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

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上去就是滑铲第 88 / 138 章27,588 字

第二日晚上,津门码头前的空地被照得跟白天似的透亮。

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漕运商会的魏兴坐在最前排,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那种“稳赢”的笑。

他旁边站着个洋人。

两米高,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金发碧眼,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

这就是“绞肉机”汤姆逊。

全美重量级拳击冠军,据说在擂台上打死过三个黑人拳手。

汤姆逊正在做热身。

他对着空气挥拳,拳风呼呼作响,那胳膊比王大刚的大腿还粗。

“魏,你的对手呢?”

汤姆逊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眼神轻蔑,“那个叫陆的,是吓尿裤子不敢来了吗?”

魏兴赔笑道:“汤姆逊先生稍安勿躁,他肯定来,他不敢不来。”

“哼,懦夫。”

汤姆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让让,让让。”

赵海柱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陆川。

陆川没带那根精铁棍。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练功服,袖口扎紧,脚踩千层底布鞋。

看着像个去公园遛弯的大爷,跟旁边那个像坦克的洋人比起来,显得太单薄了。

“哟,来了。”

魏兴放下酒杯,阴阳怪气道,“陆川,我还以为你缩头了呢。”

“怎么,没带棍子?”

“也是,棍子在这种级别的拳王面前,跟牙签没区别。”

陆川没理他。

他走到擂台边,抬头看了看。

擂台是用木板搭的,四周没围绳,就画了个白圈。

生死擂台。

“魏胖子,废话少说。”

陆川指了指汤姆逊,“让他下来受死。”

汤姆逊听懂了“死”字,怪叫一声,从擂台上一跃而下。

“轰!”

木板擂台被踩得一声闷响。

他走到陆川面前,巨大的阴影把陆川完全笼罩。

“黄皮猴子,我会把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

汤姆逊挥舞着那两个像火腿一样的拳头,唾沫星子喷了陆川一脸。

陆川面无表情,伸手擦了擦脸。

“废话真多。”

“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擂台。

魏兴站起来,大声宣布规则:“二位,咱们有言在先。”

“擂台无眼,生死有命。”

“不管谁死在台上,官府和巡捕房绝不追究!”

“开始!”

话音刚落,汤姆逊就动了。

快!

别看这货块头大,速度快得惊人。

他脚下踩着滑步,瞬间欺近陆川身前。

左刺拳虚晃,右重拳如炮弹般轰向陆川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袋绝对开花。

台下传来一片惊呼。

赵海柱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陆川没动。

直到拳风刮得脸皮生疼,他才微微侧头。

“呼!”

拳头擦着耳边掠过。

汤姆逊一击不中,变招极快,左勾拳紧接着扫向陆川的肋部。

陆川后退半步,又是毫厘之差躲过。

“跑?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汤姆逊狂笑,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上勾拳、摆拳、直拳......

全是杀招。

陆川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身法如鬼魅。

看着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在观察。

这洋人的拳确实重,力气大得吓人。

但破绽也大。

太依赖蛮力,下盘虽然稳,但转身慢。

而且,这人太狂。

狂的连防守都不要了。

“打够了吗?”

陆川突然开口。

汤姆逊一愣,攻势稍缓。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动了。

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入汤姆逊的中门。

这一步,快如闪电。

汤姆逊大喜,以为陆川要找死,双拳猛地合抱,要砸陆川的天灵盖。

“死!”

陆川眼神一凝。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海河十八跌,贴身靠捶!

这一招,讲究的是“挨、帮、挤、靠”,利用全身的整劲,瞬间爆发。

陆川的肩膀,像是一座撞城锤,狠狠地撞进了汤姆逊的怀里。

“砰!!!”

一声巨响,像是两辆卡车撞在了一起。

汤姆逊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然直接被这一靠撞的双脚离地!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陆川没停。

靠撞之后,紧接着一记顶心劈肘。

肘尖如铁,狠狠地顶在汤姆逊的心窝上。

“噗!”

汤姆逊嘴里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像个大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还没落地。

陆川双手如钩,扣住汤姆逊的肩膀,腰腹发力猛地一甩。

“走你!”

汤姆逊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

“轰隆!”

直接砸穿了擂台的木板,摔到了台下。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没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洋拳王,这就......废了?

魏兴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汤姆逊可是全美冠军啊!

怎么会被这个黄皮猴子一招秒杀?

擂台下,汤姆逊躺在碎木板里,浑身抽搐。

他想爬起来,但脊椎已经断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他嘴里吐着血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

陆川从擂台上跳下来,走到汤姆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拳,太软。”

“回去再练练吧,如果还能活的话。”

说完,陆川转身,看都没看魏兴一眼,径直往外走。

赵海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带着一帮兄弟跟在后面,昂首挺胸地走了。

路过魏兴身边时,赵海柱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魏太监,你这酒不错,下次我也来喝两杯。”

魏兴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汤姆逊,又看了看陆川离去的背影。

羞愤!

极度的羞愤!

他在津门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陆川......”

魏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阴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死!”

......

回海河帮的路上。

海河帮的汉子们兴奋得像过年。

“川哥!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那洋鬼子像个大马猴似的飞出去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王大刚跟在陆川身后,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川哥,那招叫啥?教教俺呗?”

“俺也想把人撞飞。”

陆川笑了笑,“那叫贴身靠捶,你头太硬,练这个费腰。”

“先把你的铁头功练到化境再说。”

众人哄笑。

陆川走在最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刚才那一靠,反震力也不小,肩膀有点麻。

这洋人的骨头确实硬,像铁铸的一样。

不过......

依旧只是不堪一击!

刚才那一靠,他只用了五成力。

要是用十成力,那洋人就不是断脊椎,而是直接炸成血雾了。

“川子,想啥呢?”

赵海柱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我在想,魏太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川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

“这次输了洋人,他面子丢大了。”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打手,而是枪了。”

赵海柱脸色一沉。

“怕个球!”

“咱们海河帮也不是吃素的,真逼急了,老子跟他同鱼死网破!”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冲动。”

“枪我有办法对付。”

“倒是码头那边,得加强戒备了。”

“这几天,让兄弟们轮班倒,别落单。”

赵海柱点头,“行,听你的。”

陆川没去百乐门,而是直接回了自家的小洋楼。

这几天不太平,小鱼都住在回春堂里。

所以小洋楼只有陆川一人。

他打开客厅的灯,盘坐在沙发上缓缓修炼养气决。

同时在等待每日的零点就算。

忽的,陆川紧闭的双眼睁开。

小洋楼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脚步在走一样。

陆川一个闪身,就来到窗户边。

掀起窗帘的一条缝隙,朝着窗外看去。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路灯有着些许光亮。

可陆川的视力很大,清楚的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形正在自家小洋楼外徘徊。

陆川猛的推开窗户,犹豫大鹏展翅一般飞身跃出。

五指张开,好似雄鹰猎兔。

一把就将那矮小的身影捏住。

“啊!”

何小浩只觉得自己一阵腾云驾雾,好地原地飞了起来。

刚张嘴,就对上陆川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小耗子,怎么是你?”

陆川惊疑道。

何小浩是何小手的弟弟。

在码头当苦力的时候,陆川见了他几次。

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陆哥......”

何小浩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陆川后,脸上的神色转变为焦急。

“不好了陆哥,巡捕房的人要抓你!”

陆川眼神一凝,将何小浩放下道,“别着急,慢慢说。”

何小浩云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顺上一些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姐刚才和我说,漕运商会的魏兴去了巡捕房,找了几个洋人警察。”

“魏兴说你在码头杀人,是重犯!”

“那几个洋人警察说明天要来抓你。”

“还说要查封码头。”

听完何小浩的话,陆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魏兴那死太监居然这么玩不起。

打不过自己,就玩赖报警!

还真是,好得很呐!

“杀人?”

“擂台比武,生死有命,哪来的杀人?”

“呵呵......欲加之罪。”

陆川冷笑连连。

但眼中的杀机却在不停地酝酿。

小耗子急得直跺脚,“陆哥,咋办啊?”

“我姐说这次带队的是个洋人探长,手里有枪,还带了十几号巡捕!”

“要不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陆川没搭理何小手的话,而是看向犯黑的夜色。

“抓我?”

陆川冷笑一声,“那就看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小耗子。”

陆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何小浩道,“劳烦你再跑一趟。”

“去百乐门,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赵海柱。”

“如果有人拦你的话,就报我的名。”

“陆哥,这钱我不能要。”

何小浩连连摆手道。

“拿着!”

陆川强硬地将手中的大洋塞到何小浩手里,沉声道,“去完百乐门后,就直接回家,小心些。”

“对了,告诉你姐,打探情报的时候注意点自身安全。”

“我可不想你们姐弟出事。”

何小浩握着手里两块大洋,眼中满是感激的神色。

“陆哥,我省的。”

陆川点点头,摆手道,“快去吧。”

“诶!”

何小浩应了一声后,身形便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看着何小浩离去的方向,陆川眼中的杀机不再掩饰。

“魏兴......”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好时机。

陆川盘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呼吸绵长,整个人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

墙上的挂钟“咔哒”一声,指针重合。

零点!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准时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败全美冠军拳王汤姆逊。】

【获得:大洋+10,气血值+5!】

【当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就这?”

他有些意兴阑珊。

全美冠军,两米高的壮汉,在普通人眼里那是不可战胜的战神。

但在系统眼里,也就值5点气血,连个武道经验都没爆。

看来规矩很死。

想拿经验,得杀人。

而且得杀练家子。

洋人拳手虽然块头大,但终究是练体育的,不算武道中人。

“垃圾。”

陆川在心里给汤姆逊盖了个章。

意念一动,他看向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68(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海河十八跌(入门)】

【功法:养气诀(入门)】

【通用经验:3点】

【结算等级:26/100】

“3点通用经验,别浪费了。”

陆川心念一动,全部梭哈进了结算等级。

【结算等级提升至29/100】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胸膛中那股杀意,愈发的旺盛。

魏兴。

这死太监不除,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

既然他要玩阴的,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陆川转身进屋,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

袖口、裤脚全部扎紧,脚踩一双轻便的千层底布鞋。

推门,出门。

身影一闪,融入夜色。

......

英租界边缘,柳林巷。

这里闹中取静,住着不少漕运商会的小头目。

魏兴的宅子就在巷子深处。

独门独院,青砖高墙。

门口挂着两盏大白灯笼,惨白的光照在地上,透着股阴森气。

陆川蹲在墙外的树杈上,像只黑猫。

他在静静地等着。

院墙下,两个巡逻的打手正靠在墙根抽烟。

手里提着盒子炮,腰间鼓鼓囊囊的。

“听说了吗?魏爷今晚发了好大火。”

“怎么没听说,那洋人拳王都被抬回来了,脊椎断了,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啧啧,那姓陆的真够狠的。”

“狠有个屁用,魏爷已经去了巡捕房,找了洋人探长。明天一早,就要把姓陆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嘿嘿,还是魏爷手段高......”

两个打手聊得正欢。

陆川眼神淡漠。

手段高?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阎王爷。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树杈上弹射而出。

没有风声,没有动静,就像一片落叶飘到了墙头。

下面的打手毫无察觉,依旧吞云吐雾。

陆川单手一撑,翻身入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房亮着灯,窗户纸上透出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男的坐着,女的跪着。

陆川脚尖点地,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游到了窗下。

屋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那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啊!魏爷饶命!魏爷饶命啊!”

女人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饶命?”

魏兴的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老子今天在外面受了气,正没处撒火呢!”

“啪!”

又是一鞭子。

“叫!给老子叫大声点!”

“你不是挺能叫唤吗?刚才那股子浪劲儿呢?”

陆川眯起眼,手指在窗纸上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一个小洞,往里看去。

屋里布置得很俗气,红木家具,大红地毯。

魏兴穿着件丝绸睡袍,敞着怀,露出白花花的一身肥肉。

他手里提着一条倒刺皮鞭,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他脚边,趴着个女人。

身上就剩个红肚兜,后背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魏爷......我错了......真舒服......魏爷您真厉害......”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都在发抖。

“哈哈哈!这就对了!”

魏兴狂笑一声,把鞭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洋鬼子......陆川......都给老子等着!”

“老子要把你们的皮都扒下来!”

魏兴骂骂咧咧,脸上的肥肉乱颤。

那女人见他不打了,赶紧爬起来。

忍着痛,哆哆嗦嗦地给魏兴端茶倒水,然后伺候他宽衣解带。

魏兴本就不行,足足折腾半个钟头,也就只是糊了那女人一身的口水。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

“熄灯。”

女人吹灭了蜡烛,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如雷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听得人想给他两巴掌。

陆川在窗外站定。

他在灯,等那个女人睡着。

又过了一刻钟。

屋里的呼噜声变成了二重奏。

那个女人累极了,也蜷缩在床角睡着了,偶尔还发出几声委屈的抽泣。

是时候了!

陆川眼中寒光一闪,伸手轻轻推开窗户。

老式木窗,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会“吱呀”响。

但陆川的手指仿佛有魔力,巧劲一吐,窗栓无声滑开。

翻身,进屋。

落地无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中的魏兴。

这死胖子睡相极差。

四仰八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口水流了一枕头。

那双总是眯着算计人的小眼睛闭上了,看着倒像个普通的死肥猪。

可惜,是个没种的。

陆川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慢慢靠近魏兴的脖子。

就在陆川的手即将捏到魏兴脖子的时候,

床上的魏兴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钱......都是老子的......陆川......死......”

陆川动作一顿。,眼神玩味。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钱和杀人。

这魏兴,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不再犹豫。

陆川五指成爪,猛地扣住了魏兴的喉咙。

发力!

“咯吱。”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兴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眼睛。

他想喊。

但气管已经被捏碎了,只能发出“喝喝”的风箱声。

他想挣扎。

但陆川的手就像铁钳,纹丝不动。

魏兴的双腿在床上乱蹬,把被子踢得老远。

那一脸横肉剧烈颤抖,脸色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

短短三秒,魏兴不动了。

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阎王爷在对他招手。

死了。

漕运商会的大管家,津门赫赫有名的魏小财神。

就这么像个死猪一样,憋屈地死在了被窝里。

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

旁边的女人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魏爷?怎么了?”

她伸手摸了摸,魏兴的身体还是热得也没个动静。

她只以为是魏兴起夜或者怎么了,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折磨她的恶魔,已经凉了。

陆川松开手。

看着魏兴那扭曲的尸体,陆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捏死了一只臭虫。

“下辈子,记得把嘴放干净点。”

陆川低声说了一句。

转身,开窗,跃出。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分钟。

陆川没有走大门。

他像一只幽灵,在阴影里穿梭。

路过门房的时候,那两个打手还在抽烟。

“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点动静?”

“听岔了吧,魏爷正办事呢,那动静能小吗?”

“嘿嘿,也是,魏爷那是老当益壮......”

两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陆川路过他们身后,脚步未停。

杀他们?

没必要。

而且,死人是没有恐惧的。

只有活人,才能把恐惧传出去。

陆川脚下一点翻出高墙,落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深夜的凉气。

空气里带着煤烟味和河水的腥气,但他觉得格外清新。

“魏兴死了。”

“明天巡捕房的人要是来了,发现正主没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没打算回家睡觉。

今晚的戏,才唱了一半。

魏兴是漕运商会的狗。

咬人的狗死了,牵狗的人还在。

还有那群拿着枪的洋人巡捕。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巡捕房。”

陆川抬头,看向远处租界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那里是洋人的地盘,也是津门最森严的地方。

“听说那个洋人探长叫史密斯?”

“呵呵......史密斯,说不定你晚上会死。”

陆川理了理衣领,身形一晃,消失在街道尽头。

......

津门巡捕房,位于英租界中心,一栋红砖砌成的西式小楼。

门口挂着米字旗,两盏探照灯来回扫射。

门口站着两个印度阿三巡捕,头戴红布包头,手里提着警棍,正打着哈欠。

“该死的热天气。”

“真想喝一杯冰镇啤酒。”

一个阿三抱怨道。

“忍忍吧,明天有大行动。”

另一个阿三压低声音,“听说要去抓个叫陆川的中国犯人,魏老板出了大价钱。”

“陆川?就是那个打死洋人拳手的?”

“嘘!小声点,那是个狠角色。”

两人正聊着。

突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那个背对着大门的阿三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了。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

“咔嚓。”

一声脆响。

阿三的后颈被一只手刀切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

另一个阿三刚想喊。

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太阳穴上挨了一记手刀。

两眼一翻,也瘫了过去。

陆川单手夹着一个,另一只手夹着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拖到了旁边的花坛里。

摆好姿势,像是睡着了一样。

“印度人身体素质不行,太脆。”

陆川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那是探长办公室。

这个点还亮着灯,说明那个史密斯探长还在加班。

真是个敬业的好警察。

陆川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走到墙角,双脚猛地蹬地。

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扣住二楼的窗台,一用力翻身而上。

动作轻盈得像只壁虎。

窗户没关严,留着条缝透气。

陆川透过缝隙往里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壮汉正坐在办公桌后,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正对着瓶口吹。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圈,写着“海河帮码头”。

“该死的黄皮猴子。”

史密斯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敢动商会的人,还敢打伤汤姆逊。”

“明天老子要亲手打断你的腿。”

“然后再把你扔进海河里喂鱼。”

他放下酒瓶,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套。

那是把柯尔特M1911,大口径,威力足。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史密斯吓得一激灵,酒瓶子差点扔出去。

他猛地拔枪,指向门口。

“谁?!”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的穿堂风呼呼地吹。

“见鬼......”

史密斯松了口气,以为是风吹的。

他刚要把枪放下,突然觉得头顶上有动静。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脸,倒挂着出现在他视野里。

那是张年轻的中国人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好,探长先生。”

陆川咧嘴一笑。

“你......”

史密斯瞳孔骤缩,刚要扣动扳机。

陆川动了。

他在天花板的横梁上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落下。

右手如鹰爪,精准地扣住了史密斯持枪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啊!”

史密斯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陆川左手顺势一个大逼兜,狠狠地抽在史密斯的老脸上。

“啪!”

史密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陆川捡起地上的枪,拉动套筒退出一颗子弹,在手里抛了抛。

“好枪。”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史密斯。

这洋人还没晕透,正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陆川。

“你......你是陆川?”

“你知道我是谁,那就省事了。”

陆川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枪口抵在史密斯的脑门上。

“魏兴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千大洋......”

史密斯哆嗦着说。

“五千大洋就卖命?”

陆川摇摇头,“太廉价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命我已经收了。”

史密斯瞳孔地震,“什么?魏死了?”

“嗯,刚杀的,尸体还是热的。”

陆川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现在,轮到你了。”

“不!别杀我!”

史密斯慌了,“我是英国公民!杀了我,皇家海军会踏平津门!”

“哦。”

陆川点点头,“那正好,我也想试试,是我的拳头硬,还是皇家海军的炮硬。”

“你......”

史密斯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彻底绝望了。

这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

陆川突然笑了,“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史密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明天早上,你带着人去码头。”

“不是抓我,是去给我站岗。”

陆川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重新对准史密斯。

“告诉所有人,巡捕房以后罩着海河帮码头。”

“谁敢去捣乱,就是跟你史密斯探长过不去。”

“听懂了吗?”

史密斯愣住了。

让他堂堂英租界探长,去给一个中国帮派分子站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奇耻大辱!

“怎么?不愿意?”

陆川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愿意!我愿意!”

史密斯大喊,“别杀我!我照做!”

“很好。”

陆川站起身,把枪扔在桌子上。

“记住你的话。”

“要是明天我看不到你,或者你敢耍花样......”

陆川指了指窗外,“魏兴就是你的榜样。”

说完,陆川走到窗边。

“哦,对了。”

他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晚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不然,下次见面,就不是聊天这么简单了。”

说完,陆川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史密斯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像是看着一个魔鬼离去的通道。

良久。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

“疯子......”

“可恶的黄......疯子!”

清晨,薄雾笼罩着津门三号码头。

往日这个时候,码头早就人声鼎沸,号子声震天响。

今儿个却透着股邪性。

几百号苦力缩在仓库角落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码头入口处,停着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旁,两排印度阿三巡捕荷枪实弹,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扎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白人。

史密斯探长!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连总督面子都不给的洋大爷,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像尊门神一样杵在码头大门正中央。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腰杆挺得笔直,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屈辱和恐惧。

“探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旁边的副手,一个华裔巡捕小声嘀咕道,“咱们是来抓人的,怎么改成站岗了?”

史密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

“闭嘴!”

“让你站岗就站岗,哪那么多废话!”

他心里在滴血。

堂堂皇家巡捕房的探长,给一个中国帮派分子看大门。

传出去,他在租界还怎么混?

但想起昨晚那个倒挂在天花板上、像恶鬼一样的年轻人,史密斯就觉得脖子发凉。

那家伙说到做到。

要是今天自己不乖乖站岗,明天脑袋就被挂在城门楼上。

命要紧,脸面算个屁。

......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阵嘈杂的叫骂声从街角传来。

十几辆黄包车拉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辆车上,坐着个干瘦老头。

穿着灰布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阴鸷。

漕运商会的大管事,沈玉楼。

魏兴死了,漕运商会的财政瞬间崩塌。

大会长气得当场掀桌子,二会长差点带人提刀要和海河帮火拼。

这个时候,沈玉楼觉得该是自己来撑场子了。

带了上百号打手,准备来海河帮要个说法。

魏兴的死与海河帮,或者直接说与陆川必然脱不开关系!

不管如何,今天必须要海河帮的人血债血偿!

结果刚到码头,就被拦住了。

“哟,这不是沈管事吗?”

史密斯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挡在路中间,“今儿个这码头,巡捕房接管了。”

“谁也不许进。”

沈玉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史密斯探长,你脑子进水了?”

“这码头是漕运商会的产业,什么时候归你们巡捕房管了?”

“少他妈挡道,老子今儿个是来平事的!”

沈玉楼一挥手,身后的打手们抽出哨棒、砍刀,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

史密斯猛地拔枪。

“砰!”

一枪打在孙瘸子脚边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

全场瞬间死寂。

沈玉楼的脸瞬间绿了。

“史密斯!你疯了?你敢冲我开枪?”

“我是商会的人!洋行的大股东你也敢动?”

史密斯面无表情,枪口上抬,直指沈玉楼的脑门。

“沈,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要不要试试?”

沈玉楼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史密斯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的眼睛,信了。

这洋鬼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你被那个陆川收买了?”

沈玉楼咬牙切齿道,“为了个中国人,你连洋人的脸都不要了?”

“脸?”

史密斯惨笑一声,“命都没了,要脸干什么。”

“滚!”

一声暴喝。

史密斯直接把枪顶在了沈玉楼脑门上。

“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就说是拒捕击毙!”

沈玉楼僵住了。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都傻了眼。

洋人探长给中国人当狗?

这世道变了?

......

远处的仓库顶上。

陆川蹲在烟囱后面,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

“这洋鬼子,觉悟挺高啊。”

他本来还担心史密斯会耍花样,或者只是做做样子。

没想到这洋人是个狠角。

为了活命,真敢对自己人拔枪。

这就叫投名状!

交了这投名状,以后在津门,巡捕房就是海河帮的看门狗。

这买卖,划算。

至少,外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川子,那洋人......真给咱们站岗啊?”

赵海柱蹲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里的大刀都忘了放下。

“那当然。”

陆川吐掉嘴里的草说道,“洋人也怕死。”

“只要拳头够硬,洋人也是人。”

赵海柱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被史密斯骂得狗血淋头的沈玉楼,心里那个爽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辈子没想过,能让洋人给咱们看大门!”

陆川笑了笑,没说话。

“走吧。”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洋狗都牵来了,咱们当主人的,也该出去露个脸了。”

......

三号码头上。

沈玉楼正被史密斯骂得下不来台。

“滚!都给我滚!”

“再不走,老子把你们全抓起来!”

沈玉楼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不敢动。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哟,这不是沈管事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陆川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仓库阴影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赵海柱和几十个海河帮的汉子。

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沈玉楼看到陆川,眼珠子瞬间红了。

“陆川!你个小杂种!”

“你勾结洋人,欺师灭祖,不得好死!”

“今儿个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不是打在地上。

子弹擦着沈玉楼的耳边飞过,打掉了他半只耳朵。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沈玉楼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瘫倒在地。

“沈,嘴巴放干净点。”

史密斯吹了吹枪口的烟,一脸狰狞,“陆先生是津门的大善人,也是巡捕房的朋友。”

“你再敢骂一句,下一枪就打爆你的脑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楼疼得满地打滚,看着史密斯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会被一个洋人为了护着中国人而开枪。

陆川走到沈玉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管事,年纪大了,就回家抱孙子去。”

“码头这碗饭,太硬,你牙口不好,小心崩了牙。”

沈玉楼死死盯着陆川,咬牙切齿道,“你......你等着......商会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陆川蹲下身,伸手在沈玉楼肩膀上拍了拍。

一股暗劲透体而入。

沈玉楼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像是被大锤砸中,骨头都在哀鸣。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着不敢露面的大会长。”

“津门的天,该换换了。”

“不服,尽管来。”

“我海河帮,接着。”

说完,陆川站起身,看都不看沈玉楼一眼。

“送客。”

史密斯一挥手。

几个印度阿三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沈玉楼拖上了黄包车。

漕运商会的打手们面面相觑,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谁也不敢动。

只能灰溜溜地跟着撤退。

原本气势汹汹的复仇大军,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散了。

人走光了。

码头上只剩下海河帮的人和巡捕房的洋人。

气氛有些微妙。

史密斯收起枪,转过身,面对陆川。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先生。”

“事情办完了。”

“魏死了,沈赶走了。”

“您看......”

史密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昨晚的事,能不能翻篇?”

陆川看着这个两米高的洋人壮汉。

昨晚还不可一世,今天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探长,你做得很好。”

陆川走上前,伸手帮史密斯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史密斯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以后,这津门的治安,还得靠你多费心。”

陆川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史密斯连连点头,“陆先生放心,以后这码头,就是您的后花园。”

“谁敢来捣乱,我第一个毙了他!”

“很好。”

陆川满意地点点头,“去忙吧。”

“是!是!”

史密斯如蒙大赦,赶紧敬礼,转身招呼手下上车。

那群印度阿三也赶紧溜了,生怕这煞星反悔。

看着车队远去。

赵海柱凑过来,一脸崇拜:“川子,真神了。”

“这洋鬼子,真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陆川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河。

河水浑浊,滚滚东流。

“这只是开始。”

“漕运商会背后还有人。”

“洋人背后也有人。”

“这津门的水,深着呢。”

陆川转身,往百乐门方向走去。

“通知兄弟们,准备吃饭。”

“中午吃饺子。”

“庆功!”

津门,漕运商会。

沈玉楼捂着半拉耳朵,疼得直抽冷气。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但还是渗血。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比锅底还黑。

对面坐着两个人。

大会长冯天涯,二会长杨成安。

“欺人太甚!”

杨成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老高。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这要是传出去,津门还有咱们漕运商会的立足之地吗?”

冯天涯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手指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里。

“洋人的枪,打在了咱们的脸上。”

冯天涯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陆川这是在立威。”

“大哥,那怎么办?真就这么忍了?”

杨成安急了,“要不我带人去把他那百乐门给平了!”

“平个屁!”

沈玉楼嘶哑着嗓子骂道,“你没看见史密斯那个疯狗样?连自己人都敢崩,你带人去送死啊?”

杨成安被噎住了。

是啊,史密斯现在跟陆川穿一条裤子。

硬碰硬,讨不到好。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

冯天涯停下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沈玉楼,“老沈,你在道上混了三十年,有没有什么路子?”

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有!”

“北平城里有个叫吴正明的,八极拳传人,明劲巅峰的高手。”

“当年他在擂台上,三招打死过一头牛。”

“只要请他出手,陆川必死无疑。”

“代价呢?”

“五万大洋。”

“成交。”

冯天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他的人头。”

两日后,深夜。

陆川的小洋楼里,一片漆黑。

二楼卧室。

陆小鱼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小嘴微张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陆川在隔壁房间盘膝而坐,缓缓修炼养气决。

突然!

他睁开了眼。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汽油味。

“啪啦——”

一楼客厅的玻璃窗被人砸碎。

紧接着,几个燃烧的火把飞了进来。

火苗舔舐着地毯,迅速蔓延。

“哥......怎么了?”

隔壁房间的陆小鱼揉着眼睛醒来,一脸茫然。

“没事,老鼠咬坏了窗帘。”

陆川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把抱起小鱼,顺手扯过被子把她裹住。

“抱紧哥哥。”

话音未落。

陆川抱着小鱼,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落地无声。

楼下院子里,站着五个黑衣人。

他们手里提着煤油桶,正准备往屋里泼。

看到陆川从天而降,五人吓了一跳。

“点子扎手!撤!”

为首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跑?”

陆川放下小鱼,让她靠在墙角。

“小鱼乖,闭上眼睛数到十。”

“哦......”

陆小鱼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一,二,三......”

就在她数数的瞬间。

陆川动了。

他弯腰,从花坛边捡起一块青砖。

手腕一抖。

青砖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

“砰!”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后脑勺直接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像个烂西瓜。

剩下四人刚跑出两步。

陆川又抓起两块碎砖,左右开弓。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两人的后背被砖块贯穿,胸膛炸开一个大洞,当场毙命。

剩下的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陆川没理会他们。

因为黑暗中,传来了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人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精瘦,穿着对襟褂子,双手背在身后。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好身手。”

来人开口,声音沙哑,“年纪轻轻,就能用碎砖杀人,这份眼力和暗器功夫,少见。”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看戏的?”

“我是来杀你的。”

来人淡淡道,“八极,吴正明。”

“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哦,沈玉楼找的人?”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

吴正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有脑子也没用。”

“你刚才扔砖头的力道,顶多是刚入明劲。”

“而我,是明劲巅峰。”

“差一步就是暗劲宗师。”

“小子,念你修行不易,我给你个痛快。”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说完,吴正明脚下一蹬。

地面青砖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陆川。

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陆川胸口。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得碎。

然而,陆川不躲不闪。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曲,如鹰爪探出。

“咔嚓!”

一声脆响。

吴正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肩膀,被陆川一把扣住。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被这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死死钳住。

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吴正明瞳孔地震,“你......你不是明劲?”

陆川懒得废话,暗劲爆发。

大力鹰爪功!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吴正明的右臂,从肩关节处被硬生生扯脱臼。

骨头刺破皮肉,惨白森森。

“啊!!”

吴正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痛!

钻心的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陆川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

浑厚,绵长,透骨而入。

这是......暗劲!

“暗劲强者?!”

吴正明彻底慌了。

情报有误!

沈玉楼给他的情报上说,这小子应该只有练血境修为,顶了天是明劲。

我尼玛!

狗屁的练血境!

这小子明明就是暗劲宗师!

沈玉楼,你老小子你坑我!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吴正明噗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拼命磕头。

“是我瞎了眼,得罪了前辈!”

“我马上滚!我再也不敢接活了!”

“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晚了。”

“咔。”

陆川左手探出,捏住吴正明的咽喉。

轻轻一拧,颈骨折断。

吴正明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代八极拳高手,就此殒命。

陆川松开手,任由尸体瘫倒在地。

然后蹲下身,在吴正明身上摸索起来。

衣兜,腰带,靴筒。

最后,在内衣夹层里,摸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掏出来一看。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八极拳》。

陆川翻开看了看。

里面画满了小人,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好东西。”

陆川满意地将拳谱塞进怀里。

他正愁自己没有其他对敌手段,没想到沈玉楼这般好心,居然派人送了一本拳谱过来。

这时,墙角的陆小鱼已经数完了。

“哥哥,好了吗?”

“好了。”

陆川走过去,重新抱起小鱼。

“老鼠赶跑了。”

“真的吗?”

“嗯,哥哥从不骗人。”

陆川抱着小鱼往回走。

路过那两个跪地的活口时。

“前辈饶命啊......”

两人还在磕头。

陆川脚步没停,只是随手一挥。

两股暗劲透体而出。

“砰砰。”

两颗脑袋同时垂下,没了气息。

夜风吹过,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小洋楼的火并不大,只是客厅的地毯和一些椅子被烧了。

明天找人换一下就行。

将陆小鱼重新哄睡后,陆川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远处的夜空。

“沈玉楼,漕运商会。”

“你们以为花钱请个杀手就能解决问题?”

“天真。”

......

第二天清晨。

漕运商会。

沈玉楼正在喝茶压惊。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弟,连滚带爬。

“大......大管事,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沈玉楼皱眉。

“吴......吴师傅死了!”

“哐当!”

沈玉楼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你说什么?!”

“吴师傅昨晚去刺杀陆川,结果......结果被人发现,尸体挂在百乐门口的大树上,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沈玉楼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明劲巅峰的吴正明,死了?

这才过去多久?

一夜之间?

“还有......还有......”

小弟喘着粗气,“百乐门外面挂了三个牌子,上面写着‘漕运商会’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乌龟......”

“噗——”

沈玉楼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管事!大管事你怎么了!”

“快叫大夫!!”

整个商会乱成一团。

而此时的百乐门里。

陆川正翘着二郎腿,吃着热腾腾的饺子。

赵海柱在旁边汇报:“川子,消息散出去了,全津门都知道了。”

“嗯。”

陆川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

“让兄弟们吃饱点。”

“今晚,咱们去漕运商会串个门。”

“顺便,收点利息。”

海河帮总舵,聚义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不是天热,是心热。

长条桌案两边,坐满了人。

堂主、元老、香主,黑压压一片脑袋。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麻袋,那是吴正明的脑袋。

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陆川坐在下首,手里拿着把茶壶,也不倒水就那么晃悠着听响。

赵海柱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盘得嘎啦嘎啦响。

“川子昨晚那一手,漂亮。”

赵海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漕运商会这次脸都被打肿了,沈玉楼现在估计正喝参汤吊命呢。”

底下有人跟着笑,有人附和。

“那是,川哥那是神威!”

“漕运商会算个屁,以后咱们海河帮就是津门老大!”

气氛正热烈。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留着两撇老鼠胡,眼睛眯成一条缝。

渡水堂堂主,宋文峰。

他旁边坐着听潮堂副堂主王奎,还有几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元老。

“帮主,高兴得太早了吧。”

宋文峰慢悠悠地站起来,也不看赵海柱,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陆川。

“高兴?”

赵海柱手里的核桃停了,“老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宋文峰皮笑肉不笑,“我是替帮主担心。”

“咱们海河帮在津门混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兄弟义气,靠的是知根知底!”

他猛地一抬手,指着陆川。

“这小子,是个什么来路?”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川还在晃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海柱脸色沉了下来:“老宋,陆川是我兄弟,也是帮里的镇涛堂副堂主,你问这话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不敢。”

宋文峰拱了拱手,语气却更冲了,“帮主眼光自然没问题。可这小子,太邪乎了。”

“半年前,他还是三号码头的一个臭苦力,扛大包都费劲。”

“半年后,他就能单手捏死明劲巅峰的吴正明?”

宋文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数倍,“明劲巅峰啊!那是吴正明!八极拳传人!在北平武行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苦力,哪怕天天吃龙肉,半年时间能练成暗劲宗师?”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里,起了骚动。

确实。

太不合理了!

练武不是蒸馒头,撒把水就能熟。

那是实打实熬时间、熬筋骨、熬气血的活儿。

半年时间,从普通人到暗劲?

除非他是神仙转世。

“宋堂主说得对。”

听潮堂的王奎也跟着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接茬,“咱们海河帮虽然不讲究出身,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核心层里塞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小子是别的帮派派来的细作呢?”

“或者是洋人的走狗?”

“图谋不轨”四个字,像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几个原本就嫉妒陆川升官快的堂主,眼神开始闪烁。

陆川太强了。

强得让人害怕!

如果他是自己人,那是海河帮的刀。

如果他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放屁!”

赵海柱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子裂开一道缝。

“陆川是我赵海柱过命的兄弟!谁敢污蔑他是细作,就是跟我赵海柱过不去!”

赵海柱杀气腾腾的看向宋文峰。

但宋文峰没有退缩。

“帮主,大家都是为了帮会好。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怎么证明?”

陆川终于开口了。

他把茶壶放下,抬头看着宋文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文峰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简单。按帮规,有质疑,便立生死状,做过一场。”

“赢了,你是清白的。”

“输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这老东西,坏得很。

他知道陆川厉害,但他赌陆川不敢在总舵大开杀戒。

这里是海河帮的地盘。

一旦动手,就是犯了忌讳。

“老宋,你他妈找死!”赵海柱就要拔枪。

“帮主。”

陆川伸手拦住了赵海柱。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既然宋堂主这么有雅兴,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生死状太麻烦,咱们换个玩法。”

陆川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谁不服,一起上。”

“打赢我,我走。”

“打输了,以后把嘴闭严实了。”

狂!

太狂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

宋文峰气笑了,“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柱哥,既然陆川想玩,咱们就让他玩。”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壮汉走了出来。

这人一身横肉,手里提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分水刺。

元老,吴老九。

一手分水刺使得出神入化,早年也是水里的好手。

“陆川,别怪哥哥欺负你。”

吴老九晃了晃手里的兵器,“既然你看不起咱们老一辈,那我就替帮主教教你规矩!”

赵海柱眉头紧锁,想说什么,被陆川眼神制止了。

“吴老九,练骨境巅峰。”

“啧啧啧......”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还真有脑子缺根筋不知死活的。”

“少废话!看刺!”

吴老九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扑了过来。

分水刺专攻下三路和肋下,招招阴毒。

周围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误伤。

“好快!”

有人惊呼。

吴老九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身手确实不赖。

两把刺舞得像风车一样,寒光罩向陆川。

陆川没动。

直到那分水刺离他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

他动了。

不是躲,是进!

脚下一踩,地面青砖瞬间龟裂。

八极拳,震脚!

“砰!”

一声闷响,像是擂鼓。

吴老九只觉得脚下一震,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川的肩膀已经靠了上来。

贴山靠!

这一招,昨天刚在吴正明身上用过。

但这次,陆川没用暗劲,只用了刚猛无俦的明劲发力。

“嘭!”

吴老九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手里的分水刺当啷落地。

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柱子上。

“哇——”

又是一口老血。

吴老九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满脸惊恐。

这就......完了?

全场死寂。

宋文峰和王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一招。

又是他妈的一招。

吴老九虽然不如吴正明,但也是马上要触摸到练血境的高手啊!

“八......八极拳?”

宋文峰颤抖着声音,“你怎么会八极拳?”

陆川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淡淡道:“哦,昨晚吴正明的来送人头的时候,顺手收了他的拳谱。”

“学了两招,不太熟练,拿吴老九练练手。”

陆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昨晚吃了顿饺子。

但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惊雷。

杀了人家,抢了人家拳谱,现学现卖,还能把元老打成重伤。

这还是人吗?

陆川走到宋文峰面前。

宋文峰腿肚子转筋,想退,却动不了。

“宋堂主,还有谁不服?”

陆川笑得很和善,“不服的,尽管上来让我练手。我这人好说话,免费陪练。”

宋文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

“服......服了。”

“陆哥神功盖世,咱们服了。”

王奎也赶紧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开什么玩笑。

连吴正明都死了,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刚才无非就是想仗着人多,将陆川架起来。

陆川这些时日风头出得太大,有些人心里不痛快了。

只不过,有些风头还真就不能抢。

“哼!”

陆川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座位。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咱们就聊聊正事。”

赵海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陆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川子,你......你真把吴正明拳谱拿了?”

“拿了。”

陆川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的册子,扔给赵海柱,“这玩意儿对我用处不大,但这拳理有点意思。”

赵海柱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对了,海柱哥。”

陆川突然说道,“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有。”

“给我弄根枪。”

“枪?”赵海柱一愣,“洋枪?”

“不是。”

陆川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大枪。”

“精铁打造,长一丈二,重一六十斤往上。”

赵海柱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练那个?”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不怕。但八极真正的杀招,在枪!”

陆川看着自己的手掌,“拳是短枪,枪是长拳。我想试试,把暗劲灌进大枪里,是什么动静。”

赵海柱沉默了两秒,随即狠狠一拍大腿。

“成!津门最好的铁匠铺就是咱们海河帮罩着的,三天!三天后我给你拿来!”

夜深,津门码头。

江风带着腥气,往人领口里灌。

没有月亮,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长。

漕运商会总部的后墙,高约两丈,上面插着碎玻璃碴子。

墙根底下,蹲着一排黑影。

赵海柱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压低声音:“川子,真要这么干?”

陆川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刃口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沈玉楼那老东西,今晚肯定在商会里。”

陆川的声音很轻,像风刮过砂纸,“他不死,海河帮睡不踏实。”

赵海柱叹了口气,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实话。

今晚这一票,是奔着杀人去的。

“行,听你的。”

赵海柱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海河帮好手立刻散开。

这些人都是赵海柱的心腹,手里都有家伙。

“不过,去找沈玉楼,先去一趟库房。”

赵海柱忽然改了主意。

“库房?”

陆川挑眉。

“对。”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近漕运商会走货神秘得很,连咱们海河帮的探子都摸不清底细。”

“要是能搞清楚他们运的是什么,以后津门的生意,咱们就能掐住他们的七寸。”

陆川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杀人随时都能杀,但这情报,确实重要。”

“谁去?”

话音刚落,旁边蹲着的一个矮小汉子凑了过来。

这人瘦得像根麻杆,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帮主,陆哥,我去。”

汉子拍了拍胸脯,“这津门地界,还没有我刘三手进不去的门。”

刘三手,早年是津门街头有名的扒手。

一手缩骨功练得登峰造极,据说能钻进酒坛子里偷酒喝。

后来偷到了赵海柱头上,被暴揍一顿后,收编进了海河帮。

赵海柱看了他一眼,“库房那边守备森严,全是洋枪队,你能行?”

“瞧好吧您嘞!”

刘三手嘿嘿一笑,身子一缩,整个人竟然像没骨头一样,往地上一趴,薄得像张纸。

“只要有个缝,我就能钻。”

赵海柱点头:“行,半个时辰。不管拿到什么,半个时辰内必须出来。”

“要是动静大了,我们就直接强攻。”

“得令!”

刘三手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像只壁虎,贴着墙根摸到了库房的通气窗下。

那窗户只有巴掌大,还装着铁栏杆。

刘三手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一缩,肋骨竟然发出咔咔的轻响,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一圈。

嗖!

像条泥鳅,钻进去了。

......

库房里很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不是货物的霉味,也不是药味。

是一种类似于臭咸鱼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刘三手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摸。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一看,他头皮都炸了。

库房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里面没有箱子,没有麻袋。

只有一排排巨大的木笼。

笼子上盖着黑布。

角落里,还停着几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帮孙子,运尸体?”

刘三手心里嘀咕。

漕运商会明面上是走盐走粮的,怎么改行运棺材了?

他壮着胆子,摸到一个木笼前。

笼子里有动静。

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哭声?

刘三手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

借着通气窗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

笼子里关着人。

有女人,有孩子,还有青壮年的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脖子上都带着铁项圈,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

“人口买卖......”

刘三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漕运商会,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又看向那几口棺材。

棺材没钉钉子,只是虚掩着。

刘三手好奇心上来了。

运活人就算了,运死人还要用这么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他凑过去,手指扣住棺材盖,轻轻一推。

吱呀!

棺材盖滑开半尺,刘三手探头一看。

“卧槽!”

他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嘴巴。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人。

那是一个......怪物。

浑身长满黑毛,像人又像猴子,手脚极长,指甲尖锐如钩。

最可怕的是,这怪物的脸。

五官扭曲,嘴巴咧到耳根,牙齿像鲨鱼一样密密麻麻。

虽然死了,但那股凶煞气,隔着棺材板都能渗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刘三手不敢再看。

这地方邪门。

太邪门了!

他立马原路返回,像只受惊的老鼠,从通气窗钻了出去。

墙根下,赵海柱和陆川正在等。

“川子,你说这三手能不能成?”

赵海柱有些焦躁。

陆川没说话,只是盯着通气窗。

“出来了。”

陆川忽然开口。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打了个滚,正是刘三手。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显然吓得不轻。

“怎么样?”

赵海柱问道。

“帮主,陆哥......出大事了。”

刘三手喘着粗气,“那库房里......全是人!”

“人?”

“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还有......还有棺材,棺材里躺着怪物!”

刘三手语无伦次,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海柱听完,脸色铁青。

“人口买卖......还有怪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这漕运商会,真他妈不是人养的!”

海河帮虽然也是帮派,也收保护费,也打架斗殴。

但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甚至倒腾怪物的勾当,他们是绝对不碰的。

这是底线!

“川子,你说咋办?”

赵海柱看向陆川。

陆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杀进去。”

“一个不留。”

赵海柱眼中凶光毕露。

“好!弟兄们,抄家伙!”

“今晚把漕运商会给我平了!”

“是!”

十几条汉子,红了眼。

库房大门,两扇厚重的铁门。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背着长枪,正在抽烟聊天。

“听说了吗?昨晚吴正明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八极拳高手啊。”

“千真万确,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那说话的守卫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想喊,却只能发出“喝喝”的风声。

陆川站在他身后,手里匕首滴血。

另外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

陆川动了。

快!

太快了!

身形如鬼魅,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第二人面前。

抬手,折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第三人刚要举枪,陆川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腿骨反向弯曲,那人惨叫着跪倒。

陆川顺势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闷响,人不动了。

第四人吓傻了。

转身就跑。

“想跑?”

陆川随手甩出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那人的后心。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前后不过五秒钟。

四个守卫,全灭。

赵海柱带着人冲上来时,只看到了四具尸体。

“乖乖......”

赵海柱看着陆川,“川子,你这身手,越来越邪乎了。”

陆川拔出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

“开门。”

库房大门被撬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海河帮的众人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当火把照亮笼子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畜生!这帮畜生!”

一个海河帮的堂主气得浑身发抖。

笼子里的人,看到火光,看到活人,先是惊恐地往后缩,然后开始哭喊。

“救命......救命啊......”

“放我们出去......”

赵海柱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也是苦出身,最见不得这个。

“砸!”

赵海柱吼道,“把笼子都给我砸开!”

“是!”

众人动手。

铁笼被砸烂,里面的人被放了出来。

有妇女抱着孩子哭,有男人跪在地上磕头。

陆川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向那几口棺材。

刚才刘三手说,里面有怪物。

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在这个世界,有洋枪,有武道,还有水鬼怪物!

这也意味着,武道的尽头,不仅仅是杀人技!

他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前。

赵海柱也跟了过来。

“川子,这棺材里......”

“打开看看。”

陆川伸手,抓住棺材盖。

这棺材盖极重,少说也有几百斤。

但在陆川手里,轻若无物。

轰!

棺材盖被掀开,扔在地上。

火把的光芒照进棺材。

众人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啥玩意儿?”

“是水猴子吗?”

“水猴子?”

“不像啊,水猴子有这么大吗?”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刘三手看到的那个怪物。

浑身黑毛,四肢修长,面容狰狞。

但仔细一看,这怪物的胸口有一个大洞。

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了心脏。

“死了?”

有个汉子用枪口捅了捅。

没动静。

“死了。”

陆川盯着怪物的爪子。

那指甲锋利如刀,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皮毛很硬,像钢丝一样。

陆川手指用力,按在怪物的头骨上。

咔嚓。

头骨凹陷下去一块。

“骨头很硬,但这硬度,挡不住暗劲。”

陆川收回手,看向赵海柱刚想说些什么,发却发现他面色十分难看。

“海柱哥,你怎么了?”

陆川轻轻叫了一声。

赵海柱阴沉着脸,盯着棺材总的尸体,咬着牙说道,“这玩意就是水猴子!”

“十八年前,我差点死在这玩意手中。”

“撤!”

赵海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脸色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盯着那棺材里的黑毛怪物,眼珠子都在颤。

“海柱哥,不杀沈玉楼了?”

陆川问道。

“杀个屁!”

赵海柱啐了一口,“今晚这水不对。这漕运商会运的不是货,是命,还是这种邪祟玩意儿。”

“沈玉楼那老狐狸要是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敢这么干?再拖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都得完蛋!”

虽说陆川心中不愿,但赵海柱是海河帮当家的。

私底下两人不管怎么样都好说,但在外面,自己还得顾忌一下他的脸面。

重点是这位海河帮的大当家,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那种恨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这津门夜里的江风还冷。

“听帮主的。”

陆川转身,“三手去放火,把这库房烧了。”

“好嘞!”

刘三手本来就腿软,一听能走立马来了精神,掏出火折子就要往那堆满木笼的角落里扔。

“慢着!”

陆川叫住他。

“先把人弄出去。”

陆川走到那几个大笼子前。

笼子里关着百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

“都出来。”

陆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没人敢动,都被吓傻了。

“聋了?”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想活命就赶紧滚出来!海河帮救你们来了!”

听到“海河帮”三个字,人群里才有点动静。

几个胆大的男人试探着站起来,腿肚子转筋,扶着栏杆往外挪。

“砸开!”

陆川没耐心一个个开锁。

他随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撬货的实心铁棍。

陆川双手一握,腰马合一。

崩!

一声脆响。

那碗口粗的铁锁,像豆腐一样被崩飞了。

笼门大开。

“跑!”

海河帮的弟兄们七手八脚把笼子撬开。

人群涌出来,哭爹喊娘的。

“别哭!想招来恶鬼就接着哭!”赵海柱骂道。

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海柱哥,你带人先走。把这些人送到安全地方。”陆川把铁棍扔在地上,“我断后。”

“你干嘛?”

“这几口棺材,我看着碍眼。”

陆川走到那排黑漆漆的棺材前。

一共四口。

除了刚才开的那口,还有三口没动。

赵海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川的意思。

“行!动作快点,我在码头等你。”

赵海柱一挥手,带着人押着那些被拐卖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出了库房。

库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川,和四口棺材。

哦,还有一地的尸体。

陆川走到第二口棺材前。

这棺材也是金丝楠木的,沉得很。

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扣住棺材盖的缝隙。

吸气!

胸腔鼓起。

起!

轰隆一声,几百斤的棺材盖被掀翻在地。

里面躺着个东西,也是个水猴子。

但这只比刚才那只大了一圈,身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嘴角流着黄水,爪子上还挂着烂肉。

陆川面无表情。

他伸手抓住这怪物的脖子,把那怪物像拔萝卜一样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啪!

直接扔在地上。

怪物早就死透了,胸口有个大洞,心脏没了。

陆川抬起脚。

这一脚,没用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劲力。

暗劲透体。

咔嚓!

怪物的胸腔瞬间塌陷,肋骨全碎,内脏成了一锅粥。

但这还没完!

陆川蹲下身,双手抓住怪物的两条胳膊。

用力一扯。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两条长满黑毛的胳膊,连着肩胛骨,被生生扯了下来。

又抓住两条腿。

扯!

又是一声脆响。

怪物的四肢离体,最后剩下一个躯干和脑袋。

陆川双手抱住那颗狰狞的猴头。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

咔嚓!

头骨和脊椎分离。

一颗硕大的水猴子脑袋,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一具完整的水猴子尸体,变成了七零八碎的肉块。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向第三口棺材。

......

与此同时。

距离漕运商会五里外,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蜡烛,火光幽绿。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放着四个空位。

那是原本应该摆放尸傀的地方。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正盘坐在祭坛前。

他闭着眼,手指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噗!

中年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睁开眼,眼白全是黑的,没有瞳孔。

“我的尸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断了!联系断了!”

“是谁?!”

“是谁毁了我的宝贝!”

中年人浑身颤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津门码头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滔天的杀意。

“漕运商会......沈玉楼......”

“你们敢坏我的大事……”

“我要你们全帮上下,鸡犬不留!”

......

码头外,芦苇荡。

赵海柱把那一百多号人安置在几条大船上。

“都老实待着!谁也不许乱跑!”

赵海柱安排了几个弟兄看着,自己则站在船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帮主,陆哥怎么还没来?”

刘三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什么。”

赵海柱吐出一口烟圈,“那小子邪乎着呢。”

正说着,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走得很快。

等到跟前了,众人才看清。

正是陆川。

只见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污血。

“川子!”

赵海柱吓了一跳,“你掉血池子里了?”

“我嫌那几只猴子太难看,就给它们拆了。”

陆川淡淡说道,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拆了?”

刘三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水猴子啊!刀枪不入的怪物!

“拆了,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陆川上了船挥手道,“走吧。”

赵海柱深深看了陆川一眼。

“开船!”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

几条大船划破水面,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赵海柱府邸

这是津门老城里的一座大宅子,以前是个前清王爷的别院。

院子里灯火通明。

不少得到消息的堂主、元老们提前赶了过来。

听说帮主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百多号被拐的人,一个个都炸了锅。

“帮主!真把漕运商会端了?”

“那沈玉楼死了没?”

“听说漕运商会库房里全是人?真的假的?”

赵海柱坐在太师椅上,没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像火烧一样。

“都闭嘴!”

赵海柱放下碗,声音沙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海柱。

这位大当家,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像尊弥勒佛。

但今晚,他像一尊煞神。

“沈玉楼没死。”

赵海柱开口。

众人哗然。

“没死?那咱们今晚不是白去了?”

“急什么!”

赵海柱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沈玉楼那老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晚咱们干了件大事。”

他指了指后院。

“那一百多号人,就是证据。”

“明天一早发通告,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全津门的百姓都看看,漕运商会干的是人事儿吗!”

“那是畜生干的事儿!”

赵海柱骂了一句,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因为愤怒发白。

“帮主,您到底怎么了?”

张宏看着赵海柱,觉得不对劲。

“十八年了。”

赵海柱忽然叹了口气。

“什么十八年?”

“十八年前,海河帮还没这么大的场面。”

赵海柱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屋顶,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跟着十几个弟兄刚在码头立足。”

“我们想走一趟大货。”

“走海路,去关外。”

赵海柱声音低沉。

“那天晚上,跟今晚一样,也没月亮。”

“我们的船刚出海口,就遇上事儿了。”

“水底下冒出几十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鱼雷。爬上船,见人就咬。”

“老六,当时咱们最好的刀手,一刀砍在那黑影脑袋上。刀卷刃了,那黑影连皮都没破。”

“然后那黑影一爪子,把老六的肚子掏空了。”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是水猴子?”

陆川坐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

“对。”

赵海柱看向陆川,眼里满是血丝。

“就是那玩意儿。”

“那天晚上,三条船,五十多号弟兄。”

“最后就剩下三个。”

“我,还有两个现在在关外躲着的废人。”

赵海柱猛地灌了一口酒。

“那晚的海水,全是红的。”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

“这辈子,只要我赵海柱还有一口气,见一只水猴子,杀一只。见一双,杀一双。”

“这漕运商会,居然将这鬼东西弄到津门来。”

赵海柱把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这是要断我海河帮的根!是要让津门变成鬼域!”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帮主跟水猴子还有这种血海深仇。

“川子。”

赵海柱忽然看向陆川。

“今晚那几只,你处理干净了?”

“碎了。”

陆川说道,“骨头都捏碎了。”

“好!”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明天开始,封海。”

“海河帮所有船只,全部回港。”

“另外,放出风声去。”

“就说海河帮要替天行道,剿灭漕运商会!”

“我要让冯天涯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是要拿命来填的!”

陆川看着赵海柱。

他知道,这位帮主是真的怒了。

但陆川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水猴子的尸体强度,甚至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水鬼头领还要强上几分。

是水猴子本就有如此强悍的体魄,还是被祭炼过?

前者的话还好,若是后者......

那可就麻烦了!

这世道马上就要大乱,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蹦跶出来。

陆川真不想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可怕玩意现世。

很快,院子空了。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海河帮大宅,此刻静得只剩下赵海柱沉重的呼吸声。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海柱哥,没事我先走了。”

“小鱼还在家里等我呢。”

“川子。”

赵海柱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沙砾感。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

赵海柱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碗。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得突兀。

陆川看着赵海柱。

这汉子平时大大咧咧,像尊弥勒佛,可今晚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海柱哥真心待我如兄弟。”

陆川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酒,“有什么话直说,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是实话。

自从进了海河帮,赵海柱没把他当外人。

哪怕陆川是个外人,赵海柱给的待遇也比亲儿子还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川拳头硬。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道理。

赵海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提起酒壶,给陆川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喝。”

陆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刀子刮过。

赵海柱也干了。

“十八年前,不仅仅是五十多个弟兄被水猴子害了。”

赵海柱盯着酒碗,眼神发直。

“还有我媳妇。”

陆川手一顿。

“嫂子?”

“嗯。”

赵海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那天晚上,船翻了。我被人冲到了岸边,醒来的时候,媳妇不见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以为她死了。”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那种水猴子你也见了,被它们抓走能有什么好下场?”

陆川没说话。

水猴子这东西,阴毒,残忍。

落在它们手里,死都是奢望。

“七天后。”

赵海柱闭上眼,“有人在海河边芦苇荡里发现了她。”

“她浑身是伤,衣服都烂没了,人已经傻了。”

“我把她接回来,请了最好的大夫。”

“半个月后,大夫说她有了。”

陆川眉头一皱。

半个月?

难道是......

“我那时候高兴啊。”

赵海柱惨笑,“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把媳妇还给我,还送了个儿子。”

“十月怀胎。”

“生那天,我在产房外头跪了一宿。”

“孩子生下来了。”

赵海柱的手开始抖,酒洒出来一半。

“是个带把的。”

“我高兴地冲进去看。”

“可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时候......”

赵海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十八年都没散去的阴霾。

“他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猴子尾巴。”

赵海柱声音嘶哑,“黑的,全是毛。”

陆川沉默。

这事儿,邪乎。

“我媳妇醒了。”

赵海柱继续说,“她看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被水猴子抓了。”

“带头的那只,是猴王。”

“它没杀她,它......”

赵海柱说不下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眼眶红了。

“那是孽种啊!”

赵海柱吼了一声,又猛地压低声,“那是妖孽啊!”

“我媳妇觉得对不起我,当天晚上趁我不注意从楼上跳下去了。”

“摔得稀烂。”

陆川听得心里发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海河帮早就散了。

帮主的儿子,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还怎么带弟兄?

“我没让人声张。”

赵海柱抹了一把脸,“对外说她是操劳过度,失足落楼。”

“至于那孩子......”

赵海柱指了指后院,“我拿刀,把他尾巴剁了。”

“那时候他刚生下来,哭都没哭出声,就晕过去了。”

“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以为只要我把他当人养,他就是人。”

陆川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赵大桩。

那个看起来憨厚、力大无穷、饭量惊人的大桩子。

原来是个......

“十八年了。”

赵海柱灌了一口酒,“这十八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那只猴王,梦见我媳妇跳楼的样子。”

“今晚......”

赵海柱看着陆川,“今晚我又看见那玩意儿了。”

“我知道,报应来了。”

“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桩......大桩他身上流着那畜生的血。”

赵海柱突然抓住陆川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川子。”

“你今晚能拆了那几只水猴子,说明你比它们更狠。”

“我求你一件事。”

陆川看着赵海柱。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赵海柱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如果大桩身上的血压不住了,如果他变成了那畜生......”

“你杀了他。”

“别让他变成怪物害人。”

“算是哥求你了。”

陆川沉默。

这事儿棘手啊。

赵大桩虽然是半妖,但这十八年,他是个人。

他叫赵海柱爹,叫海河帮的人叔伯。

他憨,他冲动,但他不坏。

“海柱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川反手按住赵海柱的手。

“大桩现在怎么样?”

“正常。”

赵海柱摇头,“除了力气大点,吃得多点,跟正常人没两样。”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他越来越怕水了。”

“以前他敢下河摸鱼,现在连河边都不敢去。”

“而且,他屁股上那个断尾巴的地方,最近开始长黑毛了。”

陆川眯起眼。

返祖?

还是血脉觉醒?

“带我去看看他。”

陆川说道。

赵海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川站起身,“这事儿拖不得。”

赵海柱咬了咬牙,点头。

“走。”

两人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偏僻,平时没人来。

只有一间大屋子,灯火通明。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嚼骨头。

赵海柱脸色一变。

“大桩?”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子腥气。

赵大桩正蹲在桌子底下。

桌上摆着一只烧鸡,早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但他还在吃。

吃的不是鸡肉,是桌子。

那张实木的大方桌,被他硬生生啃掉了一个角。

木屑混着口水,在他嘴边挂着。

听到动静,赵大桩猛地抬头。

那双平时憨厚的眼睛,此刻瞳孔竖立,像蛇,又像猴。

眼白全是黑的。

“爹......”

赵大桩嘴里含着木头,声音含糊不清。

“饿......”

“好饿......”

赵海柱心里一凉。

“川子......”

陆川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他走到赵大桩面前,蹲下。

赵大桩喉咙里发出低吼,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

“滚!”

陆川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血腥煞气。

赵大桩浑身一颤。

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竖立的瞳孔也恢复了圆润。

他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看着手里的木头,愣了一下。

“我......我怎么在吃桌子?”

赵大桩一脸茫然,“爹,我饿了,我想吃烧鸡,怎么咬不动啊?”

赵海柱看着那被啃掉一角的桌子,嘴角抽搐。

这牙口,比老虎还厉害。

“大桩,脱裤子。”

陆川突然说道。

赵大桩一愣,拉着裤子紧张道,“陆哥,这......这不好吧?”

“脱!”

陆川眼神一冷。

赵大桩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裤子褪下来。

屁股后面,那有道十八年前的伤疤。

此刻,伤口裂开了。

一撮黑毛,正从里面钻出来。

而且,那伤口周围的肉好似在极为缓慢的蠕动。

像是有活物在下面钻。

“果然。”

陆川伸手,按在赵大桩的伤口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指传过来。

那是妖气。

这种妖气,陆川在水鬼头领身上见过。

“好了,穿回去吧。”

陆川对着赵大桩说道。

赵大桩心里在打鼓,但闻言还是立马将裤子提了回去。

“海柱哥,咱们出去说。”

陆川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赵海柱看了眼神色怪异的赵大桩,叮嘱道,“一会我让人多送几只烧鸡,你先在房间里待着。”

说完就跟着走出了房门。

两人来到僻静出,赵海柱神色焦急道,“川子,怎么样?”

“它的血脉在醒。”

“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

陆川沉声道。

“那怎么办?”

“杀......”

赵海柱语气迟疑道。

陆川看了赵海柱一眼。

“杀了他,你舍得?”

赵海柱沉默了。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媳妇拿命换回来的。

哪怕是个孽种,也是他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那你说怎么办?”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

“压下去。”

“用人性将妖性压下去。”

陆川给出了建议。

“用人性压妖性?”

赵海柱皱着眉问道,“川子,你就直说该怎么吧。”

“练功!”

“突破到明劲!”

“突破到暗劲!”

“当然,最好是能突破到化劲、罡劲!”

“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自然是能压下体内的妖性。”

对于这点,陆川是深有体会的。

因为随着自身气血的不断强大,他清晰的感觉到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强。

一块肌肉,一节骨头,甚至是一根毛发都能轻易的掌控。

这还自身暗劲的水平。

化劲,罡劲!

还有传说中的那踏碎虚空的力量!

按照陆川的想法,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妖性必然会被压制。

甚至是驱逐或者吞噬!

见赵海柱还在发懵,陆川直言道,“我不是给你一本八极拳的拳谱嘛?”

“给大桩练!”

“八极拳是内家拳法,最是能激发人体自身气血。”

“平日里若是有空的话,我也会过来调教他。”

“让他尽快将实力提升到明劲。”

赵海柱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满是感激地看向陆川道,“川子,多余的话咱就不说了。”

“做兄弟,在心里。”

陆川不在意的摆手道,“海柱哥,都是自家兄弟,表面的套话咱就没必要多说了。”

“我先回去了,小鱼该等急了。”

“你也去看看大桩,别让他惹出事来。”

赵海柱点点头,上前抱住陆川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多言。

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见哥哥回来,小鱼才安心地去睡了。

陆川没睡,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漕运商会,水猴子,还有赵大桩......

这几件事,看似没关系,其实都有联系。

漕运商会运水猴子的尸体,是为了什么?

水猴子的尸体出现在津门是中转,还是目的地?

还有赵大桩的身世......

头疼啊!

第二天一早,津门炸锅了。

海河帮贴出了告示:《讨漕运商会檄》。

上面写满了漕运商会的罪状。

例如,拐卖人口,贩卖妖物,残害百姓等等。

还附上了那一百多号被拐百姓的联名血书。

老百姓一看,全都怒了!

漕运商会平时在津门作威作福,大家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海河帮带头,那还忍什么?

砸!

有人带头砸了漕运商会的铺子。

继续向下阅读
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88/138
书详情
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共 138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一卷 第1章 津门苦力第一卷 第2章 吃上肉第一卷 第3章 抓药第一卷 第4章 克扣工钱第一卷 第5章 巡夜遇水鬼第一卷 第6章 成功三杀第一卷 第7章 大力鹰爪功第一卷 第8章 收获满满第一卷 第9章 养气决第一卷 第10章 麻五的报复第一卷 第11章 陆川伏虎第一卷 第12章 海河帮的招揽第一卷 第13章 镇海堂副堂主第一卷 第14章 下马威第一卷 第15章 火力覆盖第一卷 第16章 拳头就是规矩第一卷 第17章 海河十八跌第一卷 第18章 踏入暗劲第一卷 第19章 小鱼拜师第一卷 第20章 漕运商会第一卷 第21章 王铁头第一卷 第22章 家的温暖第一卷 第23章 铁头功立功劳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第一卷 第25章 捏死魏兴第一卷 第26章 史密斯探长第一卷 第27章 洋人站岗第一卷 第28章 八极,吴正明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第一卷 第30章 水猴子第一卷 第31章 十八年前第一卷 第32章 人妖混血第一卷 第33章 水猴子上岸第一卷 第34章 老马和秀儿第一卷 第35章 赵海柱断臂第一卷 第36章 水猴子王第一卷 第37章 赵海柱,死!第一卷 第38章 海河帮散不了第一卷 第39章 野茅山周清雄第一卷 第40章 东瀛式神第一卷 第41章 冯天涯求援第一卷 第42章 袭杀第一卷 第43章 了结仇怨第一卷 第44章 天生神力第一卷 第45章 妖孽第一卷 第46章 陈龙的谋划第一卷 第47章 东瀛人的“邀请”第一卷 第48章 虎头少保,孙禄堂第一卷 第49章 半步崩拳和三体式第一卷 第50章 形意·虎型第一卷 第51章 虎豹雷音第一卷 第52章 孙婉清第一卷 第53章 东瀛人上门挑衅第一卷 第54章 剑圣?不过尔尔第一卷 第55章 武盟藏书阁第一卷 第56章 十方炼体术第一卷 第57章 城隍相求第一卷 第58章 杀陈龙第一卷 第59章 妖魔隐闹市第一卷 第60章 妖吃人,人吃人第一卷 第61章 慈心堂第一卷 第62章 刘皮特第一卷 第63章 仁心仁德大善人第一卷 第64章 血族伯爵第一卷 第1章 津门苦力第一卷 第66章 千机爪第一卷 第67章 武道大会第一卷 第68章 不堪一击的东瀛人第一卷 第5章 巡夜遇水鬼第一卷 第70章 英雄出少年第一卷 第7章 大力鹰爪功第一卷 第72章 城隍送行第一卷 第73章 话唠黄三太第一卷 第10章 麻五的报复第一卷 第11章 陆川伏虎第一卷 第12章 海河帮的招揽第一卷 第13章 镇海堂副堂主第一卷 第78章 所谓狼神第一卷 第7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第一卷 第16章 拳头就是规矩第一卷 第81章 奉天城的烧麦有点贵第一卷 第82章 东瀛狗当街逞凶,该死!第一卷 第83章 给土肥原送外卖第一卷 第84章 爆杀土肥原第一卷 第21章 王铁头第一卷 第86章 地下实验室第一卷 第23章 铁头功立功劳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第一卷 第25章 捏死魏兴第一卷 第26章 史密斯探长第一卷 第27章 洋人站岗第一卷 第28章 八极,吴正明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第一卷 第30章 水猴子第一卷 第31章 十八年前第一卷 第32章 人妖混血第一卷 第33章 水猴子上岸第一卷 第34章 老马和秀儿第一卷 第35章 赵海柱断臂第一卷 第36章 水猴子王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