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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回音被洞穴深处某种低沉的嗡鸣所吞没。
石阶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正中央立着一座铁笼。
铁笼的栏杆通体漆黑，黑得像是把夜色碾碎了涂在金属表面。
栏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文字，笔画扭曲而古老，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蠕动，像是在金属表面爬行的活物。
栏杆之间的缝隙极其狭窄，狭窄到连一只手臂都伸不出来。
而此时那个牢笼里关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瘦弱女人。
一头银灰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的身材十分高挑，却被数十根锁链贯穿……锁链从她的双肩、四肢、脖颈贯穿而过。
每一根锁链的另一端都连接在铁笼的栏杆上，将她整个人呈‘十’字型悬空吊在铁笼正中央，四肢无法动弹分毫。
林默的目光在那些锁链上停留了一瞬。
他可以感受到这些锁链正在持续抽取她的法则之力，将她的力量转化为维系这座浮岛运转的能量。
她不是什么囚犯，她是这座浮岛的电池。
一个被高阳塞进笼子里、用锁链榨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则电池。
察觉到有人靠近，铁笼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林默看了许久，银灰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天平虚影在瞳孔之中旋转。
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
“没有光明法则……你不是高阳的信徒，你是来干嘛的。”
林默将黑剑拄在地上，双手交叠压在剑柄末端：“把你的法则给我。”
女子嗤笑了一声。
她的头微微抬起，干枯的长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张瘦削到颧骨高凸的面孔。
即便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林默依旧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一丝英气。
“原来跟高阳是一路货色。”
她将头重新低垂下去，声音中带着仅剩的一丝高傲。
“我乃是审判之神，想要我的法则？好啊……把高阳的脑袋拿过来，我就给你。”
林默听着她嘲讽的语气皱了皱眉头。
塞穆站在林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凑近林默耳边。
“大人，我们这些人唯一的工作就是让这群囚犯献出法则，这家伙嘴硬的很，不如您先想办法折磨她几天，然后……”
林默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建议。
然后提起黑剑，迈步走到铁笼前。
他没有绕弯，没有谈判，没有试图达成结盟。
而是做了自己最擅长的事，直接将黑剑的剑锋顺着铁笼的栏杆缝隙捅进了那位神明的胸口。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插着的黑剑，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愕然。
随即恢复了她那副被关了太久之后已经麻木的冷漠。
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而不屑的冷笑。
“我是神明，这种手段根本不可能杀死我……”
林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他攥紧剑柄，干脆利落地将黑剑从她胸口拔了出来。
噗——！
金色的神血从剑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铁笼的栏杆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女子瞪大了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胸口那道正在喷涌金色血液的剑痕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不可能’，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流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然后她的头缓缓垂下，下巴抵在胸口那道剑痕上。
翠绿色的眼瞳黯淡下去，最后一点神采也消散了。
锁链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铁笼基座的纹路停止了流动，整座洞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绝对的死寂。
她死了。
这一剑没有因为她的神明身份而被无视。
那道伤口也没有因为神明的身份而愈合。
这并不是因为她太虚弱了，就算她处于全盛状态，这一剑照样能杀死她。
因为这就是林默的圣觉能力。
他的圣觉就是杀戮法则的本质，就是赋予一切存在以‘死亡’的可能性。
世间万物必有一死，无论半神、天使、教皇，还是神明。
只要被圣觉锁定，就会死。
随着女子的死亡，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法则之力从她的尸体中涌出。
那是一团银灰色的、半透明的光雾，从她胸口那道剑痕中缓缓飘出。
这团能量被黑剑捕捉，直接吸入剑身。
那是审判之神的灵魂，连同那道灵魂一同被吸收的还有她的审判法则。
圣觉的第二个能力就是击杀半神掠夺法则呈现在杀戮空间中。
这圣觉能力似乎就是为了掠夺他人法则而生的。
那股力量的质感与林默之前吸收过的所有力量都截然不同……它是审判，是审判万物罪行的法则。
就如同清洗日一样，这一天，审判法则会赋予每一个人审判他人的欲望，但却弱化了他们审视自己的能力。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痒，那是审判法则正在往他的骨髓深处扎根。
几息之后，审判法则在他体内彻底稳定、
林默意念一动，黑剑剑身上的幽光骤然亮起。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剑身中召唤了出来。
她出现的那一刻，洞穴中所有矿石的幽绿色光芒同时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个通体白光的灵魂体，身姿高挑而挺拔，肩背笔直如剑脊。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五官恢复了饱满与匀称，眼角英气难以掩盖。
但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瞳清澈，瞳孔深处一道天平的虚影不再缓慢旋转，而是稳稳地悬浮在正中。
她表情有一丝惊疑，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细而修长，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锁链贯穿的伤痕。
她又看了看铁笼中自己那具还在滴血的尸体，那具干枯瘦弱的肉身依旧被锁链吊在半空中，金色的血液从胸口的剑痕中缓缓滴落，每一滴落在基座上便激起一圈微弱的金色涟漪。
“我……我不是被杀死了么？怎么……”
她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看着自己指缝间流动的翠绿色灵魂光丝，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现在的模样不是实体，而是灵魂，你杀死了我的肉身，我的灵魂反而自由了。”
林默点了点头，将黑剑扛回肩上：“果然可以，这下就简单多了。”
获得法则的方法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如果是别人，还得费尽心思去讨好这些被囚禁的神明。
完成他们的执念或条件，证明自己‘配得上’法则之力的赐予，但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杀了他们，用杀戮法则杀死神明的肉身，用黑剑的灵魂汲取收割神明的灵魂。
比谈条件快得多，也干脆得多。
他不擅长谈判，但他很擅长杀人。
这片裂缝对于别人来说也许需要求着那些神明赐予法则之力。
但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屠宰场。
“这下可以速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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