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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怎麽都想不通。
他修炼了这麽多年，对混沌规则的认知不可谓不深。
混沌规则感悟越往後越难，这不仅是所有修炼者公认的铁律，更是写入帝国军教材第一章第一节的基础常识。
从真源境初阶到中阶，那是入门阶段，虽然很难，但只是卡愚笨之徒，稍微有点天赋的人努努力都能跨过去。
但从中阶到高阶，难度便开始急剧攀升，每一丝进境都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
至於从高阶开始往後的每一步，进度慢得像是在沼泽里蹚泥。
可林毅从五阶到六阶，不仅没变慢，反而快了近八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修炼曲线的解释范围。
即便是那些天赋卓绝、一路高歌猛进的妖孽级天才也逃不过「越往後越慢」的规律，区别只在於慢得多还是慢得少。
难道是连续遇到了顿悟？
这个念头在厉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後被他果断掐灭了。
顿悟是什麽？
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次顿悟？
能撞上一次已经是气运加身，难道还能短时间连续撞上好几次？
不可能！
厉想了一圈，每一个可能性都被自己一一推翻。
想不明白，厉索性不再想了。
他擡起头吩咐道：「零三，帮我申请拜见统领，就说和林毅有关。」
零三没有多问，随着光球一阵闪烁，申请便已经发送出去。
莱尼亚顿对下属的日常汇报请求向来批准得很快，更何况厉特意标注了「和林毅有关」这个关键词。
不到片刻功夫，零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申请已获批准。莱尼亚顿统领在他的指挥室等你。」
厉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舰长修炼室。
黑岩母舰的核心指挥室位於舰体最深处，是整个母舰防御最严密的空间。
莱尼亚顿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悬浮着巨大的光屏，上面显示的是各个分队的最新部署情况。
见厉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厉依言坐下。
莱尼亚顿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匆匆来找我，怎麽？林毅突破了？」
「对。」厉点头。
莱尼亚顿靠在椅背上，点头赞许道：「只三百五十纪元左右便从四阶突破到了五阶，说明他几乎没有被什麽难关给卡住。这个速度很不错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以他的天赋，虽然第五枚浑宇印难度会大增，但百纪元之内，应该还是可以成功凝聚的。」
厉没有说话。
莱尼亚顿见他没接话，也没太在意，自顾自地接着道：「等他凝聚了第五印，实战能力又会有一个飞跃。届时，我灰考虑把你们分队安排到压力更大一些的防守区段去.
「」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厉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微妙中带着几分尴尬的沉默。
厉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汇报军情向来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莱尼亚顿心头一动，生出了几分猜测。
「看你这副样子，」莱尼亚顿笑着道，「想必林毅是已经掌握了第五枚浑宇印？」
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莱尼亚顿见状，还以为猜对了，便笑着摇了摇头：「上次你也是他掌握了第四浑宇印後才跑来告诉我的。这麽快就能将第五枚浑宇印凝聚，军主果然没有看错......嗯？」
说着，莱尼亚顿发现厉的表情不但没有舒展，反而更古怪了几分。
他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难道不是？还是说他修炼出了什麽岔子？」
厉深吸一口气，终於不再沉默。
「大人您没有猜错，林毅确实已经凝聚了第五枚浑宇印。不过这不是我此次来拜见您的关键。林毅他.....四十多纪元前便已经凝聚第五浑宇印了。」
莱尼亚顿微微一怔，「四十多纪元前？」
「四十多纪元前。」厉重复了一遍。
莱尼亚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太过震惊。
他快速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线，从真源境四阶突破到五阶再到凝聚第五印，三百纪元左右完成。
这个时间跨度比他刚才说的百纪元要短不少，但以林毅表现出来的天赋来看，也并非无法理解。
「这样说起来，三百纪元便完成了突破外加凝聚浑宇印，我确实是小瞧他了。」莱尼亚顿微微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厉脸上，疑惑又重新浮了上来：「但你之前没说，现在突然找我，是？」
厉终於把憋了一路的那句话吐了出来。
「林毅他，刚刚已经突破到了真源境六阶。」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刹那。
「你确定？」
「确定。」
「他上次突破到五阶是什麽时候？」
「不到五十纪元前。」
莱尼亚顿沉默了。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指挥室那面巨大的战术图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星图上黑雾海的边界线在幽蓝色的背景中缓慢蠕动，代表着各个分队位置的标记光点时而闪烁，时而移动。
「怎麽六阶反而比五阶还快了这麽多？难道他把军功都兑换了辅助感悟的宝物？可这也不够啊......
尽管嘴上说着不够，但莱尼亚顿还是对着虚空吩咐道，「调出林毅的军功兑换清单。」
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光屏应声展开。
莱尼亚顿的目光飞速掠过那些条目。
他发现林毅兑换的每一笔金额都控制得极为克制，不仅没有大量兑换辅助宝物，反而比其他同阶用得更省。
他的军功余额在不断累积，增长速度远超开销，就像是在刻意攒着一样。
看了片刻，莱尼亚顿挥手抹去清单，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林毅的军功余额还有很多。他不仅没大笔兑换辅助宝物，反而使用的辅助宝物还算少的......估计是想把军功省下来兑换成恒宙晶吧。也是，毕竟他算是他那个宙蚌的最强者了。」
他顿了顿，感叹道：「公养出身的强者，有不少都有这样的习惯，放不下自己出身的族群和宙蚌，有了多余的资源总想着寄回去。军功攒着不用，最终兑换成恒宙晶带回去，这样的例子在舰队里也不少见。」
厉犹豫了片刻，说：「会不会是有某个家族投资了林毅，私下给了他大笔的恒宙晶用来购买辅助宝物？」
他这句话刚出口，便想通过徽章问一下零三，有没有注意到林毅是否在修炼过程中持续使用辅助宝物的痕迹。
但念头刚起，他自己就把它压了下去。
很多高阶宝物不需要取出来，在体内神国中就可以直接吸收使用，问了也是白问，没有意义。
莱尼亚顿却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单靠资源砸，想要达到这样的效率所花费的宝物你知道要值多少恒宙晶吗？起码要百万恒宙晶。」
「上百万恒宙晶，花在一个真源境中阶身上，只为了让他快点从五阶升到六阶。你觉得有哪个家族会做这种事？」
厉闻言默默颔首。
确实，上百万恒宙晶已经是一些小家族的过半流动资产了。
就算林毅展现出了足够的潜力，愿意在他身上下注的家族肯定会有，但要说哪个家族肯在这个阶段就砸下百万级恒宙晶的重注..
性价比确实太低了。
毕竟百万恒宙晶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投资一整个真源境精锐小队、培养自家的永源境种子选手，哪一样不比加速一个真源境中阶的天才修炼进度来得划算？
况且投资天才本身就是赌博，真源境中阶往上的路还长得很，中间任何一个关卡都可能把人卡上无数纪元，甚至有些还一步踏错直接陨落的，到时候前期砸进去的恒审晶全部打水漂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此厉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确实，性价比太低。」
莱尼亚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麽。
片刻後，他缓缓开口。
「我其实倒有几分猜测。」
厉闻言精神一振。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莱尼亚顿摆了摆手，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这样，先不管，再观察观察。如果林毅的修炼速度保持住了现在的水平，那麽应该就是我所猜测的那样。」
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忍不住追问道：「统领您是想到了眉目？」
莱尼亚顿靠在椅背上，自光微微上移，像是在回忆什麽。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解释。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听说恒岛那偶尔出现过几例特殊的修炼者。他们有一种共同的天赋特徵，所以，被称为慢热型天才。」
「慢热型天才？」厉皱了皱眉，这个说法他以前从未听过。
「不错。」
莱尼亚顿解释道：「这类天才在混沌宙海里极其罕见，一个宙域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个。他们的修炼轨迹和常规天才截然相反......常规天才是先易後难，越是到後期进度越慢，境界越高瓶颈越多。而慢热型天才恰恰相反。」
「他们，是先难後易。」
「先难後易？还有这种？」
厉觉得自己对修行的理解被颠覆了。
莱尼亚顿点头道：「不错。这类天才通常在一开始的时候修炼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相当平庸。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天赋不行。恰恰相反，他们的天赋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档。他们之所以一开始修炼得慢，不是因为悟性不够，而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
「思维方式？」
「对。」莱尼亚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普通天才修炼，典籍怎麽教就怎麽学，师长怎麽走就怎麽跟。遇到瓶颈了再去想变通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这条路虽然稳妥，但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前面没有路标可以参照的时候，就容易卡住。而慢热型天才的修炼模式不一样。他们在修炼之初就在做一件绝大多数天才根本不会去做的事。」
「什麽事？」
「观察、思考、总结，从一开始，便试图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
莱尼亚顿感叹道：「这类天才对修炼本身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求真欲。他们不会满足於前人这麽走所以我也这麽走的惯性思维。他们会从一开始就反覆推敲，把基础打穿打透，然後从中找到最契合自身的那一条。」
「这个过程当然慢，可一旦他们找到了那条路，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修炼逻辑，他们的速度就会开始爆发。」
厉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他修炼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类型存在。
在他的认知里，天才就是那些从入门开始便一路高歌猛进、把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後的妖孽。
「所以......」厉缓缓开口道，「他们是把最难的部分放在了最前面？」
「就是这个意思。」莱尼亚顿点了点头。「寻常天才前期靠着天赋一路猛冲，到了中期後期，积累的隐患逐渐暴露，需要花越来越多的精力去补前面的漏洞，於是进度越来越慢，很多都会泯然众人。而慢热型天才恰恰相反，他们前期把所有漏洞都排查清楚了，把基础夯实到了极致，前期虽然慢，但越到後面，前面的积累越能发挥作用，速度不减反增。」
「原来还有这种天才。」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感慨，「果然天才的世界不是我这个凡俗能理解的。」
莱尼亚顿听了这话，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麽来安慰厉，但想了想又觉得无从安慰。
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生注定的，怨天尤人没有用。
他也只是在恒岛偶然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存在，自己从未亲眼见过，没想到自己的麾下居然可能藏着一个。
厉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麽，顿时眼睛一亮，「统领！经过您这麽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
「想起来了？」莱尼亚顿眉头一挑，「想起什麽了？」
「有几次我们分队内部聚会，他们喝酒吹牛，我在旁边听着。有一次林毅同个宙蚌出来的两个血甲战士和别人聊天时说了不少林毅早年的旧事。」
厉一边回忆一边说，语速很快，「她们说林毅在修行之初，在他出身的那个宙蚌里，表现出来的天赋其实只属於寻常级别的天才，当时宙蚌里的大人物们对他的最高预期也不过是止步星源境。」
「但是，没过多久，林毅的修炼速度就突然提上来了。很快便把同期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後。到最後，他不仅突破了星源境，还成了他们宙蚌历史上第一个拿到二星印记的修行者，这显然和您的猜测给对上了！」
莱尼亚顿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色，抚掌道：「果然，这就对了。」
「不过，先别急，我们再观察一番。如果他真是这种类型，那可不得了。」
说着，他顿了一顿，看向厉，笑道：「他有很大可能会在你前面先到永源境。」
厉：「.
「」
他的嘴唇动了动，嘴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抽了一下。
莱尼亚顿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直接捅在了他最在意的那个点上。
他默了半晌，想说点什麽来挽回面子，但想来想去发现无论说什麽都像是在死鸭子嘴硬。
林毅如果真是慢热型天才，那他很大概率会保持住这种级别的修行速度，那他在一万纪元内尝试冲击永源境的计划，恐怕真的算不上什麽保险。
但沉默归沉默，厉毕竟是个老兵，脸皮厚度早已淬链得刀枪不入。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面无表情地擡起头，然後说出了那句让莱尼亚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的话。
「大人，如果林毅真是这种天才，大人您也不见得能等到他接班，说不定就被他超过去了。」
莱尼亚顿：「.
「」
指挥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个人就这麽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後，莱尼亚顿毫不犹豫地挥手赶人，「去去去！我需要你提醒？」
厉利落地站起身，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路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记反击让他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他刚走到门口，莱尼亚顿的声音又从身後传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甚至比之前更严肃了几分。
「慢着。」
厉停下脚步，转过头。
「是不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莱尼亚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得先等他能保持这个速度晋级到真源境高阶才能初步确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一件事，」莱尼亚顿说着，擡手在面前划出一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代表了黑雾海前线各个防区的最新态势，「最近防线压力增加的速度有些不大对劲。」
厉重新走回到桌前，自光落在光屏上。
那些代表黑寂兽出动频率和强度的曲线在过去几十个纪元里明显上扬，而且上扬的幅度在近期出现了加速趋势。
几条主要防线的交火密度同比增加了将近三成，二阶初期黑寂兽的出现频率也翻了一倍。
「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厉沉声道，「正常来说，我们顶过了第二轮爆发的高峰期後，剩下的应该是平稳期，而现在，居然不降反增..
「」
「不是好兆头。」莱尼亚顿替他说完了下半句，「很可能有更大的麻烦在後面，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既然林毅的实力又一次提升，你们十六分队就要多承担一些。」
厉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刚才那些关於天赋和修炼速度的轻松话题被他迅速抛到了脑後。
他站直身体，肃然道：「明白。」
莱尼亚顿又看了他片刻，然後才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厉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室。
母舰的另一端，烈血级突击舰修炼室内。
林毅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双眼紧闭，周身被一层能量光晕笼罩。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方才在母舰的核心指挥室里被反覆提及，更不知道厉和莱尼亚顿已经给他贴上了一个疑似慢热型天才的标签。
而此刻，他正在做的是所有突破之後最重要也最枯燥的收尾工作：稳妥拓展混沌源海。
一万一千年，对於外界来说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但对於正在深度修炼状态中拓展源海的林毅来说，这几乎感觉不到什麽时间流逝。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源海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最後一缕新开辟的虚空彻底融入壁垒，整个混沌源海发出的那一声低沉的共鸣才将他的心神拉回现实。
源海，稳固。
林毅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着比突破前又雄浑了数成的混沌之力在体内奔腾流转，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然後他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休息的时间，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修炼第六枚浑宇印。
第六印，他选择土之浑宇印。
土印，主厚重。
它是九印中防御力最强、最擅长正面扛压的浑宇印。
印法结构以层层叠加的厚重壁垒为核心，一旦凝聚完成，可以大幅度强化修行者的防御力，同时还能赋予浑宇印一种类似「大地承载万物」的包容性，使得多种浑宇印之间的协同运转更加稳定。
其实他的防御已经不算差了，但那只是相对於一阶黑寂兽而言。
面对二阶初期黑寂兽，还远远不够看。
而土印凝聚後，林毅自忖虽然还做不到正面抗衡二阶初期的黑寂兽，但硬接一下後全身而退还是勉强可以的。
这就够了。
毕竟他有分身。
这样一来，遇到二级黑寂兽後，如果再有要硬接攻击的情形，他就可以分身先挡一下，本体再抗一下，最後还有保命符印这个底牌。
想要伤到他，得让他站着不动硬吃二阶初期的黑寂兽三招才行。
但这怎麽可能？
他的时印、空印又不是摆设。
想到这里，林毅说干就干。
紫雾空间中，灵悟之气轰然燃起。
土之源律的脉络在他意识中飞速铺展开来。
时间在深度修炼参悟中快速流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指尖缓缓浮现出一抹浑厚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凝质感。
这光晕在指尖徐徐旋转压缩，逐渐勾勒出浑宇印的雏形。
这代表着土之浑宇印的凝练完成了关键的第一步，虚印凝聚成功。
但林毅没有继续一鼓作气，直接将土印凝聚完成。
因为这一次的休整期快要结束了。
他得稍微放松调整一下状态，好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三十年後。
十六分队所在的烈血突击舰微微一震，然後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母舰中呼啸而出，划破黑雾海的暗沉迷雾，朝防线的最新坐标全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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