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赌斗，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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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盯着盒子中那枚拇指大的淡金色印记，以及上方缓缓旋动的微缩巨蚌虚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他妈的叫见面礼？
价值上万恒宙晶的见面礼？
一万恒宙晶......他之前把身上将近一千恒宙元的存款全换成了源质晶，已经是觉得相当阔绰的挥霍了，可那一千恒宙元，换算成恒宙晶，不过将将零点一恒宙晶。
瑞湛说那番话的时候，脸上甚至都没什麽波澜。
林毅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盯着那旋动的微缩巨蚌虚影看了好几息，然後伸出手指，缓缓点上那枚淡金色印记0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信息悄然涌入意识。
林毅闭着眼感知了片刻，随後收回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如他所想，这枚印记是宙蚌的提货凭证。
因为宙蚌这种宝物极为特殊，体量太大，根本无法放入任何空间装备，一旦安放便无法移动。
所以即便是万晶枢那种档次的商会，也只能在展厅里摆放几道虚影供客人挑选，真正的货物全都封存在专门的宙蚌安置场里妥善养护。
而这枚印记中不仅有审蚌的提货凭证，里面还额外包含了一份安置宙蚌的高能虚空区域使用权证明。
说白了，连放置宙蚌的「地皮」都一并打包在内。
总体价值加在一起，将近两万恒宙晶。
两万恒宙晶。
林毅把盒子搁在膝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送错了吧？
他心头一动，立刻给住在隔壁院落的昭月和寒霓发送了灵魂传音，请两人过来一趟。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林毅起身开门，将两人引到客厅落座。
昭月此时已经换下了暗红战甲，只着一袭素白常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後。
而寒霓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淡青色长袍纹丝不乱。
「什麽事这麽急？」昭月落座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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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你们打开瑞家送的那几个盒子了吗？」
昭月点点头：「开了。里面是一枚小型浮空梭，真源境层次的，看样子还是高端款式。」
寒霓也微微颔首，补充道：「瑞家出手确实不凡。按我们之前在万晶枢看到的行情，那种品级的浮空梭，起码要上万恒宙元。」
浮空梭，上万恒宙元。
林毅心中暗道，这个价位才算是比较合理的见面礼。
既拿得出手，又不至於太过惊人，恰好还与瑞家经营高端飞梭的产业身份相匹配。
那我这宙蚌是怎麽回事？
昭月见林毅忽然问起盒子里的东西，又看到他的表情，顿时觉察到一些不对劲，眉头微蹙问道：「出了什麽事？有什麽不妥吗？」
林毅收回思绪，沉默了一瞬，然後直接把搁在手边的暗色盒子往桌上一放，盒盖弹开，露出了里面那枚悬浮的淡金色印记。
盒子上方，微缩的淡金色巨蚌虚影还在缓缓旋动，蚌壳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我的盒子。」林毅指了指，「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顺着看去，顿时怔住了。
昭月盯着那枚印记上方的巨蚌虚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眨了眨眼，喃喃道：「所以瑞家给我们俩的是万把恒宙元的东西......给你的是......一万恒宙晶？林毅你一个，顶我一万个？」
「不止。」林毅苦笑了一下，「还得加上一万个寒霓。」
他指了指那枚悬浮的淡金色印记，「印记里面，还有一份安置宙蚌所需的高能虚空区域使用权证明。两样加起来，差不多要两万恒宙晶。
寒霓：
昭月：「6
「」
三人就这麽对着那只敞开的盒子，沉默了好一阵子。
片刻之後，还是寒霓率先打破了寂静。
「林毅，我知道你怀疑可能是送错了，但我认为，永源境家族不至於犯这种低级错误。」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你们也做过族群管理者，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礼物如果不是有意送出的，根本不可能出得了族库。」
「不错，他是故意的。」昭月接上话头，目光从巨蚌虚影上移开，落在林毅脸上」但问题是，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林毅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昭月说得在理。
这份礼物的分量远远超出了见面礼的范畴，更不用说瑞湛从头到尾表现得轻描淡写，甚至连一句暗示的话都没有。
「问题是，我们现在就是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才真源境初期，能有什麽可以帮到永源境强者的地方？」林毅疑惑道。
「倒也未必......」寒霓沉吟了片刻，「这段时间除了修炼，我闲暇时和第五小队的队员闲聊，也了解到不少岚溟城的规矩，其中有一项，或许他们用得到你。
昭月眉头一挑：「你是说......赌斗？」
寒霓微微颔首：「不错。」
赌斗..
林毅心头微沉。
他在血晶里见过赌斗相关的基础信息，那是恒宙帝国各大势力为了防止过度内耗、解决争端而逐渐形成的机制。
但血晶中的记载很简略，只看得出一个轮廓，具体规则他因为觉得离他还远，所以没有特意去了解过。
「你了解这个？」林毅看向寒霓。
「略有所知。」寒霓靠在椅背上，缓缓道，「赌斗通常分两种。一种是擂台斗，主要是单人或多人的正面对战，双方约定将参战者限制在某个境界。胜负规则事先写定，不一定要分出生死，但通常会影响一份裁定权的归属。擂台斗主要看参战者的硬实力，修为、
战法、宝物都算在内。」
「另外一种，叫黑雾斗。」她顿了一顿，「比拼的是在限定时间内深入黑雾海能猎杀多少分值的黑寂兽。这种斗法不只是打打杀杀，运气、心理博弈和临场判断占了很大比重，而且外界的干扰因素更多。」
林毅静默片刻，将两条信息放在一起掂量。
「以我们目前真源境初期的实力，参加黑雾斗的可能性不高。」寒霓说到这里，略略擡眼瞥了一下桌上的淡金色印记，「我想，会不会是瑞家需要参加某一场限定在真源境初阶的赌斗？他们听说了你入队考核时的表现，所以才给了这份重礼？」
林毅没有立即回答。
单纯从逻辑上来看，寒霓的分析是成立的。
瑞家做的是高端飞梭生意，应该少不了竞争对手，也少不了需要解决的利益纠葛。
如果某场涉及商业份额或关键资源权限的裁定，确实可能通过赌斗来一锤定音。
而真源境初阶虽然只是大境界的入门阶段，但赌斗限定的范围内，能凝聚浑宇印的修行者凤毛麟角。
不过昭月显然有不同看法。
「我倒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昭月的目光从桌上的淡金色印记移向林毅，「说不定他们纯粹就是看好你。我了解过，不足一纪元凝聚第一印，这种天赋即便放在整个寂宙域也不多见。大家族投资潜力股，提前示好，这种事在我们原宇宙里就很常见，在混沌宙海想必也是如此，没必要一上来就往赌斗上想。」
寒霓皱了皱眉，片刻後却轻轻点了下头：「也不排除。」
「所以。」昭月坐直了身体，乾脆道：「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问瑞达也行，直接问那位瑞族长也行。你把事情摊开，问清楚这礼物的名目是什麽，总比咱们三个人在这里对着盒子瞎猜强。」
寒霓也点头赞同。
两人一齐将目光转向林毅，显然等着他做决定。
林毅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昭月说得没错，与其在这里反覆推敲，不如直接问清楚。
「我问瑞达。」他说道，「先看看他是否知情。」
说着，林毅擡手激活了左腕上那枚暗红色的军士徽章。
一层极淡的能量光晕在徽章表面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表示已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通讯信道已经建立。
军士徽章内置的通讯功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实现实时传讯。
对面的信号几乎是立即接通。
「副队？」瑞达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
这会儿他才刚离开驻地没多远，还在回家的路上。
「瑞达，」林毅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瑞家给我的见面礼，盒子打开之後是一枚宙蚌。我想确认一下，会不会是放错了东西？」
「宙蚌？」
瑞达的声音都高了半度，「里面是宙蚌？」
林毅能感觉到，瑞达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并不知情。
「没错。还有安置虚空的使用权证明，两样加起来差不多两万恒宙晶，要不，你问问？」
「好，我现在就问，副队你稍等片刻。」
过了一会儿，瑞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副队，我刚问过了。」
「怎麽说？」林毅问道。
「我父亲说，」瑞达顿了一顿，似乎在转述原话，「林副队未来注定不凡，瑞家只是想提前结个善缘，不用多虑。」
林毅默然。
客厅里很安静，昭月和寒霓也能听见徽章那头的回覆。
沉默了片刻後，林毅再次开口：「请转告瑞族长，此恩林毅必不会忘。」
徽章那头，瑞达闻言顿时笑着道：「嗐，副队，别那麽严肃。说真的，我们家老头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看人的眼光一向准。他既然愿意给你这份礼，那就是真的看好你，不图别的。以後要是你真发达了，拉我家老头子一把就成。
林毅终於笑了起来：「那必须的。」
「行了，副队，估计你等会儿会很忙，我就不和你闲聊了，有空再聚。」
「行，过些时候再聚。」
通讯结束，林毅擡头看向对面的昭月和寒霓，感叹道：「瑞家......这份人情可是欠大了。」
昭月缓缓点头。
寒霓没有出声，但同样微微颔首，认可了这句话的分量。
两万恒宙晶对於瑞家这样的永源境家族而言，或许只是一笔不轻不重的支出，但对於他们这些刚从宙蚌中走出来的流浪者而言，这是一笔足够安置全族的巨款。
有了宙蚌，大家再也不用把族人挤在体内神国里坐吃山空。
体内神国虽然也能容纳生命，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独立天地。
时间一长，能量循环会衰减，空间会出现微不可察的畸变，更重要的是，在神国中根本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所有族人的修炼进度都处於半停滞状态。
而那些微缩星球空间本身也不是永久稳固的造物，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出现材料老化、能量失衡、内部结构疲劳，虽然损坏的速度不快，但迟早需要一个真正稳固的天地来接过这副重担。
而现在，宙蚌到了。
「虽然瑞家是冲你去的，但这份情我们都会记着。」寒霓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林毅明白她的意思。
昭月也点头道，「我们灵族也是。」
「嗨，客套什麽，之前我从你们拿感悟资源的时候，可一点没客气，」林毅笑了笑，随後道，「既然人情已经欠下了，怎麽还以後再说。咱们现在分头行动。」
他看向两人，「你俩有浮空梭，这样昭月你和我一个分身去交接宙蚌。寒霓和我本体去预备役训练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看看他们能不能申请到假期，好把族人都转移安置。」
寒霓站起身，直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不多久，林毅呼叫了两辆驻地内通勤飞梭便来到了院门外。
两组四人分头行动，两艘通勤飞梭一南一北，沿着驻地内部标识的低空航道向驻地出口驶去。
预备役训练营位於岚溟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单独划定的军事管制区，距离第七十一卫戍舰队驻地有不短的距离。
好在瑞家赠送的浮空梭性能确实出众，比他们之前乘坐的军用穿梭机快了一大截，没用多久便抵达了训练营外围的空域。
浮空梭在接待平台降落，林毅和寒霓走出飞梭。
接待平台上的执勤守卫远远看到两人身上的暗红战甲，立刻站直行礼。
林毅回了一礼，说明来意，守卫很快联系了训练营内部的管理处。
消息一层层传下去，大约等了半刻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训练营深处快步走来。
是恒始。
他走近时，目光在林毅和寒霓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困惑：「怎麽忽然过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是好事。」林毅说着，将目光越过恒始，看向他身後的训练营入口，「初宇、黯湮、白溯他们几个呢？一起叫出来，有要紧事得当面说。」
恒始没有多问。
漫长的岁月让他养成了敏锐的判断力，能让林毅在休整期亲自跑到预备役训练营来「当面说」的事，绝不会是小事。
「他们都还在集训场，我去叫。」恒始说罢快步往回走。
恒始走进训练营深处後，约莫等了一刻钟左右，几道身影便沿着营地内部的规整甬道鱼贯走来。
走在最前的是初宇，她穿着一袭青灰色预备役制服，再往後是白溯与汐洛，黯湮走在最後。
寒霓目视着那一队鱼贯而至的人影，淡淡说了句：「怎麽没看见乌老？」
恒始答道：「乌老在闭关，已经卡在瓶颈关键期了。我们没惊动他。发生了什麽事？」
「我队友所在的家族，瑞家，送了我一份见面礼。」林毅没有拐弯抹角。
初宇微微偏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是一枚宙蚌。」林毅说。
甬道上方穿梭而过的风骤然安静了一瞬。
初宇愣住了。
恒始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随即像是有些不太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你说什麽？」
「宙蚌。」林毅重复道，「而且还不是最基础的那种。现在，过来叫你们，就是一起搬家。」
恒始闻言，不仅没激动，反而眉头锁起，「我们这段时间也打听过了，据说宙蚌很贵，这麽重的礼......会不会有什麽问题？」
其他人几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林毅笑着道，「目前没什麽条件，只是看重我的天赋，算是提前投资。」
这麽一说，大家都松了口气，然後顿时兴奋了起来。
对於林毅能获得大家族的青睐投资，他们倒没感到意外。
预备役外出审批的流程很顺利。
初宇带着几人去训练营管理处签字登记的时候，负责审批的教官先是狐疑地看了看同时递交的一叠外出申请表，又看了看站在等候区里那两道身穿烈血战甲的身影，很爽快就同意了。
一行人挤在浮空梭内，朝着城外的高能虚空区域驶去。
高能虚空区域位於岚溟城东侧的一片专门开辟出的宙蚌安置场。
浮空梭穿过城墙後，窗外的景象便彻底变了。
这里已不再是巨城内部那种被天穹光幕笼罩的开阔空间，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虚空。
黑暗无垠的背景中，无数道淡青色的高能粒子流如同极地的光幔般在视野尽头缓缓飘荡，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恢弘的光晕之中。
而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巨蚌。
从舷窗望去，距离最近的一枚标准型宙蚌就已大得惊人。
那枚宙蚌的外壳呈灰白色，蚌壳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纹路，整个蚌体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幽微而稳定的灰白光泽，如同一座沉睡在深海中的岛屿。
而这只是标准型。
浮空梭继续向高能区深处飞去，沿途经过的宙蚌体型越来越大，外壳的光泽也从灰白渐渐过渡到银白，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枚带着淡金色纹路的型号。
最终，浮空梭在一处空置的高能锚点附近减速。
「第三十七号安置位。」
昭月的浮空梭已经等在了那里，两艘浮空梭汇合，一前一後继续向前驶去。
林毅向外望去。
面前是一片被数十道高能粒子流环绕的广袤虚空，空间锚定装置已经在混沌脉络中预先打下了一百二十八根稳定基桩，每一根基桩都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萤光，勾勒出一个足可容纳数十枚标准型宙蚌的巨大框架。
浮空梭缓缓降落在锚点边缘的平台上。
这座平台不大，通体由暗灰色的合金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引导纹路。
平台边缘站着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管理人员，身後还跟着两名助手模样的年轻人。
那名管理人员远远看到浮空梭上走下的暗红色战甲，原本只是公式化的表情立即松了几分，快步迎上前来。
「请问是来提货的吗？」
林毅分身走上前去，将那枚淡金色的印记递给他。
官员接过印记，用手中一枚巴掌大的特制终端轻轻一扫。
终端表面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随即发出一声轻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笑着道，「瑞家今天一早刚下的加急单，没想到这麽快就来提了。」
林毅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一动。
今天一早，那差不多就是瑞湛收到瑞肖传讯，得知他对宙蚌表现出明确兴趣的时间。
那名管理人员带着众人沿观测平台边缘的步道走去。
整个高能虚空区域极为广袤，在虚空中可以清晰看到诸多已安置妥当的宙蚌，或远或近，如同沉睡的巨兽半开半阖着苍灰色的壳。
宙蚌运转之际，外壳上那些密集的天然纹路会逐一亮起，牵引着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气，经过层层降解之後注入蚌壳内的广袤空间，用於维持内部生灵所需的适宜能量环境。
混沌宙海中适合安置宙蚌的区域并不多，必须得是那种混沌气流非常平稳，不能有波澜，且量又足够才行。
而建立宙海巨城的选址也是类似，只不过要求没安置宙蚌的区域那麽高。
「请看，那便是诸位的宙蚌。」
众人顺着官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後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它比标准型大了将近一圈，外壳是一种淡淡的暗金色，表面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纹路。
蚌壳此刻严丝合缝地闭合着，壳缝边缘垂落着数道若有若无的能量光流，如同深渊之下尚未熄灭的余烬。
管理人员停下脚步，在平台边缘的一处控制台前站定，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枚封存完好的晶核，递给林毅。
那晶核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中心处悬浮着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微缩蚌影，与林毅手中那枚淡金色印记相互呼应，散发着相同的能量波动。
「这是宙蚌的操控核心。请将手令印记触碰晶核，完成主控权限的绑定。绑定後，您便可以通过这枚晶核细微调节宙蚌内部的参数，例如能量浓度、重力系数，甚至包括蚌壳降解混沌之气的速率，都可以精细调控。」
林毅依言取出那枚淡金色印记，轻轻按在晶核表面。
晶核内部那枚微缩蚌影骤然亮起，一道浩瀚的信息流沿着指尖涌入他的意识。
他将主控权限彻底绑定在自己名下，至於各项设置，他暂时没有调整，维持出厂默认值。
然後他在意识中默念。
「启动。」
下一瞬。
远处那片虚空之中，闭合的巨蚌忽然震颤了一下。
蚌壳表面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在同一时间亮起，从壳顶向壳缘层层蔓延，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色光芒沿着纹路向虚空中延伸，开始牵引周围游离的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被吸入纹路後，沿着蚌壳内部复杂的能量脉络层层降解。
狂暴的混沌规则被剥离，无序的能量波动被抚平，最终在蚌壳外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初宇站在观测平台边缘，仰头望着那枚正在缓缓启动的巨蚌。
蚌壳表面的淡金色光芒映在她的眼底，将她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恒始站在她身後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後，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神态。
白溯和汐洛并肩而立，汐洛不知何时已悄悄攥住了师父的袖子，白溯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正在启动的蚌壳。
黯湮环抱双臂，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很低，像是从压抑了很久的胸腔里终於挤出来的一口浊气。
昭月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
寒霓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太多起伏，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枚宙蚌。
林毅握着那枚已经完成绑定的操控晶核，感到掌心微微发热。
晶核内部那枚微缩蚌影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都会有一股极细微的反馈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宙蚌内部各项参数逐步稳定、生态循环系统正在自我校准的信号。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
从原宇宙归寂那一天起，从被厉大人救上战舰那一天起，从挤在仓库区听着舰体外黑寂兽的嘶鸣瑟瑟发抖的那一天起、他们一直等，一直等，等一个重新安家的地方。
现在，它就在眼前。
片刻後，林毅感受着晶核传来的稳定反馈，确认一切参数正常後，转身走到平台边缘，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明白林毅的意思，但是大夥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挪动脚步。
初宇垂眸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後率先开口道：「这第一脚，不该由我们来迈。林毅，我们这些老家夥能从归寂的旧宇宙里活着走出来，能站在这里看这枚蚌壳亮起来，全是托你的福。」
她转过头，看向身後那些沉默的同伴们。
恒始点了点头，无声地附和。
黯湮下巴微扬，朝林毅偏了偏。
白溯没有说话，但他的自光始终落在宙蚌那片初生的源能光膜上，沉默中带着某种认可。
汐洛也跟着点头，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的光。
「去吧，」初宇收回目光，望向林毅，「该你先进去。」
林毅没有再推辞。
他握着那枚温热的操控晶核，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观测平台边缘延伸出一道能量通道，将他引向那枚巨蚌微微张开的壳缝，那里正有如漩涡般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光膜。
他的身形在通道中疾掠而过，转眼便已来到宙蚌的近前，然後踏入了那片尚在塑形的初始天地。
脚下还是一片虚无，但当他落步的瞬间，宙蚌便好像察觉到了主人的到来。
灰白色的岩层在他脚下无声铺展开来，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视野尽头。
远处，第一缕源能汇聚而成的清流开始在低洼处积聚，波光粼数。
他站在一片渐渐成型的广袤大地上，回身向外望去。
光膜外面，初宇、昭月、寒霓、恒始、白溯、汐洛、黯湮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观测平台上，望着他，也望着这片新生的天地。
他们的身影像是一幅被淡金色光晕勾勒出的剪影，虽渺小却清晰。
「都进来吧，看看我们的新家。」林毅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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