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心堂的后院很深。
不像前面那般敞亮,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陆川跟在刘皮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借着阴影和一些遮挡物,不远不近地吊着。
四周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手里没拿警棍,而是拎着短斧。
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似乎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
刘皮特走得很急。
那根文明棍戳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到了走廊尽头,是一面挂着耶稣受难像的墙壁。
刘皮特左右看了看,伸手在耶稣像的底座上一旋。
“咔哒。”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黑漆漆的甬道。
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刘皮特闪身进去,墙壁随即合拢。
陆川没动。
他在阴影里站了快五分钟。
直到确定周围巡逻的守卫走远,才像只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手在墙壁上一摸,找到了机括。
用力一推。
门开了。
甬道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
陆川屏住呼吸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几十步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
四壁点着白色的蜡烛,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怪异,不像是汉字也不像是洋文,倒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蚯蚓。
此刻,石台上正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浑身赤果皮肤白得像纸,双眼被黑布蒙着,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她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刘皮特站在石台前。
他已经脱了那身燕尾服,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帽,手里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诡异的红光。
“赞美主!”
刘皮特高举匕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虔诚的信徒,为您献上最纯洁的祭品。”
“愿您的光辉,照耀这黑暗的角落。”
“愿这鲜红的血,洗刷世间的罪孽。”
他念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大善人”的模样。
现在的刘皮特简直就是个疯子。
陆川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女人,胸口还有起伏。
活着。
“时辰已到。”
刘皮特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双手握刀,对准女人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动了。
他手里的打狗棒看似随手一甩。
“崩!”
一声闷响。
空气仿佛都炸开了一圈波纹。
那根黑漆漆的木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皮特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刘皮特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柱子上,入石三分。
“啊!”
刘皮特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像条被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谁?!”
“是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的好事!”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
陆川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脸上那层锅底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刘大善人,久仰大名。”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刘皮特抬头看清来人,眼中凶光一闪。
“臭乞丐!”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无比怨毒。
“好,好得很!”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刘皮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断臂的剧痛,指着陆川尖叫道,“杀了他!”
“给我杀了这个冒犯伟大上帝的异教徒!”
“把他撕成碎片!我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随着他的吼声。
地下室两侧的墙壁忽然震动起来。
“咔咔咔!”
六个竖立的金属棺材板猛然弹开。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六道人影,缓缓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穿着破烂的西装,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
双眼猩红,没有眼白。
嘴巴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如鲨鱼般细密的獠牙。
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弯曲如钩,泛着幽幽的蓝光。
“吼!”
六头怪物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的咆哮。
刘皮特指着陆川,状若癫狂,“上!杀了他!”
“嘶!”
六头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四肢着地像六只巨大的壁虎,带着腥风朝陆川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抓出了几道白痕。
陆川身形一晃。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怪物,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川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手里多了一截断骨。
那是从怪物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太慢。”
陆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剩下的五头怪物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
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陆川所有的退路。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陆川眼神一冷。
“花里胡哨。”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砖瞬间粉碎。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怪物群中。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头怪物被一拳轰碎了胸腔,肋骨插进肺叶当场毙命。
另一头被抓住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直接瘪了下去。
还有一头试图偷袭,刚伸出爪子就被陆川反手一肘,脊骨断成三截,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息。
六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刘皮特看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断臂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这......这不可能......”
“这可是血奴......是伟大的血族大人亲手转化的......”
“怎么会这么弱......”
陆川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走到那头胸口塌陷的怪物面前蹲下身。
右手成爪,猛地按在怪物的天灵盖上。
“十方炼体,吸。”
陆川心中默念。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那怪物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硬。
肉眼可见的,它青紫色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发黑。
一身的气血精华,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陆川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爽。”
陆川眯起眼,浑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
那股热流汇入四肢百骸,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瞬间炼化。
肌肉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力量,增强了。
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简直让人着迷。
这就是《十方炼体书》的霸道之处。
掠夺万物,滋养己身。
陆川如法炮制。
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第六个怪物变成一具干瘪的枯尸,陆川才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如白箭射出三尺远,带着浓烈的腥气。
“你......你是妖魔!”
刘皮特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看着陆川的眼神,比刚才看到异教徒还要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吸人精血?
这比血族还要邪恶!
“想跑?”
陆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皮特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祖宗!祖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畜生!”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这刘皮特,变脸比翻书还快。
陆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吗?”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刘皮特哭丧着脸,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那是被邪神迷了心窍,不是针对您啊!”
见陆川面无表情,刘皮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爷,您听我说!我虽然做了些错事,但我好歹也救助了不少穷苦百姓啊!”
“慈心堂每年施舍的粥,救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是大善人啊!杀了我,您会遭报应的!”
“大善人?”
陆川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刘皮特肋骨断了三根,喷出一口鲜血。
“你名义上救助百姓,私底下干了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没数?”
“那些被你送走的孩子,被你剥皮的女人,他们也是你救的?”
刘皮特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眼看求饶没用,他眼神忽然一狠。
“臭乞丐,你别逼我!”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是为英租界里的血族大人办事!那些洋人大人,一个个都有通天的手段!”
“你杀了我,血族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全津门都得给你陪葬!”
他色厉内荏地吼叫着,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吓住陆川。
“血族?”
陆川挑了挑眉,“吸血鬼?”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我滚......”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洋鬼子而已,来了华国是龙得盘着,是虎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刘皮特被打懵了。
他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
刘皮特忽然低下头,声音变得阴森无比。
“那咱们就一起死!”
“吼!”
他猛地抬头,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两颗尖锐的獠牙从牙床上刺出。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指甲暴涨。
他竟然也要变身!
“去死吧!”
刘皮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像一颗炮弹一样朝陆川扑来。
速度比刚才那六个血奴还要快!
这是他不惜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然而在陆川眼里,依然太慢。
“原来你也是个半吊子妖魔。”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刘皮特扑到面前的瞬间。
他抬手,一掌印在刘皮特的脑门上。
“十方炼体,吸!”
“不!”
刘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精气、生命力,正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短短两秒钟。
刘皮特原本臃肿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
“扑通。”
一具穿着红袍的干尸倒在地上。
陆川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再次增加的一丝力量,摇了摇头。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
“真是死不足惜。”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陆川转过身,看向石台。
那个赤果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扯掉了眼上的黑布,正蜷缩在石台上,双手抱胸浑身瑟瑟发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她看着陆川,就像看着另一个魔鬼。
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陆川皱了皱眉。
他脱下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随手扔了过去。
“穿上。”
女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过棉袄裹在身上。
棉袄很大,上面还有股子馊味和汗味。
但在她看来,却比那冰冷的石台温暖无数倍。
“谢......谢谢......”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
“你叫什么?”
陆川问道,顺手从刘皮特的尸体上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我......我叫柳小雅。”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我是被抓来的......他们说......说要送我去天堂......”
“天堂?呵呵......”
“天堂没去成,你差点下了地狱。”
陆川淡淡道,“能走吗?”
小雅试着动了动腿,铁链哗啦作响。
“锁住了......”
陆川走过去,握住手腕粗的铁链。
“崩!”
双手一用力。
精铁打造的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扯断。
小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断口眼里的恐惧更甚。
这还是人吗?
“走吧。”
陆川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小雅犹豫了一下,裹紧了那件破棉袄,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刚走到甬道口,陆川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那里,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强大的气息。
冰冷!
高傲!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慈心堂的正上方。
“看来,今晚的动静,还是太大了点。”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么......怎么了?”
身后的小雅察觉到他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
陆川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来了一只稍微大点的苍蝇。”
“正好,顺手拍死”
陆川带着柳小雅顺着甬道离开密室。
凭着感觉,他带着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房间。
房间内亮着灯,大门敞开。
陆川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房间地面上是波斯地毯,房顶是水晶吊灯。
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洋文歌。
只是这房间里没人,氛围显得极为有些诡异。
“待在这别动。”
陆川把小雅按在沙发上,转身向着二楼的一个房间看去。
“啊?”柳小雅还没反应过来。
陆川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二楼的房门前。
“砰!”
他暴力地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
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比地下室还要浓烈十倍。
陆川没敲门,直接抬脚。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客厅的墙壁上碎屑飞溅。
客厅很大。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餐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银餐具和高脚杯。
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西装的洋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那酒液粘稠色泽暗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不是红酒。
是人血!
洋人长得很英俊,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贵族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贪婪。
在他脚边,躺着两具尸体。
是慈心堂的护卫,脖子被咬穿,血早已被吸干了。
听到动静洋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川。
他并没有因为大门被踹飞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你的礼仪似乎有些欠缺。”
“如果在大英帝国的地界上,这样粗鲁可是会被绞死的。”
陆川没理他的废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
“刘皮特是你养的狗?”
洋人耸了耸肩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露出一丝陶醉。
“刘?哦,你是说那个黄皮猪?”
“他确实是我的仆人,虽然低贱但也算忠诚。”
“可惜他的生命力太弱了,连让我品尝第二口的资格都没有。”
洋人放下酒杯,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陆川,“倒是你,身上有一股让我很喜欢的味道。”
“强壮,鲜活,充满了东方的神秘感。”
“吸干你,应该能让我舒服好几天。”
陆川笑了。
“想吸我?”
“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洋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爱德华三世,来自古老的高贵家族,伟大的血族伯爵。”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神。”
“而你卑微的虫子,你刚刚杀了我的仆人,毁了我的祭品,还打扰了我的晚餐。”
爱德华三世张开双臂,身后的影子在烛光下瞬间拉长,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虚影张牙舞爪。
“你必须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亲吻我的鞋面,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或者把你变成我忠诚的血奴。”
陆川掏了掏耳朵,随手弹飞指尖的耳屎。
“说完了?”
爱德华三世眉头微皱,显然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红光大盛。
“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感受贵族的愤怒吧!”
话音未落。
爱德华三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股腥风从陆川头顶袭来。
五根尖锐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川的天灵盖。
快!
比刚才那六个血奴快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血族伯爵的实力?
陆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头皮的瞬间。
他猛地抬手。
“啪!”
一声脆响。
陆川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爱德华三世的手腕。
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爱德华三世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根万年玄铁柱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什么?!”
他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你这卑贱的东方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滚!”
陆川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
爱德华三世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
“轰!”
他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昂贵的壁纸瞬间塌陷砖石碎裂。
“咳咳......”
爱德华三世从废墟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不可能!
自己可是高贵的血族!
一个低等的东方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你......你会后悔的!”
爱德华三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大英帝国的子民!我有外交豁免权!你敢动我,就是向大英帝国宣战!”
“到时候皇家海军的炮舰会开进津门,把你们这些低等人统统炸成灰烬!”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因为你而死!”
他又开始拿身份压人,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搬出洋人的身份,哪怕是总督见了也要低头。
可陆川不是总督。
“大英帝国?”
陆川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
“什么狗屁伯爵,什么高贵血统。”
“到了这儿,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
“敢在老子面前呲牙,老子把你牙拔了。”
爱德华三世看着陆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洋人身份,不在乎什么后果!
“你......你别过来!”
爱德华三世慌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之屏障!”
“嗡!”
一层血红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吼!”
血幕中冲出三头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色蝙蝠,每一头都有脸盆大小,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血族的高阶秘术。
每一头血蝙蝠,都相当于一头血奴的全力一击。
“去!杀了他!”
爱德华三世躲在血幕后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不信这个东方人能挡住他的秘术!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陆川面对扑来的三头血蝙蝠,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空气猛地一抓。
“十方炼体,吸!”
“吼!”
那三头气势汹汹的血蝙蝠,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瞬间干瘪,化作三道血红色的气流,被陆川硬生生吸进了手掌里。
“噗!”
躲在后面的爱德华三世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三头血蝙蝠是用他的精血凝聚的,此刻被毁他的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这......这是什么妖法?!”
爱德华三世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对方吸干了他的血术?
这怎么可能?!
陆川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穿过血幕。
那层看似坚固的血幕,在陆川面前就像豆腐一样一触即溃。
他走到爱德华三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洋大人,刚才不是挺狂吗?”
“怎么不狂了?”
爱德华三世浑身发抖,刚才的高傲荡然无存。
他哭着喊道:“别杀我!我是伯爵!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黄金!钻石!我有整整一箱子的英镑!都给你!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足津门一步!”
“滚!立刻滚!”
陆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钱,老子自己有手挣。”
“你的命,老子今天收定了。”
“不!不!”
爱德华三世疯狂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怨毒无比。
“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你会后悔的!”
“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来更强大的猎人!把你碎尸万段!”
“你们整个国家,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啪!”
陆川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废话真多。”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电点。”
“别特么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说完陆川右手成爪,猛地按在爱德华三世的胸口。
“十方炼体,吸!”
“啊!!!”
爱德华三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在疯狂地涌向那个男人的手掌。
他的皮肤迅速灰败,头发脱落,牙齿松动。
那种痛苦,比地狱还要恐怖。
短短三秒,一位高高在上的血族伯爵变成了一具干枯干尸。
“扑通。”
干尸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陆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炸开,但转瞬只见就被体内的气血真火灼烧淬炼,变成更加精纯的能量。
“爽。”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洋鬼子,虽然废话多了点,但这身板确实比刘皮特那个半吊子强多了。
这一口吸下来,顶得上自己半个月多的苦功。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
陆川踢了一脚地上的干尸,嗤笑一声。
“也就那样。”
他转身往外走去。
客厅里,柳小雅还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陆川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
陆川没多解释,径直往外走。
“啊?去哪?”
小雅连忙跟上。
“带你离开。”
因为陆川闹的动静太大,慈心堂里的护卫和被收拢的平民百姓早就闻声跑掉了。
所以陆川带着柳小雅,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慈心堂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津门,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吠。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陆川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杀了一个血族伯爵,肯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拳头够硬,管他是洋人还是鬼,统统打爆便是。
“对了。”
陆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小雅。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小雅愣了一下,低下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我不知道。”
“我没家了。”
陆川沉默了片刻。
“那你会什么?”
柳小雅闻言愣了一下说道,“我......我会锻造兵器。”
“哈?”
“你会锻造兵器?”
陆川看着裹在破棉袄下,细胳膊细腿的柳小雅,眼中满是不信任。
“行吧!”
“那你以后就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