就像切豆腐一样,青砖被划出一道深沟,石粉纷飞。
“嘶......”
陆小鱼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小雅,这真是你打的?这指虎居然能变形?”
柳小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叫它千机爪。”
她小声解释道,“我想了很久,陆大哥练的是爪法,又要抓,又要扣,还要撕扯。”
“普通的指虎太短,爪子又太累赘。所以我就想着做个能变的。”
“平时似重锤,戴上能砸人。扭动关节是刺,能破防。全力握拳是爪,能撕裂。”
“陆大哥,你觉得手感怎么样?”
陆川看着手上的黑色利爪,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了。
这哪里是打铁。
这简直是黑科技!
这种精密的机械结构,这种对金属的掌控力,别说是在民国,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顶尖的军工手艺。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小雅。”
陆川散去劲力,利爪瞬间缩回,变回了那对古朴的指虎。
他摘下指虎看着柳小雅,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东西,真是你用后院那堆废铁做的?”
柳小雅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些铁块杂质太多,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杂质剔除干净,提纯之后剩下的精铁不多,就只够做这一对。”
提纯?
陆川看了一眼那堆剩下的废渣。
那哪里是废渣,分明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被硬生生从铁块里“挤”出来的杂质。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熔炉,没有风箱,没有大锤。
就靠一双手?
柳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
“这是我家传的手艺,叫‘天工百炼术’。”
“只要不是那种神铁仙金,普通的凡铁我都能用气血去温养,把里面的杂质逼出来。”
“气血温养?”
陆川瞳孔微微一缩。
武者以气血炼器?
闻所未闻!
“你演示一下。”
陆川随手捡起地上一块还没用的废铁疙瘩,递给她。
柳小雅接过铁块。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瘦弱的脊背突然挺直了几分。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但在那一瞬间,陆川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专注,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柳小雅双手握住铁块闭上眼睛。
只见她的双手掌心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不是那种发热的红,而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的暗红。
“滋滋滋......”
铁块表面竟然冒出了黑烟。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坚硬的生铁,在柳小雅手中竟然开始变软,像是一团橡皮泥。
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那是被挤出来的杂质。
而剩下的部分,在她的揉捏下,随意变换着形状。
一会儿变成长条,一会儿变成圆球。
最后,柳小雅手一松。
那黑色液体赫然成型,竟然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匕首。
通体银亮,没有一丝杂质。
做完这一切,柳小雅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陆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此时的柳小雅,脸色苍白如纸大汗淋漓,显然是消耗极大。
“这......”
陆小鱼已经看傻了。
她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这特么是魔术吧?手搓铁水?”
陆川也是心中巨震。
他修行的《十方炼体诀》讲究气血如炉,但他也没想过能用气血去炼铁啊!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活着的人形锻造炉!
而且看刚才那金属的柔韧度,经过她这么一弄,品质起码提升了几个档次。
捡到宝了。
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陆川看着怀里虚弱的柳小雅,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这哪是捡了个拖油瓶。
这是捡了个神装制造机啊!
“好,好,好!”
陆川连说三个好字。
“小雅,你这手艺,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不传之秘。”
“以后在这津门,老子护你周全!”
“谁敢对你起歹念,老子将他的狗爪跺下来!”
柳小雅靠在陆川怀里,听着这霸道护短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她虚弱地笑了笑:“陆大哥,只要你不赶我走,你想让我打什么我就打什么。”
“不赶,这辈子都不赶。”
陆川笑道。
旁边的陆小鱼终于回过神来,她冲过来,一脸震惊地戳了戳柳小雅的脸。
“喂,你真的是那个要饭的小乞丐?你是不是什么江湖隐世门派的小师妹啊?这种绝活你都会?”
柳小雅摇了摇头道,“不是门派,是我爹教的。”
“他说这是吃饭的手艺,走到哪都饿不死。”
“饿不死个屁。”
陆小鱼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遇到我哥,你早饿死了。”
挣扎了一下,林宛瑜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就好像认输了一样。
生活有时候就像是无数个圆圈相连,你要向前走必然要再绕回去。即使你觉得自己已经从过去中走了出来,那也只是暂时的,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走到两圆交接的地方。
这时候他确定一件事情了,嗜血五人组很有可能是逆凤中人,所以他们才会通过逆凤在青峰山的根据地潜入青峰山。
“这事不是都已经真真切切的传到北平,王爷还不信吗?”我反问道。
我将那颗珠子收好,告别了紫堇和老鸨,带着夜凌寒朝着城外走去。
就在这时,林轩三人藏身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声音沉闷,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枪声不知惊动了多少对嘢鸳鸯,很多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身体就跳下了床,随便围一条浴巾就伸|出头来一看究竟。
“她在府中不久,而且也不认得人,更别说明天袁家那些人和官场上的官员,到时候有什么纰漏,那倒是不好。”朱棣继续喝着茶,好似无心一般说道。
场上因为这大汉的举动,神情惊诧,而看见这一幕的谢婷,唇角微微挑了起来,似乎是对大汉的举动,极为不屑。
他们只能兴庆筠心身在广州,虽然一直都没有成亲,董鄂妙伊却已经知道筠心有了交心的知己,只是一直不能成亲罢了。
星珉笑着看了一眼大冰块上的三人,呵呵一笑,用右手拍了拍古辰的肩膀笑道。
木神树蹲下身子抚摸鲲鹏子的头,眼中充满了疼爱,不过那份疼爱却是在逐渐地被决然代替。
然而,江城策刚要起身离开,对面的马来妹竟然缓缓摘下了太阳眼镜,露出了那张江城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美丽脸庞。
李氏的声音一落,陈容便是天真的一笑,然后,慢慢的,她右手一甩。
南宫羽说话间就抄起了桌上的餐刀,恶恨恨地冲着江城策就走了过去。
重新盖上茶盖,风遗墨接着娓娓道来。在风震和风落羽的印象中,风遗墨还从来没有这么健谈过。
又丢出来了十几块大金子,然后朝着那边剩下的几条鱼干儿指了指。
服部信臣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他并未回答,手中的忍神丸,定如稳松,冷冽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风震,似有一丝嘲笑。
江城策将目光投到了机窗之外,只见空中白云滚滚,千姿百态,云朵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显得更加美丽,妖娆,煞是好看。
跳高比赛相对来说,还是很专业的。一般人对于跳高比赛的规则还是不大清楚。下面,我们来看看,跳高比赛都有那些不一样的规则。
可是当刘飞给李红英喂完了三碗人参汤后,她的情况就有了很大的改善。现在不但是脸色红润了,眼睛也睁开了。并且,眼睛还可以四下看看情况。
颜浩脸色已经不能用僵硬描述了,那本就带着疤痕的漂亮脸蛋扭曲了几分。
陆小鱼变了。
之前她看柳小雅像看个要饭的。
现在看柳小雅,像看个财神爷。
“小雅,喝水。”
“小雅,吃瓜。”
“小雅,这地脏,你别动我来扫。”
柳小雅手里拿着块抹布,正要去擦窗台,被陆小鱼一把按住。
“小鱼姐,我自己来就行,我不累。”
柳小雅缩了缩脖子,有点不习惯。
“累什么累?”
陆小鱼把抹布夺过来,往自己肩上一搭,“你那双手是用来打神器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以后这种擦擦洗洗的活归我,你就负责在那坐着休。”
柳小雅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陆川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对“千机爪”看得直乐。
这世道,手艺就是硬通货。
前两天柳小雅还是个随时可能被扔出去的累赘,现在直接成了陆家的重点保护动物。
“哥,你看小雅这脸色,还是有点白。”
陆小鱼把柳小雅按在椅子上,转头冲陆川喊道,“是不是得给她补补?光吃红烧肉行不行啊?要不炖只老母鸡?”
“行。”
陆川点点头道,“你去买,挑肥的买。”
“得嘞!”
陆小鱼应得那叫一个干脆,转身就要往外跑,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柳小雅,“你就在这歇着,哪也别去,要是累了就回屋躺着,后院那堆铁疙瘩要是看着心烦,我就让人给扔了。”
柳小雅连忙摆手:“不扔,还能用。”
“行行行,都听你的。”
陆小鱼笑得见牙不见眼,风风火火地走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柳小雅看着陆川,小声问道,“陆大哥,小鱼姐她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了?”
“想什么呢!”
陆川坐直身子笑道,“她是把你当摇钱树了。不过你也确实争气,这东西我很喜欢。”
说着他带上千机爪,指节一扭。
“咔嚓。”
寒光炸裂。
四根三寸长的倒钩刺弹出,手背覆盖鳞片甲,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钩刃。
这真是一件杀人利器。
它不阻碍手指的灵活度,反而像是一层坚硬的外骨骼,放大了手部的杀伤力。
陆川随手一抓。
旁边的红木扶手椅,“噗”的一声,像是抓豆腐一样,被抠下来一大块木屑。
“好东西啊。”
陆川赞了一句。
“陆大哥喜欢就好。”
柳小雅脸红了红,随即认真道,“不过那对指虎用的精铁太少了。”
“强度虽然够,但如果是遇到那种拿重兵器的横练高手,可能会震手。”
“我正在想,能不能找点更好的材料,给你做一副臂铠。”
“臂铠?”
“对,护住小臂,上面可以装袖箭,或者暗格,里面藏毒针。”
柳小雅比划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匠人”的狂热,“只要材料够,我还能给你做一身内甲,穿在里面刀剑难伤。”
陆川听得心动。
这哪里是捡了个丫鬟,这是捡了个军火库。
“材料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陆川笑道,“你就负责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东西做出来了,人累趴下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子很轻,但在陆川耳朵里这脚步声沉稳有力落地生根,一听就是个练家子。
“来客人了。”
陆川说着站起身来。
话音刚落,一道青衫人影已经跨进了门槛。
来人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手里提着个长条形的布包。
来人正是孙禄堂。
“孙老哥,稀客啊。”
陆川起身迎了上去,抱拳一笑。
孙禄堂笑着摆摆手,目光在柳小雅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致意这才看向陆川。
“陆老弟,老夫不请自来,没打扰你清修吧?”
“哪的话,请坐。”
陆川招呼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孙禄堂也不客气,坐下后将手里那个长条形的布包往桌上一放。
“砰。”
一声闷响。
哪怕隔着布包,也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那股子森寒劲儿。
“这是?”
陆川眉毛一挑。
“你要的东西。”
孙禄堂解开布包上的绳子,一层层揭开油布。
一抹幽蓝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堂屋。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造型古朴刀身微弯,刀镡呈十字形的长刀。
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刀柄缠着白色的鲛鱼皮绳。
整把刀透着一股子阴冷、肃杀的气息。
“好刀。”
陆川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锵!”
长刀出鞘半尺。
寒光凛冽,刃口处隐隐有一层水波般的纹路。
“这就是那个什么宫本卜原的刀?”
陆川问道。
“不错。”
孙禄堂点头道,“我找津门最好的几个刀匠,让他们重新打磨、开锋,去除了上面的一些东瀛邪气,保留了它的锋利。”
“耗费尽十天,终于完工!”
孙禄堂看着那把刀,眼神复杂道,“陆老弟,这把刀饮过不少国人的血,如今也该是是让它赎罪了。”
陆川手指轻弹刀身。
“嗡!”
刀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不错,是好东西。”
陆川很满意。
他最擅长的是近身肉搏,但没人知道的是,陆川其实还精通一门拔刀斩。
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这刀够长够利,用来劈砍正好。
“谢了,孙老哥。”
陆川收刀入鞘。
“举手之劳。”
孙禄堂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陆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正戏来了。
“老哥,有事?”
“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孙禄堂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陆老弟,五天后,南市那边要办一场‘武道大会’。”
“武道大会?”
陆川嗤笑一声,“东瀛人搞的吧?”
“瞒不过你。”
孙禄堂点点头:“是东瀛驻华最高将领,松井石根牵头搞的。”
“名义上是‘华倭亲善’,实际上就是个鸿门宴。”
“他们这是手痒了?”
“手痒是一方面,主要是想借机踩一踩咱们津门武林的脸。”
孙禄堂冷哼一声,“邀请函发遍了津门,点名道姓要你也参加。”
“点名要我?”
陆川乐了。
“看来上次那个宫本卜原输得太惨,他们不服气啊。”
“宫本卜原只是个开始。”
孙禄堂沉声道:“这次松井石根下了血本,听说从东瀛本土请了好几个高手过来,都是什么流派的家主,手段狠辣。”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得到消息,他们这次不仅仅是比武还设了局。”
“局?”
“没错,生死局!”
“只要上台的武者,就必须签下生死契!”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孙禄堂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东瀛倭人就是一群疯狗,根本不讲规矩。”
“不讲规矩好啊。”
陆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讲规矩我还得收着点,不讲规矩我正好松松筋骨。”
孙禄堂看着陆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陆老弟你有这份心气是好的。但这事没那么简单,松井石根这人阴险得很,他点名要你恐怕是准备了什么针对你的后手。”
“后手?”
陆川不屑地撇撇嘴,“孙老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只要他们不是将坦克怼到我面前,都不是大问题!”
“哈哈,你倒是自信。”
孙禄堂笑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不过,这次大会咱们津门武盟也得派人去。我不能不去,但我也不能只守不攻。这擂台还得你去打头阵。”
“没问题。”
陆川答应得干脆利落。
“只要他们敢摆擂,我就敢砸场子。”
“好!”
孙禄堂一拍大腿,“有陆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绝不能让东瀛人在津门的地界上撒野!”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比如入场的时间,比如暗号,比如万一打起来怎么配合。
孙禄堂作为武盟盟主,考虑得周全。
他打算明面上以武会友,暗中则安排了好手盯着擂台四周的动静,防止东瀛人搞偷袭。
谈完正事,孙禄堂起身告辞。
“陆老弟,五天后,南市见。”
“孙老哥慢走。”
陆川一直送到门口。
看着孙禄堂远去的背影,陆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既然东瀛人想玩,陆川自当奉陪到底!
送走孙禄堂,堂屋的门刚合上,陆川就转过了身。
柳小雅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小雅。”
陆川把那把唐刀递了过去。
柳小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陆大哥,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
陆川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这刀,你能重炼吗?”
柳小雅愣了一下,原来不是给自己啊!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刀。
唐刀入手冰凉,手感沉甸甸的。
她拔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她瞳孔里。
瞬间,那股子怯懦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刀.....”
她手指抚过刀身,掂量了一下说道,“对陆大哥来说可能太轻了。”
“我知道。”
陆川点头道,“我要它更重,更硬。不用改样式,就要这种唐刀的形制。”
“其他的什么花纹、装饰,统统不要。我只要它够快,够利,够沉。”
柳小雅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要多重?”
“至少是现在的五倍往上,可以的话三十斤出头都行。”
陆川比划了一个手势,“材料你别管,我来想办法。你只管炼。”
“五倍往上......”
柳小雅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好!只要材料够,我就能给你打出来!”
......
两个时辰后,张宏带着十几个海河帮的弟兄赶到陆川住的小洋楼。
张宏现在算是海河帮的代理帮主,帮中诸多事宜全都由他管理。
平日里他风光无限,谁人见了不称尊一声“张哥!张爷!张堂主!”
但此刻,他站在陆川面前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帮主,您安排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
张宏低着头沉声道,“津门城里能找到的铁匠铺,我都让人去扫了一遍。玄铁、寒铁,能收的都收了。”
他拍了拍手。
马上有几个帮众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黑黢黢的矿石,有的还带着土腥味。
“这是玄铁砂,这是寒铁块......”
张宏指着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介绍。
陆川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
他随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掂了掂。
“还有这个。”
张宏又让人抬上来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打开里面垫着红绸,红绸上躺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石头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
“这是......”
陆川眉毛一挑。
“陨铁。”
张宏压低声音,“手下人在津门乡下,一个牛棚里挖出来的。”
“那老农说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砸穿了他家牛棚的顶,差点把老黄牛砸死。”
“陨铁?”
陆川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啊!
这东西硬度极高,韧性也极好,是打造兵器的顶级材料。
“好。”
陆川拍了拍张宏的肩膀,“张宏,这事办得漂亮。”
张宏受宠若惊,憨笑着挠着头道,“帮主您说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行了,你回去吧。”
陆川挥挥手道,“这几天让弟兄们的人警醒点,南市那边可能要出乱子。”
张宏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回去安排!”
接下来的五天,陆川哪也没去。
他就待在小洋楼里,闭门静修。
后院里,柳小雅像着了魔一样捣鼓着陆川拿到的各种矿石。
就连吃住都随意解决。
她不想当累赘。
她怕被抛弃。
所以,她要把这把刀炼到极致。
陆川也不去打扰她。
他坐在堂屋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体质:流水之体】
【气血:532(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48/50)】
【武技:大力鹰爪功,海河十八跌,八极拳,拔刀斩,半步崩拳,形意拳虎型,血蝠身法】
【功法:养气决,三体式(改良版),十方炼体术】
斩杀水猴子王奖励的流水之体,陆川平日里一直没有使用过。
这体质平日里也没多少作用,就是在水中的时候会如鱼得水,游泳的速度快如飞鱼。
气血这几天也稍稍涨了一些,铁骨的经验值也快满了。
至于新获得的血蝠身法,是上次杀了那个洋人爱德华三世后系统奖励的。
这身法有点邪门。
一施展周身气血鼓荡,身后会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蝠虚影。
看着吓人,但速度是真的快。
快到陆川自己都怕。
甚至能在空中借力,悬停片刻。
“铁骨圆满,再加上这把新刀……”
陆川摸了摸下巴。
“这次南市之行,应该能闹出点动静。”
第五天,津门南市。
这里原本是个热闹的市场,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但今天,这里被封锁了。
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挂满了白底红日的旗帜。
那红得刺眼的膏药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半米高的木质擂台。
擂台不大,也就二十平米见方。
但擂台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大多缩在角落里敢怒不敢言。
有穿长衫马褂的武林人士,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里透着担忧。
还有更多穿着黄皮军装、留着仁丹胡的东瀛兵。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人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擂台正后方,摆着一排太师椅。
中间坐着一个身穿陆军大将制服的矮个中年人。
他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仁丹胡,眼神阴鸷像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这人正是松井石根!
他手里端着杯茶轻轻吹着浮沫,看似悠闲实则目光一直在往入口处瞟。
“将军阁下,时间到了。”
旁边的副官低声提醒。
松井石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陆川,会来吗?”
“情报显示他是个武痴。既然下了战书,他绝不会当缩头乌龟。”
副官肯定道。
“哼,武痴?”
松井石根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匹夫之勇。这次我请来了‘鬼虎’佐藤,还有‘拔刀斋’田中,再加上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算是只老虎,也得给我扒层皮。”
正说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尚师傅来了!”
“那是孙老前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孙禄堂一身青色长衫,仙风道骨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身形矮壮的尚云祥,还有他的孙女孙婉清,以及大弟子韩慕侠。
后面还跟着几个武盟的好手。
不多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手持一把长刀的年轻人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正是陆川!
至于陆小鱼和柳小雅,被陆川提前送到了回春堂。
那地方有陈老头坐镇,相对安全。
陆川不想分心。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打赢擂台。
而是擂台后面,那个端着茶杯的老鬼。
“陆老弟,来了。”
孙禄堂看到陆川,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但陆川能看出来,这笑容很勉强。
“孙老哥,脸色不太好啊。”
陆川随口道。
“能好才怪。”
孙禄堂压低声音,“你看看擂台两边。”
陆川目光一扫。
擂台两侧,站着两排东瀛武士。
他们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凶狠,显然都是好手。
而在人群外围,几个制高点上隐约能看到反光。
那是狙击镜。
“这是鸿门宴啊。”
陆川笑了。
“没事。”
他拍了拍孙禄堂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孙禄堂看着陆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陆老弟,一会儿上台见机行事。若是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放心。”
陆川点点头,“我命硬。”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擂台前。
松井石根看到陆川,眼睛眯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用生硬的中文笑道,“陆桑,你终于来了。”
“松井将军,久仰。”
陆川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陆桑是个爽快人。”
松井石根走下台阶,来到陆川面前,“今天的规矩,陆桑应该知道吧?”
“知道。”
陆川点点头,“生死不论。”
“好!”
松井石根大笑一声,“陆桑果然是英雄豪杰!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陆川上台。
陆川也不客气,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上。
动作轻盈得像只燕子。
“好功法!”
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但随即,就被旁边的东瀛兵用枪托砸了一下,闷哼一声,不敢再出声。
陆川站在擂台中央,环视四周。
“松井将军,人呢?”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哈哈,陆桑别急。”
松井石根拍了拍手。
“有请,佐藤君!”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身材魁梧的像头熊的东瀛人大步走了上来。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鬼虎”佐藤。
东瀛空手道名家,据说能徒手撕虎。
佐藤跳上擂台,对着陆川微微一鞠躬。
“陆桑,请赐教。”
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请。”
陆川将手中的长刀甩向不远处的尚云祥,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佐藤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轰向陆川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刺耳的爆鸣声。
快!
狠!
准!
台下不少人看得脸色一变。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可陆川就像没看到那一拳似的,依旧保持着那个起手式。
直到佐藤的拳头离他面门只有三寸时。
他才动了。
侧身,进步,靠!
八极拳,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
佐藤那魁梧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般直接飞了出去。
“咔嚓!”
他撞在擂台的柱子上,柱子断了。
他整个人嵌进了柱子里,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一招。
秒杀!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松井石根。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八极拳......”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田中君,该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
一个穿着黑色武士服,腰间挎着一把长刀的男人出现在了擂台上。
他身材不高,很瘦。
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拔刀斋”田中。
东瀛剑道宗师。
“陆桑,请。”
田中没有鞠躬,而是直接拔刀。
刀光如雪,映照着他冰冷的脸。
“陆老弟,接刀!”
尚云祥将陆川的刀抛了过去。
陆川一把接住,看向田中的眼中满是冷冽和不屑。
“你的刀,太慢。”
“纳尼?”
田中脸色一变。
陆川缓缓地将那柄黑色的唐刀横握在腰间,摆出一个拔刀的姿势。
这刀正是柳小雅这五天里,用陨铁和玄铁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新刀黑光!
看着陆川的动作,田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八嘎!”
他低吼一声。
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陆川咽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台下的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太慢了。”
陆川摇摇头。
“锵!”
黑光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拔刀斩。
但这一刀,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噗!”
一声轻响,田中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突刺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下一秒。
“咔嚓!”
他手里的武士刀,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他的身体。
从肩膀到腰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哗啦!”
上半身滑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擂台。
又是一招。
秒杀!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是彻底的恐惧。
松井石根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陆川手里的黑光刀,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八嘎!”
他猛地一挥手,“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擂台四周,那些东瀛武士还有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同时动了。
枪声,喊杀声,瞬间响彻全场。
陆川看着冲上来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瞬间沸腾。
“嗡!”
一个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遮天蔽日,邪异无比。
“血蝠身法,开!”
陆川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松井石根的面前。
黑光刀高高举起。
“老狗,你的命我收了!”
刀光落下,血溅五步!
刀锋下劈。
这一刀,陆川没留手。
气血灌注,黑光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按照陆川的预想,松井石根那颗留着仁丹胡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像西瓜一样一分为二。
然而就在刀尖距离松井石根头顶不足三寸时,异变突生。
“吼!”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窜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这黑影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竟直接举起双臂硬生生架向了陆川的黑光刀。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陆川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麻。
他眉头微皱,手腕一翻刀势不变,依旧狠狠斩下。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崩断的脆响。
黑影手中的盾牌,像豆腐一样被黑光刀一分为二。
刀锋余势未消,切开了黑影的双臂深深砍入它的肩膀,卡在了锁骨之中。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陆川一脸。
温热,腥臭。
陆川定睛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挡住这一刀的,不是人。
或者说,不是正常的人。
这是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怪物。
它身高两米开外,脑袋像蛇细长且扁平,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孔洞。
一双竖瞳泛着绿油油的光,满是暴戾。
它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泛着金属光泽。
刚才挡住陆川那一刀的,除了那面特制的合金盾牌,还有它双臂上厚厚的鳞片。
“嘶嘶嘶......”
蛇怪口中吐出长长的信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即便双臂被废肩膀被砍开,它依旧眼神凶狠地盯着陆川。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的孙禄堂看得眼皮直跳。
这东西,透着一股邪性。
松井石根也被吓了一跳。
他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还在流血的蛇怪,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陆川。
“八嘎!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松井石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副官反应极快,一把拽起松井石根拖着他就往后台跑。
“想跑?”
陆川眼中寒光一闪,一脚踹在蛇怪的胸口。
“砰!”
蛇怪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他一脚踹飞,撞断了擂台的围栏摔进了人群里。
陆川身形一晃,就要去追松井石根。
既然已经动手,今天这老鬼就必须死。
“陆老弟!小心!”
远处传来尚云祥的吼声。
陆川脚步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嗖!”
一把长剑,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飞来。
剑光如电,直取陆川后心。
这一剑,阴毒,刁钻。
若是刺实了,陆川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陆川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
黑光刀回防,磕飞了长剑。
陆川瞬间扭转身躯,朝着松井石根的方向一刀斩出。
“拔刀斩!”
“唰!”
一道无形的刀气赫然飞出,直逼松井石根。
但因为情急之下,准头上出现了偏差。
那一刀只斩下松井石根的右臂。
陆川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松井石根已经被副官护着,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妈的。”
陆川暗骂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长剑飞来的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留着黑须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出。
他单手负后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偷袭的人不是他一样。
“牛鼻子老道,你找死?”
陆川握紧了刀,周身气血开始鼓荡。
那道人也不恼,只是稽首道,“贫道青松,乃飞云观道人。陆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人?”
陆川气笑了,“那老鬼要杀我,你要我饶人?”
“松井施主身份特殊,乃东瀛陆军大将。”
青松道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他若死在津门,东瀛必将举国震怒,到时候大军压境生灵涂炭,这个罪孽陆施主担得起吗?”
“去你大爷的生灵涂炭。”
陆川啐了一口,“你这道士,不去山里修仙跑来这里当东瀛人的狗?”
“你......”
青松道人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既然施主执迷不悟,贫道只能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我看你是替鬼子行道吧!”
陆川懒得废话。
他脚下一蹬,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青松道人。
“找死!”
青松道人见状,手指一掐诀。
那柄被磕飞的长剑在空中一个回旋,再次刺向陆川。
“御剑术?”
陆川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雕虫小技。”
他不闪不避,手中黑光刀猛地挥出。
“拔刀斩!”
“锵!”
刀光如瀑,瞬间吞没了那柄飞剑。
“铛!”
一声巨响。
飞剑被黑光刀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哀鸣,直接飞了出去插在一旁的柱子上颤抖不已。
青松道人脸色大变。
“好强的力量!”
他没想到陆川的刀法竟然刚猛至此。
“还没完呢。”
陆川欺身而上。
“血蝠身法!”
“嗡!”
他身后再次浮现出那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
但这回虚影更加凝实,甚至能看清那狰狞的獠牙。
陆川的速度瞬间暴增。
青松道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陆川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好!”
他连忙后退,同时双手连挥,打出数道指风。
“砰砰砰!”
指风打在陆川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陆川连晃都没晃一下。
铁骨之躯,这点指风跟挠痒痒没区别。
“太慢了。”
陆川的声音在青松道人耳边响起。
“什么?!”
青松道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
“砰!”
陆川一记崩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松道人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道袍。
“噗通。”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妖......妖孽......”
他惊恐地看着陆川。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陆川一步步走近。
手中的黑光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陆川举起了刀。
“等等!别杀我!”
青松道人突然大喊一声,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是......我是......”
“你是狗汉奸。”
陆川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噗嗤!”
刀光落下。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喷着血,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川收刀入鞘。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看向四周。
此时的南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孙禄堂、尚云祥等人正带着武盟的弟子,和那些东瀛武士混战在一起。
百姓们四处逃窜,哭爹喊娘。
“松井老鬼跑了。”
陆川心中有些遗憾。
刚才要是没那个道士和蛇怪捣乱,松井石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川眼中杀意涌动。
他看了一眼还在和蛇怪缠斗的尚云祥。
那蛇怪虽然双臂废了,但生命力极其顽强。
它浑身鳞片又硬,尚云祥一时半会竟然拿它没办法。
“尚二哥,让开。”
陆川喊了一声。
尚云祥闻言,连忙后撤。
“小心点!这畜生皮厚!”
陆川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再次沸腾。
“吼!”
身后的血蝠虚影仰天咆哮。
陆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蛇怪面前。
蛇怪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嘶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
“哼!”
陆川冷哼一声,闪身轻松避开。
“死!”
陆川一刀劈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黑光刀像切豆腐一样,从蛇怪的头顶一直劈到胯下。
“嘶!”
蛇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尸体瘫软在地。
黑血流了一地。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射击的东瀛兵,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手抖。
连蛇怪都被秒杀了?
这华国人,到底是人是鬼?
“撤!快撤!”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东瀛兵再也顾不得什么武士道精神,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逃窜。
陆川没有去追。
他走到孙禄堂和尚云祥面前。
“陆老弟,你......”
孙禄堂看着陆川,欲言又止。
刚才那一幕幕,太震撼了。
尤其是那个血蝠虚影,简直闻所未闻。
“孙老哥,没事吧?”
陆川问道。
“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
孙禄堂摇摇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这下津门要变天了。”
“变天就变天吧。”
陆川无所谓地耸耸肩,“天塌下来,总有个子高的顶着。”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黑光刀,转头看向孙禄堂说道,“孙老哥,这老狗要是跑了以后麻烦不小。”
孙禄堂捂着肋下的伤口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看着陆川,像在看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座神像。
“陆老弟,你......”
孙禄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
“孙老哥。”
陆川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那老鬼是东瀛陆军大将,杀了他东瀛那边的炸锅。”
“不过炸锅就炸锅,老子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尚云祥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具被劈成两半的蛇怪尸体,眼皮子直跳。
这玩意儿刚才有多凶,他在清楚不过。
那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结果在陆川手里,连个回合都没撑住。
“陆老弟,你这功夫......到底是哪一派的?”
尚云祥忍不住问道。
这问题他早在心里好久,一直抓耳挠腮般难受。
“我以前就说过,我是野路子。”
陆川随口胡扯,“自己在家琢磨,瞎练的。”
瞎练?
尚云祥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家瞎练能练出背后的血色蝙蝠虚影?谁家瞎练能一刀劈开刀枪不入的变异蛇怪?
这要是瞎练,他们这些练了一辈子拳的人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行了,别研究我了。”
陆川把刀往腰间一挂,目光投向远处混乱的人群。
“松井石根那老狗必须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孙禄堂和尚云祥都听出了一股子寒意。
那是真正的杀意!
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恩怨。
就是单纯的,觉得对方该死。
“陆老弟,别追了。”
孙禄堂劝道,“南市乱了,东瀛人马上就会封锁街道。”“你现在去追,就是往枪口上撞。”
陆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去看看。”
说完,他脚下一蹬。
“砰!”
青石板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坑,陆川的人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
快!
太快了!
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松井石根逃跑的方向而去。
尚云祥看着那道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特么还是人吗?”
孙禄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英雄出少年啊。”
这时候,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爷爷......”
孙婉清从人群后面跑出来。
她脸上还沾着灰头发有些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大眼睛,此刻却满是惊魂未定。
她看着陆川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刚才那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刀劈蛇怪。
拳碎道人。
那个背影,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跟她第一次见到陆川时,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有些无赖的臭脚力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还觉得陆川是个有点本事但不识抬举的江湖客。
甚至还因为陆川对东瀛人的态度,在心里暗暗嘲笑过他的鲁莽。
现在想想。
那是鲁莽吗?
那是血性!
那是她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羞愧!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真正的英雄面前,在那种为了家国百姓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气概面前,她那些所谓的武学骄傲简直可笑至极。
“婉清。”
孙禄堂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老人的手掌很暖,很有力。
“别想了。”
孙禄堂叹了口气道,“人比人,气死人。陆老弟这种人,百年难遇。”
“爷爷,我......”
孙婉清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以前觉得他......”
“觉得他粗鄙?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孙禄堂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沧桑和通透。
“婉清啊,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强身健体,为了不被欺负。”
孙婉清小声说。
“对,也不全对。”
孙禄堂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东瀛人打死的百姓尸体,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咱们练武的人拳头硬,不光是为了护着自己。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护住身后的爹娘,护住这津门的百姓。”
他指了指陆川消失的方向。
“陆老弟今天做的事,是在替咱们所有人出头。东瀛人在华国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该杀!杀得好!”
“可是东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婉清担忧道。
“善罢甘休?”
尚云祥冷哼一声,走了过来。
“这帮畜生什么时候善罢甘休过?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像陆老弟这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人的话,掷地有声。
孙婉清听着,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陆川跑得很快。
风在耳边呼啸,两边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
他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那是松井石根身上留下的。
刚才那一刀虽然没砍死他,但砍断了他一条胳膊。
血如泉涌。
这味道,在陆川鼻子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跑?往哪跑?”
陆川心里冷笑。
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处被砸烂的店铺。
前面的街道豁然开朗。
那是通往东瀛租界的必经之路。
陆川放慢了脚步。
他停在一处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这一看,他眉头直接锁成了川字。
前面没路了。
或者说,路被堵死了。
东瀛租界的入口处,已经拉起了一道铁丝网。
十几辆军车横在路中间,车斗上架着一挺挺歪把子轻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外面。
更远处还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炮口虽然昂着,但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人心里发毛。
上百个东瀛兵,端着三八大盖,在铁丝网后面列队。
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妈的,反应够快的。”
陆川缩回脑袋,靠在墙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他动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
十分钟,东瀛人就能把租界口封锁成这样。
这效率,确实有点东西。
难怪历史上这帮鬼子能横行一时。
陆川摸了摸下巴。
硬闯?
他看了看自己的黑光刀,又看了看那边密密麻麻的机枪阵地。
他是练武的,不是修仙的。
普通子弹自己勉强还能硬抗几颗,但机枪呢?
那种大口径的子弹连着扫射,就算是铁打的也能给你打成筛子。
更别说还有炮。
那玩意儿要是轰过来,别说他,就算是铁人也得变成一堆废铁。
“亏本买卖,不干。”
陆川很光棍。
他虽然狂,但不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杀不了松井石根,那就明天。
明天不行,就后天。
只要这老狗还在喘气,早晚要把他的狗头剁下来!
秋越虽然有时候很烦院长,但是院长人还是很好的,本性不坏,时间长了不见看到有一种亲切感呢还。
“明慧姑娘,你别着急,他马上就来了。”轩辕青曼看向明慧,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这个难过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因为亚撒,兰姐,包括那真是一种致命的。
容侧妃的兄长突然出现,并不是巧合,如此一来,她更不能轻视对方。
发现宽阔无比的丹田空间中,除了两枚丹状的灵力结晶以外,同样也没什么异样。
邪能塑成的闪电束掷中过于靠近的要离后人与山里人的扈从,紧接着跳跃至山里人的身上,他连忙立断地使用“移形换位”将自己和扈从更换位置,中断了连锁闪电的一连跳跃。
“我丢下的?宫宸戋,说这话,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平静的局面若一张脆弱的薄纸一下子撕破,云止忍不住嗤笑道。
“不碍事。“卫青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他的神色已然迫不及待了,一时不停地看着屏墓上的登机时间。
在来的路上,慕凌雪就从水竹那里听说了,董氏被再次禁足,紫依过去传的话,若有下次直接送到庄子上去,想来这次府上终于安静了。
“拜托了,上官一凡,你搞清楚好不好,我这次是去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秋越愤怒的说道。
在天上的时候看着那么庞大的原因,却全然是因为那天劫周围茫茫发出的白色光芒,使得天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一行人看见林青凤的样子,都不敢问什么,不禁把目光放到了于离身上,因为这时候只有于离够资格去问一句。
连公子起身之后,好一会都没见到笑面虎,只好打了个电话把陈鑫叫到一边,可陈鑫竟然也不知道笑面虎去哪了。
而如今,关宸极竟然牵扯到了顾萌的父母。顾萌知道,这六年来,顾爸顾妈的付出有多少,那只会让顾萌对自己爸妈的愧疚越发的浓烈。
颜诗语自以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但冷芊芊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原本粉嫩的俏脸更是变得一片惨白,只是愧疚地看了梁善和颜诗语一眼后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几个朋友相约去爬山,大家怕负重,没多带水,不一会就又累又渴了。
“你就不怕我将你拥有琉璃罩这件事情说出去?”璃雾昕在距离隐夜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顾萌强行挽我的手,我挣脱不开。李泽律默默的在心里解释,但是却没胆子把这话告诉关宸极。
辰星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误解,可以不理会别人对他恶意的贬低打压,可以对沈老太之流容忍到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程度。但是对他介意的事,他很坚持。当年他就很介意利用绯闻来炒作,这点到如今也没变。
“疯子!”罗全忍不住暗中嘀咕,唐永浩暗暗苦笑,萱萱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兴奋中带着紧张,看这牌面,明显是人家机会更大。
冉斯年愈加好奇,他的梦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为什么就连他自己的梦也喜欢跟他兜圈子,非要通过破解释梦才能看透真正的意义?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们几个都差不多能通过考核,你们几个可要加油,我看好你们!”妮娜好似跟马武杠上了,偏要跟他对着干。
程英道:“没错,就是那时候,那天晚上花花在我家睡的,哭得很伤心,说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安慰她说以后我会去看她的,让她记得给我写信”。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清乾殿的这个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口,等着随时将她吞噬,感觉自己走进去之后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魅影看着袁青风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再次涌起了一丝温暖的感觉,他当然知道袁青风是真的关心自己。但是对于裕亲王跟他说的,杀自己只是一个误会他倒是不怎么相信。
这股震动太强烈了,比刚才他跟青麟象大战的时候还要强烈百倍以上。如果说刚才与青麟象战斗的时候是在敲鼓,现在则是暴风雨夜的惊雷乍现,震动伴随着雷鸣犹如千军万马过境一般震人心神。
“」目的是让我们失去王下七武海的地位?”暴君熊更加不解了,我们就算失去王下七武海的位置,对你也无用吧?
发现这点时,唯一及时改变了原本设计好的防护罩的形状,将方形改成了直径更大的圆形,以便能让这隐形的喷泉具有更好的观赏价值。
冉斯年苦笑,饶佩儿和瞿子冲都对自己给予厚望,这多少让他压力倍增。
“轰!”拳头轰然砸在斯摩格腹部,一声巨响,但他却没有吐血倒飞,而是千劫整个拳头贯穿他的身体,在力道的爆发下,斯摩格整个身体轰然溃散。
海河帮总堂。
灯火通明,但静得吓人。
张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顺着鼻尖滴落,晕开一小片深色。
“帮主......”
“别叫帮主。”
陆川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帮主权力的铜印,随手一抛。
铜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在张宏怀里。
“接着。”
张宏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捧着个烫手山芋头埋得更低了。
“帮......陆哥,这不合规矩,兄弟们不服啊!”
“规矩?”
陆川嗤笑一声,身子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宏的脸。
“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
“拿着!从今往后,海河帮你说了算。”
张宏浑身一颤,知道这是真格的便不敢再推辞,随即重重磕了个头。
“是!宏定不辱使命!”
陆川站起身,走到张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在津门这段时间,帮里的事你拿主意。”
“还有,小鱼那丫头,替我照看着点。”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剁了谁的手。”
“明白!”
张宏抬起头,眼眶微红。
这时候,旁边转出来两个壮汉。
一个是赵大桩,一个是陆根。
赵大桩抱拳道“陆哥,真要走?”
“嗯,避避风头。”
陆川点点头目光落在赵大桩身上,“你根基稳了,接下来是练意。”
“别整天练死力气,脑子是个好东西练武也得带脑子。”
赵大桩挠挠头,憨笑道,“俺记住了。”
陆川又看向陆根。
这傻子正盯着陆川身后茶几上的糕点咽口水,显然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
“陆根。”
“师......师......”
陆根咧着嘴傻笑着扑过来,一把抱住陆川,口水更是蹭了陆川一片。
陆川没躲。
他看着这个心智只有几岁的汉子,心里难得软了一下。
“好好吃饭,好好练拳。”
“谁欺负你,就打死他。”
“打死......打死......”
陆根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纯粹的凶光。
陆川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都散了吧。”
张宏这时候凑上来,低声道,“陆哥,票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去东三省最快的车,今晚半夜出发。”
“两张票。”
陆川突然开口。
张宏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门缝里,露着半只布鞋。
那是柳小雅的鞋。
这丫头从回春堂跟出来,就像个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刚才在屋里说话,她就在门外站着一声不吭。
“两张?”
张宏嘴角抽了抽,“川哥,这丫头带着是个累赘啊。”
陆川摆摆手说道,“去办吧。”
张宏不敢多嘴,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两张带着油墨香气的车票送了进来。
陆川揣好票,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柳小雅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鹌鹑。
看见陆川出来她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怔怔地站在原地。
“走吧。”
陆川没看她,径直往外走。
“去......去哪?”
柳小雅声音细若蚊蝇。
“火车站。”
“真的......带上我?”
柳小雅眼睛亮了,那种死灰复燃的光亮得吓人。
“再废话就把你扔这儿。”
陆川脚步不停。
柳小雅立马闭嘴小跑着跟上去,紧紧地跟在陆川身后,生怕一转眼人就飞走了。
津门的夜,漆黑如墨。
两人没坐车,陆川嫌招摇。
抄近道去火车站,得穿过一片老城区的巷弄。
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填了土盖了房。
刚进巷子,风就变了。
原本还是初夏的暖风,突然变得阴冷刺骨,像是有人往脖领子里塞了一把冰渣子。
柳小雅打了个哆嗦,往陆川身后缩了缩。
“害怕?”
陆川头也没回道。
“不......不怕。”
柳小雅说话的时候,牙齿不自觉地开始打架。
“不怕就好。”
陆川停下脚步。
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两团黑雾凭空浮现,迅速凝聚成人形。
左边那个陆川认识。
一身大红官袍,头戴官帽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正是津门县城隍,苪瑞。
右边那个生得更伟岸些。
身穿飞鹤补子官袍,腰束玉带,面如重枣,三缕长须,眼神开阖间隐隐有雷光闪动。
压迫感比苪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小友,别来无恙。”
苪瑞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意。
陆川手按刀柄神色平静道,“苪城隍,大半夜拦路不得道吧?”
“哎,误会。”
苪瑞侧身让开半步,指着旁边那位道,“给陆小友引荐一下,这位是津门府城隍,裴度裴大人。”
“见过裴城隍。”
陆川抱拳,不卑不亢。
裴度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如钟,“陆川,好胆色。”
“杀了投靠东瀛的妖道,斩了松井石根一臂,搅得津门风云变色。”
“你这身煞气,隔着三条街我都闻到了。”
“城隍爷过奖。”
陆川淡淡道,“我有急事要离开津门,二位拦住我是有什么事?。”
“莫非是......”
裴度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陆小友误会了,我等是来送行的。”
“送行?”
陆川挑眉。
“我等知道你要去东三省,那是是非之地也是杀伐之地。”
裴度目光深邃,“东瀛人在那边搞得动静不小,妖邪滋生怨气冲天。”
“你去了那边,若是顺手多杀几个。”
“算是替天行道,也算是还这神州百姓一份清净。”
陆川沉默了两秒。
“杀人我有兴趣,替天行道就算了。”
“我只是个武夫,不修功德。”
“无妨。”
裴度也不在意,哈哈一笑。
“武夫也好侠客也罢,杀的是妖邪护的是活人,殊途同归。”
说着裴度抬起右手,食指朝着陆川一点。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点阴煞之气是我从枉死城提炼出来的精华,送你做个见面礼。”
咻!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从裴度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奔陆川右臂而来。
柳小雅吓得尖叫一声,捂住眼睛。
陆川没躲。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阴冷,但并无恶意。
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右臂。
嗡!
右臂上的凌天鬼将纹身猛地滚烫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幽蓝流光。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中炸开,陆川感觉自己的右臂力量起码暴涨了三成!
那种充盈感,爽得让人想吼出来。
“多谢裴城隍。”
陆川握了握拳,骨节爆响。
“小事。”
裴度摆摆手,身影开始变淡,“陆小友,后会有期。”
苪瑞也跟着拱手:“小友,后会有期。”
两团黑雾散去,巷子里的风停了。
柳小雅放下手,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陆......陆大哥,刚才那是鬼?”
“是神。”
陆川迈步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津门的天塌了。
刺耳的警报声像疯了一样,从早响到晚。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东瀛兵。
装甲车轰隆隆地碾过青石板路,履带下全是碎渣。
南市街头,一家茶馆二楼。
孙禄堂手里捏着一张报纸,脸色铁青。
尚云祥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
“爷爷,怎么了?”
孙婉清凑过来一看。
报纸头版头条,是一张黑白画像。
画里的人五官扭曲眼神凶恶,下面写着一行大字:极度危险暴徒,悬赏大洋五万,死活不论!
“这画师谁找的?太埋汰人了。”
孙婉清忍不住吐槽,“陆大哥哪有这么丑。”
“五万大洋。”
尚云祥放下茶碗,冷笑一声,“这帮鬼子是真急了。”
“急也没用。”
孙禄堂把报纸拍在桌上,冷哼道,“人早就出了关。”
“出了关?”
孙婉清一愣,“真走了?”
“不走等着被炮轰?”
孙禄堂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津门的水太浑,养不了真龙。”
“走了好,天高任鸟飞。”
“那......他还会回来吗?”
孙婉清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不舍。
“会。”
孙禄堂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只要松井石根还活着一天,只要东瀛人还在一天,陆老弟就会回来。”
“到时候,就不是捅刀子那么简单了。”
......
与此同时,一列绿皮火车正喷着白烟,吼叫着冲向北方。
车厢连接处。
风很大,夹杂着煤渣味。
陆川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柳小雅坐在一旁的行李箱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她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烧饼,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到陆川面前。
“陆大哥,你吃。”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接,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你自己吃。”
柳小雅缩了缩手没敢再递,自己小口小口地啃着。
“陆大哥,我们去东三省干什么?”
“杀人。”
“杀......杀谁?”
“杀该杀的人。”
陆川眯着眼,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里是关外。
是乱世!
也是他的猎场!
火车一声长鸣,钻进了漆黑的隧道。
山海关,你陆爷来了!
那个贵公子听到貂蝉在说话,目光转向了她。貂蝉和以往一样,脸色戴着面纱。但是,仅仅露出的额头和秀目就给人绝美的感觉,而且正因为有面纱,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第二层就只能在筑基以后才能够修炼了,乃是把筑基后形成的神识凝聚成为一柄剑,放出来威力更加巨大。
可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大树树皮的一瞬间,一股冷蓝色的光雾突然从大树上弥漫了出來,一下子便将陆清宇给笼罩在了其中。
“这个不是问题,武器我们可以提供?”虞寒代替米多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来这位先生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做为佣兵,知道雇主的秘密越少,就越安全。不过这位汉克斯先生很是和善,少了贵族的做作,却更加让人感到亲近,想必不会为难他们吧。
就在陆清宇心念急转的功夫,地上那颗种子已经停止了生长,不过他的双腿也已经完全变成了翠绿色,就像是一截木桩一般。
贾情又是妩媚一笑说道:“我这可是专门卖消息的地方,你们却来这里问,不知道这里的消息都是收费的吗?情义消息就是用我和我表弟的名命名的。”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等等,我们赶紧走,我总感觉有些危险。”阎云扫视着四周说道。
当下,天雷的神色变得无比的难看,若不是他的铠甲足够的坚固,恐怕刚才那强势的一剑足以将他拦腰斩杀。
“臭流氓!”艾米丽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脸色一变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黑云之中坠下一个硕大的光球,光球之中雷火翻涌,散出万丈金光,映彻天空。
“你说让我们抓人就抓人么,凡事都要讲证据,砸你厂子的人说什么了吗?”陈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
徐安宏是昨天下午才从长平大营赶回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给魏无忌保驾护航,不想着封君之事再出什么岔子。
马勇的淡定并不是他不在乎这个刚刚出狱的昔日社会大哥,而是他实在想不出到底这于老五找他吃饭是啥意思。
“没有可是,战死沙场本就是我等的最后归宿。”唐老紧攥着自己的双拳,声音低沉的说道。
向来善于近战的武卒在此时变得脆弱不堪,每一次的拳头砸出都是砸飞一人,那人犹如无人之境一般,横推而过。
“我之前也曾经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跟九尾交流过,难道这里有所不同?”鸣人好奇道。
“一并解决掉,口气还真是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耐。”赵铭早已经看出来铁木氏此番前来一定不会善了,输人不输阵,反唇相讥。
“爱妾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个庄忠仁我也听说过,不就是庄如生的儿子吗?庄家是凌云山的第二大家族,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地对付?”听了沈水吉的话,老爷感到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他的此次设想中,并不是施展什么强力手段硬性攻击,但是否会引发阵法的反攻击,他一时也难以确定。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巨蟒,在夜色里嘶吼。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人心脏发麻。车厢里充斥着汗臭味、脚臭味、旱烟味,还有劣质烧鸡的油腻味。
陆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
柳小雅缩在里侧,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包,像抱着她的命。
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火车过了山海关。
哐当一声,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的青年挤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挂着那种走南闯北特有的自来熟的笑。
他在陆川对面坐下,把布包往小桌板上一扔震得柳小雅一哆嗦。
“兄弟,借个光。”
青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
陆川睁开眼,扫了他一眼。
这人二十出头,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嘴碎的主。
“兄弟,哪人啊?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青年也不管陆川理不理他,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过了山海关,可就是咱东北的地界了。”
“出了关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川没吭声,重新闭上眼。
青年也不尴尬嘿嘿一笑,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又摸出一块酱牛肉。
“兄弟,饿不?吃点?这牛肉是俺自家卤的,味道正!”
他把牛肉往陆川面前推了推。
陆川依旧没动。
柳小雅倒是咽了口唾沫,但看了一眼陆川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哎,小妹妹,你多大啦?这是你哥吧?长得真俊,就是话少了点。”
青年把目光转向柳小雅,笑得一脸灿烂。
柳小雅吓得往陆川身边缩了缩,几乎要贴到陆川身上。
陆川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怀里的黑光刀柄。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青年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絮絮叨叨。
“俺叫黄三太,黑省人。这次是回家探亲。”
“哎呀,这年头出门在外不容易啊。兄弟,你们是去投亲还是办事?”
“兄弟,你别这么冷着张脸嘛。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小妹妹,你别怕,俺不是坏人。你看俺这面相像坏人吗?”
黄三太一边说一边拿起牛肉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俺跟你说,这关外的路不好走,土匪多胡子多。”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到了地界可得跟紧了俺,俺熟!”
陆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黄三太,简直就是个苍蝇。
嗡嗡嗡,吵得人头大。
如果不是看他只是个普通人,陆川早就一脚把他踹下车去了。
柳小雅一开始还很紧张。
但听着黄三太絮叨了半天,见他除了话多也没什么恶意,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黄三太,又看了看陆川。
陆川依旧闭着眼。
但柳小雅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杀气似乎收敛了一些。
黄三太见两人都不搭理他,也不气馁。
他从布包里又掏出几个煮鸡蛋,硬塞了一个给柳小雅。
“小妹妹,拿着。长身体呢,得吃。”
柳小雅看了一眼陆川,见陆川没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哎,这就对了嘛!”
黄三太乐了,又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说,“俺跟你们说,这东三省现在是乱得很。小鬼子在那边搞事情,还有那些个抗日的义勇军,天天打仗。”
“你们去那边,可得小心点。”
“别到时候钱没挣到,把命搭进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富贵险中求嘛。俺这次回去,就是听说那边有金矿,想去碰碰运气。”
黄三太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那金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陆川依旧没睁眼,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金矿?
东三省的金矿,确实不少。
但大部分都被日本人或者军阀控制着。
一个普通人想去那里淘金,简直是找死。
不过,这黄三太虽然话多但眼神清澈,却是不像是个坏人。
也许,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火车继续向北,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变成了连绵的高山。
车厢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黄三太似乎感觉不到冷,依旧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从东三省的风土人情,聊到关内的梨园八卦,再从最近的战事,聊到哪个窑姐的屁股最翘。
陆川被吵得头疼,干脆站起身对柳小雅说,“我去抽根烟。”
柳小雅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陆川刚走到车厢连接处,黄三太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兄弟,少抽点烟伤肺!俺跟你说,俺有个表哥就是抽烟抽多了得了肺痨,没半年就死了。”
“那叫一个惨啊......”
陆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他深吸了一口冷风,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黄三太,真是个奇葩。
待陆川抽完烟回到座位时,黄三太已经睡着了。
他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桌板上的牛肉和鸡蛋,已经被他吃了个精光。
柳小雅也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陆川的肩膀上沉沉地睡着了。
陆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火车单调的轰鸣声思绪万千。
东三省,他来了。
这里将是他新的猎场。
松井石根,东瀛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邪。
一个都跑不了!
陆川一边想着,一边也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猪笼巷。
破旧的窝棚,重病的小妹,拮据的日子,还有监工的盘剥......
忽然,一道长鞭猛地朝着陆川抽来。
“啪!”
陆川猛地地睁开眼睛!
“噶吱!噶吱!”
一声声刺耳无比的紧急刹车声响起,惯性带着整个车厢剧烈一晃。
柳小雅惊叫一声,脑袋重重磕在车窗上疼得眼泪汪汪。
黄三太被甩到了地上,狗皮帽子滚出去老远。
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是撞鬼了还是咋的?刹车这么急!”
陆川没动。
他稳稳地坐在原位,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眼皮微微抬起,透出一股子森冷的寒意。
窗外,火光冲天。
不是路灯,是连绵的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双双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粗野的吆喝声。
“都别动!白狼山办事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趴下!”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娘们儿留下,男人滚蛋!”
车厢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几个穿着羊皮袄、手里提着大刀片子和土枪的汉子闯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左眼上一道刀疤,一直咧到耳根子,看着跟个恶鬼似的。
这就是白狼山的大当家,人称“独眼狼”的刘黑子。
刘黑子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陆川。
陆川穿的体面坐姿端正,一看就是条大鱼。
刘黑子顿时乐了!
他提着刀就走了过来,刀尖在座位扶手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这位爷面生啊。哪条道上的?”
陆川没理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刘黑子觉得被落了面子脸色一沉,刀尖往上一挑直指陆川的鼻尖。
“老子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这时候地上的黄三太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不害怕反而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
“哎,这位大哥,你是白狼山的?我听说白狼山的大当家是个使双枪的,怎么你是使刀的?”
刘黑子一愣,转头看向黄三太。
黄三太指了指刘黑子手里的刀,一脸认真地说道:“而且你这刀保养得不行啊,都有锈迹了。”
“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容易卡壳,不致命。”
“还有你们这劫道的流程不对,不应该先鸣枪示警吗?直接拦车刹停,容易出安全事故的。”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都愣住了。
他们劫道这么多年,见过哭的,见过跪的,见过尿裤子的,就是没见过这种上来就给做业务指导的。
刘黑子的眼角抽了抽,脸上的刀疤扭曲起来。
“小子,你找死?”
“别介啊。”
黄三太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俺是为你好。你看你这眼神杀气不足,一看就是平时练得少。”
“还有你这站位破绽百出,要是俺早就一刀捅你腰子上了。”
说着,黄三太还真比划了一个捅腰子的动作。
陆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黄三太,嘴是真的毒。
刘黑子彻底怒了!
他堂堂白狼山大当家,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羞辱。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老子剁了你!”
刘黑子大吼一声,举起大刀就朝黄三太的脑袋劈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黄三太估计得变成黄六太。
柳小雅吓得捂住了眼睛,尖叫都不敢叫。
黄三太却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里还继续念叨着,“哎呀,急了急了,这下盘不稳,容易摔......”
就在刀锋距离黄三太脑门还有三寸的时候。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一抓。
“咔嚓。”
一声脆响。
赵黑子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腕。
顺着手臂看上去,是陆川那张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脸。
“吵死了。”
陆川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黑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长在自己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是谁?”
刘黑子声音发颤。
陆川没回答,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但比刚才更清脆,更让人牙酸。
刘黑子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处开始寸寸碎裂。
骨头渣子刺破皮肉,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啊!!!”
刘黑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几个土匪见状,立马举起土枪和大刀就要冲上来。
“敢动我们大当家!弄死他!”
陆川眼神一冷。
他松开刘黑子,右手在怀里一抹。
黑光出鞘。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车厢里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个冲上来的土匪,动作猛地僵住。
他们的喉咙上,同时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下一秒血线崩裂,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三人捂着脖子嗬嗬作响,随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从头到尾,不到三秒钟。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刘黑子痛苦的呻吟声,和黄三太那不合时宜的惊叹声。
“好身手!”
黄三太拍着大腿,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川,“兄弟,你这刀快啊!比俺村口杀猪的李大爷快多了!”
“而且你这发力技巧绝对是练过的,是不是用的腰马合一?”
“嗨!我一猜就是!”
陆川收刀入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头看向黄三太,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话很多。”
黄三太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俺娘说,话多不招人烦。”
“再说了俺这是活跃气氛嘛。你看,刚才多紧张啊。”
“现在多好,那土匪都老实了。”
陆川沉默了两秒。
这人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一般的普通人见到这种血腥场面,早就吓尿了。
这黄三太倒好,不仅不害怕还在那点评刀法。
有点意思。
这时候,刘黑子挣扎着想要往外爬,嘴里还在喊,“兄弟们......给我......杀了他......”
陆川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白狼山在哪?”
刘黑子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气地说道:“爷爷......爷爷就在这......你有种......就杀了我......”
陆川脚下微微用力。
刘黑子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不说也没关系。”
“我自己去找。”
说完,陆川一脚将刘黑子踢飞出去。
刘黑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了车厢,正好落在雪地里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小土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自家大当家都顾不上管了。
“风紧,扯呼!”
“点子扎手,快跑啊!”
转眼间,车厢里就只剩下陆川、柳小雅和黄三太三个人。
其余的乘客早在陆川动手的时候躲到其他车厢里去了。
谁也不敢这时候触霉头。
柳小雅这时候才敢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小脸苍白如纸,身子更是在微微颤抖。
“陆.......陆大哥。”
“没事。”
陆川走过去把窗帘拉上,挡住了外面的火光。
“睡吧,明天就到了。”
柳小雅虽然害怕,但陆川的话就像定海神针。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缩回角落里闭上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再睁开。
黄三太凑过来蹲在陆川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你真要去白狼山?那地方可不好惹。”
“听说他们山上有个狼神邪乎得很,刀枪不入。”
陆川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的挺多。”
“那是,俺走南闯北啥不知道?”
黄三太一脸得意道,“不过俺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是去淘金的,不是去拼命的。”
陆川没理他,闭上眼养神。
白狼山?
刀枪不入?
这世上,还没有他陆川杀不了的人。
如果有,那就再杀一次。
不多时就有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凑过来,一阵点头哈腰。
见陆川并没有搭理他们,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手脚利落地将那三具尸体搬走了。
顺道连地上的血迹都擦洗干净。
很快火车重新启动。
只是这一次车厢里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淡淡的血腥味。
黄三太也不说话了。
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不时眼光瞟向对面的陆川。
眼中散发出意味深长的光芒。
火车轮子撞击铁轨,发出单调的哐当声。
车厢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被擦过的地板还有些湿漉漉的。
之前跑散的那些乘客,像受惊的鹌鹑般缩着脖子、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回座位。
没人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盯着陆川这节车厢的连接处,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那群人立马就能炸窝。
乘务员端着托盘,手抖得像筛糠。
“几位爷......这是车上送的......熏肉,馒头,还有酒......”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动。
黄三太倒是自来熟,一把抓过托盘嘿嘿笑道,“谢了啊!兄弟我正好饿了。”
乘务员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柳小雅缩在角落,小脸依旧煞白。
她看着黄三太抓起一个大白馒头,又撕了一大块油汪汪的熏肉吃得满嘴流油。
“咕咚。”
她咽了口唾沫。
黄三太耳朵一动,把另一份没动的食物推过去,“妹子,吃啊。”
柳小雅犹豫地看向陆川。
陆川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道了声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黄三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念叨,“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种愣头青土匪见多了。”
“一个个咋咋呼呼,真动起手来全是软脚虾。”
“就像刚才那个什么独眼狼一看就是肾虚,脚步虚浮中气不足,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
“要是遇上俺家黄五爷,一口仙气就能把他吹上天。”
柳小雅忍不住问道,“黄哥,黄五爷是谁啊?”
“嘿!”
黄三太一脸得意,抹了把嘴上的油,“那是俺们的保家仙,黄大仙!”
“俺们老黄家那是正统出马弟子,第九代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从长白山讲到兴安岭,从狐黄白柳灰讲到请神上身。
柳小雅听得入神,紧张的情绪也被这神神叨叨的故事冲淡了不少,嘴角甚至有了点笑意。
陆川依旧没睁眼,但这并不代表他睡着了。
他的呼吸绵长心跳缓慢,整个人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在听。
听这火车的震动,听外面的风声,也在听这黄三太话里的真假。
这家伙一身江湖气,嘴碎得像苍蝇。
但眼神清亮,太阳穴微微鼓起。
是个练家子。
而且,身上确实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种类似于野兽的腥臊气。
很淡,被一股子大蒜味盖住了大半。
夜更深了。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黑漆漆的剪影。
车厢里的灯光昏暗,摇曳不定。
大部分人都扛不住困意,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柳小雅也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终于睡熟了。
只有黄三太还在啃那根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川忽然睁开眼。
“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黄三太动作一顿,把骨头往桌上一扔,“啥来了?”
话音刚落。
前面那节车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那是女人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巨响,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救命!救命啊!”
“鬼!有鬼啊!”
“别吃!别吃那个!那是屎啊!”
乱套了。
原本死寂的火车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瞬间沸腾起来。
黄三太眼睛顿时一亮,那叫一个精神。
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嘿!来活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兴奋地往外冲,“妹子你睡着,俺去看看热闹!”
说完像只灵活的耗子,一溜烟钻出了车厢。
柳小雅被惊醒,吓得一把抓住陆川的袖子,“陆大哥,怎么了?”
“坐好。”
陆川淡淡吐出两个字。
柳小雅身子一僵乖乖坐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两分钟。
前面车厢的骚乱更大了。
有人在大喊“把门关上”,有人在哭爹喊娘。
黄三太又跑了回来。
这次他没进门就站在过道里,一脸玩味地往里看,脸上挂着那种看戏不嫌台高的笑容。
柳小雅颤巍巍地问道,“黄......黄哥,前面怎么了?”
黄三太转过身,夸张地比划着,“邪门了!真邪门了!”
“前面车厢有个男的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抽羊癫疯,翻白眼流口水。”
“然后就开始吃东西。”
“吃东西?”
柳小雅愣住了。
“对啊!把桌上的馒头、熏肉全塞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黄三太啧啧称奇,“这还不算完,吃完了就啃自己的棉袄袖子,吃完了袖子就啃地上的麻袋片。”
“刚才我看他连隔壁那大姐手里的半块肥皂都抢过去啃了!”
“那大姐吓得脸都绿了,说是那男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吃人。”
“我看呐这是撞客了,被饿死鬼附身咯!”
黄三太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那是多么有趣的事儿。
周围的乘客听得脸色发白,缩得更紧了。
饿死鬼!
这年头兵荒马乱,饿死的人多了去了。
这种传说,最能吓唬人。
黄三太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不屑道,“切,也就是个有点阴气的脏东西,没啥大不了的。”
“随便来个出马弟子,两句话就解决了。”
他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胸膛,眼神往陆川身上瞟。
陆川一直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刀鞘。
听到这话,他头也没抬。
“你是出马?”
黄三太一愣。
他没想到这一直装哑巴的冷面煞星会主动搭话。
随即他嘿嘿一笑,也不装了。
“老哥好眼力。”
黄三太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蹲在陆川对面的座位上,双手撑着脸,“俺隐藏的这么深,居然都被老哥发现了。”
“没错!俺正是出马弟子,拜的是黄五爷。”
“俺们老黄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堂口,到我这儿那是第九代单传!”
他说得眉飞色舞脖子仰得老高,等着陆川的夸奖或者惊叹。
毕竟在这个地界,提起出马仙谁不得高看一眼?
哪怕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见了出马弟子也得客客气气。
然而,陆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怀疑。
就像是在看一只会说话的猴子。
“哦。”
陆川应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眼。
没了。
黄三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空气里。
那种无力感让他憋得难受。
“老哥,你不信?”
黄三太忍不住凑近了点,“俺可是真本事。刚才那饿死鬼,俺只要过去吼一嗓子保准给他吓跑。”
“不用。”
陆川闭着眼,声音冷淡,“太吵了。”
黄三太噎了一下。
太吵了?
这世道还有嫌鬼吵的人?
就在这时,前面的骚乱声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单纯的尖叫和哭喊,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野兽在啃食骨头。
紧接着,一阵阴冷的风顺着过道吹了过来。
明明是封闭的火车车厢,却凭空起了一阵风。
灯光忽明忽暗,滋滋作响。
“嘿嘿......饿......好饿......”
一个沙哑、古怪的声音,贴着地面传了过来。
黄三太脸色一变,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收敛了几分。
“来了。”
他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只见过道尽头,一个人影正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那人穿着破烂的西装肚子鼓得像个大皮球,嘴巴张得极大,下巴都要脱臼了。
他一边爬,一边抓起地上的任何东西往嘴里塞。
碎玻璃、木屑、甚至刚才那个乘务员掉落的托盘。
他的眼睛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饿......给俺吃的......”
那人爬过一节车厢,又爬进一节。
所过之处乘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又不敢跑远,只能挤在车厢连接处瑟瑟发抖。
“何方妖孽!敢在黄五爷面前撒野!”
黄三太大喝一声,一步跨出车厢,挡在了过道中间。
他左手捏诀,右手一把黄豆撒了出去。
“疾!”
黄豆打在怪人身上,竟然冒起了一阵黑烟。
“滋滋滋......”
像是热油泼在雪地上。
那怪人惨叫一声,动作停滞了一下。
“嘿!有点道行啊!”
黄三太也不慌,反而更兴奋了。
他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身子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一股子黄鼠狼的骚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黄家兵马听令!给我拿下!”
黄三太猛地一跺脚,整个人气势一变。
原本有些猥琐的模样,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凶悍的煞气。
那怪人似乎被激怒了。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垃圾,猛地抬起头。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黄三太。
“肉......新鲜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