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又一个被高阳绑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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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死竞技场的无边黑暗中，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率先撞在一起。
林默周身燃烧的幽绿色献祭之火与欢欲炸开的粉红色法则火焰在半空中激烈对撞。
绿与粉的交界线处炸开密密麻麻的法则电弧，将黑暗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欢欲率先变招。
他没有像血碾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将粉红色火焰凝聚成数百道细长的火鞭，从四面八方同时抽向林默。
每一道火鞭的轨迹都刁钻而诡异，在半空中不断变向，像是数百条没有固定形状的触手。
面对高阳四大守卫的攻击，林默谨慎地选择了虚化。
开启虚化，他整个人置入空间夹层，数百道火鞭从他身体所在的位置穿过。
互相撞击炸开一片刺目的粉色光雨。
见到这熟悉的招式，欢欲愣了一瞬。
显然是认出了这招。
但林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解除虚化，黑剑横斩。
剑锋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直取欢欲的咽喉。
欢欲侧身避开，但黑剑的剑尖仍然擦过他虚幻的长袍。
千眼囚笼的作用下，黑剑在原本的光影布料上撕开一道口子。
欢欲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看来你之前打败了那个只会踩油门的白痴，高阳果然把我们都当成了废料。”
他说罢，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林默的方向虚虚一点。
“但是，你真的想杀我么？”
欲望法则，挑拨。
直接挑拨情绪。
林默只觉得脑海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那股感觉极其细微，像是有人在意识边缘用羽毛挠了一下，然后一股莫名的倦怠感便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无力。
好像这场战斗打不打都无所谓，好像他跨越三千公里回家见母亲这个执念本身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剑慢了半拍。
欢欲抓住这个空隙，双手合十，周身粉红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火柱朝林默胸口轰去。
林默的战斗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情绪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他猛地侧身，火柱擦着他的肩膀轰在身后的黑暗虚空中，灼热的余波将他的黑袍肩部烧出一片焦痕。
他稳住身形，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将那股黏腻的倦怠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用的。”
欢欲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能压住一次，能压住第二次吗？你跟我打，每一秒都在消耗精神力，而我在消耗你的意志，愤怒不可怕，愤怒至少还能驱动一个人挥拳，但当你连挥拳的欲望都没有了……你还怎么赢？”
他说着又有一道力量渗透进林默的意识深处。
这一次不是倦怠，是厌战。
一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对战斗本身的厌恶。
像是征战沙场的老将，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黑剑剑柄上微微松开了一瞬。
但那只是一瞬。
他意识深处的战斗直觉再次炸开刺耳的警报，杀戮法则在经脉中急速运转，将那股外来的黏腻情绪一刀斩断。
他抬起头，双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千眼·囚笼，锁定。
视野中欢欲的身影被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所标记。
他的移动轨迹、他的法则波动频率、他每一次施法的前兆。
林默不再理会欢欲的挑拨。
他开始猛攻。
黑剑在千眼·囚笼的锁定下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砍在欢欲闪避的必经之路上。
欢欲的粉红色火鞭从四面八方抽来，他在火鞭及体前的瞬间开启虚化穿过，然后解除虚化一剑刺出。
虚化的消耗极大。
以他目前的精神力总量，连续虚化十几次已经是极限。
但欢欲的挑拨越来越猛烈。
从倦怠到厌战，从厌战到自我怀疑，又从自我怀疑到懒惰。
各种欲望在林默的内心纠葛，无数负面情绪反复劝他认输。
终于他失误了。
刚压制住一波自我怀疑的心绪，一条粉红火龙已经扑面而来。
那火龙通体由欢愉法则凝聚而成，龙口大张，灼热的粉色火焰将他的视野整个填满。
或许是欲望还在起作用，或许是真的反应不过来，这一次林默没来得及开启虚化。
他只能抬起左臂护住面门，任由那条火龙结结实实地撞击在自己胸口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竞技场的空间被粉红色的火焰照亮。
灼热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地面的碎石碾成齑粉。
欢欲悬浮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高阳虽然是个王八蛋，但给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不，这都是我自己的实力，跟高阳有什么关系。”
他自言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享受这份终于将对手击溃的快感。
但话说到一半，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因为那团还在燃烧的粉红色火焰之中，传出一个声音。
“唉，失算了。”
那声音平淡、冷静、带着一丝懊恼。
欢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的中心。
然后下一刻，冲天的粉红色火焰几乎在眨眼之间变幻了颜色。
从荧光粉转为幽绿，从欢愉的黏腻灼热转为献祭之火。
火焰的形态没有变，但它的主人换了。
林默的身影站在火焰中央。
黑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火焰中迈开脚步，那幽绿色的献祭之火便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欢欲瞪大了眼睛，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质问。
“怎……怎么可能！”
林默抬头再次与欢欲对视，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
“失算了，早知道你这么弱，就不该用虚化的，凭你的攻击力，连我的肉身防御都破不了。”
欢欲的嘴唇在发抖。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所有的剑招都重。
欢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默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接下来，该我了。”
这句话让欢欲猛地回神，但已经晚了。
千眼·囚笼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心神震动的那个破绽。
在欢欲体内，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包裹之下，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形虚影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暴露。
林默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宛如瞬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欢欲身前，那双没有任何防护的手毫不犹豫地穿过欢欲周身燃烧的粉红色火焰铠甲。
幽绿色的献祭之火在他手臂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层，与欢欲的火焰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法则摩擦声。
他的手指穿过火焰、穿过欢愉法则的防御层，猛地握住了藏在最深处的那道实体。
然后他用力往外一扯。
一个人影被他从欢欲的神明躯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就像当初将血碾从战车里扔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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