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四极既成，身如铁铸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如龙吞四海，方圆数丈的水面竟随之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随即，一拳轰出。
水面炸开，一道赤红拳劲破浪而出。
如岳倾天，如狱降临，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前方十丈内的潭水尽数蒸腾成白雾。
自从悟性恢复之后，《赤狱拳经》中那些原先碍难的关窍，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困扰。
进境之快，堪称一日千里。
白雾尚未散尽，江重渊已跃出水面，盘膝坐于潭边青石之上，周身气血如沸，蒸得衣袍猎猎作响。
「定心猿者，以印镇心，心猿不动，意海难兴————」
《心猿印·定心猿》的心法缓缓在脑海中流淌。
他双手结印，右手掌心朝上，置于左掌心之上，拇指相抵，其余四指自然舒展。
此印名「心猿印」，以印镇心，以心驳气。
《心猿印》第一重境界「定心猿」，他早已入门。
有剑心之境在身，这定心猿便如开卷考试一般，水到渠成。
此印一成，内心杂念不扰于神，周身气血念动即镇。
然而此刻，他却不是为了镇压气血。
只见他印诀快速变换，周身气血如潮水般向下身涌去。
江重渊猛然起身，《赤狱拳经》再展。
这一次，拳势尽数化为腿影。
腿出如龙，刚硬如钢，迅疾如电，一道道赤红残影在谷中炸开，如百龙齐舞，铺天盖地。
空气被撕裂得发出尖啸，地面碎石被劲风卷起，又在半空被腿影碾成齑粉。
此刻，他体内脊椎大龙丶双臂之骸丶股骨丶胫骨丶腓骨，已是玉光大放，莹莹生辉。
自摩云山脉归来，经过数日苦修，将身上丹药挥霍一空后，他如今唯有足骨还未炼成。
四极境，双腿之炼，其难更甚于双臂。
双腿承一身之重，骨骼粗大，所需气血更多，冲刷更猛，痛苦更深。
股骨炼成，如巨柱擎天；
胫骨丶腓骨炼成，如双锋并立；
而足骨一旦炼成，则如生根入地，稳若磐石。
随着根骨提升，资源充足，功法彻悟————
甚至与他废功重修后，身体的本能相关，他的修炼进度，堪称神速。
「是时候突破四极境这最后一道关隘了。」
江重渊抑制住微微激荡的心情，将体内这段时间积攒的能量尽数爆发。
金鳞鲤所化的温润暖流丶洗髓丹的柔和药力丶淬骨丹的霸道劲道————
种种力量尽数被沸腾的气血裹挟，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股磅礴洪流。
《金息》之法自行运转。
金气为锋，霜气为刃，裹挟着这股雄浑气血，悍然冲向足骨。
金气之锐如针扎骨，霜气之寒如刀割肉。
江重渊咬牙忍受，小心翼翼地将气血导引至足骨，一丝一丝地冲刷。
点点玉光在骨骼深处亮起，如萤火初燃，渐渐连成一片。
漫长煎熬之后，终是玉光大放。
这一刻，他周身四肢百骸尽皆通透如玉，莹莹生辉。
连经络与皮膜，亦被气血冲刷得熠熠生辉。
气血所洗炼的，从来不止是骨骼，只是骨骼最为艰难罢了。
「噼啪噼啪一—」
拳出，裂石成粉；腿扫，断木如草。
劲力直贯四梢，指梢，趾梢。
拳未至，而劲已到，隔空便可伤人。
江重渊缓缓收势而立，将双手抬至眼前，端详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四极既成，身如铁铸。」
此刻，他已具五千斤巨力，堪比神宫境圆满。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色猛地一变。
体内金光骤然炸开，密密麻麻的剑痕显化而出，如无数道利刃同时入骨髓。
蚀骨挖心之痛如潮水般涌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双眼霎时通红如血。
杀意不可抑制地暴涨，如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随时要破体而出。
「江大哥，你丶你没事吧！」
这时，一旁的谢昀察觉到异样，顿时跑了过来，急切地询问。
「我————没事！」
江重渊死死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剑痕，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呼————」
良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
「江大哥，你是不是担心与孔熙和的战斗，修炼过快，走火入魔了？」
谢昀拉着江重渊坐到篝火旁，掏出手帕，细心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关切。
「我————」
江重渊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江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阿姐帮你的。」
谢昀满脸坚定，自顾自地下了某种决心。
江重渊见状，只能无奈苦笑。
但他心里并不排斥，说不定，真有惊喜呢。
想到这段时日，谢昭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江重渊亦是一脸无奈。
他江某人，何曾在女人面前受过如此重挫。
「罢了罢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他赶紧将这些念头甩开，看着篝火上烤着的雀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时候修习《灵雀变》了。否则，突破神宫境时，剑痕爆发，只怕真是九死一生了。」
这雀蛋数日前，便在他与吴忘机接头之时，取了过来。
想到分开时，吴忘机那欲语还休的姿态，江重渊不禁莞尔。
他自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但他自是不会吐露分毫。
甚至，事实上，连他自己对那两个能够躲避妖兽探测的洞穴，也只是隐隐有所猜想。
「或许，是邹存真这等外道强者曾经在里面居住过，所留下的手段！」
江重渊想到自己在岩洞中得到的羊皮地图，若有所思。
能够观摩那场惨烈战役，甚至将其记录下来之人，他不认为对方会是个实力低微的小人物。
而这等人在暂住之地，随意布下一些手段防止宵小窥探，却是再正常不过。
「罢了，想这些东西做什么。」
江重渊微微一笑，伸手取下烤了许久的雀蛋。
蛋壳依旧温热，却并未凝固。
他轻轻一吸，将蛋液连同蛋壳一并送入口中，一饮而尽。
刹那间，一股灼热之气自腹中炸开，如烈火燎原，席卷四肢百骸，周身燥热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