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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殖之神死亡，但这并不意味着增殖法则消失。
它只是跟杀戮法则融合了。
消失的只有增殖之神。
审判女神站在林默身侧，灰发在虚空中微微飘动。
她那双凌厉的灰色眼眸瞳孔微缩，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增殖之神的气息从这片空间中彻底消失了。
她猛地看向林默，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你做了什么？”
林默的意识刚从黑剑中脱离，眼眸中幽光缓缓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偏头看了审判女神一眼：“彻底杀死了他。”
审判女神倒吸一口凉气。
彻底杀死。
这四个字在原住神明的认知里几乎不存在。
他们从诞生之初就知道神明是杀不死的，法则不灭则神明不死，这是铁律。
即便是高阳，那个囚禁了所有原住神明的至高神，也只能将他们锁起来、榨取他们的法则之力，却无法真正抹杀他们。
她之前被林默一剑杀死肉身，以为自己会彻底死亡，但灵魂被收入黑剑后反而获得了自由。
这本身就说明杀戮法则能杀死神明的肉身，但她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她没想到林默连灵魂和法则本身也能一并抹除。
她看着林默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在她面前展示这份能力？
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一句含蓄到极点的警告。
我能彻底杀死增殖，也能彻底杀死你。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审判过无数凡人与神明，从来都是她掌控别人的命运。
但此刻站在这片暗红色空间残余的杀意中，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
她不确定这是恐惧还是敬畏，但她确定了一件事。
对林默，必须忠诚。
“你在想什么？”
林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审判女神回过神，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吞了口唾沫。
“我在想你的实力和那些四名守卫的差距。”
林默眉头一挑：“继续。”
她灰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林默，语气坦诚而不带任何奉承。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很强，单论攻击力已经堪比高级神明，但跟那四名守卫相比，还有差距。”
听到这个答案，林默只是微微皱眉但没有反驳。
虽然审判女神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真正实力，但那些守卫毕竟是高阳留下来的，不得不警惕。
想到这林默喃喃道：“堪比高级神明么，神明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审判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神明的等级，从创世之初就被划分为三个大阶：微尘、众生、本源，划分的依据是法则本身被众生使用的频率和影响的范围，法则的源头是神，而神的力量又来自众生对法则的依赖——这是一个互相滋养的循环。”
她指向增殖之神消散的位置，语气恢复了审判者特有的精确与冷静。
“增殖是标准的微尘级别，细胞分裂、伤口愈合、某些低等生物的无性繁殖，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触及增殖法则的核心运作，所以增殖之神的法则本源很弱，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分裂出的个体虽然数量多，但单体实力很弱，只能靠数量消耗对手。”
然后她将手指收回，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自嘲。
“我是众生级别，也就是中级神明，我的法则是审判，凡是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会有判断、裁决、定罪。从村口两个农妇吵架到国王宣判死刑，从孩子的争辩到教皇审判异端，都是我的法则在运转，所以我的法则本源比增殖强得多，也因此被高阳榨取了几千年还能保持神志。”
她放下手，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灰色的眼眸重新与林默对视。
“而本源级别的神明，是法则本身最原初的体现，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根本，时间、空间、生命、杀戮……这些法则是众生赖以存在的基础。
没有时间，万物不动，没有空间，万物不容，没有生命，万物不生，没有杀戮……”
她看了一眼林默手中的黑剑。
“没有杀戮，万物不终，本源神明的力量远在众生之上，而高阳，掠夺了无尽的法则完整自己的时间法则，他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之神，但他自成一个世界，他是他自己那个世界的时间之神。”
林默暗自点头。
审判的解释条理清晰，将他之前隐隐感觉到但没能系统化的认知全部梳理了出来。
但他没有顺着审判的建议继续追问该去哪里找下一批被囚禁的神明。
而是右手按在黑剑剑柄上，意念一动，一道微弱的灵魂体从剑身中飘了出来。
塞穆。
那个在清洗日村庄里被他随手斩杀的高塔圣国骑士，此刻以灵魂体的形态跪在他面前。
他身形瘦高，尖嘴猴腮的模样在灵魂状态下柔和了几分，脸上的谄媚被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所取代。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右手抚在胸前，低头时脊背绷得笔直。
“主人。”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恭敬，比起之前的尖嘴猴腮，现在的他已经对林默绝对忠诚了。
“您有何吩咐？”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过，跟你一样被送来的人很多。”林默语气平淡地开口。
塞穆毫不犹豫地点头，像是在汇报军情般一丝不苟。
“是的主人。属下之前向您禀报过，每年都有为教会立过功但实力不足以进入神界的信徒被送到这里，分布在周围的浮岛上。”
林默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审判女神在旁边看得分明。
那不是笑，那是猎人找到了猎物的踪迹。
“他们所住的浮岛上应该都有神明吧，想个办法把他们聚集起来。”
塞穆回答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这群余孽常年呆在圣徽岛上，那是高阳专门给我们在这里搭建的城市。”
林默听到后叹了口气：“这不是逼着我屠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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