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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牛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考。
林默扭头看到塞穆那张谄媚的脸。
他弓着腰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小的在净土住了这么多年，见过教廷送来的各路高手，有能单挑半神级魔物的，有能一人屠一城的……但像您这样能杀死神明的，小的真是头一回见，我对您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似长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拍马屁的声音响彻整个地穴。
审判女神露出厌恶的目光。
圣泽法扶额表示无语。
而林默，就静静地看着他。
“大人您这么强悍要不这就出发去猎杀下一个神明？我知道不远的岛屿还囚禁着一个。”
拍完马屁他还不忘强调自己的价值。
林默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废话，黑剑直接划过了他的脖颈。
塞穆的震惊的表情僵在脸上，身体软塌塌地倒下去，摔在圣泽法的脚边。
圣泽法叹了口气：“他可是林默，我把高塔圣国送给他都没用，拍两句马屁就想换一条命？”
话音落下，塞穆彻底没了呼吸。
林默此时也收起了黑剑。
林默始终坚信自己不是嗜杀之人。
之所以杀掉塞穆是因为这样的人让他不能相信，与其留下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还不如让他变成黑剑里的灵魂，这样才能绝对的忠心。
做完这一切，林默转头看向审判女神的灵魂体。
审判女神与林默的眼神对上恢复了神明应有的从容与庄重。
“这个空间的结构，还有离开这里的方法……你知道多少？”
林默直接开口询问。
审判女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被囚禁数千年后已经有些散乱的记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亮而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尘封已久的卷宗。
“当初高阳在这片空间里留了四名守卫镇守，如果有离开这片空间的方法，只可能在他们手中。”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似乎并不难。”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审判女神的声音骤然严肃了几分，眼眸直直地盯着林默，像是在警告一个即将踏上薄冰却不自知的孩子。
“他们不是半神，不是天使，他们是高阳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的情绪实体，也是跟高阳一起征战神界的强者，我在被囚禁之前曾亲眼见到其中一人一招打败了4位神明。”
她说到这，目光越发肃穆。
“他们的实力凌驾于神明之上，你虽然能杀死我，但现在的你对上他们任何一人，胜算都不大。”
林默皱了皱眉。
高阳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情绪碎片，光是这描述就让他觉得不舒服。
一个高阳就已经够难缠了，现在还要打四个。
但很快他便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转而问道。
“那这片空间是怎么回事？是高阳创造出来专门囚禁你们的么？”
审判女神听后摇了摇头。
“这里在很久以前是一片完整的大陆，比外面的那片大陆更加古老，这里被那片大陆的人称为神界，我们就生活在这里。
高阳来了之后，将大陆打碎成了无数浮岛，并且设置成自己的牢笼，一部分神明选择将法则之力献给高阳，换取了在这里继续统治一块浮岛的权力，他们本质上已经不再是神明，而是高阳的附庸。
但更多的神明像我一样拒绝臣服，便被锁进了这样的铁笼，被抽取法则之力去维系浮岛的运转。”
她收回手指，翠绿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复杂的涟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
“我们原住神明的数量本就不多，被囚禁了几千年，有些已经被锁链榨干了法则本源，化为了岛屿的一部分。剩下的，大概也不多了。”
林默继续询问。
“那高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们？囚禁比杀死更麻烦，他不像是会做麻烦事的人。”
审判女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的嘲讽。
“不是不想，是不能。神明是杀不死的，当然，我说的是我们原住神明，不是高阳这种外来的后来者。
神明的生命与法则本源一体，法则不灭，神明不是，只有一种力量可以打破这个规则，那就是最高维度的杀戮法则。
杀戮法则是这片天地最原始的法则之一，它的本质就是赋予一切存在以死亡。
只有完整的、最高维度的杀戮法则，才能真正杀死一个原住神明。”
林默眉头一挑。
“他那么厉害，都没有杀戮法则？”
审判女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嘲讽的意味。
“因为杀戮之神很清楚，自己的法则是唯一能杀死其他神明的力量，所以从诞生之初，他就将自己封印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有人能感应到他的法则波动，连高阳翻遍了整片大陆的每一座浮岛都没能找到他，他把自己藏在了一个连神明都找不到的地方，只为了不让任何人拿到他的法则去屠杀其他神明。”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林默，瞳孔深处倒映着黑剑剑身上的幽光。
“所以当我意识到你那一剑真的杀死了我的肉身时，我非常惊讶，你拥有的杀戮法则虽然还没有达到最高维度，但已经具备了杀死神明的特性。”
林默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缓缓攥紧又松开。
杀戮法则确实是自己最强的底牌，而这张底牌在这片裂缝里比他以为的还要好用。
他抬头看向审判女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杀戮之神也在这里？”
“也在。”
审判女神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把自己封印在这片空间的某个角落，如果你能找到他，获得他完整的杀戮法则，你就能真正杀死任何一个神明——包括高阳本人，但我的建议是，在找到他之前，先尽可能多地收服其他被囚禁的神明，你能收服的法则越多，面对高阳那四名守卫时就越有把握。”
林默点了点头。
他的思路已经清晰了……高阳没有杀戮法则，所以只能囚禁神明而不能杀死他们。
而自己手中的杀戮法则，虽然还没有达到所谓的‘最高维度’，但已经能杀死神明的肉身。
当然也只是杀死肉身而已，黑剑的力量无法封印他们的神志。
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幽灵的身躯存活而已。
如果能找到杀戮之神、拿到完整的杀戮法则，那这片裂缝里的所有神明‘杀不死的存在’变成‘一剑能劈开的经验包’。
这大概就是高阳把他推进裂缝的真正目的。
让他在这里成长，让他把法则堆到足够有价值，然后再来提炼他。
只是高阳大概没算到，他推进来的这个魔王，手里握着唯一能杀死他棋子的小刀。
或者说他知道，但也不在乎。
就在林默这么想的时候，灵魂连接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林默一愣，自己只跟两个人绑定了灵魂，一个殷血一个绵绵。
而这股波动太微弱了，丝毫没有殷血的张狂，只能是那个之前每天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家伙，绵绵。
他猛地转头看向灵魂连接传来的方向，隔着无数浮岛与灰蒙蒙的虚空。
那股微弱的波动断断续续地跳动着，像是在用尽全力朝他的位置狂奔。
“绵绵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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