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净土，裂缝里的第一个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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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林默说出的这些话，那人愣在原地。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开玩笑了，这……”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地上。
他的脸被压进泥土里，鼻梁磕在一块碎石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从眼角余光中看到按住自己的是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体。
穿着破烂的金色王袍，三重冠冕歪斜地浮在头顶，断颈处的伤口还在微微泛着幽蓝色的灵魂光芒。
“陛……陛下？！”
塞穆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圣泽法空洞的双眼恢复了一丝神志。
他低头看着自己按着的人，愣了一瞬。
“塞穆？你不是被神明大人送去净土了么？怎么……”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站在塞穆身后的林默。
两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圣泽法吞了口唾沫，什么也没敢问。
塞穆这时开口。
“这家伙刚刚说他杀了教皇，还灭了高塔圣国……陛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您说句话啊！”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圣泽法的灵魂按得更紧，脸颊碾在泥土里，嘴角蹭出一丝血沫。
圣泽法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的灵魂体在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继殷血之后的第三十四任魔王，还揭露了教会杀害婴儿的事，现在的教会信徒……已经全死了。”
塞穆瞪大眼睛，瞳孔在地面上疯狂颤动，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但圣泽法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了一切。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十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嵌满了碎石子。
一只靴子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的侧脸碾进泥土更深了几分。
林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对方回答的事实。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废话。这个世界的法则怎么获得，怎么离开这里。”
塞穆吃了一嘴的泥土，呛得连咳好几声，但死亡的恐惧逼着他在咳嗽的间隙拼命挤出答案。
“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力在那些被囚禁的神明身上……只要放他们出去，就能获得他们的法则！”
他喘着粗气，侧脸被林默的靴底碾得变了形，声音含混却急切。
“这些浮岛就是囚禁那些神明的牢笼，每一座大型浮岛里面都有一个神明，我知道这座岛里的那个神明被关在哪里，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远，真的不远！”
林默眯了眯眼，缓缓抬起靴子：“带路吧。”
塞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是，大人请跟我来。”
说着便转身向山上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而急促，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像是怕走慢了一步身后那把黑剑就会落下来。
林默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那副单薄到近乎瘦弱的身板。
再扫过他腰间挂着的那柄卷了刃的斧头。
这人劈几具尸体都累得直喘，体质甚至不如大陆上一个普通的士兵。
他不由得好奇，塞穆这样的实力是怎么在这里生存的。
“你这么弱，是怎么在这里存活的？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生物实力可都不弱。”
林默直接开口问道。
这个疑问不止针对塞穆一个人。
刚才在村子里被他随手斩杀的那些村民也都是普通人，连等级都没有。
而之前赶路的时候自己遇到的魔物实力都不弱，正如暗精灵首领说的一样，普遍都在九十级以上，偶尔还有半神级的野兽。
这些生物，哪怕只闯入一只，也足以将这座村庄踏平。
塞穆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庆幸。
“我们在来这里之前，神明大人给了我一道圣光气息，那些生物感知到圣光气息就不会靠近我们，它们怕的不是我，是神明大人，岛上的智慧生命也不敢反抗我们，之前有几个不长眼的想造反，直接被圣光气息烧成了灰。”
林默皱了皱眉头：“我们？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塞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像小人这样的，确实不少，每年都有人被送进来。立了功但实力不够去神界的，都会被送到这里，我们还建立了传送阵，偶尔还能聚会。”
一旁的圣泽法灵魂也开口对林默说道：
“这地方在教会内部被称为净土，不少信徒都想来这里。”
“净土？”
林默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
岛民用最原始的杀戮控制人口，教廷的走狗在这里当土皇帝，这种鬼地方也配叫净土？
……
之后塞穆领着林默向村子中央走去。
越靠近那座时钟，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土路两侧的木板房墙上溅满了新鲜的血迹，几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横在路中间，肠子拖了一地。
一个壮汉正骑在另一人身上，手里的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着对方的脸，砸得自己的手都沾满了碎肉和骨茬，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狂笑。
不远处，一个女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剪刀上还滴着血，她看到塞穆后尖叫着冲了过来。
“杀了！全杀了！”
塞穆也被这疯女人吓了一跳。
而林默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停下脚步，右手按在黑剑剑柄上，杀戮领域从脚下无声铺开。
血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领域的边缘掠过每一间木屋、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还在挥舞凶器的村民。
然后，他拔出黑剑，随手斩向将那女人斩杀。
领域内每一寸空间同时掠过一道看不见的剑锋，所有还站着的村民在同一时刻僵住了动作。
一具具尸体齐刷刷地倒地，闷响连成一片，像是一袋子土豆被同时倾倒在地上。
整个村子安静了。
再也没有喊杀声，再也没有狂笑声，只有远处那座时钟指针移动时发出的低沉钟鸣，和风吹过木板房缝隙的呜咽。
塞穆僵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大……大人，这边走……”
直到这时塞穆才发现林默的恐怖。
这家伙杀起人来真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两人来到那座时钟跟前。。
近距离看，它的外壳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暗灰色材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随着指针的移动一明一灭，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时钟的基座深深嵌进岩石地面中，周围的地面上散布着几块碎裂的石板和几丛枯死的野草。
塞穆在时钟基座周围蹲下，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扒开一层厚厚的泥土和碎石，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
他抠住铁板边缘的凹槽，用力往上一掀，铁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掀开，下面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暗色苔藓，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从深处涌上来，混着某种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
塞穆退到一旁，躬身让开道路，声音还在发抖。
“大……大人，就是这里，犯人就关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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