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1章 慈心堂
距离上次斩杀肉铺妖邪已经过去了五天。
陆川坐在自家小洋楼的客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进来。”
陆川开口道。
“噶吱。”
门被推开了,何小手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陆哥,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说着她伸手将一个厚实的牛皮袋递了过来。
“坐。”
陆川接过纸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
何小手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慈心堂,刘皮特。”
陆川看着手中一份情报,低声呢喃道,“这名字起得挺有意思。”
何小手小声说道,“听说是在英国留过学,回来就起了这么个名儿。”
“其实就是个津门长大的本地人,只不过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就不认祖宗了。”
陆川又从纸袋中抽出一叠照片和几张写满字的信纸。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主体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仿佛是用尺子量过的慈善微笑。
身后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十字的旗帜。
“这人就是刘皮特。”
何小手在旁边解说,“津门百姓眼里的活菩萨。”
“菩萨?”
陆川冷笑一声,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弹了一下,“我看是阎王。”
何小手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陆川低头看情报。
情报很详细。
慈心堂,英租界边缘,占地三十亩。
主营业务:收留孤儿、救济乞丐、施粥施药。
口碑:极好。
“这刘皮特是个聪明人。”
陆川淡淡道,“他知道在这个世道,想要活得滋润就得披上一层皮。”
“他这层皮,叫做‘慈善’。”
“陆哥英明。”
何小手竖起大拇指说道,“不过这皮下面烂得流脓。”
陆川抬起眼皮道,“说说。”
何小手压低了声音,凑过身来说道,
“咱们的人,扮成叫花子混进去过。”
“那里面,很不对劲。”
何小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慈心堂每隔三天,就会有一辆马车出来。”
“车篷盖得严严实实,全都是前往英租界里的。”
“送什么?”
“不知道。但守门的巡捕根本不敢查。有人说闻到过味儿,是血腥味还有股子烂肉的臭味。”
陆川眼神微眯。
血腥味,烂肉味。
这和肉铺地窖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刘皮特对外怎么说?”
“他说那是运送病死的人,还有死掉的猪狗,怕传染,要拉去烧了。”
何小手嗤笑一声,“这借口也就骗骗傻子。病死的人,至于盖那么厚的篷布?还一股子生肉味儿?”
陆川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还有。”
何小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寒意,“陆哥,您知道最邪门的地方在哪里吗?”
“是女人和孩子。”
“慈心堂收留了不少女人和孩子,说是给口饭吃。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批人。”
“刘皮特说是给她们找了领养的好人家,或者是安排了工作,享福去了。”
何小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恨。
“可咱们查了,那些‘好人家’根本就没有这号人。那些女人和孩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川放下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却像是敲在何小手的心口上。
“蒸发?”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道,人又不是水,哪能说蒸发就蒸发。”
“除非,是被吃了。”
何小手打了个寒颤。
“陆哥,您的意思是......”
“漕运商会那帮人贩子虽然畜生,但至少还讲究个买卖。”
“可慈心堂连买卖都省了,直接是进货出货。”
陆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英租界灯火辉煌像是一片不夜城。
而在那片光明的边缘,慈心堂就像是一颗毒瘤静静地趴在那里,吸食着这座城市的血液。
“洋人。”
陆川吐出两个字。
何小手一愣。
“那些马车,是进英租界的。”
“洋人要这些人干什么?”
陆川转过身,目光锐利无比。
何小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英租界里面,那是洋人的天下,咱们的人插不进去。”
陆川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肉铺地窖里那些被剥下来的人皮。
那些诡异的人皮被钉在墙上,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不仅仅是买卖。”
陆川沉声道,“如果是卖去当苦力或者卖去窑子,不需要剥皮。”
“剥皮是为了某种仪式,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癖好。”
何小手脸色惨白。
她虽然算是个混子,但也听过一些洋人的变态传闻。
“那......陆哥,咱们怎么办?这事儿太大了,牵扯到洋人,巡捕房肯定不敢管。”
“巡捕房?”
陆川嗤笑一声道,“史密斯那个老狐狸,这时候估计正忙着给洋人擦皮鞋呢。”
顿了顿,陆川声音冷冽道,“他们不管这事,我管!”
陆川整理了一下衣领。
“陆哥,您要亲自去?”
何小手吓了一跳,“那慈心堂现在是龙潭虎穴,刘皮特身边养了不少洋人保镖,个个都带着枪。”
“带枪?”
陆川笑了。
“枪这东西,只有弱者才需要。”
“今晚我就去会会这位刘大善人。”
入夜,英租界边缘。
慈心堂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两盏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陆川换了一身行头。
一身破旧的棉袄,里面塞满了稻草显得臃肿不堪。
脸上抹了一层锅底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手里拄着一根打狗棍,弓着腰缩着脖子,活脱脱一个流落街头的老乞丐。
他站在慈心堂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在等。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从租界方向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戴着墨镜,哪怕是大晚上也不摘。
“开门!快开门!”
其中一个保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大门。
门房是个老头,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听到声响,赶紧爬起来开门。
“哎哟,是洋大人的车,快请进,快请进。”
趁着大门打开的瞬间,陆川动了。
他像一只滑溜的泥鳅,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那两个保镖正忙着从车上往下搬箱子,根本没注意到脚边多了一团“垃圾”。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不像是什么慈善机构,倒像是一座森严的堡垒。
四周都有巡逻的守卫,手里拿着警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陆川没有在大院停留。
他像一只壁虎,顺着墙角的阴影摸到了侧面的一排厢房。
那里有灯光,还有人声。
他凑到窗根底下,舔破窗纸往里看去。
屋里摆着几张长桌,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坐在一起喝粥。
粥很稀,能照出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十字架项链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声情并茂地念着。
“......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
底下的乞丐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机械地喝着粥,偶尔跟着念两句“阿门”。
那个白袍男人,正是照片上的刘皮特。
陆川眯起眼睛。
这刘皮特长的倒是人模狗样。
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一口流利的津门话,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洋文单词。
“刘老爷真是大善人啊。”
“是啊,要是没有刘老爷,咱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信上帝,得永生,刘老爷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几个乞丐一边喝粥,一边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陆川心里冷笑。
愚民。
这刘皮特,先用一口粥吊住他们的命,再用一套歪理邪说洗他们的脑。
“吃完了吗?”
刘皮特合上圣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悲的笑容。
“吃完了就去后面排队,今晚有‘特别恩典’。”
“特别恩典?”
乞丐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
他们听说,这“特别恩典”,是刘老爷要选几个有福气的,送去“天堂”享福。
慈心堂的后院很深。
不像前面那般敞亮,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陆川跟在刘皮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借着阴影和一些遮挡物,不远不近地吊着。
四周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手里没拿警棍,而是拎着短斧。
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似乎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
刘皮特走得很急。
那根文明棍戳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到了走廊尽头,是一面挂着耶稣受难像的墙壁。
刘皮特左右看了看,伸手在耶稣像的底座上一旋。
“咔哒。”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黑漆漆的甬道。
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刘皮特闪身进去,墙壁随即合拢。
陆川没动。
他在阴影里站了快五分钟。
直到确定周围巡逻的守卫走远,才像只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手在墙壁上一摸,找到了机括。
用力一推。
门开了。
甬道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
陆川屏住呼吸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几十步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
四壁点着白色的蜡烛,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怪异,不像是汉字也不像是洋文,倒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蚯蚓。
此刻,石台上正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浑身赤果皮肤白得像纸,双眼被黑布蒙着,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她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刘皮特站在石台前。
他已经脱了那身燕尾服,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帽,手里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诡异的红光。
“赞美主!”
刘皮特高举匕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虔诚的信徒,为您献上最纯洁的祭品。”
“愿您的光辉,照耀这黑暗的角落。”
“愿这鲜红的血,洗刷世间的罪孽。”
他念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大善人”的模样。
现在的刘皮特简直就是个疯子。
陆川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女人,胸口还有起伏。
活着。
“时辰已到。”
刘皮特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双手握刀,对准女人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动了。
他手里的打狗棒看似随手一甩。
“崩!”
一声闷响。
空气仿佛都炸开了一圈波纹。
那根黑漆漆的木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皮特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刘皮特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柱子上,入石三分。
“啊!”
刘皮特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像条被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谁?!”
“是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的好事!”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
陆川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脸上那层锅底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刘大善人,久仰大名。”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刘皮特抬头看清来人,眼中凶光一闪。
“臭乞丐!”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无比怨毒。
“好,好得很!”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刘皮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断臂的剧痛,指着陆川尖叫道,“杀了他!”
“给我杀了这个冒犯伟大上帝的异教徒!”
“把他撕成碎片!我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随着他的吼声。
地下室两侧的墙壁忽然震动起来。
“咔咔咔!”
六个竖立的金属棺材板猛然弹开。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六道人影,缓缓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穿着破烂的西装,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
双眼猩红,没有眼白。
嘴巴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如鲨鱼般细密的獠牙。
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弯曲如钩,泛着幽幽的蓝光。
“吼!”
六头怪物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的咆哮。
刘皮特指着陆川,状若癫狂,“上!杀了他!”
“嘶!”
六头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四肢着地像六只巨大的壁虎,带着腥风朝陆川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抓出了几道白痕。
陆川身形一晃。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怪物,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川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手里多了一截断骨。
那是从怪物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太慢。”
陆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剩下的五头怪物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
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陆川所有的退路。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陆川眼神一冷。
“花里胡哨。”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砖瞬间粉碎。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怪物群中。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头怪物被一拳轰碎了胸腔,肋骨插进肺叶当场毙命。
另一头被抓住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直接瘪了下去。
还有一头试图偷袭,刚伸出爪子就被陆川反手一肘,脊骨断成三截,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息。
六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刘皮特看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断臂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这......这不可能......”
“这可是血奴......是伟大的血族大人亲手转化的......”
“怎么会这么弱......”
陆川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走到那头胸口塌陷的怪物面前蹲下身。
右手成爪,猛地按在怪物的天灵盖上。
“十方炼体,吸。”
陆川心中默念。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那怪物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硬。
肉眼可见的,它青紫色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发黑。
一身的气血精华,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陆川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爽。”
陆川眯起眼,浑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
那股热流汇入四肢百骸,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瞬间炼化。
肌肉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力量,增强了。
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简直让人着迷。
这就是《十方炼体书》的霸道之处。
掠夺万物,滋养己身。
陆川如法炮制。
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第六个怪物变成一具干瘪的枯尸,陆川才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如白箭射出三尺远,带着浓烈的腥气。
“你......你是妖魔!”
刘皮特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看着陆川的眼神,比刚才看到异教徒还要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吸人精血?
这比血族还要邪恶!
“想跑?”
陆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皮特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祖宗!祖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畜生!”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这刘皮特,变脸比翻书还快。
陆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吗?”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刘皮特哭丧着脸,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那是被邪神迷了心窍,不是针对您啊!”
见陆川面无表情,刘皮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爷,您听我说!我虽然做了些错事,但我好歹也救助了不少穷苦百姓啊!”
“慈心堂每年施舍的粥,救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是大善人啊!杀了我,您会遭报应的!”
“大善人?”
陆川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刘皮特肋骨断了三根,喷出一口鲜血。
“你名义上救助百姓,私底下干了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没数?”
“那些被你送走的孩子,被你剥皮的女人,他们也是你救的?”
刘皮特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眼看求饶没用,他眼神忽然一狠。
“臭乞丐,你别逼我!”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是为英租界里的血族大人办事!那些洋人大人,一个个都有通天的手段!”
“你杀了我,血族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全津门都得给你陪葬!”
他色厉内荏地吼叫着,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吓住陆川。
“血族?”
陆川挑了挑眉,“吸血鬼?”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我滚......”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洋鬼子而已,来了华国是龙得盘着,是虎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刘皮特被打懵了。
他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
刘皮特忽然低下头,声音变得阴森无比。
“那咱们就一起死!”
“吼!”
他猛地抬头,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两颗尖锐的獠牙从牙床上刺出。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指甲暴涨。
他竟然也要变身!
“去死吧!”
刘皮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像一颗炮弹一样朝陆川扑来。
速度比刚才那六个血奴还要快!
这是他不惜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然而在陆川眼里,依然太慢。
“原来你也是个半吊子妖魔。”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刘皮特扑到面前的瞬间。
他抬手,一掌印在刘皮特的脑门上。
“十方炼体,吸!”
“不!”
刘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精气、生命力,正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短短两秒钟。
刘皮特原本臃肿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
“扑通。”
一具穿着红袍的干尸倒在地上。
陆川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再次增加的一丝力量,摇了摇头。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
“真是死不足惜。”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陆川转过身,看向石台。
那个赤果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扯掉了眼上的黑布,正蜷缩在石台上,双手抱胸浑身瑟瑟发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她看着陆川,就像看着另一个魔鬼。
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陆川皱了皱眉。
他脱下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随手扔了过去。
“穿上。”
女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过棉袄裹在身上。
棉袄很大,上面还有股子馊味和汗味。
但在她看来,却比那冰冷的石台温暖无数倍。
“谢......谢谢......”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
“你叫什么?”
陆川问道,顺手从刘皮特的尸体上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我......我叫柳小雅。”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我是被抓来的......他们说......说要送我去天堂......”
“天堂?呵呵......”
“天堂没去成,你差点下了地狱。”
陆川淡淡道,“能走吗?”
小雅试着动了动腿,铁链哗啦作响。
“锁住了......”
陆川走过去,握住手腕粗的铁链。
“崩!”
双手一用力。
精铁打造的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扯断。
小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断口眼里的恐惧更甚。
这还是人吗?
“走吧。”
陆川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小雅犹豫了一下,裹紧了那件破棉袄,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刚走到甬道口,陆川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那里,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强大的气息。
冰冷!
高傲!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慈心堂的正上方。
“看来,今晚的动静,还是太大了点。”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么......怎么了?”
身后的小雅察觉到他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
陆川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来了一只稍微大点的苍蝇。”
“正好,顺手拍死”
陆川带着柳小雅顺着甬道离开密室。
凭着感觉,他带着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房间。
房间内亮着灯,大门敞开。
陆川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房间地面上是波斯地毯,房顶是水晶吊灯。
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洋文歌。
只是这房间里没人,氛围显得极为有些诡异。
“待在这别动。”
陆川把小雅按在沙发上,转身向着二楼的一个房间看去。
“啊?”柳小雅还没反应过来。
陆川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二楼的房门前。
“砰!”
他暴力地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
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比地下室还要浓烈十倍。
陆川没敲门,直接抬脚。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客厅的墙壁上碎屑飞溅。
客厅很大。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餐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银餐具和高脚杯。
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西装的洋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那酒液粘稠色泽暗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不是红酒。
是人血!
洋人长得很英俊,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贵族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贪婪。
在他脚边,躺着两具尸体。
是慈心堂的护卫,脖子被咬穿,血早已被吸干了。
听到动静洋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川。
他并没有因为大门被踹飞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你的礼仪似乎有些欠缺。”
“如果在大英帝国的地界上,这样粗鲁可是会被绞死的。”
陆川没理他的废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
“刘皮特是你养的狗?”
洋人耸了耸肩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露出一丝陶醉。
“刘?哦,你是说那个黄皮猪?”
“他确实是我的仆人,虽然低贱但也算忠诚。”
“可惜他的生命力太弱了,连让我品尝第二口的资格都没有。”
洋人放下酒杯,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陆川,“倒是你,身上有一股让我很喜欢的味道。”
“强壮,鲜活,充满了东方的神秘感。”
“吸干你,应该能让我舒服好几天。”
陆川笑了。
“想吸我?”
“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洋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爱德华三世,来自古老的高贵家族,伟大的血族伯爵。”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神。”
“而你卑微的虫子,你刚刚杀了我的仆人,毁了我的祭品,还打扰了我的晚餐。”
爱德华三世张开双臂,身后的影子在烛光下瞬间拉长,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虚影张牙舞爪。
“你必须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亲吻我的鞋面,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或者把你变成我忠诚的血奴。”
陆川掏了掏耳朵,随手弹飞指尖的耳屎。
“说完了?”
爱德华三世眉头微皱,显然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红光大盛。
“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感受贵族的愤怒吧!”
话音未落。
爱德华三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股腥风从陆川头顶袭来。
五根尖锐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川的天灵盖。
快!
比刚才那六个血奴快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血族伯爵的实力?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头皮的瞬间。
他猛地抬手。
“啪!”
一声脆响。
陆川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爱德华三世的手腕。
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爱德华三世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根万年玄铁柱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什么?!”
他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你这卑贱的东方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滚!”
陆川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
爱德华三世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
“轰!”
他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昂贵的壁纸瞬间塌陷砖石碎裂。
“咳咳......”
爱德华三世从废墟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不可能!
自己可是高贵的血族!
一个低等的东方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你......你会后悔的!”
爱德华三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大英帝国的子民!我有外交豁免权!你敢动我,就是向大英帝国宣战!”
“到时候皇家海军的炮舰会开进津门,把你们这些低等人统统炸成灰烬!”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因为你而死!”
他又开始拿身份压人,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搬出洋人的身份,哪怕是总督见了也要低头。
可陆川不是总督。
“大英帝国?”
陆川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
“什么狗屁伯爵,什么高贵血统。”
“到了这儿,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呲牙,老子把你牙拔了。”
爱德华三世看着陆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洋人身份,不在乎什么后果!
“你......你别过来!”
爱德华三世慌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之屏障!”
“嗡!”
一层血红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吼!”
血幕中冲出三头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色蝙蝠,每一头都有脸盆大小,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血族的高阶秘术。
每一头血蝙蝠,都相当于一头血奴的全力一击。
“去!杀了他!”
爱德华三世躲在血幕后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不信这个东方人能挡住他的秘术!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陆川面对扑来的三头血蝙蝠,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空气猛地一抓。
“十方炼体,吸!”
“吼!”
那三头气势汹汹的血蝙蝠,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瞬间干瘪,化作三道血红色的气流,被陆川硬生生吸进了手掌里。
“噗!”
躲在后面的爱德华三世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三头血蝙蝠是用他的精血凝聚的,此刻被毁他的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这......这是什么妖法?!”
爱德华三世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对方吸干了他的血术?
这怎么可能?!
陆川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穿过血幕。
那层看似坚固的血幕,在陆川面前就像豆腐一样一触即溃。
他走到爱德华三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洋大人,刚才不是挺狂吗?”
“怎么不狂了?”
爱德华三世浑身发抖,刚才的高傲荡然无存。
他哭着喊道:“别杀我!我是伯爵!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黄金!钻石!我有整整一箱子的英镑!都给你!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足津门一步!”
“滚!立刻滚!”
陆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钱,老子自己有手挣。”
“你的命,老子今天收定了。”
“不!不!”
爱德华三世疯狂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怨毒无比。
“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你会后悔的!”
“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来更强大的猎人!把你碎尸万段!”
“你们整个国家,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废话真多。”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电点。”
“别特么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说完陆川右手成爪,猛地按在爱德华三世的胸口。
“十方炼体,吸!”
“啊!!!”
爱德华三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他的皮肤迅速灰败,头发脱落,牙齿松动。
那种痛苦,比地狱还要恐怖。
短短三秒,一位高高在上的血族伯爵变成了一具干枯干尸。
“扑通。”
干尸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陆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炸开,但转瞬只见就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灼烧淬炼,变成更加精纯的能量。
“爽。”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洋鬼子,虽然废话多了点,但这身板确实比刘皮特那个半吊子强多了。
这一口吸下来,顶得上自己半个月多的苦功。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
陆川踢了一脚地上的干尸,嗤笑一声。
“也就那样。”
他转身往外走去。
客厅里,柳小雅还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陆川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
陆川没多解释,径直往外走。
“啊?去哪?”
小雅连忙跟上。
“带你离开。”
因为陆川闹的动静太大,慈心堂里的护卫和被收拢的平民百姓早就闻声跑掉了。
所以陆川带着柳小雅,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慈心堂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津门,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吠。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陆川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杀了一个血族伯爵,肯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拳头够硬,管他是洋人还是鬼,统统打爆便是。
“对了。”
陆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小雅。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小雅愣了一下,低下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我不知道。”
“我没家了。”
陆川沉默了片刻。
“那你会什么?”
柳小雅闻言愣了一下说道,“我......我会锻造兵器。”
“哈?”
“你会锻造兵器?”
陆川看着裹在破棉袄下,细胳膊细腿的柳小雅,眼中满是不信任。
“行吧!”
“那你以后就先跟着我。”
凌晨四点的津门雾气深重,空气中带着股子湿冷的土腥味。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翻垃圾堆,听见动静立刻夹着尾巴就窜进了巷子深处。
陆川沉着脸大步向前走着。
柳小雅裹紧了身上那件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她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像个怕被主人踢开的流浪猫。
走了两条街,陆川停下了。
前面是个早点摊子,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白气,香味飘出老远。
“吃么?”
陆川问道。
柳小雅肚子猛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她脸腾地红了,手死死抓着衣角没敢吭声。
陆川没废话走过去扔下五个铜板,抓起五个肉包子,转身递给她两个。
柳小雅愣了一下,随即缓缓伸手接过来。
包子烫得直换手,但她却舍不得扔掉。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柳小雅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别哭。”
陆川走在前面,声音淡淡道,“我不喜欢哭丧。”
柳小雅赶紧抹了一把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包子。
就算被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停。
陆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瞬间被晨风吹散。
“说说吧。”
“啊?”
柳小雅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
“你从哪来,家里几口人,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的。”陆川头也不回道,“我不养闲人,也不养来历不明的人。”
柳小雅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噎得打了个嗝才低声说道,“我是晋城人。”
“晋城?”
“嗯,前两年晋城大旱地都裂了缝,庄稼全死了。”
“后来又是大涝,接着山匪马匪像蝗虫一样。”
柳小雅眼神有些发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活不下去了,爹就带着我们要去赣州。听说那边雨水足,能活命。”
陆川没插话,静静地听着。
“路上太难了......”
柳小雅的声音开始发抖,“弟弟年纪小染了痨病,咳血,没几天就没了。”
“爹把他埋在了路边的乱葬岗,连个碑都没立。”
“后来娘积劳成疾,也走了。爷爷奶奶岁数大身子骨弱,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说到这,柳小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就剩我和爹。”
“前往赣州的方向有马匪劫道,没办法,我们只能转道往京城方向走。”
“我们一路要饭,磕磕绊绊到了京城。”
“爹说京城大机会多。他会打铁锻造,祖传的手艺,能混口饭吃。”
“结果呢?”
陆川弹了弹烟灰。
“结果爹不懂规矩。”
柳小雅低下头,“没给当地的帮派交孝敬钱,人家说我们坏了行规,把爹打死了。”
“就扔在大街上,像扔死狗一样。”
陆川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这种事,在如今的世道太稀松平常了。
人命贱如草,尤其是在这乱世。
“我怕。”
柳小雅吸了吸鼻子,“我怕也被打死,就一个人逃到了津门。”
“路上饿了就吃树皮,渴了就喝河水。到了津门,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听见慈心堂在施粥......”
“然后你就信了那个洋鬼子的邪,觉得死了能上天堂?”陆川冷笑一声。
柳小雅身子一颤,低声道,“那时候我想见我爹,见我娘,见我弟弟。”
“洋大人说只要信上帝,死了就能团聚。”
“上帝个屁。”
陆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是吃人的鬼。”
柳小雅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不信的。
刚才在地下室,那个所谓的“上帝仆人”,差点把她捅死。
如果不是陆川......
她不敢想。
陆川沉默地走着。
柳小雅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这就是现在的华国。
天灾人祸,军阀混战,洋人横行。
老百姓活着,比死了还难。
更操蛋的是,这还只是个开始。
再过一年多,1937年。
东瀛那帮畜生就要全面侵华。
到时候那就不是死几个人的事了,那是几千万人的血流成河,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陆川握了握拳。
他现在很强,非常强。
吸了那个什么血族伯爵,他感觉体内的气血真火又旺了几分,力量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但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把这操蛋的世道给翻过来。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个闲心去当英雄。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一股想找个地方发泄的火。
“到了。”
陆川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带个小院子,院墙不高种着几棵树。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站桩。
扎地是个四平大马,额头上全是汗,但下盘稳得像生了根。
听见开门声,小姑娘猛地睁开眼。
正是陆川的妹妹,陆小鱼。
“哥!你回来......”
陆小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陆川身后的柳小雅。
脏兮兮的脸破烂的棉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馊味,像个小乞丐。
陆小鱼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哥,这谁啊?”
她放下桩功几步跑到陆川身边,上下打量着柳小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排斥和审视。
“捡回来的。”
陆川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石桌上,“脏得很,你带她去洗洗,顺便弄点吃的。”
“捡......捡回来的?”
陆小鱼瞪大了眼睛,“哥,咱家又不是收容所!这年头骗子多得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领啊?”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川耳边,“哥,你看她那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万一她是土匪派来的探子,或者是想偷咱家东西的怎么办?”
柳小雅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听得出那个小姑娘不喜欢她。
也是,谁会把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当好人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我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
陆川瞪了陆小鱼一眼,“老子让你带她去洗洗,哪那么多废话?”
陆小鱼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顶嘴,但看向柳小雅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敌意。
“跟我来。”
她没好气地冲着柳小雅招招手,“先说好,洗澡水得你自己烧,我只管借你块肥皂。”
柳小雅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哎,哎,谢谢,谢谢......”
看着两人进了后院的澡房,陆川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累!
真累!
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杀那个洋鬼子伯爵,也就花了他几分钟功夫。
但这大半夜的折腾,还有柳小雅那一番话,让他觉得浑身沉甸甸的。
他闭上眼,开始内视己身。
意识沉入体内。
只见丹田处,一团淡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这是“气血真火”。
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副人体虚影,那是他的肉身本相。
此刻那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吸了血族伯爵的精血后带来的变化。
那个爱德华三世虽然是个废物点心,但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吸血鬼,一身精血里蕴含的能量确实比刘皮特那个半吊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十方炼体诀,果然是神技啊!”
陆川心中暗道。
打开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体质:流水之体】
【气血:512(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45/50)】
体魄的经验不是陆川自己加的,而是在吸收了爱德华三世后,系统直接提升上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再吸收一个强大的妖邪,就能直接让体魄升级了。
铜皮,铁骨......那后续会变成什么等级呢?
还真有些期待呢!
现如今陆川的体魄已经十分强悍,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或者是未来战场上那些大家伙,这点防御力还不够看。
“得想办法再弄点补品。”
陆川摸了摸下巴。
那个爱德华三世只是个伯爵,上面肯定还有公爵,甚至亲王。
那些老不死的吸血鬼,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身血简直就是大补药。
“还有那个什么大英帝国......”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惹上了,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反正这世道已经烂透了,多杀几个洋鬼子也算是给这操蛋的世道通通下水道。
正想着,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啊!”
紧接着是陆小鱼气急败坏的骂声,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就让你洗个澡,你脱衣服就脱衣服,叫什么叫!”
陆川翻了个白眼。
得,这俩冤家,以后有的热闹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
在这乱世里,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把拳头攥紧了。
谁敢呲牙,就崩碎谁的牙。
“小鱼!”
陆川喊了一嗓子,“洗完没?老子饿了,弄点吃的!”
仅管回来的路上吃了几个包子。
但对于陆川来说,那几包包子就只是塞牙缝的。
这会早就饿了。
“知道了!催命啊!”
陆小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川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后院澡房里。
柳小雅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个脑袋,脸红得像猴屁股。
陆小鱼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搓澡巾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喂,你到底多大啊?”
“十......十六。”
柳小雅小声道。
“十六?看着跟十二似的。”
陆小鱼撇撇嘴,“太瘦了,全是骨头,硌手。”
虽然嘴上嫌弃,但陆小鱼手底下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那个……谢谢。”
柳小雅低着头说道,“谢谢你让我洗澡。”
“谢我干嘛,谢我哥去。”
陆小鱼哼了一声,“我哥就是心太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捡。”
“你哥......是个好人。”
“好人?”
陆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津门地界,好人早就死绝了。我哥那是......那是......”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陆川。
凶?狠?
好像都不全对。
“算了,不说了。”
陆小鱼把搓澡巾往旁边一扔,“洗完了赶紧出来,穿上这件衣服。”
她扔过来一套旧的大襟短衫,虽然也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带着股肥皂的清香。
柳小雅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眶又红了。
“别哭了啊!”
陆小鱼最烦这个,“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狗!”
柳小雅赶紧憋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是很瘦,脸上还有几块泥印子,但这会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活人的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在慈心堂里,等着被献祭的行尸走肉。
“我会干活。”
柳小雅忽然说道,“我会锻造兵器,还会做饭洗衣服,什么都能干。”
“锻造兵器?”
陆小鱼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就你这小身板?还锻造兵器?”
“别把锤子砸脚面上就不错了。”
“我真的会!”
柳小雅急了,“我家祖传的手艺,我爹教过我的!”
陆小鱼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柳小雅的话不信任,“行行行,你会你会。”
“等你吃饱了饭有力气了,给我打个菜刀玩玩。”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赶紧穿衣服。我哥饿了可是会发脾气的,虽然他一般不冲我发,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快点。”
柳小雅连忙从桶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衣服有点大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但也比那件破棉袄强了一万倍。
两人走出澡房。
陆川正坐在堂屋的饭桌前,手里拿着个馒头啃。
桌上摆着一盘咸菜,一碗小米粥。
看见两人出来,陆川指了指旁边的空碗。
“坐。”
柳小雅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筷子。
“吃啊,等谁呢?”
陆川皱眉道。
柳小雅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陆小鱼则是风卷残云,一大碗粥几口就下肚了。
“对了。”
陆川看向柳小雅说道,“你说你会锻造兵器?”
“嗯。”
柳小雅连忙点头。
“行。”
陆川站起身来,“吃完饭,去后院把那堆废铁收拾一下。”
“既然在我这住就得干活。我不养闲人。”
“哎!我干活!我什么都能干!”
柳小雅激动得脸都红了。
只要能活下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两人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诡异的“黑暗”已经追上了他们,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人给吞没了。
否则的话,依盖亚这么折腾,不说扯动伤口带来的疼痛,光是失血,也不是现再的盖亚所能承受的。
双掌之间,皆是有着掌印成型,庄坚晋入王阶,对于这两道掌法,早已烂熟于心,神识一动,便是能够直接催动。
“张怡,你可不要乱说话,这不上我男友,就是我弟弟!希望你下次说话注意一点!”薛敏对于子龙确实是那弟弟看待,不过随着子龙的穷追猛打薛敏的态度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说完,不给拉诺尔反应的机会,战斯拉末的手心中迅速的聚集起蓝色的能量,一掌朝拉诺尔拍了过去。
黄琬和董扶刚刚还在苦笑,一听这个,立即就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来。丢掉了俸禄哪算什么大事,能办成圈地开发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庄坚一行人,在这时空通道之中穿梭,以他们现在之能,半日时间,便是可以抵达万魔古墓之所,那里是虚空争霸的中心地带,据说,世界之山每次都是会在此处出现。
算学学堂的院子中,孙行摆弄着几个已经爆掉的爆竹,查看着爆炸后的残留物,摇着头暗暗苦恼着。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略微感叹的声音,林鹏回头一看,只见叶惊风正朝自己缓步走来。
因此像他们这些资深者在进入空间时都会另起代号,以防被敌对关系的集团从原名中查到各自的身份信息,在空间中予以针对姓的情报收集和可能的争斗绞杀。
他们有他们的武士道,呵呵,汉人也是有汉人的尊严不是,韩世忠目光一扫,此刻战船已经是撞了上去,二船对接,原本那些倭寇不过是数十战船,此刻却是被数百战船包围,如何能退?
江老爷子打江铭川的电话占线,那时候必然是江铭川在跟她通电话。
“苏哥哥!”陈寄凡被苏启炎的善解人意感动,扑在他怀里哭了个昏天暗地。
不过有一点,郑金宝心里再清楚不过,就凭这家伙的行为,恐怕是“罪上加罪”了,想要从这里走出去,怕是很难很难喽。
柳岩之所以让老板再上些烧烤,那是因为柳岩看到面前诺大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只点了两串烤辣椒,一碟花生米以及一瓶廉价白酒。
这在情绪的表现种类中代表着悲伤和哀痛的反应,大概是触景生情,想到了某段非常不好的回忆。
他已经在蛇尾扫来的时候窜到窗口处,若不是没杀蓝夫冰不放心,他绝对不会再留下来。
和云依依的态度不同,苏林倒是自信满满的,他拍了拍胸脯,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云家和王家的阴谋,而且,主要的是云家主导,而王家利用他们的传媒界的影响力去实施的,苏林要想破开这个僵局,就必须是在这个方面想办法了。
陆川回房睡觉去了,堂屋里就剩下两个姑娘。
陆小鱼还在收拾碗筷,柳小雅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川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小鱼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陆小鱼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没好气道,“别跟个受气包似的,我哥又没把你怎么样。”
柳小雅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鱼姐,我想问问......陆大哥平时都用什么兵器?”
“兵器?”
陆小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着?你还真打算打铁啊?”
“就你?别回头锤子砸脚面上,还得我哥背你去医院。”
“我会。”
柳小雅没辩解只是点了点头,眼神特别认真道,“我爹教过我,我也打过。”
陆小鱼撇撇嘴,心想这年头吹牛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她也没太当回事,随口道,“我哥以前耍过棍,也练过长枪,刀剑更是家常便饭。但他最擅长的是......”
说到这陆小鱼眼珠子一转,坏笑道,“他最擅长的是爪法,八极拳也厉害。”
“你要是真会打铁,就给我哥弄一对指虎。要那种能伸缩的,平时戴着不碍事打人的时候能变长,那样才帅。”
陆小鱼也就是随口一秃噜,完全没真当一回事。
指虎本来就是贴身短打,还要能伸缩?
这不扯淡呢么。
这得是什么工艺啊?
除非是洋人的那种精密弹簧,可那玩意儿娇贵一打就坏。
但柳小雅听进去了。
她一脸严肃地点头,“好,我试试。”
说完这丫头也不休息,转身就往后院跑。
“哎,你......”
陆小鱼喊了一声,见人影都没了只能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傻子。后院那堆废铁你也能拉的动?累死你拉倒。”
她摇摇头,转身去了前院继续站她的四平大马。
......
陆川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日上三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睁开眼。
窗外阳光刺眼,屋里静悄悄的。
陆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出了屋,就闻见一股子红烧肉的香味。
陆小鱼正把一大盆肉往桌上端,旁边还有一大锅米饭,一盘青菜,一碗炖豆腐。
菜色简单粗暴。
对于武者来说,练功费饭,吃饭费菜。
“哥,你醒了?”
陆小鱼擦了擦手,“快吃吧,我都饿瘪了。”
陆川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嘴里,肥而不腻火候正好。
“嗯,手艺见长。”
陆川夸了一句,随即扫了一圈四周问道,“那个柳小雅呢?”
“不知道啊。”
陆小鱼盛了一大碗饭,一边扒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估计还在后院捣鼓那堆破烂呢。”
“早上我说让她歇会儿,她跟聋了似的,非要去打什么能伸缩的指虎。”
“我看她是魔怔了。”
“指虎?”
陆川皱了皱眉。
那丫头看着瘦得跟猴似的,还真能打铁?
“吃完饭我去看看。”
陆川没多想,埋头苦吃。
一大盆红烧肉,两人风卷残云,连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陆川抹了抹嘴,起身往后院走去。
陆小鱼剔着牙跟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后院不大,角落里堆着一堆黑乎乎的铁块。
那是陆川以前练大力鹰爪功时,用来捏着玩的。
都是些实心铁疙瘩,硬得很。
此刻,那堆铁块少了一大半。
柳小雅就瘫坐在铁堆旁边的泥地上。
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件旧大襟短衫贴在身上,全是汗水和黑色的印子,脸上也花得像个小花猫。
她面前放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柳小雅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陆川,她原本疲惫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了两盏灯。
“陆......陆大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是腿下一软,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陆川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触手滚烫。
这丫头身上烫得吓人。
“你这是炼铁还是炼命?”
陆川眉头一皱,语气有点沉,“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柳小雅站稳身子,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
她献宝似的拿起地上的指虎,双手吃力地递到陆川面前。
“陆大哥,弄好了。”
“你看看行不行。”
这是一对黑沉沉的金属指虎。
乍一看样式很普通,就是四个圆环套在手指上,掌心有个凸起。
但这东西入手极沉。
陆川眼皮一跳。
这一对指虎,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用的材料,正是他那些实心铁疙瘩。
“这是铁?”
陆川有些意外。
普通地铁要是打成这么小,重量肯定轻飘飘的。
但手里这对指虎密度大得吓人,拿在手里像握着两块铅砖。
“陆大哥,你戴上试试。”
柳小雅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忐忑道,“你试着扭动食指关节。”
陆川依言,将指虎套在右手上。
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食指根部的关节。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只见指虎背面的四个圆环处,猛地弹出四根三寸长的尖刺!
尖刺泛着幽蓝的寒光,透着一股子渗人的杀气。
“卧槽。”
旁边的陆小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什么机关?还能弹出来?”
柳小雅小声道:“这是为了破甲用的。要是遇到穿盔甲的或者皮糙肉厚的,直接扎进去。”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
“还有呢?”
他问道。
“你再试着全力握拳。”
柳小雅比划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陆川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收紧,全力一握!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只见指虎的主体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片,顺着他的指缝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手背和五指。
眨眼间,一只覆盖着黑色薄甲的利爪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五根手指的指尖,更是延伸出半尺长的钩刃,如同鹰隼的利爪寒光森森。
陆川试着动了动手指。
灵活。
太灵活了!
这层薄甲就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完全没有迟滞感。
而且这金属的强度......
陆川随手在旁边的一块青砖上一划。
“刺啦!”
就像切豆腐一样,青砖被划出一道深沟,石粉纷飞。
“嘶......”
陆小鱼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小雅,这真是你打的?这指虎居然能变形?”
柳小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叫它千机爪。”
她小声解释道,“我想了很久,陆大哥练的是爪法,又要抓,又要扣,还要撕扯。”
“普通的指虎太短,爪子又太累赘。所以我就想着做个能变的。”
“平时似重锤,戴上能砸人。扭动关节是刺,能破防。全力握拳是爪,能撕裂。”
“陆大哥,你觉得手感怎么样?”
陆川看着手上的黑色利爪,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了。
这哪里是打铁。
这简直是黑科技!
这种精密的机械结构,这种对金属的掌控力,别说是在民国,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顶尖的军工手艺。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小雅。”
陆川散去劲力,利爪瞬间缩回,变回了那对古朴的指虎。
他摘下指虎看着柳小雅,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东西,真是你用后院那堆废铁做的?”
柳小雅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些铁块杂质太多,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杂质剔除干净,提纯之后剩下的精铁不多,就只够做这一对。”
提纯?
陆川看了一眼那堆剩下的废渣。
那哪里是废渣,分明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被硬生生从铁块里“挤”出来的杂质。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熔炉,没有风箱,没有大锤。
就靠一双手?
柳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
“这是我家传的手艺,叫‘天工百炼术’。”
“只要不是那种神铁仙金,普通的凡铁我都能用气血去温养,把里面的杂质逼出来。”
“气血温养?”
陆川瞳孔微微一缩。
武者以气血炼器?
闻所未闻!
“你演示一下。”
陆川随手捡起地上一块还没用的废铁疙瘩,递给她。
柳小雅接过铁块。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瘦弱的脊背突然挺直了几分。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但在那一瞬间,陆川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专注,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柳小雅双手握住铁块闭上眼睛。
只见她的双手掌心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不是那种发热的红,而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的暗红。
“滋滋滋......”
铁块表面竟然冒出了黑烟。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坚硬的生铁,在柳小雅手中竟然开始变软,像是一团橡皮泥。
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那是被挤出来的杂质。
而剩下的部分,在她的揉捏下,随意变换着形状。
一会儿变成长条,一会儿变成圆球。
最后,柳小雅手一松。
那黑色液体赫然成型,竟然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匕首。
通体银亮,没有一丝杂质。
做完这一切,柳小雅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陆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此时的柳小雅,脸色苍白如纸大汗淋漓,显然是消耗极大。
“这......”
陆小鱼已经看傻了。
她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这特么是魔术吧?手搓铁水?”
陆川也是心中巨震。
他修行的《十方炼体诀》讲究气血如炉,但他也没想过能用气血去炼铁啊!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活着的人形锻造炉!
而且看刚才那金属的柔韧度,经过她这么一弄,品质起码提升了几个档次。
捡到宝了。
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陆川看着怀里虚弱的柳小雅,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这哪是捡了个拖油瓶。
这是捡了个神装制造机啊!
“好,好,好!”
陆川连说三个好字。
“小雅,你这手艺,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不传之秘。”
“以后在这津门,老子护你周全!”
“谁敢对你起歹念,老子将他的狗爪跺下来!”
柳小雅靠在陆川怀里,听着这霸道护短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她虚弱地笑了笑:“陆大哥,只要你不赶我走,你想让我打什么我就打什么。”
“不赶,这辈子都不赶。”
陆川笑道。
旁边的陆小鱼终于回过神来,她冲过来,一脸震惊地戳了戳柳小雅的脸。
“喂,你真的是那个要饭的小乞丐?你是不是什么江湖隐世门派的小师妹啊?这种绝活你都会?”
柳小雅摇了摇头道,“不是门派,是我爹教的。”
“他说这是吃饭的手艺,走到哪都饿不死。”
“饿不死个屁。”
陆小鱼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遇到我哥,你早饿死了。”
挣扎了一下,林宛瑜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就好像认输了一样。
生活有时候就像是无数个圆圈相连,你要向前走必然要再绕回去。即使你觉得自己已经从过去中走了出来,那也只是暂时的,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走到两圆交接的地方。
这时候他确定一件事情了,嗜血五人组很有可能是逆凤中人,所以他们才会通过逆凤在青峰山的根据地潜入青峰山。
“这事不是都已经真真切切的传到北平,王爷还不信吗?”我反问道。
我将那颗珠子收好,告别了紫堇和老鸨,带着夜凌寒朝着城外走去。
就在这时,林轩三人藏身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声音沉闷,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枪声不知惊动了多少对嘢鸳鸯,很多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身体就跳下了床,随便围一条浴巾就伸|出头来一看究竟。
“她在府中不久,而且也不认得人,更别说明天袁家那些人和官场上的官员,到时候有什么纰漏,那倒是不好。”朱棣继续喝着茶,好似无心一般说道。
场上因为这大汉的举动,神情惊诧,而看见这一幕的谢婷,唇角微微挑了起来,似乎是对大汉的举动,极为不屑。
他们只能兴庆筠心身在广州,虽然一直都没有成亲,董鄂妙伊却已经知道筠心有了交心的知己,只是一直不能成亲罢了。
星珉笑着看了一眼大冰块上的三人,呵呵一笑,用右手拍了拍古辰的肩膀笑道。
木神树蹲下身子抚摸鲲鹏子的头,眼中充满了疼爱,不过那份疼爱却是在逐渐地被决然代替。
然而,江城策刚要起身离开,对面的马来妹竟然缓缓摘下了太阳眼镜,露出了那张江城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美丽脸庞。
李氏的声音一落,陈容便是天真的一笑,然后,慢慢的,她右手一甩。
南宫羽说话间就抄起了桌上的餐刀,恶恨恨地冲着江城策就走了过去。
重新盖上茶盖,风遗墨接着娓娓道来。在风震和风落羽的印象中,风遗墨还从来没有这么健谈过。
又丢出来了十几块大金子,然后朝着那边剩下的几条鱼干儿指了指。
服部信臣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他并未回答,手中的忍神丸,定如稳松,冷冽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风震,似有一丝嘲笑。
江城策将目光投到了机窗之外,只见空中白云滚滚,千姿百态,云朵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显得更加美丽,妖娆,煞是好看。
跳高比赛相对来说,还是很专业的。一般人对于跳高比赛的规则还是不大清楚。下面,我们来看看,跳高比赛都有那些不一样的规则。
可是当刘飞给李红英喂完了三碗人参汤后,她的情况就有了很大的改善。现在不但是脸色红润了,眼睛也睁开了。并且,眼睛还可以四下看看情况。
颜浩脸色已经不能用僵硬描述了,那本就带着疤痕的漂亮脸蛋扭曲了几分。
陆小鱼变了。
之前她看柳小雅像看个要饭的。
现在看柳小雅,像看个财神爷。
“小雅,喝水。”
“小雅,吃瓜。”
“小雅,这地脏,你别动我来扫。”
柳小雅手里拿着块抹布,正要去擦窗台,被陆小鱼一把按住。
“小鱼姐,我自己来就行,我不累。”
柳小雅缩了缩脖子,有点不习惯。
“累什么累?”
陆小鱼把抹布夺过来,往自己肩上一搭,“你那双手是用来打神器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以后这种擦擦洗洗的活归我,你就负责在那坐着休。”
柳小雅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陆川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对“千机爪”看得直乐。
这世道,手艺就是硬通货。
前两天柳小雅还是个随时可能被扔出去的累赘,现在直接成了陆家的重点保护动物。
“哥,你看小雅这脸色,还是有点白。”
陆小鱼把柳小雅按在椅子上,转头冲陆川喊道,“是不是得给她补补?光吃红烧肉行不行啊?要不炖只老母鸡?”
“行。”
陆川点点头道,“你去买,挑肥的买。”
“得嘞!”
陆小鱼应得那叫一个干脆,转身就要往外跑,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柳小雅,“你就在这歇着,哪也别去,要是累了就回屋躺着,后院那堆铁疙瘩要是看着心烦,我就让人给扔了。”
柳小雅连忙摆手:“不扔,还能用。”
“行行行,都听你的。”
陆小鱼笑得见牙不见眼,风风火火地走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柳小雅看着陆川,小声问道,“陆大哥,小鱼姐她是不是嫌我吃得多了?”
“想什么呢!”
陆川坐直身子笑道,“她是把你当摇钱树了。不过你也确实争气,这东西我很喜欢。”
说着他带上千机爪,指节一扭。
“咔嚓。”
寒光炸裂。
四根三寸长的倒钩刺弹出,手背覆盖鳞片甲,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钩刃。
这真是一件杀人利器。
它不阻碍手指的灵活度,反而像是一层坚硬的外骨骼,放大了手部的杀伤力。
陆川随手一抓。
旁边的红木扶手椅,“噗”的一声,像是抓豆腐一样,被抠下来一大块木屑。
“好东西啊。”
陆川赞了一句。
“陆大哥喜欢就好。”
柳小雅脸红了红,随即认真道,“不过那对指虎用的精铁太少了。”
“强度虽然够,但如果是遇到那种拿重兵器的横练高手,可能会震手。”
“我正在想,能不能找点更好的材料,给你做一副臂铠。”
“臂铠?”
“对,护住小臂,上面可以装袖箭,或者暗格,里面藏毒针。”
柳小雅比划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匠人”的狂热,“只要材料够,我还能给你做一身内甲,穿在里面刀剑难伤。”
陆川听得心动。
这哪里是捡了个丫鬟,这是捡了个军火库。
“材料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陆川笑道,“你就负责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东西做出来了,人累趴下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