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人妖混血
很快,院子空了。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海河帮大宅,此刻静得只剩下赵海柱沉重的呼吸声。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海柱哥,没事我先走了。”
“小鱼还在家里等我呢。”
“川子。”
赵海柱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沙砾感。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
赵海柱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碗。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得突兀。
陆川看着赵海柱。
这汉子平时大大咧咧,像尊弥勒佛,可今晚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海柱哥真心待我如兄弟。”
陆川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酒,“有什么话直说,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是实话。
自从进了海河帮,赵海柱没把他当外人。
哪怕陆川是个外人,赵海柱给的待遇也比亲儿子还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川拳头硬。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道理。
赵海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提起酒壶,给陆川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喝。”
陆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刀子刮过。
赵海柱也干了。
“十八年前,不仅仅是五十多个弟兄被水猴子害了。”
赵海柱盯着酒碗,眼神发直。
“还有我媳妇。”
陆川手一顿。
“嫂子?”
“嗯。”
赵海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那天晚上,船翻了。我被人冲到了岸边,醒来的时候,媳妇不见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以为她死了。”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那种水猴子你也见了,被它们抓走能有什么好下场?”
陆川没说话。
水猴子这东西,阴毒,残忍。
落在它们手里,死都是奢望。
“七天后。”
赵海柱闭上眼,“有人在海河边芦苇荡里发现了她。”
“她浑身是伤,衣服都烂没了,人已经傻了。”
“我把她接回来,请了最好的大夫。”
“半个月后,大夫说她有了。”
陆川眉头一皱。
半个月?
难道是......
“我那时候高兴啊。”
赵海柱惨笑,“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把媳妇还给我,还送了个儿子。”
“十月怀胎。”
“生那天,我在产房外头跪了一宿。”
“孩子生下来了。”
赵海柱的手开始抖,酒洒出来一半。
“是个带把的。”
“我高兴地冲进去看。”
“可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时候......”
赵海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十八年都没散去的阴霾。
“他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猴子尾巴。”
赵海柱声音嘶哑,“黑的,全是毛。”
陆川沉默。
这事儿,邪乎。
“我媳妇醒了。”
赵海柱继续说,“她看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被水猴子抓了。”
“带头的那只,是猴王。”
“它没杀她,它......”
赵海柱说不下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眼眶红了。
“那是孽种啊!”
赵海柱吼了一声,又猛地压低声,“那是妖孽啊!”
“我媳妇觉得对不起我,当天晚上趁我不注意从楼上跳下去了。”
“摔得稀烂。”
陆川听得心里发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海河帮早就散了。
帮主的儿子,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还怎么带弟兄?
“我没让人声张。”
赵海柱抹了一把脸,“对外说她是操劳过度,失足落楼。”
“至于那孩子......”
赵海柱指了指后院,“我拿刀,把他尾巴剁了。”
“那时候他刚生下来,哭都没哭出声,就晕过去了。”
“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以为只要我把他当人养,他就是人。”
陆川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赵大桩。
那个看起来憨厚、力大无穷、饭量惊人的大桩子。
原来是个......
“十八年了。”
赵海柱灌了一口酒,“这十八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那只猴王,梦见我媳妇跳楼的样子。”
“今晚......”
赵海柱看着陆川,“今晚我又看见那玩意儿了。”
“我知道,报应来了。”
“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桩......大桩他身上流着那畜生的血。”
赵海柱突然抓住陆川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川子。”
“你今晚能拆了那几只水猴子,说明你比它们更狠。”
“我求你一件事。”
陆川看着赵海柱。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赵海柱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如果大桩身上的血压不住了,如果他变成了那畜生......”
“你杀了他。”
“别让他变成怪物害人。”
“算是哥求你了。”
陆川沉默。
这事儿棘手啊。
赵大桩虽然是半妖,但这十八年,他是个人。
他叫赵海柱爹,叫海河帮的人叔伯。
他憨,他冲动,但他不坏。
“海柱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川反手按住赵海柱的手。
“大桩现在怎么样?”
“正常。”
赵海柱摇头,“除了力气大点,吃得多点,跟正常人没两样。”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他越来越怕水了。”
“以前他敢下河摸鱼,现在连河边都不敢去。”
“而且,他屁股上那个断尾巴的地方,最近开始长黑毛了。”
陆川眯起眼。
返祖?
还是血脉觉醒?
“带我去看看他。”
陆川说道。
赵海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川站起身,“这事儿拖不得。”
赵海柱咬了咬牙,点头。
“走。”
两人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偏僻,平时没人来。
只有一间大屋子,灯火通明。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嚼骨头。
赵海柱脸色一变。
“大桩?”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子腥气。
赵大桩正蹲在桌子底下。
桌上摆着一只烧鸡,早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但他还在吃。
吃的不是鸡肉,是桌子。
那张实木的大方桌,被他硬生生啃掉了一个角。
木屑混着口水,在他嘴边挂着。
听到动静,赵大桩猛地抬头。
那双平时憨厚的眼睛,此刻瞳孔竖立,像蛇,又像猴。
眼白全是黑的。
“爹......”
赵大桩嘴里含着木头,声音含糊不清。
“饿......”
“好饿......”
赵海柱心里一凉。
“川子......”
陆川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他走到赵大桩面前,蹲下。
赵大桩喉咙里发出低吼,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
“滚!”
陆川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血腥煞气。
赵大桩浑身一颤。
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竖立的瞳孔也恢复了圆润。
他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看着手里的木头,愣了一下。
“我......我怎么在吃桌子?”
赵大桩一脸茫然,“爹,我饿了,我想吃烧鸡,怎么咬不动啊?”
赵海柱看着那被啃掉一角的桌子,嘴角抽搐。
这牙口,比老虎还厉害。
“大桩,脱裤子。”
陆川突然说道。
赵大桩一愣,拉着裤子紧张道,“陆哥,这......这不好吧?”
“脱!”
陆川眼神一冷。
赵大桩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裤子褪下来。
屁股后面,那有道十八年前的伤疤。
此刻,伤口裂开了。
一撮黑毛,正从里面钻出来。
而且,那伤口周围的肉好似在极为缓慢的蠕动。
像是有活物在下面钻。
“果然。”
陆川伸手,按在赵大桩的伤口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指传过来。
那是妖气。
这种妖气,陆川在水鬼头领身上见过。
“好了,穿回去吧。”
陆川对着赵大桩说道。
赵大桩心里在打鼓,但闻言还是立马将裤子提了回去。
“海柱哥,咱们出去说。”
陆川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赵海柱看了眼神色怪异的赵大桩,叮嘱道,“一会我让人多送几只烧鸡,你先在房间里待着。”
说完就跟着走出了房门。
两人来到僻静出,赵海柱神色焦急道,“川子,怎么样?”
“它的血脉在醒。”
“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
陆川沉声道。
“那怎么办?”
“杀......”
赵海柱语气迟疑道。
陆川看了赵海柱一眼。
“杀了他,你舍得?”
赵海柱沉默了。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媳妇拿命换回来的。
哪怕是个孽种,也是他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那你说怎么办?”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
“压下去。”
“用人性将妖性压下去。”
陆川给出了建议。
“用人性压妖性?”
赵海柱皱着眉问道,“川子,你就直说该怎么吧。”
“练功!”
“突破到明劲!”
“突破到暗劲!”
“当然,最好是能突破到化劲、罡劲!”
“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自然是能压下体内的妖性。”
对于这点,陆川是深有体会的。
因为随着自身气血的不断强大,他清晰的感觉到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强。
一块肌肉,一节骨头,甚至是一根毛发都能轻易的掌控。
这还自身暗劲的水平。
化劲,罡劲!
还有传说中的那踏碎虚空的力量!
按照陆川的想法,只要人性的气血足够强大,妖性必然会被压制。
甚至是驱逐或者吞噬!
见赵海柱还在发懵,陆川直言道,“我不是给你一本八极拳的拳谱嘛?”
“给大桩练!”
“八极拳是内家拳法,最是能激发人体自身气血。”
“平日里若是有空的话,我也会过来调教他。”
“让他尽快将实力提升到明劲。”
赵海柱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满是感激地看向陆川道,“川子,多余的话咱就不说了。”
“做兄弟,在心里。”
陆川不在意的摆手道,“海柱哥,都是自家兄弟,表面的套话咱就没必要多说了。”
“我先回去了,小鱼该等急了。”
“你也去看看大桩,别让他惹出事来。”
赵海柱点点头,上前抱住陆川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多言。
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见哥哥回来,小鱼才安心地去睡了。
陆川没睡,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漕运商会,水猴子,还有赵大桩......
这几件事,看似没关系,其实都有联系。
漕运商会运水猴子的尸体,是为了什么?
水猴子的尸体出现在津门是中转,还是目的地?
还有赵大桩的身世......
头疼啊!
第二天一早,津门炸锅了。
海河帮贴出了告示:《讨漕运商会檄》。
上面写满了漕运商会的罪状。
例如,拐卖人口,贩卖妖物,残害百姓等等。
还附上了那一百多号被拐百姓的联名血书。
老百姓一看,全都怒了!
漕运商会平时在津门作威作福,大家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海河帮带头,那还忍什么?
砸!
有人带头砸了漕运商会的铺子。
紧接着,全城响应!
不到半天,漕运商会在津门的十几个分号,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冯天涯躲在商会总舵,气得吐血。
“赵海柱!陆川!”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杨成安和沈玉楼也是面色黑得难看无比。
但他们都不敢出门。
因为外面全是人,愤怒的人。
就连巡捕房想要维持治安,都差点被愤怒的民众给打死。
津门外的码头上。一艘乌篷船,悄悄靠了岸。
船上走下来一个人。
穿着道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正是昨晚那个吐血的道人。
他看着远处冒烟的漕运商会分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血气越重,我的尸傀就越强。”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瓶子里装着一滴黑血。
“赵海柱。”
“咱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
海河帮大宅,练武场。
赵大桩光着膀子,站在那儿。
浑身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汗水顺着他身上的肌肉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水。
“陆哥......我不行了......”
赵大桩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我不行了......手脚酸疼......”
“感觉骨头要裂了......”
陆川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站稳了。”
“才半个时辰,就不行了?”
“你是海河帮的大桩子,还是软脚虾?”
陆川说着一藤条抽在赵大桩身上。
啪!
后背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赵大桩咬着牙,没叫唤。
他知道,陆哥是在帮他。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陆川是不屑,是看不起。
那现在就是打心里的敬佩。
陆川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特别是想起昨晚那种饿得想吃人的感觉,赵大桩真的怕了。
他不想变成怪物。
“啊!!!”
赵大桩大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起。
身子里那股燥热感,被这一吼,压下去几分。
赵海柱站在一旁,看着心疼,又不敢拦。
“川子,要不要歇会儿?”
“不能歇。”
陆川盯着赵大桩,“歇了就前功尽弃了。”
“大桩本就有练骨境的实力,现在转修八极拳的两仪壮,正式开始冲击练血境。”
“换言之,他在换血。”
“旧血不去,新血不生。”
“这时候要是停了,妖血反扑他就真成猴子了。”
赵海柱一听,不说话了。
“大桩!挺住!”
赵海柱吼道,“是个爷们就挺住!”
赵大桩浑身颤抖,眼里有黑气忽隐忽现。
“吼!”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聒噪!”
“啪!”
蕴含着陆川至刚气血的劲力,顺着藤条一把抽打在赵大桩的后背上。
随着一道嫣红的血痕出现,赵大桩体内的阴冷之气被逼了回去。
赵大桩身子一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桩!”
赵海柱忙冲过去,一把扶住儿子。
“没事,晕过去了。”
陆川说道,“睡一觉就好。”
“醒了之后给他喝黑狗血,再炖两只大公鸡,大补。”
“好,好!”
赵海柱连连点头,眼眶湿润。
“川子,谢了。”
“谢个屁。”
陆川摆摆手,“这才刚开始。”
“以后每天都要练。”
“什么时候正式踏入练血境,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等进入明劲后,应该就没多大问题了。”
赵海柱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人。
那人名叫郑大炮,也是海河帮的老人了。
“帮主!”
“出事了!”
“怎么了?”
赵海柱眉头道,“冯天涯打过来了?”
“不是!”
郑大炮喘着气道,“是......是码头!”
“码头上全是死人!”
“都是漕运商会的人!”
“而且......而且他们的死状......”
“跟昨晚那几只水猴子一模一样!”
“心都被掏了!”
陆川眼神一凝。
“走,去看看。”
码头上,血腥气冲天。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大洞,心脏没了。
而且,尸体上的血都被吸干了,皮肉干瘪。
“这......”
赵海柱看得眉头紧锁。
“这不是人干的。”
“是妖。”
陆川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
伤口整齐,是一击毙命。
而且,伤口周围有黑毛残留。
“是水猴子。”
陆川站起身道。
赵海柱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杀意。
“可恶的水猴子,居然敢来津门!”
“我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说着赵海柱看向陆川问道,“川子,你说该怎么杀?”
陆川看着水面。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水猴子这种妖物胆敢上岸吃人,说明它们胆子很大。”
“而且数量还不少!”
“加强守备,所有弟兄们都配上洋枪。”
“这几日我会亲自守在码头。”
“今日死的是漕运商会的人,明日说不定就是咱们海河帮,甚至是无辜的百姓。”
“对付漕运商会的事情只能先缓一缓。”
“现在首要目的,是将海河边的水猴子尽数清理!”
海河边上,气氛肃杀。
海河帮的弟兄们荷枪实弹,把守在各个渡口和码头。
洋枪上膛,刺刀雪亮。
老百姓们起初还怕,后来发现这帮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汉子,是在防着水里的东西吃人,心也就放下了。
甚至有人送来了热乎的包子、鸡蛋。
“赵帮主,吃点吧,刚出锅的。”
“陆爷,您也歇歇,喝口茶。”
赵海柱抱拳,没多话。
陆川接过包子两口就咽了下去,抹了把嘴说道,“多谢了。”
他站在码头最前面,盯着黑漆漆的河面。
风里带着腥味。
不是鱼腥,是血腥味。
“川子。”
赵海柱走过来,递过一根烟,“这都守了三个时辰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急什么。”
陆川点烟,深吸一口,“它们昨晚刚吃饱,现在正消化呢。”
“等饿了,自然会来。”
赵海柱眉头紧锁,“要是它们不来了呢?”
“那就把它们钓出来。”
陆川吐出一口烟圈,“挂肉钩,放血饵。”
“我就不信,这帮畜生能忍得住。”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爷!陆爷!”
一个穿着破烂短褂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脸上全是汗,眼珠子通红。
陆川眯起眼看去,是老马。
以前在码头扛包时的工友。
人老实,力气小,经常被人欺负。
陆川以前没少帮他出头。
“老马?”
陆川迎上去,“怎么了?”
老马一把抓住陆川的袖子,手抖得像筛糠。
“陆爷......救......救命......”
“别急,慢慢说。”
陆川扶住他。
“我家......我家秀儿......”
老马喘得像个破风箱,“不见了!”
“不见了?”
陆川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晌午......晌午就出门给我送饭......”
“这都两个时辰了,人还没到......”
“我回去找,街坊说早就出门了。”
老马眼泪鼻涕一起流,“陆爷,我就这一个闺女啊......”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时辰前。
正好是水猴子闹完事,撤退的时候。
“别慌。”
陆川沉声道,“我让人去找。”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帮众,“去几个机灵点的,去老马家那条巷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秀儿。”
几个帮众领命去了。
老马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
“没事的,没事的。”
陆川嘴上安慰,心里却没什么底。
这节骨眼上失踪,必然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秀儿?她今天是不是扎着一个红头绳?”
陆川转头看去。
只见何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糖葫芦。
“你见过?”
陆川问道。
何小手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道,“见过。”
“两个时辰前,我在河边溜达,看见她了。”
“提着个食盒,走得挺急。”
老马猛地抬头,“然后呢?”
“然后......”
何小手指了指河边的芦苇荡,“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把她叫过去了。”
“白衣女人?”
陆川眼神一冷。
“那女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
何小手摇摇头,“戴着斗笠,披着白斗篷。”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女人走路好像没声,脚后跟不着地。”
陆川瞳孔微缩。
脚不沾地?
那可不是人走路的方式!
赵海柱脸色铁青,“是水猴子变的?”
“八九不离十。”
陆川沉着脸看向老马。
老马这会人已经傻了。
“白衣女人......秀儿......”
他嘴里念叨着,突然疯了一样往河边冲,“秀儿!爹来找你了!”
“拦住他!”
陆川大声喝道。
两个帮众赶紧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老马。
“放开我!我要找我闺女!”
老马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
“老马!”
陆川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老马愣住了。
“清醒点没有?”
陆川盯着他,“现在去河边,就是送死。”
“你闺女要是还活着,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老马浑身一颤,眼神慢慢聚焦。
“陆爷......我......”
“听着。”
陆川蹲下身,平视着他说道,“海河帮几百号人,都在帮你找。”
“你在家等着,哪也别去。”
“一有消息,我亲自通知你。”
老马嘴唇哆嗦着,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帮众把他送走了。
陆川站起身,看着黑沉沉的河面。
“川子,现在怎么办?”
赵海柱问,“要不要下水捞?”
“捞个屁。”
陆川冷笑,“水底下是它们的地盘,下去就是送菜。”
“那就在岸上等。”
“把动静闹大点。”
“既然吃了人,就别想藏着。”
他转头看向何小手,“你,去周边散播消息。”
“就说海河帮要封河三天,谁也不许靠近。”
“再告诉那些百姓,晚上千万别出门。”
“尤其是落单的。”
“要是听到有人叫名字,不管是谁,都别应。”
何小手点点头,把糖葫芦往嘴里一塞,转身跑了。
“海柱哥。”
陆川看向赵海柱,“让你的人把探照灯都架起来。”
“晚上把河面给我照得跟白天一样。”
“还有,准备汽油。”
“要是看见有东西上岸,直接烧。”
赵海柱眼中凶光一闪,“好!”
......
夜深了,海河边亮如白昼。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对着河面,光柱刺破黑暗。
陆川坐在码头边,手里擦拭着一把精铁长枪。
枪身乌黑,其上云纹缠绕,好似一头即将出海的蛟龙。
这是赵海柱让铁匠铺连夜赶出来的。
在看到水猴子尸体的第一眼,赵海柱就知道得抓紧时间。
“川子,喝口水。”
赵海柱递过水壶。
陆川没接。
“来了。”
他忽然开口。
赵海柱一愣,“哪呢?”
“水里。”
陆川盯着河中心。
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
“咕噜......咕噜......”
一连串气泡翻上来。
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搭在了岸边的石阶上。
指甲尖锐发黑,还有恶心的黏液。
“开枪!”
陆川低喝一声。
“砰!砰!砰!”
早就埋伏好的帮众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那只手顿时缩了回去。
“别停!继续打!”
陆川站起身,手里长枪一横。
“给老子把这片水域筛一遍!”
枪声大作。
河面上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全是水花。
打了足足五分钟,枪声才停下。
河面上飘起了一层死鱼。
还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打中了?”
赵海柱问。
“不知道。”
陆川跳下码头,走到水边。
他用枪尖挑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截头发。
湿漉漉的,缠在一起,像水草。
“是皮。”
陆川把头发拎起来,凑到灯光下。
那是一张人皮。
确切地说,是一张像人皮一样的东西。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蜕皮了。”
陆川把皮扔在地上,“这畜生刚才就在岸边,被打掉了一层皮,逃了。”
赵海柱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邪门。”
“还没完。”
陆川看着河水,“它们是在试探。”
“试探我们的火力,试探我们的底线。”
“等摸清了,就会发动总攻。”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凄厉,不似人声。
是从芦苇荡那边传来的。
“在那边!”
赵海柱大吼一声,立马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陆川身形一闪比他还快,几个起落,就到了芦苇荡边。
只见几个帮众正围着一个地方,脸色惨白。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老马。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浑身是血。
但他不是凶手,他是受害者。
他的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扎着红头绳,穿着花布袄。
正是失踪的秀儿。
“秀儿?”
一个帮众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女孩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嘻嘻。”
她咧嘴一笑,嘴角裂到了耳根。
嘴里全是尖牙。
“不好!是妖孽!”
那帮众举枪就射。
“砰!”
子弹打在秀儿脑门上。
却像是打在牛皮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连皮都没破。
“吼!”
秀儿或者说披着秀儿皮的水猴子,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咬在那帮众的脖子上。
咔嚓。
脖子断了。
“孽畜!”
赵海柱怒吼一声,手里的大刀带着风声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他一身全部的气力。
若是劈在石头上,能把石头劈成两半。
可劈在秀儿身上,却只砍进去半寸。
像是砍在了一团坚韧的橡胶上。
“海柱哥,退!”
陆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赵海柱下意识往后一仰。
一道黑影贴着他的鼻尖扫过,那是是秀儿的手。
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如墨玉。
若是扫实了,赵海柱的鼻子就没了。
“这畜生怎么这么硬?”
赵海柱惊魂未定。
“硬吗?”
“看看我手中的长枪,能否将它捅个对穿!”
陆川手持精铁长枪,浑身杀意暴涨。
“咕噜......咕噜......”
“哇吼!哇吼!”
接连不断的怪叫声响起。
河风腥燥,芦苇荡里全是各种凌乱的脚步声。
“守住口子!”
陆川持枪大吼,“对着前面的芦苇荡射击!”
“砰砰砰——”
枪声像爆豆子,火光把河面照得发白。
“哗啦!”
芦苇荡忽地散开,一只水猴子嘶吼着扑上岸来。
它浑身长毛黝黑,像是抹着一沉石蜡。
子弹打上去居然滑开了。
狰狞的大嘴咧开,牙齿密得像一排锯子。
一爪子下去,一个帮众的胸口就开了花,血喷了三尺高。
“操!”
赵海柱怒喝一声提刀就砍。
刀背磕在水猴子肩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东西皮比牛皮还硬!”
陆川没废话,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披了秀儿皮的水猴子。
它蹲在老马尸体上歪着头,黑眼珠里一点光没有。
“秀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破风箱。
陆川提枪上前。
枪尖点地,火星子乱溅。
“来!”
“秀儿”也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线,指甲带着残影划向陆川咽喉。
陆川侧身,枪杆一挑。
“当!”
金铁交鸣。
指甲被磕偏,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陆川手腕一翻,枪尾砸在水猴子肋下。
“咔嚓。”
骨头断了。
水猴子闷哼,退了两步。
“呵呵......硬?”
陆川冷笑连连。
“再硬也是肉长的。”
他枪尖一抖,直刺心口。
水猴子扭身,枪尖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大口子。
黑血喷出来,腥臭无比。
水猴子怒了!
它嘶吼着,人皮从裂口处开始撕裂。
像脱衣服一样。
“刺啦——”
秀儿的脸掉了。
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没鼻子,只有两个洞。
嘴咧到耳根,牙尖如钉。
“这才像话。”
陆川眼神一冷,脚下一蹬,枪如毒蛇出洞。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噗!”
枪尖从水猴子后背透出,心脏被捅了个对穿。
水猴子僵住。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
“吼......”
它猛地回头,张嘴就咬。
陆川抽枪,侧身。
牙齿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死!”
陆川反手一枪,枪杆砸在水猴子的天灵盖上。
“砰!”
脑袋瘪了一半。
水猴子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帮主这边顶不住了!”
“救帮主!”
有人大喊。
陆川抬头望去,只见河面上黑压压一片。
几十只水猴子正往岸上爬,有的已经上岸,扑向帮众。
枪声乱成一团。
而赵海柱正带着兄弟们冲杀在前。
忽的一只水猴子从侧面扑了过来,赵海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挥刀斩去。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只水猴子前后夹击。
“啊!”
赵海柱惨叫一声,右臂被一只水猴子一把扯下。
陆川大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快带帮主后撤!”
“我断后!”
赵海柱咬牙,“弟兄们,撤!”
陆川则已经提枪冲进怪物堆里。
一枪捅穿一个。
枪杆横扫,砸碎另一个的脑袋。
动作快得看不清。
“咔嚓!”
“噗!”
“咚!”
骨头断裂声,血肉撕裂声,闷响不断。
五分钟。
三十多只水猴子,躺了一地。
剩下的见识不妙,嘶吼着退回河里。
“川子!”
赵海柱虚弱地喊道。
陆川转身,瞳孔猛地一缩。
赵海柱靠在木桩上,右手没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
肚子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海柱哥!”
陆川立马冲过去。
“没事......”
赵海柱脸色惨白,还在笑,“就是少了只手......不耽误砍人......”
“别说话!”
陆川撕下衣服,给他扎住断臂。
“送医院!快!”
......
洋人医院。
白墙,白床,白大褂。
洋大夫皱着眉,用镊子夹出碎骨。
“命保住了。”
洋大夫摘手套,“但失血太多,能不能醒得看造化。”
陆川站在床边。
赵海柱闭着眼,呼吸微弱。
“川子。”
赵海柱忽然睁眼。
“我在。”
“我不住这儿......”
赵海柱声音沙哑,“送我回去。”
“你伤太重。”
“海河帮的帮主,不能死在洋人床上。”
赵海柱盯着他,“送我回去。”
陆川沉默两秒。
“好。”
......
海河帮大宅。
堂屋里吵成一团。
吴老九拍桌子大吼道,“帮主都这样了,还打什么打?”
“收缩地盘,守住码头,别让漕运商会和青帮趁虚而入!”
郑大炮一脚踹翻椅子大骂道,“放屁!水猴子杀了我们多少弟兄?”
“帮主的手就是它们咬的!不报仇,海河帮以后还怎么在津门混?”
“报仇?拿什么报?枪都打不穿它们的皮!”
“那就用火!用炸药!”
“你当帮里是开军火库的?”
两派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陆川坐在角落里,擦着精铁长枪。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陆哥,你说句话啊!”郑大炮急得跳脚。
陆川抬头。
“吵完了?”
堂屋安静下来。
“老九说得对。”
吴老九脸上露出喜色。
“大炮也没错。”
郑大炮一愣。
陆川把枪放下。
“等帮主醒了,听帮主的。”
“帮主现在醒不了!”
“那就等。”
陆川起身,往外走。
“川子!”
郑大炮喊道。
“你去哪?”
“睡觉。”
陆川头也不回,“明天还有事。”
他没睡,只在盘坐在大宅屋顶上默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来到了零点。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水猴子三十五只。】
【获得:大洋+175,气血值+70!】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轰!”
陆川体内的气血瞬间翻腾起来,好似奔腾的岩浆。
滚滚气血在血管中疯狂奔涌。
顷刻间,他的身体好似一只被烧红的大虾,浑身冒出滚滚热气。
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道道气浪。
“呼......”
陆川双目如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扫了一眼数据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148(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海河十八跌(登堂入室),八极拳(初窥门径)】
【功法:养气诀(登堂入室)】
【通用经验:0点】
【结算等级54/100】
陆川不知道代表化劲的实力是多少气血,但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自己应该是突破了暗劲,达到了化劲的层次。
水猴子......你们准备好接受老子的怒火了吗?
天光微亮。
陆川坐在赵海柱床边。
屋里没点灯,淡淡的晨曦从窗纸透进来,照在赵海柱脸上。
他醒了。
“川子。”
“嗯。”
“别去。”
赵海柱声音很轻,缓缓伸手拉住陆川的手掌,“水底下是它们的地盘......你去,就是送死。”
陆川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
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波。
“水鬼珠。”
陆川把珠子放在赵海柱手里,“这是我之前在码头杀水鬼的时候获得的。”
“能避水。”
“带上这个,我在水下犹如在平地一般。
赵海柱手指动了动,“真有用?”
“有用!”
陆川郑重的点头道。
“别去......”
赵海柱抓住他手腕,“帮里不能没你。”
他还是不放心陆川去。
水猴子的实力过于强大,单枪匹马的与送死无异。
“帮里有老九,有大炮,有张宏他们!”
陆川抽回手,“他们撑个几个没问题。”
“你......”
“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陆川站起身,神色坚定道,“大桩会照顾你。”
“川子!”
赵海柱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陆川走到门口,停下。
“海柱哥。”
“嗯?”
“等我回来。”
“我给你带条大的。”
说完门开,又关上。
屋里只剩赵海柱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的晨曦,心中万般滋味。
混迹江湖码头几十年的汉子,眼角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泪。
清晨的码头逐渐开始热闹起来,并没有因为昨晚的水猴子上岸产生多少变化。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活的。
商船靠岸、苦力卸货、各种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陆川站在码头边,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水鬼珠被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精铁长枪在水里施展不开,他就只带了两把趁手的匕首。
陆川深吸一口气,跳进海河。
“噗通。”
江水很冷,但他几乎感觉不到。
是水鬼珠起了作用。
陆川在水下睁眼,能看清水底的东西。
河底全是淤泥,还有一些沉积物和白骨。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他往海河深处游去。
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个黑影。
像一座山。
游近了,才看清是个洞。
洞口有骨头堆成的架子,挂着破布和人皮。
人皮随着水流晃悠,像活的一样。
陆川游进去。
水底的洞穴里居然是一个溶洞。
“哗啦!”
陆川从一个水潭冒出头来。
水潭便正趴着一只皮毛全白的水猴子。
白毛水猴子正在水潭边喝水,忽的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如墨般的眼珠和陆川四目相对。
“吼......”
白毛水猴子怒吼着站起来,身高足足有八尺。
如刀般的指甲朝着陆川挥来。
陆川一个纵跃从水潭中跃起,身在半空中,手已经从后腰上拔出了两把匕首。
白毛水猴子的动作很快,但陆川更快。
在半空中一个侧身,匕首划向白毛水猴子的脖子。
“刺啦!”
皮毛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吼!”
白毛水猴子吃痛,再次一爪子拍下来。
陆川身形落地,带着恐怖劲力的一脚踹了出去。
“砰!”
“咔嚓。”
白毛水猴子的爪子断了。
“吼!”
陆川全然不给它机会,再次手持匕首冲了上去。
白毛水猴子张嘴欲咬。
陆川一个闪身,从它腋下钻过去。
匕首随之往上一捅。
“噗!”
匕首捅进心口,其柄没入。
白毛水猴子僵在原地,满是白毛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它的认知当中,两脚人只是自己的食物,怎么可能伤到自己。
不等它想明白其中的关窍,陆川已经凌空跃起,蕴含着化劲的一掌当头劈下。
猛虎硬爬山!
“砰!”
陆川一掌劈下,白毛水猴子脑袋开花,脑浆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陆川落地,甩了甩手腕。
这一掌用了八分力,掌心有点麻。
“吼!”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浑厚带着回音,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川眯起眼。
来了!
“哗啦哗啦......”
水声四起,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十只,四十只,五十只......
水猴子!
周围水里,岩壁上全都是眼睛泛着绿光,像一群饿狼一般的水猴子。
它们踩着水爬着岩壁,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口中不停嘶吼着。
陆川站在原地,把两把匕首插回后腰。
双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来!”
第一只水猴子扑到。
陆川侧身,一肘砸在它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碎裂,水猴子飞出三米远,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
第二只从背后袭来。
陆川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扣住它喉咙,五指发力。
“咯嘣。”
喉骨碎了。
水猴子四肢乱蹬,陆川随手一甩,把它砸向第三只。
两只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吼!”
第四只、第五只同时扑来。
陆川下蹲,扫腿。
“砰!”
两只水猴子被扫飞,撞塌了一片骨头架子。
他没停!
身形如鬼魅,在怪物群里穿梭。
大力鹰爪功施展到极致,每一抓都带着破风声。
抓喉、扣眼、碎骨。
动作简单,没有花哨,只有杀人的效率。
“噗!”
一只水猴子爪子划开他后背,三道血痕。
陆川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它脸上。
整张脸瞬间塌了。
“刺啦!”
另一只撕开他胳膊。
陆川反手扣住它手腕,一拧。
“咔嚓。”
手臂断了。
水猴子不停惨叫,被陆川暴力一脚踹进岩壁,整个身躯嵌了进去。
陆川身子的血越流越多。
身上全是伤口,前胸、后背、大腿,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感觉不到疼。
气血在体内奔涌,像烧开的铁水。
每一滴血都在咆哮。
“再来!”
他吼了一声,主动冲进怪物堆。
双手如铁钳,抓住一只水猴子脑袋,往另一只身上撞。
“砰!”
两颗脑袋撞碎,红的白的溅了一脸。
他拔出血肉模糊的手,又抓住第三只。
捏碎!
第四只,捏碎!
第五只扑来,他张嘴咬住它喉咙,猛地一扯。
“嘶啦!”
喉管被扯断,黑血喷了他满嘴。
水猴子们怕了。
它们嘶吼着,开始后退。
陆川可不让。
他追上去,一脚踹翻一只踩碎脑袋。
又一爪扣住另一只眼睛,往上一掀。
眼球连着脑浆被扯出来。
“跑?”
陆川满嘴是血,咧嘴笑了。
“晚了!”
他像一头疯虎,在洞穴里追杀。
五分钟后。
地上躺了四十七具尸体。
全是水猴子。
断肢、碎骨、脑浆流了一地,腥臭味浓得呛人。
陆川站在血泊里,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伤,最重的一道在胸口,深可见骨。
左臂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但他还站着。
“吼!”
又是一声怒吼。
比刚才那只白毛的更响,更沉。
洞穴深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金色!
通体金毛,在洞穴的幽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身高九尺,比白毛那只还高出一头。
肌肉隆起,像铁块堆出来的。
它走出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绿眼盯着陆川,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这是王者!
水猴子王!
陆川抹了把脸上的血。
“终于出来了。”
水猴子王没废话。
它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冲来。
速度快得离谱,身后带起一阵风。
陆川瞳孔一缩,侧身翻滚。
“轰!”
他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水猴子王一爪挥来。
陆川后仰,指甲擦着他鼻尖划过,带起三道血痕。
他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水猴子王不追,站在原地盯着陆川。
它在等。
等陆川先动。
陆川一下子就懂了,这玩意儿有脑子。
“行。”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养气决。
体内气血瞬间沸腾,伤口处冒出股股白气,血也一下子止住了大半。
“来!”
陆川低吼一声冲了上去。
水猴子王也动了。
两者撞在一起。
“砰!”
拳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声。
陆川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水猴子王退了一步。
“有点东西。”
陆川甩了甩手,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不用拳用爪。
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
五指如钩,专攻要害。
水猴子王也不示弱,爪子挥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
爪爪相撞,火星四溅。
陆川身上又添新伤,但水猴子王也不好受。
它胸口被划开三道口子,金毛被血染红。
“吼!”
水猴子王怒了。
它猛地张嘴,喉咙里发出低频震动。
“嗡!”
陆川脑袋一晕,动作慢了半拍。
水猴子王一爪拍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
陆川飞出五米远,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血。
水猴子王扑来,要补刀。
陆川就地一滚,险险地躲开。
他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
疼!
真尼玛疼!
可越到这种危机时刻,陆川的脑子越是冷静。
这玩意儿力大,皮厚,还有音波攻击。
要知道这样,自己怎么说也要把精铁长枪带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找找水猴子王有什么弱点。
陆川盯着水猴子王。
它身上全是毛,只有眼睛、喉咙、下腹没毛。
眼睛太小,不好打。
喉咙有骨头护着。
下腹......
陆川眼神一凝。
刚才打斗时,他发现水猴子王护着下腹,每次攻击都刻意避开那个位置。
有戏!
水猴子王再次扑来。
陆川没躲。
等着水猴子王的逼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水猴子王一爪挥来,直抓陆川脑袋。
陆川突然下蹲,从它腋下钻过去。
水猴子王一愣,没想到他敢这么玩。
就这一愣的功夫,陆川双手成爪扣住它下腹,五指猛地发力。
“撕拉!”
金毛被撕开,露出里面大片血肉。
水猴子王惨叫,转身就要拍他。
陆川根本不松手,五指往两边大力一扯。
“嘶啦!”
肚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肠子流了出来。
“吼!”
水猴子王疯狂了。
它不管不顾,一巴掌拍在陆川背上。
“砰!”
陆川被拍飞,撞塌了一片岩壁,埋在碎石里。
水猴子王踉跄着走过去,它要将这个可恶的两脚人干掉。
它走到碎石堆前,低头。
“吼......”
它刚张嘴,一只血手突然从碎石里伸出来,扣住它下巴。
陆川从碎石里钻出来,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死!”
他五指发力,往上一掀。
“咔嚓。”
下巴被扯掉,连带着半张猴脸。
水猴子王惨叫着后退。
陆川一个纵跃追了上去,一爪扣进它脸上伤口。
趁你病要你命!
双手往两边猛地撕。
“嘶啦!”
整张猴脸都被撕下来。
水猴子王倒地,疯狂惨叫抽搐。
陆川根本就没想过停手。
他一把骑在水猴子王身上,一拳一拳砸它脑袋。
“砰!”
“砰!”
“砰!”
直到砸了十几拳,将整个脑袋都砸瘪了。
原本不停挣扎的水猴子王,也终于不动了。
陆川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赢了。
不过自己貌似也有点要死了。
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都快流干了。
陆川在地上躺了半分钟,才缓过劲来。
自己可不能死这儿。
的回去。
小鱼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陆川爬起来,拖着伤体在洞穴里走。
那里还有几只小的水猴子,正躲在角落里发抖。
陆川走过去,一爪一个,捏碎脑袋。
斩草除根!
他走到水猴子王尸体旁,拔出匕首。
“噗嗤。”
脑袋被切下来,用绳子拴在腰间。
这才然后他往洞口走去。
走到水潭边,跳了进去。
游了约莫一炷香,才堪堪看到光亮。
陆川浮出水面一看,发现不远处就是码头。
码头上,苦力们正热络地干着活,根本没人注意到河里冒出一个人。
陆川艰难地爬上岸,拖着水猴子王的脑袋,往海河帮走去。
路上有人看到他,吓得尖叫出声。
只因为现在的陆川实在太可怕了。
浑身都是翻卷的伤口,还有不少伤口在往外流血。
陆川没理会路人的尖叫,大步朝前。
很快,他就走进海河帮大宅,将脑袋扔在堂屋地上。
“砰。”
吴老九和郑大炮为首的两拨人还在吵架。
当看到突兀的水猴子王看到脑袋,都愣住了。
“川......川子?”
陆川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太累了。
眼皮一沉,便晕了过去。
“川子!”
郑大炮冲过来。
吴老九看着地上的脑袋,咽了口唾沫。
“这......这不会是水猴子王吧?”
没人回答。
堂屋里只剩陆川微弱的呼吸声,和那颗死不瞑目的金色脑袋。
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陆川想要打喷嚏。
他努力睁开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石灰。
发白的灯光有点晃眼睛。
他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稍微一动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爽。
“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在耳边炸开。
陆川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床边趴着个小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是小鱼。
小丫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陆川醒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鱼抓着陆川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皮太紧没拉动。
“哭什么。”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又没死。”
“你都躺了三天了!”
小鱼吸着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医生说你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内脏都有损伤失血极度严重,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奇迹?”
陆川哼了一声,那是老子命硬。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小鱼松开手,就要往外跑。
“不饿。”
陆川叫住她,“扶我起来。”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休息......”
“扶我起来。”
陆川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小鱼愣了一下,看着哥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川,让他靠在床头。
这一动,陆川疼得额头冒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点疼跟在水底撕那猴子王比起来,算是按摩。
“哥,你这次太冲动了。”
小鱼一边倒水一边唠叨,“那水猴子多厉害啊,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我不去的话,很多人要死。”
陆川打断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那东西是畜生,没有理性可言。”
“不把它们杀绝了,不知要为祸多少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张宏走了进来。
这位海河帮的岸桩堂的二把手,平时看着挺精神一汉子,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茬满脸,身上的短打也没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看见陆川醒了,张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陆哥,你醒了。”
张宏走到床边,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
陆川放下杯子,“帮里怎么样了?”
张宏身子一僵,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沉默。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小鱼紧张的呼吸声。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沉默,通常没好事。
“说。”
陆川沉着脸吐出一个字。
张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红了。
“陆哥,柱子哥......没了。”
轰!
陆川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赵海柱死了?
那个壮得像头牛,笑起来声如洪钟的赵海柱,死了?
“怎么回事?”
陆川的声音冷了下来,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宏咬着牙,声音颤抖:“前天晚上......就在你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有五只怪物闯进了帮里。”
“五只怪物?”
“对!”
“那五只怪物和水猴子差不多,可它们更可怕。”
“不但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入。”
张宏拳头攥得咯咯响,“帮里的兄弟拿枪打,子弹打上去就是几个火星子,连皮都破不了。”
“它们冲进大宅,见人就杀,那是屠杀啊......”
张宏哽咽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怪物好像就是冲着柱子哥去的。”
“柱子哥为了护着大家,强撑着起来跟它们拼命,结果......被一只怪物撕开了肚子。”
“大桩呢?”
“大桩去救柱子哥,被一爪子拍碎了半边身子,现在还在洋人医院躺着。”
“能不能醒过来......医生说要看造化。”
张宏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柱子哥临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海河的水声。
“他说......帮主的位置,给你。”
“海河帮几百号兄弟,以后归你管。”
“还有让你照顾一下大桩。”
张宏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哥,柱子哥走了,你现在是咱帮威势最盛的,这帮主之位非你莫属啊!”
陆川没让他起来。
他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赵海柱死了。
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带兄弟们吃香喝辣的赵海柱,死了。
死在一群怪物手里。
“刀枪不入?”
陆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张宏一愣:“什么?”
“你说那五只怪物,刀枪不入?”
“是......是啊。洋枪都打不穿。”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刀枪不入?
那是没遇到老子。
在水底,老子连那猴子王的脑袋都能捏爆,几只变异的畜生而已也敢称无敌?
“漕运商会。”
陆川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带血。
除了那帮孙子,没人能弄出这种怪物。
他记得清楚,前些时日去漕运商会库房救人的时候,就发现过几只水猴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和正常的水猴子有一些差异,皮膜更厚利爪更长。
不管是不是漕运商会派人干的,反正陆川已经将这顶帽子扣在他们头上了。
之前的账还没算清,现在又添了新仇。
杀兄之仇!
这梁子,结死了!
“陆哥,你要干什么?”张宏抬头,看见陆川那眼神,心里一颤。
那是杀神的眼神!
“扶我起来。”
陆川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哥!你干嘛!”
小鱼吓得尖叫,冲过来按住他的手。
“别动。”
陆川推开小鱼,动作不大但力气大得惊人。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纱布,染红了病号服。
疼!
真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让他体内的血烧得更旺。
“我要出院。”
“你疯了?你会死的!”
小鱼哭喊着拽他的衣角。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鱼。
他伸手,粗糙的大手在小丫头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
“哥答应过你,要带你过好日子,就不会食言。”
“但这之前,有些垃圾得先扫干净。”
说完,陆川不再理会小鱼,大步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张宏看着陆川的背影,那高大的背影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像山岳,像擎天白玉柱!
“陆哥,我扶你。”
张宏爬起来,快步跟上去。
“不用。”
陆川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都被他这副血人模样吓呆了,纷纷避让。
他不需要人扶。
他要去杀人。
......
海河帮大宅。
灵堂已经搭起来了。
白幡飘飘,香烛味混着血腥味,冲得人脑仁疼。
赵海柱的棺材停在正中间,黑漆漆的棺木透着股死气。
棺材旁边,躺着一排尸体,都是这两天战死的兄弟。
剩下的帮众,一个个带伤,神情麻木地坐在院子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
海河帮,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帮主死了,对于帮里所有人来说等于天塌了。
现在帮里群龙无首,外面还有漕运商会和青帮虎视眈眈。
“当家的死了,咱们散了吧。”
角落里,裘然忽然低声说道。
他是帮里的老人,也算是跟着赵海柱从最开始打拼的。
赵海柱死了,对裘然来说就等于海河帮散了。
“散?往哪散?”
旁边有人骂道,“漕运商会能放过咱们?青帮会放过咱们?咱们走出去就是个死。”
“那怎么办?等死?”
“要我说,咱们去投诚!把那陆川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活命!”
“对!都是那陆川惹的事!要不是他杀了青帮李三爷,还和漕运商会的人结仇,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恐惧让人失去了理智,怨气开始蔓延。
裘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来大声道,“兄弟们说得对!这祸是陆川闯的,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咱们去把陆川找回来,交给漕运商会谢罪!”
“对!交出去!”
“交出去!”
一部分人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
“砰!”
大宅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门板直接撞在墙上,砸碎了旁边的石狮子。
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恐地看向门口。
逆光处,站着一个血人。
浑身缠着渗血的纱布,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手里提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精铁长枪。
陆川!
他回来了!
“谁要交我?”
陆川走进院子,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
裘然吓得一哆嗦,但看着周围人多,硬着头皮站出来,“陆川!你还有脸回来?”
“都是你害死了帮主!害死了这么多兄弟!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说法?”
陆川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他走到裘然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气势上裘然像是个侏儒。
“你要什么说法?”
“我......我要你给死去的兄弟偿命!”
裘然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
陆川点点头。
下一秒。
“唰!”
长枪刺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裘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上就多出一个血洞。
随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尸体也直挺挺地倒下。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陆川交出去的那几个人,瞬间闭嘴,腿肚子转筋直接瘫在地上。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陆川跨过裘然的尸体,走到棺材前。
他看着赵海柱的遗像,照片上的汉子笑得憨厚。
陆川伸出手,轻轻抚过相框。
“海柱哥,我来晚了。”
他低声说道。
然后转身,面对满院子的帮众。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对视。
“赵海柱死了。”
陆川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我很难过。”
“但我没空哭。”
“杀他的人,是漕运商会养的怪物。”
“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吃人肉喝人血。”
“你们怕吗?”
没人敢说话。
“怕就对了。”
陆川冷笑道,“我也怕。但我更怕以后睡觉不踏实,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家兄弟被人开了膛。”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滚!”
“海河帮解散各回各家,以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陆川没关系。”
“要么,留下。”
陆川举起手中的精铁长枪,指着漕运商会的方向。
“跟我走。去把那群杂碎剁碎了喂狗。”
“给帮主报仇,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怕死的,现在就滚。跟着我的,得把命豁出去。”
“赢了,以后这一片,咱们说了算。”
“输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院子里静得可怕。
风卷起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
过了许久。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汉子站了起来。
是负责看大门的二狗。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走到陆川身后,一言不发。
紧接着,又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陆川看着这些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人,虽然平时看着怂,但骨子里还有血性。
也有不少人选择离开。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川,
见他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这才跨步走出大门。
有了一个带头,后面立马有人接连响应。
很快就走了不少人。
对此,陆川根本就不在意。
走掉的都只是一些糟粕而已,剩下的才是自己想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