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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蚀界落下的那一刻，白塔城没有发出哀鸣。
那颗直径数里的幽绿色陨石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表面翻涌着十万道灵魂的面孔。
它触碰到教皇宫尖塔的塔尖时，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
然后整座城池开始崩塌。
城墙、教堂、广场、石板路……
每一寸都被幽绿色光芒触碰到的物质都在无声地分解，化作最细小的尘埃，又被幽绿色的光吞没。
同时还留下了覆盖整座城市的灵魂腐化之地，确保没有活物可以生存。
而在这之前，马格跪在城外废墟上。
他看着头顶那片吞噬一切的幽绿色天穹，嘴唇翕动。
“这……都是因为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没有逃，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柄跟了他一辈子的圣骑士配剑。
然后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闭眼，刺下。
尸体向前倾倒的瞬间，幽绿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高塔圣国的其余城市也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一颗颗巨大的灵魂蚀界从天空陨落。
“我只是来做生意的啊！”
“林默！你太狠毒了！连平民都不放过！”
“魔头！你会遭天谴的！”
……
咒骂声在高塔圣国的各处传来。
而更多的是那些在死之前还在念诵经文的信徒的声音。
无辜的人？当然有，但灵魂蚀界不在乎。
随着灵魂蚀界彻底落下，全大陆都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头顶光幕中末日一般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他们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
人类帝国中，一个人突然大喊一声。
他身边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陛下干的漂亮！就应该这么做！”
“这些都是杀害婴儿的帮凶！”
“陛下这是在清洗他们的罪孽！”
……
这并不一定是他们的真心话，但他们必须这么说。
因为还有一个林默正在人类帝国的皇宫中注视着他们的反应。
……
此时，林默依旧站在白塔城的最高处。
幽绿色的风暴在他脚下肆虐，但他的黑袍纹丝不动。
他身后，九道巨龙的灵魂缓缓浮现。
正是洪吕当初送给林默交换半神灵魂的金龙勇士们。
它们龙爪虚握，龙瞳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火焰。
“果然，果然成了，这下咱们也算是永生了吧。”
“这样就能永远效忠林默陛下了。”
“哈哈，反正早晚都要死，这死的，值了！”
……
九条巨龙兴奋的看着彼此。
但唯独没有阿金的身影。
阿金所站的地方是一片空地。
白塔城整座城池都在被灵魂腐化之地分解，唯独他脚下的那片废墟纹丝不动。
幽绿色的光芒绕过了他，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将他们与灭国的审判隔开。
阿金展开双翼飞上尖塔，落在林默身后，收翼跪地。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混血金龙特有的低沉龙吟在幽绿色的风暴中回荡。
“陛下，为什么不杀我？我也想永远效忠您……像它们一样。”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天空中那道五颜六色的裂缝，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是龙族之主，还不能死。”
阿金眼神低垂，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说的复杂情绪。
他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龙爪按在胸前，深深低下了龙首。
殷血这时从下方飞来，小翅膀在幽绿色的光芒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残影。
她悬停在林默肩侧，双手抱胸，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现在呢？想要升级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裂缝里面，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我可不想你一头扎进去。”
这句话在殷血看来其实是句废话。
以她对林默的了解，这家伙会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去，毕竟他已经这样累晕过几次了。
她可以理解林默，但理性告诉她还是得了解里面的情况再进入。
就在林默脚下微微用力，准备直接冲进裂缝里的时候。
“等等。”
一道透明的灵魂体从星精灵一族阵列的方向飘了过来。
星精灵国王的声音叫住了林默。
他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郑重：“艾泽让我告诉您，生命之水已经送到了。”
这个消息让林默愣住了。
殷血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立刻飞到他的正面，小翅膀扇得比平时快了几分，语气里难得没有调侃。
“对啊，先回去一趟。生命之水是最好的治疗药水，对任何生命体的伤病都有效果，看看对你妈妈的效果怎么样。裂缝就在那里又不会跑，高阳再怎么算计也不差这一两天。”
林默沉默了半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五颜六色的裂缝，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
然后他点了点头。
殷血松了口气，习惯性地开始盘。
“那好咱们坐传送阵回去，应该很快，而且……”
林默抬手打断了她。
“不坐传送阵，走回去就行。”
殷血的翅膀顿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林默上一次坐传送阵的状态。
这个让大陆震颤的魔王坐传送阵会晕。
想到这殷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
人类帝国国都。
没有军队凯旋的仪仗，没有半神开道的排场，只有一道黑袍身影从城门外走来。
黑底金边的皇袍上沾着教皇的血，黑剑挂在腰侧，步伐不紧不慢。
但城门口的卫兵看到他的瞬间，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
警钟没有敲，因为哨塔上的士兵已经激动到忘了敲钟，直接从哨塔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城内嘶喊。
“陛下回来了——！”
全城沸腾。
街道两侧的百姓从店铺里涌出来，从工坊里跑出来，从家里冲出来。
他们中有活人，也有幽灵。
那个矿工老头的幽灵把矿灯头盔举过头顶使劲挥舞，幽灵少妇抱着幽灵婴儿踮着脚往人群前排挤。
他们从光幕里看到了白塔城覆灭的画面，看到了教皇身死、圣泽法被当众斩首、整座高塔圣国在幽绿色的光芒中化为废墟。
而现在，那个亲手灭了一国的皇帝穿着沾血的皇袍从城门口走了进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陛下威武”，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整条街都在喊。
但林默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街道尽头那座剑与麦穗的雕像，望向皇宫的方向。
石沁从皇宫正门小跑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一份实验报告，跑到林默面前时差点没刹住脚。
她喘着粗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陛下，生命之水已经送来了！刘大师说，生命之水跟清源药液的融合效果极好，清源药液本身就是高纯度恢复药剂，生命之水注入后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也就是说……基本不需要添加其他药液就能直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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