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

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上去就是滑铲第 29 / 138 章39,372 字

海河帮总舵,聚义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不是天热,是心热。

长条桌案两边,坐满了人。

堂主、元老、香主,黑压压一片脑袋。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麻袋,那是吴正明的脑袋。

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陆川坐在下首,手里拿着把茶壶,也不倒水就那么晃悠着听响。

赵海柱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盘得嘎啦嘎啦响。

“川子昨晚那一手,漂亮。”

赵海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漕运商会这次脸都被打肿了,沈玉楼现在估计正喝参汤吊命呢。”

底下有人跟着笑,有人附和。

“那是,川哥那是神威!”

“漕运商会算个屁,以后咱们海河帮就是津门老大!”

气氛正热烈。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留着两撇老鼠胡,眼睛眯成一条缝。

渡水堂堂主,宋文峰。

他旁边坐着听潮堂副堂主王奎,还有几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元老。

“帮主,高兴得太早了吧。”

宋文峰慢悠悠地站起来,也不看赵海柱,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陆川。

“高兴?”

赵海柱手里的核桃停了,“老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宋文峰皮笑肉不笑,“我是替帮主担心。”

“咱们海河帮在津门混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兄弟义气,靠的是知根知底!”

他猛地一抬手,指着陆川。

“这小子,是个什么来路?”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川还在晃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海柱脸色沉了下来:“老宋,陆川是我兄弟,也是帮里的镇涛堂副堂主,你问这话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不敢。”

宋文峰拱了拱手,语气却更冲了,“帮主眼光自然没问题。可这小子,太邪乎了。”

“半年前,他还是三号码头的一个臭苦力,扛大包都费劲。”

“半年后,他就能单手捏死明劲巅峰的吴正明?”

宋文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数倍,“明劲巅峰啊!那是吴正明!八极拳传人!在北平武行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苦力,哪怕天天吃龙肉,半年时间能练成暗劲宗师?”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里,起了骚动。

确实。

太不合理了!

练武不是蒸馒头,撒把水就能熟。

那是实打实熬时间、熬筋骨、熬气血的活儿。

半年时间,从普通人到暗劲?

除非他是神仙转世。

“宋堂主说得对。”

听潮堂的王奎也跟着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接茬,“咱们海河帮虽然不讲究出身,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核心层里塞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小子是别的帮派派来的细作呢?”

“或者是洋人的走狗?”

“图谋不轨”四个字,像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几个原本就嫉妒陆川升官快的堂主,眼神开始闪烁。

陆川太强了。

强得让人害怕!

如果他是自己人,那是海河帮的刀。

如果他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放屁!”

赵海柱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子裂开一道缝。

“陆川是我赵海柱过命的兄弟!谁敢污蔑他是细作,就是跟我赵海柱过不去!”

赵海柱杀气腾腾的看向宋文峰。

但宋文峰没有退缩。

“帮主,大家都是为了帮会好。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怎么证明?”

陆川终于开口了。

他把茶壶放下,抬头看着宋文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文峰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简单。按帮规,有质疑,便立生死状,做过一场。”

“赢了,你是清白的。”

“输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这老东西,坏得很。

他知道陆川厉害,但他赌陆川不敢在总舵大开杀戒。

这里是海河帮的地盘。

一旦动手,就是犯了忌讳。

“老宋,你他妈找死!”赵海柱就要拔枪。

“帮主。”

陆川伸手拦住了赵海柱。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既然宋堂主这么有雅兴,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生死状太麻烦,咱们换个玩法。”

陆川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谁不服,一起上。”

“打赢我,我走。”

“打输了,以后把嘴闭严实了。”

狂!

太狂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

宋文峰气笑了,“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柱哥,既然陆川想玩,咱们就让他玩。”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壮汉走了出来。

这人一身横肉,手里提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分水刺。

元老,吴老九。

一手分水刺使得出神入化,早年也是水里的好手。

“陆川,别怪哥哥欺负你。”

吴老九晃了晃手里的兵器,“既然你看不起咱们老一辈,那我就替帮主教教你规矩!”

赵海柱眉头紧锁,想说什么,被陆川眼神制止了。

“吴老九,练骨境巅峰。”

“啧啧啧......”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还真有脑子缺根筋不知死活的。”

“少废话!看刺!”

吴老九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扑了过来。

分水刺专攻下三路和肋下,招招阴毒。

周围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误伤。

“好快!”

有人惊呼。

吴老九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身手确实不赖。

两把刺舞得像风车一样,寒光罩向陆川。

陆川没动。

直到那分水刺离他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

他动了。

不是躲,是进!

脚下一踩,地面青砖瞬间龟裂。

八极拳,震脚!

“砰!”

一声闷响,像是擂鼓。

吴老九只觉得脚下一震,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川的肩膀已经靠了上来。

贴山靠!

这一招,昨天刚在吴正明身上用过。

但这次,陆川没用暗劲,只用了刚猛无俦的明劲发力。

“嘭!”

吴老九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手里的分水刺当啷落地。

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柱子上。

“哇——”

又是一口老血。

吴老九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满脸惊恐。

这就......完了?

全场死寂。

宋文峰和王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一招。

又是他妈的一招。

吴老九虽然不如吴正明,但也是马上要触摸到练血境的高手啊!

“八......八极拳?”

宋文峰颤抖着声音,“你怎么会八极拳?”

陆川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淡淡道:“哦,昨晚吴正明的来送人头的时候,顺手收了他的拳谱。”

“学了两招,不太熟练,拿吴老九练练手。”

陆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昨晚吃了顿饺子。

但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惊雷。

杀了人家,抢了人家拳谱,现学现卖,还能把元老打成重伤。

这还是人吗?

陆川走到宋文峰面前。

宋文峰腿肚子转筋,想退,却动不了。

“宋堂主,还有谁不服?”

陆川笑得很和善,“不服的,尽管上来让我练手。我这人好说话,免费陪练。”

宋文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

“服......服了。”

“陆哥神功盖世,咱们服了。”

王奎也赶紧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开什么玩笑。

连吴正明都死了,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刚才无非就是想仗着人多,将陆川架起来。

陆川这些时日风头出得太大,有些人心里不痛快了。

只不过,有些风头还真就不能抢。

“哼!”

陆川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座位。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咱们就聊聊正事。”

赵海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陆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川子,你......你真把吴正明拳谱拿了?”

“拿了。”

陆川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的册子,扔给赵海柱,“这玩意儿对我用处不大,但这拳理有点意思。”

赵海柱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对了,海柱哥。”

陆川突然说道,“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有。”

“给我弄根枪。”

“枪?”赵海柱一愣,“洋枪?”

“不是。”

陆川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大枪。”

“精铁打造,长一丈二,重一六十斤往上。”

赵海柱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练那个?”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不怕。但八极真正的杀招,在枪!”

陆川看着自己的手掌,“拳是短枪,枪是长拳。我想试试,把暗劲灌进大枪里,是什么动静。”

赵海柱沉默了两秒,随即狠狠一拍大腿。

“成!津门最好的铁匠铺就是咱们海河帮罩着的,三天!三天后我给你拿来!”

夜深,津门码头。

江风带着腥气,往人领口里灌。

没有月亮,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长。

漕运商会总部的后墙,高约两丈,上面插着碎玻璃碴子。

墙根底下,蹲着一排黑影。

赵海柱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压低声音:“川子,真要这么干?”

陆川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刃口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沈玉楼那老东西,今晚肯定在商会里。”

陆川的声音很轻,像风刮过砂纸,“他不死,海河帮睡不踏实。”

赵海柱叹了口气,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实话。

今晚这一票,是奔着杀人去的。

“行,听你的。”

赵海柱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海河帮好手立刻散开。

这些人都是赵海柱的心腹,手里都有家伙。

“不过,去找沈玉楼,先去一趟库房。”

赵海柱忽然改了主意。

“库房?”

陆川挑眉。

“对。”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近漕运商会走货神秘得很,连咱们海河帮的探子都摸不清底细。”

“要是能搞清楚他们运的是什么,以后津门的生意,咱们就能掐住他们的七寸。”

陆川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杀人随时都能杀,但这情报,确实重要。”

“谁去?”

话音刚落,旁边蹲着的一个矮小汉子凑了过来。

这人瘦得像根麻杆,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帮主,陆哥,我去。”

汉子拍了拍胸脯,“这津门地界,还没有我刘三手进不去的门。”

刘三手,早年是津门街头有名的扒手。

一手缩骨功练得登峰造极,据说能钻进酒坛子里偷酒喝。

后来偷到了赵海柱头上,被暴揍一顿后,收编进了海河帮。

赵海柱看了他一眼,“库房那边守备森严,全是洋枪队,你能行?”

“瞧好吧您嘞!”

刘三手嘿嘿一笑,身子一缩,整个人竟然像没骨头一样,往地上一趴,薄得像张纸。

“只要有个缝,我就能钻。”

赵海柱点头:“行,半个时辰。不管拿到什么,半个时辰内必须出来。”

“要是动静大了,我们就直接强攻。”

“得令!”

刘三手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像只壁虎,贴着墙根摸到了库房的通气窗下。

那窗户只有巴掌大,还装着铁栏杆。

刘三手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一缩,肋骨竟然发出咔咔的轻响,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一圈。

嗖!

像条泥鳅,钻进去了。

......

库房里很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不是货物的霉味,也不是药味。

是一种类似于臭咸鱼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刘三手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摸。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一看,他头皮都炸了。

库房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里面没有箱子,没有麻袋。

只有一排排巨大的木笼。

笼子上盖着黑布。

角落里,还停着几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帮孙子,运尸体?”

刘三手心里嘀咕。

漕运商会明面上是走盐走粮的,怎么改行运棺材了?

他壮着胆子,摸到一个木笼前。

笼子里有动静。

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哭声?

刘三手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

借着通气窗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

笼子里关着人。

有女人,有孩子,还有青壮年的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脖子上都带着铁项圈,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

“人口买卖......”

刘三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漕运商会,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又看向那几口棺材。

棺材没钉钉子,只是虚掩着。

刘三手好奇心上来了。

运活人就算了,运死人还要用这么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他凑过去,手指扣住棺材盖,轻轻一推。

吱呀!

棺材盖滑开半尺,刘三手探头一看。

“卧槽!”

他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嘴巴。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人。

那是一个......怪物。

浑身长满黑毛,像人又像猴子,手脚极长,指甲尖锐如钩。

最可怕的是,这怪物的脸。

五官扭曲,嘴巴咧到耳根,牙齿像鲨鱼一样密密麻麻。

虽然死了,但那股凶煞气,隔着棺材板都能渗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刘三手不敢再看。

这地方邪门。

太邪门了!

他立马原路返回,像只受惊的老鼠,从通气窗钻了出去。

墙根下,赵海柱和陆川正在等。

“川子,你说这三手能不能成?”

赵海柱有些焦躁。

陆川没说话,只是盯着通气窗。

“出来了。”

陆川忽然开口。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打了个滚,正是刘三手。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显然吓得不轻。

“怎么样?”

赵海柱问道。

“帮主,陆哥......出大事了。”

刘三手喘着粗气,“那库房里......全是人!”

“人?”

“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还有......还有棺材,棺材里躺着怪物!”

刘三手语无伦次,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海柱听完,脸色铁青。

“人口买卖......还有怪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这漕运商会,真他妈不是人养的!”

海河帮虽然也是帮派,也收保护费,也打架斗殴。

但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甚至倒腾怪物的勾当,他们是绝对不碰的。

这是底线!

“川子,你说咋办?”

赵海柱看向陆川。

陆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杀进去。”

“一个不留。”

赵海柱眼中凶光毕露。

“好!弟兄们,抄家伙!”

“今晚把漕运商会给我平了!”

“是!”

十几条汉子,红了眼。

库房大门,两扇厚重的铁门。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背着长枪,正在抽烟聊天。

“听说了吗?昨晚吴正明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八极拳高手啊。”

“千真万确,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那说话的守卫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想喊,却只能发出“喝喝”的风声。

陆川站在他身后,手里匕首滴血。

另外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

陆川动了。

快!

太快了!

身形如鬼魅,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第二人面前。

抬手,折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第三人刚要举枪,陆川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腿骨反向弯曲,那人惨叫着跪倒。

陆川顺势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闷响,人不动了。

第四人吓傻了。

转身就跑。

“想跑?”

陆川随手甩出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那人的后心。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前后不过五秒钟。

四个守卫,全灭。

赵海柱带着人冲上来时,只看到了四具尸体。

“乖乖......”

赵海柱看着陆川,“川子,你这身手,越来越邪乎了。”

陆川拔出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

“开门。”

库房大门被撬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海河帮的众人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当火把照亮笼子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畜生!这帮畜生!”

一个海河帮的堂主气得浑身发抖。

笼子里的人,看到火光,看到活人,先是惊恐地往后缩,然后开始哭喊。

“救命......救命啊......”

“放我们出去......”

赵海柱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也是苦出身,最见不得这个。

“砸!”

赵海柱吼道,“把笼子都给我砸开!”

“是!”

众人动手。

铁笼被砸烂,里面的人被放了出来。

有妇女抱着孩子哭,有男人跪在地上磕头。

陆川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向那几口棺材。

刚才刘三手说,里面有怪物。

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在这个世界,有洋枪,有武道,还有水鬼怪物!

这也意味着,武道的尽头,不仅仅是杀人技!

他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前。

赵海柱也跟了过来。

“川子,这棺材里......”

“打开看看。”

陆川伸手,抓住棺材盖。

这棺材盖极重,少说也有几百斤。

但在陆川手里,轻若无物。

轰!

棺材盖被掀开,扔在地上。

火把的光芒照进棺材。

众人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啥玩意儿?”

“是水猴子吗?”

“水猴子?”

“不像啊,水猴子有这么大吗?”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刘三手看到的那个怪物。

浑身黑毛,四肢修长,面容狰狞。

但仔细一看,这怪物的胸口有一个大洞。

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了心脏。

“死了?”

有个汉子用枪口捅了捅。

没动静。

“死了。”

陆川盯着怪物的爪子。

那指甲锋利如刀,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皮毛很硬,像钢丝一样。

陆川手指用力,按在怪物的头骨上。

咔嚓。

头骨凹陷下去一块。

“骨头很硬,但这硬度,挡不住暗劲。”

陆川收回手,看向赵海柱刚想说些什么,发却发现他面色十分难看。

“海柱哥,你怎么了?”

陆川轻轻叫了一声。

赵海柱阴沉着脸,盯着棺材总的尸体,咬着牙说道,“这玩意就是水猴子!”

“十八年前,我差点死在这玩意手中。”

“撤!”

赵海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脸色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盯着那棺材里的黑毛怪物,眼珠子都在颤。

“海柱哥,不杀沈玉楼了?”

陆川问道。

“杀个屁!”

赵海柱啐了一口,“今晚这水不对。这漕运商会运的不是货,是命,还是这种邪祟玩意儿。”

“沈玉楼那老狐狸要是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敢这么干?再拖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都得完蛋!”

虽说陆川心中不愿,但赵海柱是海河帮当家的。

私底下两人不管怎么样都好说,但在外面,自己还得顾忌一下他的脸面。

重点是这位海河帮的大当家,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那种恨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这津门夜里的江风还冷。

“听帮主的。”

陆川转身,“三手去放火,把这库房烧了。”

“好嘞!”

刘三手本来就腿软,一听能走立马来了精神,掏出火折子就要往那堆满木笼的角落里扔。

“慢着!”

陆川叫住他。

“先把人弄出去。”

陆川走到那几个大笼子前。

笼子里关着百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

“都出来。”

陆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没人敢动,都被吓傻了。

“聋了?”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想活命就赶紧滚出来!海河帮救你们来了!”

听到“海河帮”三个字,人群里才有点动静。

几个胆大的男人试探着站起来,腿肚子转筋,扶着栏杆往外挪。

“砸开!”

陆川没耐心一个个开锁。

他随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撬货的实心铁棍。

陆川双手一握,腰马合一。

崩!

一声脆响。

那碗口粗的铁锁,像豆腐一样被崩飞了。

笼门大开。

“跑!”

海河帮的弟兄们七手八脚把笼子撬开。

人群涌出来,哭爹喊娘的。

“别哭!想招来恶鬼就接着哭!”赵海柱骂道。

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海柱哥,你带人先走。把这些人送到安全地方。”陆川把铁棍扔在地上,“我断后。”

“你干嘛?”

“这几口棺材,我看着碍眼。”

陆川走到那排黑漆漆的棺材前。

一共四口。

除了刚才开的那口,还有三口没动。

赵海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川的意思。

“行!动作快点,我在码头等你。”

赵海柱一挥手,带着人押着那些被拐卖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出了库房。

库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川,和四口棺材。

哦,还有一地的尸体。

陆川走到第二口棺材前。

这棺材也是金丝楠木的,沉得很。

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扣住棺材盖的缝隙。

吸气!

胸腔鼓起。

起!

轰隆一声,几百斤的棺材盖被掀翻在地。

里面躺着个东西,也是个水猴子。

但这只比刚才那只大了一圈,身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嘴角流着黄水,爪子上还挂着烂肉。

陆川面无表情。

他伸手抓住这怪物的脖子,把那怪物像拔萝卜一样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啪!

直接扔在地上。

怪物早就死透了,胸口有个大洞,心脏没了。

陆川抬起脚。

这一脚,没用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劲力。

暗劲透体。

咔嚓!

怪物的胸腔瞬间塌陷,肋骨全碎,内脏成了一锅粥。

但这还没完!

陆川蹲下身,双手抓住怪物的两条胳膊。

用力一扯。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两条长满黑毛的胳膊,连着肩胛骨,被生生扯了下来。

又抓住两条腿。

扯!

又是一声脆响。

怪物的四肢离体,最后剩下一个躯干和脑袋。

陆川双手抱住那颗狰狞的猴头。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

咔嚓!

头骨和脊椎分离。

一颗硕大的水猴子脑袋,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一具完整的水猴子尸体,变成了七零八碎的肉块。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向第三口棺材。

......

与此同时。

距离漕运商会五里外,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蜡烛,火光幽绿。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放着四个空位。

那是原本应该摆放尸傀的地方。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正盘坐在祭坛前。

他闭着眼,手指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噗!

中年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睁开眼,眼白全是黑的,没有瞳孔。

“我的尸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断了!联系断了!”

“是谁?!”

“是谁毁了我的宝贝!”

中年人浑身颤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津门码头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滔天的杀意。

“漕运商会......沈玉楼......”

“你们敢坏我的大事……”

“我要你们全帮上下,鸡犬不留!”

......

码头外,芦苇荡。

赵海柱把那一百多号人安置在几条大船上。

“都老实待着!谁也不许乱跑!”

赵海柱安排了几个弟兄看着,自己则站在船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帮主,陆哥怎么还没来?”

刘三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什么。”

赵海柱吐出一口烟圈,“那小子邪乎着呢。”

正说着,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走得很快。

等到跟前了,众人才看清。

正是陆川。

只见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污血。

“川子!”

赵海柱吓了一跳,“你掉血池子里了?”

“我嫌那几只猴子太难看,就给它们拆了。”

陆川淡淡说道,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拆了?”

刘三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水猴子啊!刀枪不入的怪物!

“拆了,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陆川上了船挥手道,“走吧。”

赵海柱深深看了陆川一眼。

“开船!”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

几条大船划破水面,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赵海柱府邸

这是津门老城里的一座大宅子,以前是个前清王爷的别院。

院子里灯火通明。

不少得到消息的堂主、元老们提前赶了过来。

听说帮主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百多号被拐的人,一个个都炸了锅。

“帮主!真把漕运商会端了?”

“那沈玉楼死了没?”

“听说漕运商会库房里全是人?真的假的?”

赵海柱坐在太师椅上,没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像火烧一样。

“都闭嘴!”

赵海柱放下碗,声音沙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海柱。

这位大当家,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像尊弥勒佛。

但今晚,他像一尊煞神。

“沈玉楼没死。”

赵海柱开口。

众人哗然。

“没死?那咱们今晚不是白去了?”

“急什么!”

赵海柱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沈玉楼那老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晚咱们干了件大事。”

他指了指后院。

“那一百多号人,就是证据。”

“明天一早发通告,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全津门的百姓都看看,漕运商会干的是人事儿吗!”

“那是畜生干的事儿!”

赵海柱骂了一句,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因为愤怒发白。

“帮主,您到底怎么了?”

张宏看着赵海柱,觉得不对劲。

“十八年了。”

赵海柱忽然叹了口气。

“什么十八年?”

“十八年前,海河帮还没这么大的场面。”

赵海柱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屋顶,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跟着十几个弟兄刚在码头立足。”

“我们想走一趟大货。”

“走海路,去关外。”

赵海柱声音低沉。

“那天晚上,跟今晚一样,也没月亮。”

“我们的船刚出海口,就遇上事儿了。”

“水底下冒出几十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鱼雷。爬上船,见人就咬。”

“老六,当时咱们最好的刀手,一刀砍在那黑影脑袋上。刀卷刃了,那黑影连皮都没破。”

“然后那黑影一爪子,把老六的肚子掏空了。”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是水猴子?”

陆川坐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

“对。”

赵海柱看向陆川,眼里满是血丝。

“就是那玩意儿。”

“那天晚上,三条船,五十多号弟兄。”

“最后就剩下三个。”

“我,还有两个现在在关外躲着的废人。”

赵海柱猛地灌了一口酒。

“那晚的海水,全是红的。”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

“这辈子,只要我赵海柱还有一口气,见一只水猴子,杀一只。见一双,杀一双。”

“这漕运商会,居然将这鬼东西弄到津门来。”

赵海柱把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这是要断我海河帮的根!是要让津门变成鬼域!”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帮主跟水猴子还有这种血海深仇。

“川子。”

赵海柱忽然看向陆川。

“今晚那几只,你处理干净了?”

“碎了。”

陆川说道,“骨头都捏碎了。”

“好!”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明天开始,封海。”

“海河帮所有船只,全部回港。”

“另外,放出风声去。”

“就说海河帮要替天行道,剿灭漕运商会!”

“我要让冯天涯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是要拿命来填的!”

陆川看着赵海柱。

他知道,这位帮主是真的怒了。

但陆川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水猴子的尸体强度,甚至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水鬼头领还要强上几分。

是水猴子本就有如此强悍的体魄,还是被祭炼过?

前者的话还好,若是后者......

那可就麻烦了!

这世道马上就要大乱,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蹦跶出来。

陆川真不想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可怕玩意现世。

很快,院子空了。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海河帮大宅,此刻静得只剩下赵海柱沉重的呼吸声。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海柱哥,没事我先走了。”

“小鱼还在家里等我呢。”

“川子。”

赵海柱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沙砾感。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

赵海柱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碗。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得突兀。

陆川看着赵海柱。

这汉子平时大大咧咧,像尊弥勒佛,可今晚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海柱哥真心待我如兄弟。”

陆川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酒,“有什么话直说,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是实话。

自从进了海河帮,赵海柱没把他当外人。

哪怕陆川是个外人,赵海柱给的待遇也比亲儿子还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川拳头硬。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道理。

赵海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提起酒壶,给陆川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喝。”

陆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刀子刮过。

赵海柱也干了。

“十八年前,不仅仅是五十多个弟兄被水猴子害了。”

赵海柱盯着酒碗,眼神发直。

“还有我媳妇。”

陆川手一顿。

“嫂子?”

“嗯。”

赵海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那天晚上,船翻了。我被人冲到了岸边,醒来的时候,媳妇不见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以为她死了。”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那种水猴子你也见了,被它们抓走能有什么好下场?”

陆川没说话。

水猴子这东西,阴毒,残忍。

落在它们手里,死都是奢望。

“七天后。”

赵海柱闭上眼,“有人在海河边芦苇荡里发现了她。”

“她浑身是伤,衣服都烂没了,人已经傻了。”

“我把她接回来,请了最好的大夫。”

“半个月后,大夫说她有了。”

陆川眉头一皱。

半个月?

难道是......

“我那时候高兴啊。”

赵海柱惨笑,“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把媳妇还给我,还送了个儿子。”

“十月怀胎。”

“生那天,我在产房外头跪了一宿。”

“孩子生下来了。”

赵海柱的手开始抖,酒洒出来一半。

“是个带把的。”

“我高兴地冲进去看。”

“可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时候......”

赵海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十八年都没散去的阴霾。

“他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猴子尾巴。”

赵海柱声音嘶哑,“黑的,全是毛。”

陆川沉默。

这事儿,邪乎。

“我媳妇醒了。”

赵海柱继续说,“她看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被水猴子抓了。”

“带头的那只,是猴王。”

“它没杀她,它......”

赵海柱说不下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眼眶红了。

“那是孽种啊!”

赵海柱吼了一声,又猛地压低声,“那是妖孽啊!”

“我媳妇觉得对不起我,当天晚上趁我不注意从楼上跳下去了。”

“摔得稀烂。”

陆川听得心里发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海河帮早就散了。

帮主的儿子,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还怎么带弟兄?

“我没让人声张。”

赵海柱抹了一把脸,“对外说她是操劳过度,失足落楼。”

“至于那孩子......”

赵海柱指了指后院,“我拿刀,把他尾巴剁了。”

“那时候他刚生下来,哭都没哭出声,就晕过去了。”

“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以为只要我把他当人养,他就是人。”

陆川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赵大桩。

那个看起来憨厚、力大无穷、饭量惊人的大桩子。

原来是个......

“十八年了。”

赵海柱灌了一口酒,“这十八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那只猴王,梦见我媳妇跳楼的样子。”

“今晚......”

赵海柱看着陆川,“今晚我又看见那玩意儿了。”

“我知道,报应来了。”

“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桩......大桩他身上流着那畜生的血。”

赵海柱突然抓住陆川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川子。”

“你今晚能拆了那几只水猴子,说明你比它们更狠。”

“我求你一件事。”

陆川看着赵海柱。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赵海柱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如果大桩身上的血压不住了,如果他变成了那畜生......”

“你杀了他。”

“别让他变成怪物害人。”

“算是哥求你了。”

陆川沉默。

这事儿棘手啊。

赵大桩虽然是半妖,但这十八年,他是个人。

他叫赵海柱爹,叫海河帮的人叔伯。

他憨,他冲动,但他不坏。

“海柱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川反手按住赵海柱的手。

“大桩现在怎么样?”

“正常。”

赵海柱摇头,“除了力气大点,吃得多点,跟正常人没两样。”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他越来越怕水了。”

“以前他敢下河摸鱼,现在连河边都不敢去。”

“而且,他屁股上那个断尾巴的地方,最近开始长黑毛了。”

陆川眯起眼。

返祖?

还是血脉觉醒?

“带我去看看他。”

陆川说道。

赵海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川站起身,“这事儿拖不得。”

赵海柱咬了咬牙,点头。

“走。”

两人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偏僻,平时没人来。

只有一间大屋子,灯火通明。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嚼骨头。

赵海柱脸色一变。

“大桩?”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子腥气。

赵大桩正蹲在桌子底下。

桌上摆着一只烧鸡,早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但他还在吃。

吃的不是鸡肉,是桌子。

那张实木的大方桌,被他硬生生啃掉了一个角。

木屑混着口水,在他嘴边挂着。

听到动静,赵大桩猛地抬头。

那双平时憨厚的眼睛,此刻瞳孔竖立,像蛇,又像猴。

眼白全是黑的。

“爹......”

赵大桩嘴里含着木头,声音含糊不清。

“饿......”

“好饿......”

赵海柱心里一凉。

“川子......”

陆川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他走到赵大桩面前,蹲下。

赵大桩喉咙里发出低吼,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

“滚!”

陆川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血腥煞气。

赵大桩浑身一颤。

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竖立的瞳孔也恢复了圆润。

他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看着手里的木头,愣了一下。

“我......我怎么在吃桌子?”

赵大桩一脸茫然,“爹,我饿了,我想吃烧鸡,怎么咬不动啊?”

赵海柱看着那被啃掉一角的桌子,嘴角抽搐。

这牙口,比老虎还厉害。

“大桩,脱裤子。”

陆川突然说道。

赵大桩一愣,拉着裤子紧张道,“陆哥,这......这不好吧?”

“脱!”

陆川眼神一冷。

赵大桩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裤子褪下来。

屁股后面,那有道十八年前的伤疤。

此刻,伤口裂开了。

一撮黑毛,正从里面钻出来。

而且,那伤口周围的肉好似在极为缓慢的蠕动。

像是有活物在下面钻。

“果然。”

陆川伸手,按在赵大桩的伤口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指传过来。

那是妖气。

这种妖气,陆川在水鬼头领身上见过。

“好了,穿回去吧。”

陆川对着赵大桩说道。

赵大桩心里在打鼓,但闻言还是立马将裤子提了回去。

“海柱哥,咱们出去说。”

陆川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赵海柱看了眼神色怪异的赵大桩,叮嘱道,“一会我让人多送几只烧鸡,你先在房间里待着。”

说完就跟着走出了房门。

两人来到僻静出,赵海柱神色焦急道,“川子,怎么样?”

“它的血脉在醒。”

“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

陆川沉声道。

“那怎么办?”

“杀......”

赵海柱语气迟疑道。

陆川看了赵海柱一眼。

“杀了他,你舍得?”

赵海柱沉默了。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媳妇拿命换回来的。

哪怕是个孽种,也是他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那你说怎么办?”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

“压下去。”

“用人性将妖性压下去。”

陆川给出了建议。

“用人性压妖性?”

赵海柱皱着眉问道,“川子,你就直说该怎么吧。”

“练功!”

“突破到明劲!”

“突破到暗劲!”

“当然,最好是能突破到化劲、罡劲!”

“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自然是能压下体内的妖性。”

对于这点,陆川是深有体会的。

因为随着自身气血的不断强大,他清晰的感觉到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强。

一块肌肉,一节骨头,甚至是一根毛发都能轻易的掌控。

这还自身暗劲的水平。

化劲,罡劲!

还有传说中的那踏碎虚空的力量!

按照陆川的想法,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妖性必然会被压制。

甚至是驱逐或者吞噬!

见赵海柱还在发懵,陆川直言道,“我不是给你一本八极拳的拳谱嘛?”

“给大桩练!”

“八极拳是内家拳法,最是能激发人体自身气血。”

“平日里若是有空的话,我也会过来调教他。”

“让他尽快将实力提升到明劲。”

赵海柱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满是感激地看向陆川道,“川子,多余的话咱就不说了。”

“做兄弟,在心里。”

陆川不在意的摆手道,“海柱哥,都是自家兄弟,表面的套话咱就没必要多说了。”

“我先回去了,小鱼该等急了。”

“你也去看看大桩,别让他惹出事来。”

赵海柱点点头,上前抱住陆川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多言。

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见哥哥回来,小鱼才安心地去睡了。

陆川没睡,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漕运商会,水猴子,还有赵大桩......

这几件事,看似没关系,其实都有联系。

漕运商会运水猴子的尸体,是为了什么?

水猴子的尸体出现在津门是中转,还是目的地?

还有赵大桩的身世......

头疼啊!

第二天一早,津门炸锅了。

海河帮贴出了告示:《讨漕运商会檄》。

上面写满了漕运商会的罪状。

例如,拐卖人口,贩卖妖物,残害百姓等等。

还附上了那一百多号被拐百姓的联名血书。

老百姓一看,全都怒了!

漕运商会平时在津门作威作福,大家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海河帮带头,那还忍什么?

砸!

有人带头砸了漕运商会的铺子。

紧接着,全城响应!

不到半天,漕运商会在津门的十几个分号,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冯天涯躲在商会总舵,气得吐血。

“赵海柱!陆川!”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杨成安和沈玉楼也是面色黑得难看无比。

但他们都不敢出门。

因为外面全是人,愤怒的人。

就连巡捕房想要维持治安,都差点被愤怒的民众给打死。

津门外的码头上。一艘乌篷船,悄悄靠了岸。

船上走下来一个人。

穿着道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正是昨晚那个吐血的道人。

他看着远处冒烟的漕运商会分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血气越重,我的尸傀就越强。”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瓶子里装着一滴黑血。

“赵海柱。”

“咱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

海河帮大宅,练武场。

赵大桩光着膀子,站在那儿。

浑身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汗水顺着他身上的肌肉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水。

“陆哥......我不行了......”

赵大桩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我不行了......手脚酸疼......”

“感觉骨头要裂了......”

陆川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站稳了。”

“才半个时辰,就不行了?”

“你是海河帮的大桩子,还是软脚虾?”

陆川说着一藤条抽在赵大桩身上。

啪!

后背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赵大桩咬着牙,没叫唤。

他知道,陆哥是在帮他。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陆川是不屑,是看不起。

那现在就是打心里的敬佩。

陆川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特别是想起昨晚那种饿得想吃人的感觉,赵大桩真的怕了。

他不想变成怪物。

“啊!!!”

赵大桩大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起。

身子里那股燥热感,被这一吼,压下去几分。

赵海柱站在一旁,看着心疼,又不敢拦。

“川子,要不要歇会儿?”

“不能歇。”

陆川盯着赵大桩,“歇了就前功尽弃了。”

“大桩本就有练骨境的实力,现在转修八极拳的两仪壮,正式开始冲击练血境。”

“换言之,他在换血。”

“旧血不去,新血不生。”

“这时候要是停了,妖血反扑他就真成猴子了。”

赵海柱一听,不说话了。

“大桩!挺住!”

赵海柱吼道,“是个爷们就挺住!”

赵大桩浑身颤抖,眼里有黑气忽隐忽现。

“吼!”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聒噪!”

“啪!”

蕴含着陆川至刚气血的劲力,顺着藤条一把抽打在赵大桩的后背上。

随着一道嫣红的血痕出现,赵大桩体内的阴冷之气被逼了回去。

赵大桩身子一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桩!”

赵海柱忙冲过去,一把扶住儿子。

“没事,晕过去了。”

陆川说道,“睡一觉就好。”

“醒了之后给他喝黑狗血,再炖两只大公鸡,大补。”

“好,好!”

赵海柱连连点头,眼眶湿润。

“川子,谢了。”

“谢个屁。”

陆川摆摆手,“这才刚开始。”

“以后每天都要练。”

“什么时候正式踏入练血境,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等进入明劲后,应该就没多大问题了。”

赵海柱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人。

那人名叫郑大炮,也是海河帮的老人了。

“帮主!”

“出事了!”

“怎么了?”

赵海柱眉头道,“冯天涯打过来了?”

“不是!”

郑大炮喘着气道,“是......是码头!”

“码头上全是死人!”

“都是漕运商会的人!”

“而且......而且他们的死状......”

“跟昨晚那几只水猴子一模一样!”

“心都被掏了!”

陆川眼神一凝。

“走,去看看。”

码头上,血腥气冲天。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大洞,心脏没了。

而且,尸体上的血都被吸干了,皮肉干瘪。

“这......”

赵海柱看得眉头紧锁。

“这不是人干的。”

“是妖。”

陆川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

伤口整齐,是一击毙命。

而且,伤口周围有黑毛残留。

“是水猴子。”

陆川站起身道。

赵海柱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杀意。

“可恶的水猴子,居然敢来津门!”

“我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说着赵海柱看向陆川问道,“川子,你说该怎么杀?”

陆川看着水面。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水猴子这种妖物胆敢上岸吃人,说明它们胆子很大。”

“而且数量还不少!”

“加强守备,所有弟兄们都配上洋枪。”

“这几日我会亲自守在码头。”

“今日死的是漕运商会的人,明日说不定就是咱们海河帮,甚至是无辜的百姓。”

“对付漕运商会的事情只能先缓一缓。”

“现在首要目的,是将海河边的水猴子尽数清理!”

海河边上,气氛肃杀。

海河帮的弟兄们荷枪实弹,把守在各个渡口和码头。

洋枪上膛,刺刀雪亮。

老百姓们起初还怕,后来发现这帮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汉子,是在防着水里的东西吃人,心也就放下了。

甚至有人送来了热乎的包子、鸡蛋。

“赵帮主,吃点吧,刚出锅的。”

“陆爷,您也歇歇,喝口茶。”

赵海柱抱拳,没多话。

陆川接过包子两口就咽了下去,抹了把嘴说道,“多谢了。”

他站在码头最前面,盯着黑漆漆的河面。

风里带着腥味。

不是鱼腥,是血腥味。

“川子。”

赵海柱走过来,递过一根烟,“这都守了三个时辰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急什么。”

陆川点烟,深吸一口,“它们昨晚刚吃饱,现在正消化呢。”

“等饿了,自然会来。”

赵海柱眉头紧锁,“要是它们不来了呢?”

“那就把它们钓出来。”

陆川吐出一口烟圈,“挂肉钩,放血饵。”

“我就不信,这帮畜生能忍得住。”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爷!陆爷!”

一个穿着破烂短褂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脸上全是汗,眼珠子通红。

陆川眯起眼看去,是老马。

以前在码头扛包时的工友。

人老实,力气小,经常被人欺负。

陆川以前没少帮他出头。

“老马?”

陆川迎上去,“怎么了?”

老马一把抓住陆川的袖子,手抖得像筛糠。

“陆爷......救......救命......”

“别急,慢慢说。”

陆川扶住他。

“我家......我家秀儿......”

老马喘得像个破风箱,“不见了!”

“不见了?”

陆川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晌午......晌午就出门给我送饭......”

“这都两个时辰了,人还没到......”

“我回去找,街坊说早就出门了。”

老马眼泪鼻涕一起流,“陆爷,我就这一个闺女啊......”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时辰前。

正好是水猴子闹完事,撤退的时候。

“别慌。”

陆川沉声道,“我让人去找。”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帮众,“去几个机灵点的,去老马家那条巷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秀儿。”

几个帮众领命去了。

老马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

“没事的,没事的。”

陆川嘴上安慰,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节骨眼上失踪,必然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秀儿?她今天是不是扎着一个红头绳?”

陆川转头看去。

只见何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糖葫芦。

“你见过?”

陆川问道。

何小手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道,“见过。”

“两个时辰前,我在河边溜达,看见她了。”

“提着个食盒,走得挺急。”

老马猛地抬头,“然后呢?”

“然后......”

何小手指了指河边的芦苇荡,“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把她叫过去了。”

“白衣女人?”

陆川眼神一冷。

“那女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

何小手摇摇头,“戴着斗笠,披着白斗篷。”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女人走路好像没声,脚后跟不着地。”

陆川瞳孔微缩。

脚不沾地?

那可不是人走路的方式!

赵海柱脸色铁青,“是水猴子变的?”

“八九不离十。”

陆川沉着脸看向老马。

老马这会人已经傻了。

“白衣女人......秀儿......”

他嘴里念叨着,突然疯了一样往河边冲,“秀儿!爹来找你了!”

“拦住他!”

陆川大声喝道。

两个帮众赶紧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老马。

“放开我!我要找我闺女!”

老马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

“老马!”

陆川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老马愣住了。

“清醒点没有?”

陆川盯着他,“现在去河边,就是送死。”

“你闺女要是还活着,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老马浑身一颤,眼神慢慢聚焦。

“陆爷......我......”

“听着。”

陆川蹲下身,平视着他说道,“海河帮几百号人,都在帮你找。”

“你在家等着,哪也别去。”

“一有消息,我亲自通知你。”

老马嘴唇哆嗦着,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帮众把他送走了。

陆川站起身,看着黑沉沉的河面。

“川子,现在怎么办?”

赵海柱问,“要不要下水捞?”

“捞个屁。”

陆川冷笑,“水底下是它们的地盘,下去就是送菜。”

“那就在岸上等。”

“把动静闹大点。”

“既然吃了人,就别想藏着。”

他转头看向何小手,“你,去周边散播消息。”

“就说海河帮要封河三天,谁也不许靠近。”

“再告诉那些百姓,晚上千万别出门。”

“尤其是落单的。”

“要是听到有人叫名字,不管是谁,都别应。”

何小手点点头,把糖葫芦往嘴里一塞,转身跑了。

“海柱哥。”

陆川看向赵海柱,“让你的人把探照灯都架起来。”

“晚上把河面给我照得跟白天一样。”

“还有,准备汽油。”

“要是看见有东西上岸,直接烧。”

赵海柱眼中凶光一闪,“好!”

......

夜深了,海河边亮如白昼。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对着河面,光柱刺破黑暗。

陆川坐在码头边,手里擦拭着一把精铁长枪。

枪身乌黑,其上云纹缠绕,好似一头即将出海的蛟龙。

这是赵海柱让铁匠铺连夜赶出来的。

在看到水猴子尸体的第一眼,赵海柱就知道得抓紧时间。

“川子,喝口水。”

赵海柱递过水壶。

陆川没接。

“来了。”

他忽然开口。

赵海柱一愣,“哪呢?”

“水里。”

陆川盯着河中心。

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

“咕噜......咕噜......”

一连串气泡翻上来。

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搭在了岸边的石阶上。

指甲尖锐发黑,还有恶心的黏液。

“开枪!”

陆川低喝一声。

“砰!砰!砰!”

早就埋伏好的帮众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那只手顿时缩了回去。

“别停!继续打!”

陆川站起身,手里长枪一横。

“给老子把这片水域筛一遍!”

枪声大作。

河面上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全是水花。

打了足足五分钟,枪声才停下。

河面上飘起了一层死鱼。

还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打中了?”

赵海柱问。

“不知道。”

陆川跳下码头,走到水边。

他用枪尖挑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截头发。

湿漉漉的,缠在一起,像水草。

“是皮。”

陆川把头发拎起来,凑到灯光下。

那是一张人皮。

确切地说,是一张像人皮一样的东西。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蜕皮了。”

陆川把皮扔在地上,“这畜生刚才就在岸边,被打掉了一层皮,逃了。”

赵海柱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邪门。”

“还没完。”

陆川看着河水,“它们是在试探。”

“试探我们的火力,试探我们的底线。”

“等摸清了,就会发动总攻。”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凄厉,不似人声。

是从芦苇荡那边传来的。

“在那边!”

赵海柱大吼一声,立马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陆川身形一闪比他还快,几个起落,就到了芦苇荡边。

只见几个帮众正围着一个地方,脸色惨白。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老马。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浑身是血。

但他不是凶手,他是受害者。

他的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扎着红头绳,穿着花布袄。

正是失踪的秀儿。

“秀儿?”

一个帮众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女孩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嘻嘻。”

她咧嘴一笑,嘴角裂到了耳根。

嘴里全是尖牙。

“不好!是妖孽!”

那帮众举枪就射。

“砰!”

子弹打在秀儿脑门上。

却像是打在牛皮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连皮都没破。

“吼!”

秀儿或者说披着秀儿皮的水猴子,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咬在那帮众的脖子上。

咔嚓。

脖子断了。

“孽畜!”

赵海柱怒吼一声,手里的大刀带着风声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他一身全部的气力。

若是劈在石头上,能把石头劈成两半。

可劈在秀儿身上,却只砍进去半寸。

像是砍在了一团坚韧的橡胶上。

“海柱哥,退!”

陆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赵海柱下意识往后一仰。

一道黑影贴着他的鼻尖扫过,那是是秀儿的手。

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如墨玉。

若是扫实了,赵海柱的鼻子就没了。

“这畜生怎么这么硬?”

赵海柱惊魂未定。

“硬吗?”

“看看我手中的长枪,能否将它捅个对穿!”

陆川手持精铁长枪,浑身杀意暴涨。

“咕噜......咕噜......”

“哇吼!哇吼!”

接连不断的怪叫声响起。

河风腥燥,芦苇荡里全是各种凌乱的脚步声。

“守住口子!”

陆川持枪大吼,“对着前面的芦苇荡射击!”

“砰砰砰——”

枪声像爆豆子,火光把河面照得发白。

“哗啦!”

芦苇荡忽地散开,一只水猴子嘶吼着扑上岸来。

它浑身长毛黝黑,像是抹着一沉石蜡。

子弹打上去居然滑开了。

狰狞的大嘴咧开,牙齿密得像一排锯子。

一爪子下去,一个帮众的胸口就开了花,血喷了三尺高。

“操!”

赵海柱怒喝一声提刀就砍。

刀背磕在水猴子肩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东西皮比牛皮还硬!”

陆川没废话,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披了秀儿皮的水猴子。

它蹲在老马尸体上歪着头,黑眼珠里一点光没有。

“秀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破风箱。

陆川提枪上前。

枪尖点地,火星子乱溅。

“来!”

“秀儿”也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线,指甲带着残影划向陆川咽喉。

陆川侧身,枪杆一挑。

“当!”

金铁交鸣。

指甲被磕偏,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陆川手腕一翻,枪尾砸在水猴子肋下。

“咔嚓。”

骨头断了。

水猴子闷哼,退了两步。

“呵呵......硬?”

陆川冷笑连连。

“再硬也是肉长的。”

他枪尖一抖,直刺心口。

水猴子扭身,枪尖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大口子。

黑血喷出来,腥臭无比。

水猴子怒了!

它嘶吼着,人皮从裂口处开始撕裂。

像脱衣服一样。

“刺啦——”

秀儿的脸掉了。

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没鼻子,只有两个洞。

嘴咧到耳根,牙尖如钉。

“这才像话。”

陆川眼神一冷,脚下一蹬,枪如毒蛇出洞。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噗!”

枪尖从水猴子后背透出,心脏被捅了个对穿。

水猴子僵住。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

“吼......”

它猛地回头,张嘴就咬。

陆川抽枪,侧身。

牙齿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死!”

陆川反手一枪,枪杆砸在水猴子的天灵盖上。

“砰!”

脑袋瘪了一半。

水猴子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帮主这边顶不住了!”

“救帮主!”

有人大喊。

陆川抬头望去,只见河面上黑压压一片。

几十只水猴子正往岸上爬,有的已经上岸,扑向帮众。

枪声乱成一团。

而赵海柱正带着兄弟们冲杀在前。

忽的一只水猴子从侧面扑了过来,赵海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挥刀斩去。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只水猴子前后夹击。

“啊!”

赵海柱惨叫一声,右臂被一只水猴子一把扯下。

陆川大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快带帮主后撤!”

“我断后!”

赵海柱咬牙,“弟兄们,撤!”

陆川则已经提枪冲进怪物堆里。

一枪捅穿一个。

枪杆横扫,砸碎另一个的脑袋。

动作快得看不清。

“咔嚓!”

“噗!”

“咚!”

骨头断裂声,血肉撕裂声,闷响不断。

五分钟。

三十多只水猴子,躺了一地。

剩下的见识不妙,嘶吼着退回河里。

“川子!”

赵海柱虚弱地喊道。

陆川转身,瞳孔猛地一缩。

赵海柱靠在木桩上,右手没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

肚子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海柱哥!”

陆川立马冲过去。

“没事......”

赵海柱脸色惨白,还在笑,“就是少了只手......不耽误砍人......”

“别说话!”

陆川撕下衣服,给他扎住断臂。

“送医院!快!”

......

洋人医院。

白墙,白床,白大褂。

洋大夫皱着眉,用镊子夹出碎骨。

“命保住了。”

洋大夫摘手套,“但失血太多,能不能醒得看造化。”

陆川站在床边。

赵海柱闭着眼,呼吸微弱。

“川子。”

赵海柱忽然睁眼。

“我在。”

“我不住这儿......”

赵海柱声音沙哑,“送我回去。”

“你伤太重。”

“海河帮的帮主,不能死在洋人床上。”

赵海柱盯着他,“送我回去。”

陆川沉默两秒。

“好。”

......

海河帮大宅。

堂屋里吵成一团。

吴老九拍桌子大吼道,“帮主都这样了,还打什么打?”

“收缩地盘,守住码头,别让漕运商会和青帮趁虚而入!”

郑大炮一脚踹翻椅子大骂道,“放屁!水猴子杀了我们多少弟兄?”

“帮主的手就是它们咬的!不报仇,海河帮以后还怎么在津门混?”

“报仇?拿什么报?枪都打不穿它们的皮!”

“那就用火!用炸药!”

“你当帮里是开军火库的?”

两派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陆川坐在角落里,擦着精铁长枪。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陆哥,你说句话啊!”郑大炮急得跳脚。

陆川抬头。

“吵完了?”

堂屋安静下来。

“老九说得对。”

吴老九脸上露出喜色。

“大炮也没错。”

郑大炮一愣。

陆川把枪放下。

“等帮主醒了,听帮主的。”

“帮主现在醒不了!”

“那就等。”

陆川起身,往外走。

“川子!”

郑大炮喊道。

“你去哪?”

“睡觉。”

陆川头也不回,“明天还有事。”

他没睡,只在盘坐在大宅屋顶上默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来到了零点。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水猴子三十五只。】

【获得:大洋+175,气血值+70!】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轰!”

陆川体内的气血瞬间翻腾起来,好似奔腾的岩浆。

滚滚气血在血管中疯狂奔涌。

顷刻间,他的身体好似一只被烧红的大虾,浑身冒出滚滚热气。

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道道气浪。

“呼......”

陆川双目如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扫了一眼数据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148(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海河十八跌(登堂入室),八极拳(初窥门径)】

【功法:养气诀(登堂入室)】

【通用经验:0点】

【结算等级54/100】

陆川不知道代表化劲的实力是多少气血,但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自己应该是突破了暗劲,达到了化劲的层次。

水猴子......你们准备好接受老子的怒火了吗?

天光微亮。

陆川坐在赵海柱床边。

屋里没点灯,淡淡的晨曦从窗纸透进来,照在赵海柱脸上。

他醒了。

“川子。”

“嗯。”

“别去。”

赵海柱声音很轻,缓缓伸手拉住陆川的手掌,“水底下是它们的地盘......你去,就是送死。”

陆川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

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波。

“水鬼珠。”

陆川把珠子放在赵海柱手里,“这是我之前在码头杀水鬼的时候获得的。”

“能避水。”

“带上这个,我在水下犹如在平地一般。

赵海柱手指动了动,“真有用?”

“有用!”

陆川郑重的点头道。

“别去......”

赵海柱抓住他手腕,“帮里不能没你。”

他还是不放心陆川去。

水猴子的实力过于强大,单枪匹马的与送死无异。

“帮里有老九,有大炮,有张宏他们!”

陆川抽回手,“他们撑个几个没问题。”

“你......”

“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陆川站起身,神色坚定道,“大桩会照顾你。”

“川子!”

赵海柱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陆川走到门口,停下。

“海柱哥。”

“嗯?”

“等我回来。”

“我给你带条大的。”

说完门开,又关上。

屋里只剩赵海柱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的晨曦,心中万般滋味。

混迹江湖码头几十年的汉子,眼角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泪。

清晨的码头逐渐开始热闹起来,并没有因为昨晚的水猴子上岸产生多少变化。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活的。

商船靠岸、苦力卸货、各种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陆川站在码头边,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水鬼珠被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精铁长枪在水里施展不开,他就只带了两把趁手的匕首。

陆川深吸一口气,跳进海河。

“噗通。”

江水很冷,但他几乎感觉不到。

是水鬼珠起了作用。

陆川在水下睁眼,能看清水底的东西。

河底全是淤泥,还有一些沉积物和白骨。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他往海河深处游去。

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个黑影。

像一座山。

游近了,才看清是个洞。

洞口有骨头堆成的架子,挂着破布和人皮。

人皮随着水流晃悠,像活的一样。

陆川游进去。

水底的洞穴里居然是一个溶洞。

“哗啦!”

陆川从一个水潭冒出头来。

水潭便正趴着一只皮毛全白的水猴子。

白毛水猴子正在水潭边喝水,忽的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如墨般的眼珠和陆川四目相对。

“吼......”

白毛水猴子怒吼着站起来,身高足足有八尺。

如刀般的指甲朝着陆川挥来。

陆川一个纵跃从水潭中跃起,身在半空中,手已经从后腰上拔出了两把匕首。

白毛水猴子的动作很快,但陆川更快。

在半空中一个侧身,匕首划向白毛水猴子的脖子。

“刺啦!”

皮毛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吼!”

白毛水猴子吃痛,再次一爪子拍下来。

陆川身形落地,带着恐怖劲力的一脚踹了出去。

“砰!”

“咔嚓。”

白毛水猴子的爪子断了。

“吼!”

陆川全然不给它机会,再次手持匕首冲了上去。

白毛水猴子张嘴欲咬。

陆川一个闪身,从它腋下钻过去。

匕首随之往上一捅。

“噗!”

匕首捅进心口,其柄没入。

白毛水猴子僵在原地,满是白毛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它的认知当中,两脚人只是自己的食物,怎么可能伤到自己。

不等它想明白其中的关窍,陆川已经凌空跃起,蕴含着化劲的一掌当头劈下。

猛虎硬爬山!

“砰!”

陆川一掌劈下,白毛水猴子脑袋开花,脑浆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陆川落地,甩了甩手腕。

这一掌用了八分力,掌心有点麻。

“吼!”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浑厚带着回音,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川眯起眼。

来了!

“哗啦哗啦......”

水声四起,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十只,四十只,五十只......

水猴子!

周围水里,岩壁上全都是眼睛泛着绿光,像一群饿狼一般的水猴子。

它们踩着水爬着岩壁,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口中不停嘶吼着。

陆川站在原地,把两把匕首插回后腰。

双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来!”

第一只水猴子扑到。

陆川侧身,一肘砸在它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碎裂,水猴子飞出三米远,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

第二只从背后袭来。

陆川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扣住它喉咙,五指发力。

“咯嘣。”

喉骨碎了。

水猴子四肢乱蹬,陆川随手一甩,把它砸向第三只。

两只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吼!”

第四只、第五只同时扑来。

陆川下蹲,扫腿。

“砰!”

两只水猴子被扫飞,撞塌了一片骨头架子。

他没停!

身形如鬼魅,在怪物群里穿梭。

大力鹰爪功施展到极致,每一抓都带着破风声。

抓喉、扣眼、碎骨。

动作简单,没有花哨,只有杀人的效率。

“噗!”

一只水猴子爪子划开他后背,三道血痕。

陆川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它脸上。

整张脸瞬间塌了。

“刺啦!”

另一只撕开他胳膊。

陆川反手扣住它手腕,一拧。

“咔嚓。”

手臂断了。

水猴子不停惨叫,被陆川暴力一脚踹进岩壁,整个身躯嵌了进去。

陆川身子的血越流越多。

身上全是伤口,前胸、后背、大腿,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感觉不到疼。

气血在体内奔涌,像烧开的铁水。

每一滴血都在咆哮。

“再来!”

他吼了一声,主动冲进怪物堆。

双手如铁钳,抓住一只水猴子脑袋,往另一只身上撞。

“砰!”

两颗脑袋撞碎,红的白的溅了一脸。

他拔出血肉模糊的手,又抓住第三只。

捏碎!

第四只,捏碎!

第五只扑来,他张嘴咬住它喉咙,猛地一扯。

“嘶啦!”

喉管被扯断,黑血喷了他满嘴。

水猴子们怕了。

它们嘶吼着,开始后退。

陆川可不让。

他追上去,一脚踹翻一只踩碎脑袋。

又一爪扣住另一只眼睛,往上一掀。

眼球连着脑浆被扯出来。

“跑?”

陆川满嘴是血,咧嘴笑了。

“晚了!”

他像一头疯虎,在洞穴里追杀。

五分钟后。

地上躺了四十七具尸体。

全是水猴子。

断肢、碎骨、脑浆流了一地,腥臭味浓得呛人。

陆川站在血泊里,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伤,最重的一道在胸口,深可见骨。

左臂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但他还站着。

“吼!”

又是一声怒吼。

比刚才那只白毛的更响,更沉。

洞穴深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金色!

通体金毛,在洞穴的幽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身高九尺,比白毛那只还高出一头。

肌肉隆起,像铁块堆出来的。

它走出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绿眼盯着陆川,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这是王者!

水猴子王!

陆川抹了把脸上的血。

“终于出来了。”

水猴子王没废话。

它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冲来。

速度快得离谱,身后带起一阵风。

陆川瞳孔一缩,侧身翻滚。

“轰!”

他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水猴子王一爪挥来。

陆川后仰,指甲擦着他鼻尖划过,带起三道血痕。

他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水猴子王不追,站在原地盯着陆川。

它在等。

等陆川先动。

陆川一下子就懂了,这玩意儿有脑子。

“行。”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养气决。

体内气血瞬间沸腾,伤口处冒出股股白气,血也一下子止住了大半。

“来!”

陆川低吼一声冲了上去。

水猴子王也动了。

两者撞在一起。

“砰!”

拳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声。

陆川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水猴子王退了一步。

“有点东西。”

陆川甩了甩手,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不用拳用爪。

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

五指如钩,专攻要害。

水猴子王也不示弱,爪子挥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

爪爪相撞,火星四溅。

陆川身上又添新伤,但水猴子王也不好受。

它胸口被划开三道口子,金毛被血染红。

“吼!”

水猴子王怒了。

它猛地张嘴,喉咙里发出低频震动。

“嗡!”

陆川脑袋一晕,动作慢了半拍。

水猴子王一爪拍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

陆川飞出五米远,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血。

水猴子王扑来,要补刀。

陆川就地一滚,险险地躲开。

他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

疼!

真尼玛疼!

可越到这种危机时刻,陆川的脑子越是冷静。

这玩意儿力大,皮厚,还有音波攻击。

要知道这样,自己怎么说也要把精铁长枪带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找找水猴子王有什么弱点。

陆川盯着水猴子王。

它身上全是毛,只有眼睛、喉咙、下腹没毛。

眼睛太小,不好打。

喉咙有骨头护着。

下腹......

陆川眼神一凝。

刚才打斗时,他发现水猴子王护着下腹,每次攻击都刻意避开那个位置。

有戏!

水猴子王再次扑来。

陆川没躲。

等着水猴子王的逼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水猴子王一爪挥来,直抓陆川脑袋。

陆川突然下蹲,从它腋下钻过去。

水猴子王一愣,没想到他敢这么玩。

就这一愣的功夫,陆川双手成爪扣住它下腹,五指猛地发力。

“撕拉!”

金毛被撕开,露出里面大片血肉。

水猴子王惨叫,转身就要拍他。

陆川根本不松手,五指往两边大力一扯。

“嘶啦!”

肚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肠子流了出来。

“吼!”

水猴子王疯狂了。

它不管不顾,一巴掌拍在陆川背上。

“砰!”

陆川被拍飞,撞塌了一片岩壁,埋在碎石里。

水猴子王踉跄着走过去,它要将这个可恶的两脚人干掉。

它走到碎石堆前,低头。

“吼......”

它刚张嘴,一只血手突然从碎石里伸出来,扣住它下巴。

陆川从碎石里钻出来,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死!”

他五指发力,往上一掀。

“咔嚓。”

下巴被扯掉,连带着半张猴脸。

水猴子王惨叫着后退。

陆川一个纵跃追了上去,一爪扣进它脸上伤口。

趁你病要你命!

双手往两边猛地撕。

“嘶啦!”

整张猴脸都被撕下来。

水猴子王倒地,疯狂惨叫抽搐。

陆川根本就没想过停手。

他一把骑在水猴子王身上,一拳一拳砸它脑袋。

“砰!”

“砰!”

“砰!”

直到砸了十几拳,将整个脑袋都砸瘪了。

原本不停挣扎的水猴子王,也终于不动了。

陆川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赢了。

不过自己貌似也有点要死了。

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都快流干了。

陆川在地上躺了半分钟,才缓过劲来。

自己可不能死这儿。

的回去。

小鱼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陆川爬起来,拖着伤体在洞穴里走。

那里还有几只小的水猴子,正躲在角落里发抖。

陆川走过去,一爪一个,捏碎脑袋。

斩草除根!

他走到水猴子王尸体旁,拔出匕首。

“噗嗤。”

脑袋被切下来,用绳子拴在腰间。

这才然后他往洞口走去。

走到水潭边,跳了进去。

游了约莫一炷香,才堪堪看到光亮。

陆川浮出水面一看,发现不远处就是码头。

码头上,苦力们正热络地干着活,根本没人注意到河里冒出一个人。

陆川艰难地爬上岸,拖着水猴子王的脑袋,往海河帮走去。

路上有人看到他,吓得尖叫出声。

只因为现在的陆川实在太可怕了。

浑身都是翻卷的伤口,还有不少伤口在往外流血。

陆川没理会路人的尖叫,大步朝前。

很快,他就走进海河帮大宅,将脑袋扔在堂屋地上。

“砰。”

吴老九和郑大炮为首的两拨人还在吵架。

当看到突兀的水猴子王看到脑袋,都愣住了。

“川......川子?”

陆川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太累了。

眼皮一沉,便晕了过去。

“川子!”

郑大炮冲过来。

吴老九看着地上的脑袋,咽了口唾沫。

“这......这不会是水猴子王吧?”

没人回答。

堂屋里只剩陆川微弱的呼吸声,和那颗死不瞑目的金色脑袋。

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陆川想要打喷嚏。

他努力睁开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石灰。

发白的灯光有点晃眼睛。

他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稍微一动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爽。

“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在耳边炸开。

陆川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床边趴着个小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是小鱼。

小丫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陆川醒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鱼抓着陆川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皮太紧没拉动。

“哭什么。”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又没死。”

“你都躺了三天了!”

小鱼吸着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医生说你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内脏都有损伤失血极度严重,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奇迹?”

陆川哼了一声,那是老子命硬。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小鱼松开手,就要往外跑。

“不饿。”

陆川叫住她,“扶我起来。”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休息......”

“扶我起来。”

陆川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小鱼愣了一下,看着哥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川,让他靠在床头。

这一动,陆川疼得额头冒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点疼跟在水底撕那猴子王比起来,算是按摩。

“哥,你这次太冲动了。”

小鱼一边倒水一边唠叨,“那水猴子多厉害啊,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我不去的话,很多人要死。”

陆川打断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那东西是畜生,没有理性可言。”

“不把它们杀绝了,不知要为祸多少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张宏走了进来。

这位海河帮的岸桩堂的二把手,平时看着挺精神一汉子,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茬满脸,身上的短打也没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看见陆川醒了,张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陆哥,你醒了。”

张宏走到床边,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

陆川放下杯子,“帮里怎么样了?”

张宏身子一僵,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沉默。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小鱼紧张的呼吸声。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沉默,通常没好事。

“说。”

陆川沉着脸吐出一个字。

张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红了。

“陆哥,柱子哥......没了。”

轰!

陆川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赵海柱死了?

那个壮得像头牛,笑起来声如洪钟的赵海柱,死了?

“怎么回事?”

陆川的声音冷了下来,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宏咬着牙,声音颤抖:“前天晚上......就在你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有五只怪物闯进了帮里。”

“五只怪物?”

“对!”

“那五只怪物和水猴子差不多,可它们更可怕。”

“不但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入。”

张宏拳头攥得咯咯响,“帮里的兄弟拿枪打,子弹打上去就是几个火星子,连皮都破不了。”

“它们冲进大宅,见人就杀,那是屠杀啊......”

张宏哽咽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怪物好像就是冲着柱子哥去的。”

“柱子哥为了护着大家,强撑着起来跟它们拼命,结果......被一只怪物撕开了肚子。”

“大桩呢?”

“大桩去救柱子哥,被一爪子拍碎了半边身子,现在还在洋人医院躺着。”

“能不能醒过来......医生说要看造化。”

张宏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柱子哥临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海河的水声。

“他说......帮主的位置,给你。”

“海河帮几百号兄弟,以后归你管。”

“还有让你照顾一下大桩。”

张宏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哥,柱子哥走了,你现在是咱帮威势最盛的,这帮主之位非你莫属啊!”

陆川没让他起来。

他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赵海柱死了。

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带兄弟们吃香喝辣的赵海柱,死了。

死在一群怪物手里。

“刀枪不入?”

陆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张宏一愣:“什么?”

“你说那五只怪物,刀枪不入?”

“是......是啊。洋枪都打不穿。”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刀枪不入?

那是没遇到老子。

在水底,老子连那猴子王的脑袋都能捏爆,几只变异的畜生而已也敢称无敌?

“漕运商会。”

陆川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带血。

除了那帮孙子,没人能弄出这种怪物。

他记得清楚,前些时日去漕运商会库房救人的时候,就发现过几只水猴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和正常的水猴子有一些差异,皮膜更厚利爪更长。

不管是不是漕运商会派人干的,反正陆川已经将这顶帽子扣在他们头上了。

之前的账还没算清,现在又添了新仇。

杀兄之仇!

这梁子,结死了!

“陆哥,你要干什么?”张宏抬头,看见陆川那眼神,心里一颤。

那是杀神的眼神!

“扶我起来。”

陆川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哥!你干嘛!”

小鱼吓得尖叫,冲过来按住他的手。

“别动。”

陆川推开小鱼,动作不大但力气大得惊人。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纱布,染红了病号服。

疼!

真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让他体内的血烧得更旺。

“我要出院。”

“你疯了?你会死的!”

小鱼哭喊着拽他的衣角。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鱼。

他伸手,粗糙的大手在小丫头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

“哥答应过你,要带你过好日子,就不会食言。”

“但这之前,有些垃圾得先扫干净。”

说完,陆川不再理会小鱼,大步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张宏看着陆川的背影,那高大的背影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像山岳,像擎天白玉柱!

“陆哥,我扶你。”

张宏爬起来,快步跟上去。

“不用。”

陆川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都被他这副血人模样吓呆了,纷纷避让。

他不需要人扶。

他要去杀人。

......

海河帮大宅。

灵堂已经搭起来了。

白幡飘飘,香烛味混着血腥味,冲得人脑仁疼。

赵海柱的棺材停在正中间,黑漆漆的棺木透着股死气。

棺材旁边,躺着一排尸体,都是这两天战死的兄弟。

剩下的帮众,一个个带伤,神情麻木地坐在院子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

海河帮,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帮主死了,对于帮里所有人来说等于天塌了。

现在帮里群龙无首,外面还有漕运商会和青帮虎视眈眈。

“当家的死了,咱们散了吧。”

角落里,裘然忽然低声说道。

他是帮里的老人,也算是跟着赵海柱从最开始打拼的。

赵海柱死了,对裘然来说就等于海河帮散了。

“散?往哪散?”

旁边有人骂道,“漕运商会能放过咱们?青帮会放过咱们?咱们走出去就是个死。”

“那怎么办?等死?”

“要我说,咱们去投诚!把那陆川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活命!”

“对!都是那陆川惹的事!要不是他杀了青帮李三爷,还和漕运商会的人结仇,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恐惧让人失去了理智,怨气开始蔓延。

裘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来大声道,“兄弟们说得对!这祸是陆川闯的,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咱们去把陆川找回来,交给漕运商会谢罪!”

“对!交出去!”

“交出去!”

一部分人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

“砰!”

大宅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门板直接撞在墙上,砸碎了旁边的石狮子。

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恐地看向门口。

逆光处,站着一个血人。

浑身缠着渗血的纱布,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手里提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精铁长枪。

陆川!

他回来了!

“谁要交我?”

陆川走进院子,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

裘然吓得一哆嗦,但看着周围人多,硬着头皮站出来,“陆川!你还有脸回来?”

“都是你害死了帮主!害死了这么多兄弟!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说法?”

陆川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他走到裘然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气势上裘然像是个侏儒。

“你要什么说法?”

“我......我要你给死去的兄弟偿命!”

裘然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

陆川点点头。

下一秒。

“唰!”

长枪刺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裘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上就多出一个血洞。

随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尸体也直挺挺地倒下。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陆川交出去的那几个人,瞬间闭嘴,腿肚子转筋直接瘫在地上。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陆川跨过裘然的尸体,走到棺材前。

他看着赵海柱的遗像,照片上的汉子笑得憨厚。

陆川伸出手,轻轻抚过相框。

“海柱哥,我来晚了。”

他低声说道。

然后转身,面对满院子的帮众。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对视。

“赵海柱死了。”

陆川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我很难过。”

“但我没空哭。”

“杀他的人,是漕运商会养的怪物。”

“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吃人肉喝人血。”

“你们怕吗?”

没人敢说话。

“怕就对了。”

陆川冷笑道,“我也怕。但我更怕以后睡觉不踏实,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家兄弟被人开了膛。”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滚!”

“海河帮解散各回各家,以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陆川没关系。”

“要么,留下。”

陆川举起手中的精铁长枪,指着漕运商会的方向。

“跟我走。去把那群杂碎剁碎了喂狗。”

“给帮主报仇,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怕死的,现在就滚。跟着我的,得把命豁出去。”

“赢了,以后这一片,咱们说了算。”

“输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院子里静得可怕。

风卷起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

过了许久。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汉子站了起来。

是负责看大门的二狗。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走到陆川身后,一言不发。

紧接着,又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陆川看着这些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人,虽然平时看着怂,但骨子里还有血性。

也有不少人选择离开。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川,

见他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这才跨步走出大门。

有了一个带头,后面立马有人接连响应。

很快就走了不少人。

对此,陆川根本就不在意。

走掉的都只是一些糟粕而已,剩下的才是自己想要的人。

宅院里静得吓人。

风卷着纸钱在地上打转,偶尔撞上几双颤抖的脚。

裘然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渗,红得刺眼。

陆川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刚才闹腾着要散伙的人跑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只有四十七个。

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棍子,但没人再吭声。

张宏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吴老九缩在人群后头,缩着脖子,像个怕事的鹌鹑。

陆川多看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居然没跑。

有点意思。

“都站好了。”

陆川开口,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动。

“既然留下了,就是自家兄弟。”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陆川带人有规矩。”

“第一条,不得背叛兄弟。谁要是敢背后捅刀子,裘然就是下场。”

众人脖子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第二条,不欺压穷人。咱们是混江湖的,不是当土匪的,谁敢仗势欺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三条,不勾结妖魔。那水猴子、怪物之类的玩意儿,见一个杀一个,谁要是敢跟它们沾边,全家连坐。”

这话一出,人群里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妖魔?

那可是吃人的玩意儿,谁敢投靠那玩意啊!

“第四条,不投靠洋人。”

陆川说到这句时,语气重了几分,“咱们是华夏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那些红毛鬼子。谁要是敢给洋人当狗,我亲手剥了他的皮。”

四条规矩,字字带血。

没人敢反驳。

就在这时,大宅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手里拿着个算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

镇涛堂的账房,吴先生。

后面跟着两人分别是何小手和王大刚。

“陆爷。”

吴先生推了推眼镜,走到陆川面前,鞠了一躬,“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嗯。”

陆川点头,看向何小手和王大刚。

“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想加入帮派啊!”

何小手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陆哥,我别的不行,就是耳朵灵,消息快。”

“这津门但凡有点啥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个知道。”

王大刚闷声道,“俺也一样。”

陆川笑了。

“行。”

陆川一挥手,“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把事儿定下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道,“海河帮今日重立水、陆、财、武、探,五堂堂主。”

“渡水堂,堂主郑大炮。”

人群里走出个黑脸汉子,抱拳应了一声。

“岸桩堂改名陆战堂,堂主张宏。”

张宏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副堂主扶正了?

“金流堂,堂主钱串子,副堂主吴先生。”

钱串子乐得合不拢嘴,吴先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听风堂,堂主刘三手,副堂主何小手。”

何小手眼睛一亮,立马给陆川行了个礼。

她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能混到一个副堂主。

“至于镇涛堂......”

陆川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吴老九身上。

“九哥,以后镇涛堂就拜托你了。”

吴老九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他完全没想到陆川会将镇涛堂交给自己。

“陆......”

吴老九说些什么,却被陆川挥手打断道,“就这么定了,谁有意见?”

陆川在海河帮的威势本就很强。

其实力远超赵海柱,自然是没人有意见。

特别是刚才那一枪捅死裘然的狠劲儿,谁也不想这时候去触霉头找死。

“都听明白了?”

“明白!”

五十号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无比。

“好!”

陆川转身,走到赵海柱的棺材前。

他撩起衣摆,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海柱哥。”

“你走得不安生,兄弟我替你看着这帮人。”

“海河帮,散不了。”

“漕运商会那帮孙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灵堂里,香火缭绕。

赵海柱的遗像挂在正中,笑得憨厚。

陆川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五十个汉子。

一炷香插上香炉,烟气笔直往上窜。

“帮主在上。”

陆川沉声道,“兄弟们给你磕头了。”

五十个人齐刷刷跪下,磕头声咚咚作响。

“陆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张宏凑过来,低声问道。

陆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满院子的帮众。

“怎么办?”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是......讨债。”

“漕运商会欠咱们的血债,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精铁长枪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张宏。”

“在!”

“去把帮里的枪都找出来,子弹不够就去黑市买,钱从金流堂支。”

“吴先生。”

“在。”

“查清楚漕运商会最近的货运路线,我要知道他们哪天走货,走的什么货。”

“何小手。”

“陆哥您吩咐。”

“去给我盯着漕运商会的大门口,他们谁出来了,去了哪,见了谁,我都要知道。”

一连串命令下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大宅,瞬间有了活气。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眼神深邃。

赵海柱死了,但他陆川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海河帮就倒不了。

漕运商会......

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咱们慢慢玩。

......

深夜。

海河帮大宅终于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都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值夜的在院子里巡逻。

陆川独自一人坐在灵堂前的椅子上闭目假寐。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普通水猴子五十三头,击杀水猴子王一头。】

【获得:大洋+300,气血值+126,特殊体质流水之体!】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这是三日前的结算页面。

当时陆川处于昏迷当中,根本就没来得及看。

直到这会他才有空坐下来查看系统的信息。

气血值加了126。

得亏加了这么多气血,要不然自己真有可能失血过多死了。

至于特殊体质流水之体......

陆川眼神一凝,一团小小的水流在他掌中浮现。

操控水?

还真是不错的能力。

以后但凡水战,自己必然立于不败之地。

雨天也将成为自己的主场。

陆川稍稍把玩了一会掌心中的水团,就将它丢在地上。

这时何小手一路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陆哥,有情况。”

“说。”

“漕运商会明天晚上有一批货要走水路,从塘沽口出发运往租界。”

“什么货?”

“不知道,守得很严。”

“但我打听到,押货的是沈玉楼的儿子,沈云山。”

沈云山?

陆川眯起眼。

这人他听说过,津门有名的纨绔。

仗着沈玉楼的名头和背后的漕运商会,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手上的人命更是不少。

“还有......”

何小手压低声音道,“我打听到,同时运上船的还有五个同黑布盖起来的棺材。”

五个棺材?

陆川双眼猛地一缩。

太巧合了!

这不得不让他将这事与袭击赵海柱的五个怪物联系起来。

自己猜得没错,这事就是漕运商会干的!

狗日的漕运商会,居然养出了这般东西。

“知道了。”

“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陆川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道,“明日还有活要干呢。”

何小手一愣,“陆哥,您要去劫船?”

“不是劫货。”

陆川走到门口,看着漆黑的夜色。

“是杀人。”

何小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转身跑了。

陆川站在门口,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分明粗壮的大手。

“刀枪不入?”

他冷笑一声。

“明天让我好好试试。”

塘沽口码头,夜。

海风腥咸,浪头拍在木桩上,闷响如擂鼓。

几艘大船并排泊着,船身漆黑,只有舷窗透出昏黄的光。漕运商会的旗号在桅杆上耷拉着,像条死蛇。

甲板上十几个持枪帮众来回走动,靴底踩的木板咯吱响。

船舱里沈云山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

“沈爷,周爷那五口棺材已经安顿在底舱了。”

一个手下弯腰禀报。

沈云山哼了一声,脸上横肉抖了抖,“那姓周的神神叨叨搞些死人玩意儿,真能顶用?”

“周爷说了,那五具‘货’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寻常人十个都近不了身。”

沈云山眯眼,“最好如此。”

“海河帮的陆川就是个疯子,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手下赔笑道,“有周爷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送死。”

沈云山没说话,端起凉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眼神却飘向底舱方向。

他不怕陆川。

他怕的是那五口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

......

海河帮的船,从芦苇荡里钻出来。

没点灯,没鸣笛,像条黑鱼,贴着水面滑行。

陆川站在船头,精铁长枪横在肩上,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身后二十几条洋枪上膛,两挺轻机枪架在船头,弹链垂落,像两条铁蛇。

张宏蹲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陆哥,真要干?”

“漕运商会背后是租界,动静闹大了洋人肯定插手......”

“洋人?”

陆川冷笑道,“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撤了。”

“沈云山一定带了枪,还可能有怪物......”

张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枪?”

陆川拍了拍肩上的长枪,“我也有。”

张宏闭嘴了。

他知道,陆川说干那就一定会干。

船速加快,浪头被劈开,水花飞溅。

漕运商会的大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不对劲,朗声大喊,“前面有船!”

陆川则是一挥手,大声道,“开火!”

“哒哒哒哒......”

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泼向甲板。

二十几条洋枪紧随其后,枪声炸响,震得海面都在抖。

漕运商会这边的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成筛子。

血雾喷起,尸体翻滚,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枪声吞没。

沈云山在船舱里听得魂飞魄散,茶碗都摔在地上。

“他妈的!陆川疯了?!不讲规矩?!”

他连滚带爬躲到角落,缩在柜子后面,双手抱头大声道,“快!快叫周先生!快!”

手下连滚带爬冲出去,刚到门口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得木屑横飞。

“周爷!周爷!陆川杀上来了!”

底舱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道人缓步走出,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周清雄。

野茅山弃徒,炼尸成傀的邪道。

他抬头看了眼甲板上的火舌,眉头微皱道,“火力太猛,不宜硬冲。”

“那怎么办?!”

手下急得跳脚。

“等。”

周清雄冷笑道,“等他们靠近,停火换弹。”

话音刚落海河帮的船已贴近漕运商会的船,两船并用铁钩扣住,晃荡着贴在一起。

枪声戛然而止。

机枪手迅速换弹,洋枪手拉栓上膛。

短暂寂静中,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就在这瞬间!

“开棺!”

周清雄猛地掐诀,黄符燃起幽蓝火焰。

底舱深处,五口黑布覆盖的棺材同时震动。

“砰!砰!砰!”

棺盖炸裂,五道黑影窜出!

它们形似人,却浑身青黑,皮肤如湿泥,眼窝空洞,口中獠牙外翻,四肢扭曲,关节反向弯曲,动作却快如鬼魅。

水猴子炼制的尸傀!

五具尸傀嘶吼着冲上甲板,爪牙挥舞,直扑海河帮的船!

“操!怪物!”张宏大喊。

陆川眼神一凝,就是这玩意吗??

张宏说过,赵海柱就是被怪物围攻重伤而死。

原来如此!

漕运商会,果然养了这种东西。

“全体后退!”

陆川低喝道,“我来!”

他一步踏出,长枪一抖,枪尖直刺最近一具尸傀!

“铛!”

枪尖刺中尸傀胸口,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尸傀只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抓来!

陆川侧身避过,手中长枪直刺。

“噗嗤!”

只没入了一小节枪尖。

“皮这么硬?”

他冷笑一声枪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游走缠斗。

一枪刺眼,一枪挑膝,一枪扫腿。

尸傀力大,但动作僵直,反应慢半拍。

陆川身形如鬼枪出如龙,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关节、眼窝、喉结。

“咔嚓!”

一具尸傀膝盖被挑断跪倒在地,陆川枪尖顺势上挑,从下颌刺入贯穿头颅!

黑血喷溅!

第二具扑来,陆川矮身躲过枪杆横扫,砸在它腰侧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顺势跃起,一脚踩在它背上,枪尖倒插从后颈刺入!

第三具、第四具......

五具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可在陆川手下却撑不过五分钟。

最后一具尸傀被长枪钉在桅杆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甲板上,黑血横流尸臭弥漫。

周清雄站在船尾,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五具尸傀被毁,他遭反噬内脏受损。

“你......你怎么可能......”

他盯着陆川,眼中满是惊骇。

“你是谁?”

陆川提着枪走来,枪尖滴血。

“我......呵呵......我是周清雄......”

他咳出一口血,“野茅山道人......赵海柱......他害我一生......”

“说清楚。”

陆川眼神一凛,长枪直指周清雄面门。

“我......我和玉玲青梅竹马......可她眼里只有赵海柱.......”

“我哪点不如他!”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好过!”

“十八年前,赵海柱出海时我引来水猴子......”

“桀桀桀......”

陆川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

赵海柱当年出海遇袭,几十兄弟惨死妻子被掳,最后生下赵大桩......根源竟在这。

“你害他,他不知,你倒记恨上了?”

陆川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呵呵呵......”

周清雄抹了把嘴角的淤血,冷笑道,“我以为他被水猴子杀死了,结果玉玲也没了音讯。”

“心灰意冷之下,我便离开了津门。”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混账居然成立了帮派.....”

“还有了一个儿子......”

“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啊哈哈哈......”

周清雄仰天大笑,神情极尽癫狂。

疯子!

脑残!

神经病!

陆川根本就懒得和这种脑子不正常的玩意废话。

手中长枪忽地刺出。

枪尖从周清雄胸口穿过,钉在船板上。

“你.......”

周清雄瞪大眼,血从嘴里涌出。

“你该死。”

陆川抽出枪,冷声道,“下辈子,别碰别人的女人。”

周清雄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陆川转身,走向船舱。

“沈云山。”

角落裡,沈云山抖如筛糠。

“陆......陆爷......饶命......我......我是被逼的......周先生逼我.......”

“逼你?”

陆川冷笑道,“你爹沈玉楼染指我海河帮码头势力,还试图对我下手,这也是被逼的?”

“你欺男霸女,为祸津门也是被逼的?”

“我......我可以赔钱!十倍!百倍!”

“我不要钱。”

陆川举起长枪。

“我只要你的命。”

“不!”

枪出。

沈云山额头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软倒。

何小手从船头探出头,咧嘴一笑,“陆哥,这人我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津门第一纨绔,欺男霸女死有余辜。”

陆川没说话,转身就走。

“收队。”

“是!”

海河帮的船迅速脱离,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海河帮大宅。

陆川坐在灵堂前,擦拭长枪。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尸傀五具,击杀邪道周清雄,击杀沈云山。】

【获得:大洋+500,气血值+88,特殊技能:拘魂摄鬼术】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双眼微眯。

拘魂摄鬼术?

法术?

他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黑气。

黑气扭转,好似一只只鬼手。

“有意思。”

“陆哥。”

何小手叫嚷着跑了进来,“漕运商会那边炸锅了,沈玉楼亲自带人来了塘沽口,说要血洗海河帮。”

“哦?”

陆川抬头,“他这么着急送死?”

“沈云山是他的独子。”

“唯一的儿子死了,能不着急嘛。”

何小手幸灾乐祸道。

“那正好。”

陆川站起身,眼神冷冽道,“他儿子先走一步探探路,他随后跟上正合适。”

陆川在得知沈玉楼带人来算账的第一时间,便让百乐门停业了。

大门紧闭,霓虹灯管也被掐了电。

周围黑漆漆一片。

街口一个行人都没有,甚至连野狗也敏感地绕道走。

空气里飘着是枪油混着血腥的锈味。

何小手蹲在门槛上啃烧鸡,油手抹了把嘴,“陆哥,沈玉楼会不会怂了不敢来?”

“不会。”

陆川坐在大堂中央的太师椅上,精铁长枪立在一旁,“他儿子被我弄死了,他不来这爹的脸往哪搁?”

“咱就二十几条枪,人家上百号人......”

“枪多有用?”

陆川嗤笑道,“昨天在船上的时候,他们枪更多。”

何小手不吭声了。

他知道陆川说这话不是吹牛。

昨天沈云山就算早有准备,带了枪带了尸傀,可结果呢?

尸傀碎了,他自己脑袋开了花。

这次,沈玉楼能翻出什么浪?

半个时辰后,街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无数布鞋、皮鞋、草鞋混在一起,踩得青石板“啪嗒啪嗒”响。

有人影从巷口涌出来。

打头的是个穿绸衫的老头,干瘦、高颧骨、眼窝深陷,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

正是沈玉楼!

他身后跟着近百十个汉子,清一色短打,腰里别着刀,手里拎着枪。

还有十几个扛着麻袋,那里头装的怕不是土制炸药。

“陆川!”

沈玉楼站定,拐杖往地上一顿,“你杀我儿,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没落。

“哒哒哒哒......”

两挺轻机枪从二楼窗口探出,火舌喷吐。

二十几条洋枪从门缝、窗棂、瓦檐下同时开火。

子弹泼水般砸进人群。

前排十几个漕运商会的人连惨叫都没出,直接被打成筛子。

血雾炸开尸体翻滚,麻袋里的炸药被流弹击中,“轰”一声巨响,直接掀飞五六个人。

“操!不讲武德!”

“快躲!快躲!”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百人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沈玉楼被两个手下扑倒,滚进街角药铺的柜台后,绸衫沾满灰拐杖都丢了。

他喘着粗气,眼珠子通红:“陆川!你他妈有种出来单挑!”

没人理他。

枪声停了,集体换弹。

寂静中,只有伤员的哀嚎和血滴在石板上的“嗒、嗒”声。

沈玉楼猛地抬头,冲着身后阴影里吼道,“野田先生!求你出手!”

“桀桀桀......”

阴测测的笑声从远处二楼飘下来。

窗户“吱呀”推开。

一个穿黑袍的矮子探出头,脸白得像刷了石灰,眼窝涂着青黑,嘴角咧到耳根。

野田村之助!

东瀛阴阳师,租界里的“活阎王”。

他手掐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呼!”

阴风骤起。

街角阴影里,一道黑影“嗖”地窜出。

那东西高九尺,身披黑铁铠甲,面如恶鬼獠牙外翻,手里提着一把丈长倭刀。

“式神·凌天鬼将!”

野田狂笑道,“沈君,五万大洋,十个处子,可别忘了!”

“忘不了!快杀了他!”

沈玉楼大神道。

野田轻笑一声,伸手朝着海河帮的人一指。

鬼将嘶吼一声,提刀就朝着众人冲来。

刀风未至,寒气已逼人。

海河帮的人举枪就打。

“砰砰砰!”

子弹打在鬼将的铠甲上,竟直接穿了过去。

鬼将眨眼便冲入人群,倭刀一挥。

“嗤啦!”

三个汉子腰斩,肠子流了一地。

再一挥。

“咔嚓!”

五颗人头滚落。

“怪物!是鬼!”

“快跑啊!”

海河帮的人终于慌了。

枪械对鬼无效,这仗没法打。

“全体后撤!”

陆川猛地站起,长枪一横,“我来!”

他一步踏出,挡在鬼将面前。

鬼将狞笑,倭刀高举,力劈华山!

刀风压得地面碎石乱滚。

可就在刀锋离陆川头顶还有三尺时......

“嗡!”

陆川周身气血暴涨,皮肤泛红,像烧红的铁块。

热浪扑面!

鬼将动作一滞,铠甲缝隙里冒出白烟。

“嗷!”

它惨叫着后退,双手抱头,铠甲“滋滋”作响,竟被气血烫出焦痕。

“什么?!”

二楼的野田脸色大变。

“支那人,你竟有如此气血?!”

陆川没理他,提着枪往前走。

鬼将想逃,可陆川速度更快。

“啪!”

他一把抓住鬼将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

鬼将挣扎,獠牙咬向陆川手臂。

“啪!”

蕴含着熔炉般灼热气血大巴掌挥下。

鬼将直接被抽得脑壳发昏,意识模糊。

陆川一脚将鬼将踹翻在地,踩在它的身上。

“式神?”

他冷笑道,“纸糊的小玩意而已。”

“小鬼子!”

陆川抬头,眼神凌厉无比,“滚下来受死!”

野田咬牙,从二楼跃下。

落地时从背后抽出两把手里剑,刃口泛蓝淬了剧毒。

“八嘎!”

他怪叫一声,身形如猴,直扑陆川面门。

手里剑划出两道寒光。

陆川看都没看,手中长枪一抖。

“噗嗤!”

枪尖从野田咽喉穿过,从后脖颈探出。

野田瞪大眼双手捂喉,血从指缝涌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得这么快。

他想要说话,想要呐喊,想要咒骂......却喉咙只能发出“嗬嗬”声响。

随即身体软倒。

就在陆川以为野田死了的时候,下一秒......

“桀桀桀......”

野田的尸体没动,一道黑影从他天灵盖窜出。

是魂魄!

青面獠牙,形如恶鬼。

“陆川!”

野田的魂魄悬浮半空,声音尖锐道,“你可以杀我肉身,但我魂不散!”

“我乃东瀛阴阳寮特使!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整个大东瀛帝国!”

“你的全家,你的帮派,你所有的亲人,都会被撕碎!”

“男的剥皮,女的凌辱,日日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等着......”

话音未落。

陆川掌心一翻。

一团黑气浮现,扭曲如鬼手。

【拘魂摄鬼术】

他五指朝着野田一抓。

“嗖!”

野田的魂魄被黑气缠住,拖到陆川面前。

“饶......饶命......”

野田魂体颤抖,“我错了......我给你钱......我给你女人......我......”

“晚了。”

陆川五指一合。

“噗!”

野田瞬间魂魄炸成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再次伸手一招,原本被陆川踩在脚下的凌天鬼将也被他捏在手中。

“大人......饶......饶命......”

凌天鬼将浑身颤抖地求饶。

陆川原本也准备将这个鬼物捏死。

可当他抬眼看到震惊无比的沈玉楼等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饶了你也可以。”

“将那些人全部杀死。”

说着将手中的凌天鬼将朝着沈玉楼等人抛去。

被陆川捏的只要拳头大的凌天鬼将身形瞬间膨胀,变成身高九尺的狰狞鬼物。

“尊大人之命!”

“桀桀桀......”

“杂碎们,死来!”

“妈呀!”

“救命啊!”

“快逃!”

漕运商会的人瞬间头皮炸裂,只恨爹妈没给自己少生两条腿。

可他们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鬼啊!

沈玉楼更是早就将手中的拐杖抛了,撒丫子的狂奔。

可他老胳膊老腿的,又能跑多块呢?

沈玉楼连滚带爬往街口跑,身后鬼将正提刀狂追。

刀光闪过,人头乱飞。

“陆爷!陆爷饶命!”

沈玉楼回头看见陆川,噗通跪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钱!十倍!百倍!”

陆川懒得理会沈玉楼的求饶。

他不是认识到自己错了,他只是自己自己马上要死了。

“杀光他们。”

“遵命......吾主......”

“不!”

沈玉楼嘶吼着大叫,可鬼将的刀根本就不会因他的吼声而停止。

“噗嗤!”

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

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像是在诉说着万千的悲苦和委屈。

杀戮还在继续。

“鬼爷饶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快逃啊!”

漕运商会的人哭爹喊娘,跪地磕头。

鬼将可不会管这些,它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刀光如网,人头如瓜。

血溅三尺!

很快,漕运商会的近百人全都变成了无头尸体。

做完一切后,凌天鬼将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朋友一般,恭敬地来到陆川面前。

陆川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朝着凌天鬼将一招手。

凌天鬼将欢喜地化作一股黑烟,没入如天手中不见踪影。

待陆川转身的时候。

“帮主威武!”

“帮主无敌!”

“陆哥神勇!”

海河帮的众人先是震惊,随即变成一阵阵跟地欢呼。

这时,街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驶来,停在百乐门门口。

车门开。

下来个身穿警服的洋人,正是史密斯探长。

他身后跟着俩巡捕。

史密斯看了眼满地尸体,又看了眼陆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陆先生。”

他摘下帽子,微微鞠躬,“今晚的事......我们巡捕房没看见。”

“哦?”

陆川挑眉小道,“看来咱们史密斯探长很懂规矩嘛?”

史密斯额头上不由有冷汗低落。

“尊敬的陆先生,您就是规矩。”

如果说之间史密斯对陆川是警惕、是畏惧,那现在就是胆战心惊,是等同于撒旦的存在。

东瀛式神在陆川手里都像小鸡仔一样乖巧,还有野田村之助被捏死的那一幕,史密斯可是看得清楚。

他可不想自己哪一天也被捏死。

一想到这里,史密斯只觉得浑身发冷,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他还有老婆孩子,他还青年,他还有美好的未来。

陆川走到史密斯面前,轻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史密斯探长,我很看好你。”

“那这里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巡捕房了。”

史密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赔笑道,“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巡捕房应该做的。”

“那这里交给你了,洗得洗干净点,我不喜欢血腥味。”

“明白!绝对明白!”

陆川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笑着转身回了百乐门。

身后一众小弟跟着陆川一起离开。

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关上,史密斯才敢大口喘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探长......这怎么办啊?”

旁边的华人巡捕小声问道。

“闭嘴!”

史密斯反手就是一巴掌,“想死别拉上我!赶紧叫人!把地给我洗十遍!哪怕用牙刷刷,也要把血给我刷干净!”

......

漕运商会,总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玉楼死了。

不仅沈玉楼死了,漕运商会近百号精锐,还有那位花钱请来的东瀛阴阳师野田村之助,全死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大会长冯天涯手里的紫砂壶直接一哆嗦,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二会长杨成安坐在下首脸色铁青,手指因为惊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哥,现在怎么办?”

杨成安声音发颤道,“沈玉楼可是带了野田先生去的,那可是东瀛阴阳寮的高人。”

“听说能驱使鬼神,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冯天涯没说话,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天色漆黑,就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最后宁静。

“陆川......”

冯天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尸傀杀不死,式神也杀不死?”

“大哥,要不......咱们求和吧?”

杨成安试探着说道,“沈玉楼虽然死了,但商会底子还在。”

“咱们赔钱,赔地盘,只要能把这尊煞神送走......”

“求和?”

冯天涯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通红道,“你当陆川是善男信女?”

“他杀了沈云山,又杀了沈玉楼,现在连东瀛人都敢杀,这是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那......那怎么办?难道等着他来杀咱们?”

杨成安也急了,“咱们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杀的,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冯天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求人不如求己,靠谁都不如靠东瀛人。”

“大哥的意思是?”

“备车。”

冯天涯整理了一下长衫,眼神阴鸷,“去东瀛领事馆。”

“找山本一郎。”

......

东瀛领事馆

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浪人眼神凶狠。

冯天涯递上拜帖和厚礼,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被领进去。

客厅里铺着榻榻米,山本一郎跪坐在主位,正在擦拭一把武士刀。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仁丹胡,眼神阴冷如蛇。

“冯桑,稀客。”

山本一郎头也没抬,声音沙哑道。

冯天涯赶紧鞠躬,姿态放得很低,“山本阁下,出大事了。”

“哦?”

山本一郎放下刀,端起茶杯道,“什么事?”

冯天涯语气迟疑道,“野田先生......还有沈玉楼,都......都遭了海河帮陆川的毒手。”

“八嘎!”

山本一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老高。

“陆川!这个该死的支那人!竟敢杀害大东瀛帝国的勇士!”

他站起身,在屋里暴躁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骂着“八嘎呀路”。

冯天涯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在冷笑。

骂吧,骂得越凶越好。

等山本一郎发泄完怒火,冯天涯才适时地开口,“山本阁下,陆川此人极度危险,他不仅杀了野田先生,还扬言要扫平所有与东瀛合作的商会。”

“他说......东瀛人都是鸡鸣狗盗之徒,不配在津门立足。”

这话自然是冯天涯编的,但很管用。

山本一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杀气腾腾。

“冯桑,你滴,大大的良民。”

山本一郎走到冯天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漕运商会和大东瀛帝国,是朋友,友谊长存。”

“是是是,友谊长存。”

冯天涯连连点头,模样谦卑无比。

“陆川死啦死啦的,海河帮,死啦死啦的。”

山本一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会处理。”

冯天涯大喜过望,“那就拜托山本阁下了!”

“只要除了陆川,漕运商会愿意每年多供奉三成利润!”

“哟西!”

山本一郎满意地点点头,“你可以回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冯天涯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冯天涯离去的背影,山本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蠢货!”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榻榻米上,拍了拍手。

“出来吧。”

屏风后转出三个人。

两男一女。

左边的男人身材魁梧,背着一把太刀,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右边的男人瘦小枯干,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修长,指缝里夹着几枚黑漆漆的飞镖。

那个女人最特别,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睛。

“井上,服部,千代。”

山本一郎看着三人,语气森然道,“野田君死了。”

三人脸色微变。

“被一个支那人杀的,叫陆川。”

山本一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上,陆川正坐在太师椅上眼神淡漠。

“井上,你是黑龙会第一剑客。”

“服部,你是暗器高手。”

“千代,你是最出色的忍者。”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让陆川知道得罪大东瀛帝国的下场。”

“嗨!”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去吧。”

山本一郎挥挥手,“别让我失望。”

“如果连一个支那人都解决不了,你们就切腹谢罪吧。”

“嗨!”

三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里。

......

百乐门

陆川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东瀛阴阳师一人。】

【获得:大洋+10,气血值+3,一次性忍术卷轴豪火球之术】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啊咧?

一次性忍术卷轴?

陆川眼神一动,手中出现了一份黑红相见的卷轴。

卷轴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丢出去就行。

“有意思!”

“正好可以给漕运商会送上一份烧烤大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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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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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共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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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津门苦力第一卷 第2章 吃上肉第一卷 第3章 抓药第一卷 第4章 克扣工钱第一卷 第5章 巡夜遇水鬼第一卷 第6章 成功三杀第一卷 第7章 大力鹰爪功第一卷 第8章 收获满满第一卷 第9章 养气决第一卷 第10章 麻五的报复第一卷 第11章 陆川伏虎第一卷 第12章 海河帮的招揽第一卷 第13章 镇海堂副堂主第一卷 第14章 下马威第一卷 第15章 火力覆盖第一卷 第16章 拳头就是规矩第一卷 第17章 海河十八跌第一卷 第18章 踏入暗劲第一卷 第19章 小鱼拜师第一卷 第20章 漕运商会第一卷 第21章 王铁头第一卷 第22章 家的温暖第一卷 第23章 铁头功立功劳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第一卷 第25章 捏死魏兴第一卷 第26章 史密斯探长第一卷 第27章 洋人站岗第一卷 第28章 八极,吴正明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第一卷 第30章 水猴子第一卷 第31章 十八年前第一卷 第32章 人妖混血第一卷 第33章 水猴子上岸第一卷 第34章 老马和秀儿第一卷 第35章 赵海柱断臂第一卷 第36章 水猴子王第一卷 第37章 赵海柱,死!第一卷 第38章 海河帮散不了第一卷 第39章 野茅山周清雄第一卷 第40章 东瀛式神第一卷 第41章 冯天涯求援第一卷 第42章 袭杀第一卷 第43章 了结仇怨第一卷 第44章 天生神力第一卷 第45章 妖孽第一卷 第46章 陈龙的谋划第一卷 第47章 东瀛人的“邀请”第一卷 第48章 虎头少保,孙禄堂第一卷 第49章 半步崩拳和三体式第一卷 第50章 形意·虎型第一卷 第51章 虎豹雷音第一卷 第52章 孙婉清第一卷 第53章 东瀛人上门挑衅第一卷 第54章 剑圣?不过尔尔第一卷 第55章 武盟藏书阁第一卷 第56章 十方炼体术第一卷 第57章 城隍相求第一卷 第58章 杀陈龙第一卷 第59章 妖魔隐闹市第一卷 第60章 妖吃人,人吃人第一卷 第61章 慈心堂第一卷 第62章 刘皮特第一卷 第63章 仁心仁德大善人第一卷 第64章 血族伯爵第一卷 第1章 津门苦力第一卷 第66章 千机爪第一卷 第67章 武道大会第一卷 第68章 不堪一击的东瀛人第一卷 第5章 巡夜遇水鬼第一卷 第70章 英雄出少年第一卷 第7章 大力鹰爪功第一卷 第72章 城隍送行第一卷 第73章 话唠黄三太第一卷 第10章 麻五的报复第一卷 第11章 陆川伏虎第一卷 第12章 海河帮的招揽第一卷 第13章 镇海堂副堂主第一卷 第78章 所谓狼神第一卷 第7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第一卷 第16章 拳头就是规矩第一卷 第81章 奉天城的烧麦有点贵第一卷 第82章 东瀛狗当街逞凶,该死!第一卷 第83章 给土肥原送外卖第一卷 第84章 爆杀土肥原第一卷 第21章 王铁头第一卷 第86章 地下实验室第一卷 第23章 铁头功立功劳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第一卷 第25章 捏死魏兴第一卷 第26章 史密斯探长第一卷 第27章 洋人站岗第一卷 第28章 八极,吴正明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第一卷 第30章 水猴子第一卷 第31章 十八年前第一卷 第32章 人妖混血第一卷 第33章 水猴子上岸第一卷 第34章 老马和秀儿第一卷 第35章 赵海柱断臂第一卷 第36章 水猴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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