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不到我想念你‖
回国那天是纪让礼亲自送温榆去的机场, 驱车时间一小时,为此小纪同学还特意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温榆本来很关心他落下的两节课能不能补上,毕竟小纪同学同时还肩负了帮他详细记录这些天里每节课重点笔记的重任。
但当他坐上那辆停在小树林的, 纪让礼固定车位上的, 颜色高调大气,造型爆炸炫酷, 内饰更是惊为天人的全新二座跑车时, 一切身外之物都被抛之脑后。
“你又换了新车吗?”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车。”
“是你们家研制的最新款吧?”
“看起来好高端啊,可以冒昧问问市场售价多少吗?”
纪让礼:“零。”
温榆:“啊,什么意思?”
纪让礼:“非卖品的意思, 本来就是送你的礼物, 从里到外全定制款,地球上就这一辆。”
温榆的嘴巴缓缓张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原来这就是被他拒绝的那辆礼物。
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庆幸纪让礼当时没有把这辆车的外观照片随信附上,否则他可能就没有拒绝的力气了。
和前两次一样,他安分做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问一些和车子设计理念及各项性能相关的问题。
又和前两次不一样,纪让礼越来越高冷了,几乎不回答他的问题。
把心痒难耐的男朋友送到机场, 纪让礼淡定围观温榆下了车还心心念念恋恋不舍的模样:“写你名字了,跑不掉, 回来再慢慢研究,顺便带你考驾驶证。”
“认真的吗?不了吧还是。”
温榆好险没有被帅车完全冲昏大脑:“你们德国的驾照好难考,而且换中国驾照很麻烦的,我先坐坐就好, 等我回来你还会开他载我的对吗?”
纪让礼表示无所谓:“你的车子随便你, 我反正已经是你的固定司机。”
听他这么说, 温榆感动又激动,被拉起手时还在无比爱惜地抚摸车子后视镜,听见很轻一声咔,转过头才发现纪让礼已经帮他把手环戴上了。
全新的一只,跟上次是不一样的款,从黑色变成了白色加淡蓝色边框,整体更小巧,造型也更流畅漂亮。
温榆凑近眼前仔细观察,发现表带打扣的位置还印了一只很呆很可爱的q版毛茸茸企鹅脸。
“这也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吗?”他好奇。
纪让礼收回手插进裤兜:“嗯。”
温榆:“我以为你们只做汽车。”
纪让礼:“汽车从来不是科技的单一表达形式。”
好吧,温榆为自己狭隘的知识面略感羞愧:“那这个和上一个除了外观,还有什么不同吗?”
“功能会多些。”纪让礼说:“自己把它和手机绑定一下,回去之后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忙的话不一定非要接,回个消息说一声就行。”
“嗯嗯嗯。”温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研究完手环后看了眼时间,抬头:“我好像得快点进安检了,纪老师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纪让礼薄唇一掀:“有。”
温榆作洗耳恭听状,眼睛黑黑圆圆的,脸蛋漂漂亮亮的,盯着人时还爱冒一股天真的傻气,整体就是一个很容易被人盯上的模样。
纪让礼定睛注视他片刻,最后抬手拨了下他的睫毛,又在脸上捏了下:“记得情商保持现状,不要二次发育。”
温榆:“?”
德国飞中国十多个小时,长途漫漫,温榆一半时间清醒一半时间昏睡。
也没睡得多好,潜意识在天上就睡不安稳,有一点气流颠簸都会立刻醒过来,确认没有异常,再酝酿出睡意又要花上好半天。
下飞机时中国时间四点半,德国时间凌晨一点了。
温榆在等待行李的时候把手机和手环连接上,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纪让礼的消息:
【下飞机了?】
温榆在手环上点了几下,发现竟然有显示,写着【宝宝已经顺利到达地面,预祝宝宝旅程愉快!】。
往上翻还有几条历史信息:
【飞机已经起飞,正在爬升高度,宝宝当前体温36.5c,心率70,血氧98%,目前情绪很稳定,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宝宝/太阳】
【飞机已经进入巡航高度,当前高度11000米,飞行状态平稳,宝宝当前体温36.5c,心率76,血氧98%,宝宝似乎有一点困了哦,希望睡个好觉。】
【当前高度11000米,飞行状态略微颠簸,宝宝当前体温36.5c,心率89,血氧97%,宝宝似乎受到一点惊吓,可以通过适当的拥抱和亲吻进行安抚。】
【飞机正在下降高度,当前高度6000米,飞行状态平稳,宝宝当前体温36.5c,心率78,血氧98%,温馨提示,宝宝乘坐的飞机即将降落。】
而这些信息在网络联通后都会被立刻同步到纪让礼的手机上。
温榆:【你还没有睡吗?】
纪让礼:【你没落地我怎么睡。】
温榆:【哇,是担心我的意思吗?】
纪让礼:【拿到行李了?】
温榆:【还没有,行李转盘还没亮,我在旁边坐着等。】
温榆:【/照片】
温榆:【为什么新的手环还是宝宝款?】
纪让礼:【白送你还挑。】
emmmm……有理。
白送还要什么自行车。
何况这已经是豪车级别了。
温榆:【你说得对。】
温榆:【新功能好全面,竟然还可以测量实时高度。】
纪让礼:【其他也有,没事慢慢研究。】
温榆:【那你能看见我现在的心情吗?】
纪让礼很快丢过来一张截图,奶黄色的界面,戴着小帽的白色小人坐在地上玩手机,头顶的字被切换到心情显示:宝宝目前心情愉悦,非常放松。
是显示的。
但不是温榆以为的那样显示。
于是他问:【就没有了么?】
纪让礼:【还想有什么。】
温榆:【原来它监测不到我想念你吗?】
温榆单纯好奇并提问,但手机那头的人很久都没有回复,正在温榆疑心他是不是已经睡着时,正在输入再次亮起:
纪让礼:【这种话留到回来再说。】
温榆正要回复为什么,打好了字听见滴的一声,不远处的灯亮了,行李转盘开始转动。
温榆只好把打好的字删掉,换成:【我的行李到了,先去取行李,你快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上课,晚安/月亮/月亮】
【知道了。】
回复完这条消息,纪让礼没有立刻关掉手机,而是点开了纪怀勉的头像,有一条未读信息:
纪怀勉:【周教授那边回复了,说愿意跟你见一面,不过他这两天太忙,恐怕最早也只能安排在三天后。】
纪让礼:【替我回复一下,我这边随时可以。】
纪让礼:【谢了哥。】
纪怀勉:【弟弟怎么跟哥哥还这么客气。】
纪怀勉:【有事多找哥哥帮忙,同样的话也记得传达给小榆,哥哥很喜欢被你们依赖的感觉。】
纪让礼:【……睡了。】
***
温榆这次回国住在俞思家里,很可惜俞思不在,前一天刚跟着老板出差去了。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拍照发给俞思,俞思回复也很快:
俞思:【给你准备了新的拖鞋在最上格,冰箱里的食材够你吃三天,如果你还有力气做饭的话。】
温榆;【没有力气了,坐飞机好累,我现在只想大睡特睡。】
俞思:【好可怜,去睡吧,没有带睡衣的话我的随便穿,牙刷和杯子还没拆封,就放在镜子前面。】
俞思:【对了,在飞机上吃饱了吗?没有的话吃点东西再睡,茶几下面给你留了提子曲奇。】
温榆:【/小狗大哭jpg.】
温榆:【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吗?好温暖。】
温榆:【非常感谢你思思!你现在是在工作吗,我不打扰你了,等你空下来我再找你。】
俞思:【没有在忙哦。】
俞思:【/图片】
俞思:【刚换了个距离业务点更近的酒店。】
温榆:【好豪华的酒店。】
俞思:【总统套房,我也第一次住,长见识了。】
温榆:【公司待遇好好,给员工都开总统套房,去的时候是坐商务舱吗?】
俞思:【是,不过只是沾领导的光,老板说套房方便对接工作。】
温榆看到这愣了下,往上翻再一次点开那张照片,是客厅中央的视角,能看见外面的夜景,以及落地窗上倒影出的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是俞思他非常熟悉,另一道正在打电话就很陌生,看着很高,穿着衬衫黑裤,即使倒映模糊也能看出是长相出众的那一挂,
当然最关键是气质。
温榆具体形容不出来,但就是很有那种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隔壁老王破产的感觉……?
反正绝不会和性骚扰一词联系在一起就是了。
对此温榆表示:【你的老板听起来好靠谱。】
温榆:【看起来也是,衷心希望他能在年中再为你涨一次工资/握拳】
俞思:【借你吉言/爱心】
***
温榆倒时差睡了将近十个小时,第二天早上五点自然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过分丰盛的早餐把时间磨到七点,吃完出发去学校,在学校,人社局和教务局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章盖齐。
快下午三点了他还没有吃午饭。
回家点了外卖,终于可以空下来回复纪让礼的消息,没想到上一秒刚发出去,下一秒对方的视频邀请就过来了。
“事情办完了?”德国时间接近半夜十二点,纪让礼已经上床了,靠在床头带着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
‖小别胜新婚‖
一想到回到德国还需要再调整一次时差, 温榆就无比痛苦,于是上飞机就吞了片褪黑素,打算一觉直接睡到下飞机。
可惜计划宣告失败。
顽固的身体习惯非外力所能战胜。
落地是德国时间上午八点半。
从下机到取到行李箱花费四十多分钟, 九点钟离开行李转盘区, 温榆打着哈欠,一眼看见等接机区扎眼的纪让礼——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同学。
好奇怪, 怎么不是莫里茨。
温榆这么想着, 揉干哈欠挤出的眼泪,快步绕过出口来到纪让礼面前:“没有等我很久吧?下机的位置有点远了,过来也没有地铁和摆渡车。”
“看见了。”纪让礼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瓶牛奶和一小袋软奶酪蛋糕, 温榆接过, 惊奇发现牛奶竟然是热的。
在脸上贴了下,他忍不住发问:“你的体温竟然有这么高吗, 牛奶都能捂热, 好厉害啊。”
纪让礼:“行李确定拿齐了?”
温榆:“嗯嗯,我就一个行李箱。”
纪让礼:“看来只有脑子落在飞机上了。”
温榆:“……”果真是兵不厌诈。
他悻悻撕开包装袋,找垃圾桶时看见一旁笑眯眯对他们进行全程围观的同学,才猛地想起这里还有个人,连忙打招呼:“早上好, 你也来接朋友吗?”
“早上好。”同学说:“是来接我姑姑和表妹,她们最近刚好有假期, 想趁这个季节过来旅游。”
温榆不确定纪让礼把人载过来还负不负责载回去,想小声问问,后者已经很自然接过他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他向对方告别:“先走了。”
机场外面是大晴天, 蓝天白云微风阵阵, 阳光撒在身上很舒服。
但此刻温榆顾不上享受, 目光在偌大的停车区域搜寻检索:“你的车停在哪里,今天开来的是哪一辆,是我户口上的那一辆吗?”
是,而且拐个弯就出现在眼前。
温榆顿感惊喜,即刻上车品鉴之,很快发现里面多了个小小的恒温壶,后知后觉为什么纪让礼说他脑子落在了飞机上。
新发现的东西里还有一份文件,用透明的文件袋装着,可以看见放在首张的是一张汽车外观设计图,看起来好像就是现在这辆。
他把文件拿出来,问纪让礼:“应该不是机密吧,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纪让礼启动车子准备驶出停车区域:“随意。”
温榆一手还在啃蛋糕,单手拿出文件翻开,果然不出所料,厚厚一叠都是汽车设计稿。
不只是车身外观,还有大小零件以及发动机的细节示意图,从草稿线条的笔触习惯能很明显看出其中有不少纪让礼的手笔。
上车五分钟,副驾的人已经打了不止三个哈欠。
纪让礼:“困了就睡。”
“不困。”温榆已经大致翻完一遍,困得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亮得不行:“原来这辆车是你亲手设计的吗?”
纪让礼:“还没那么能耐,只是参与。”
温榆:“但外观都是你画的。”
纪让礼:“嗯。”
温榆:“你真厉害!”
纪让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诚恳谦虚:“还行。”
“不是还行,是非常行,特别行,超级无敌的行。”
温榆吃完蛋糕又三两口喝完牛奶,把垃圾放进垃圾袋,抽出湿巾把手仔细擦干净了虔诚捧起资料:“我要仔细再欣赏一遍。”
——十分钟后原地入睡。
手里还抓着资料舍不得松开。
又在车子减速驶入校园时准时醒来,揉着眼睛打开车窗,下巴放在窗沿往外看,困顿感慨:“好快啊,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纪让礼:“睡了一路当然快。”
“是吗?”温榆盯着窗外后视镜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缩回车里看手环,显示体温,心率,血氧,时间……
“比我们去的时候快了近20分钟是不是有一点夸张?”
他有被惊到:“你开很快吗?还是去得时候开太慢,可是我记得那天没有堵车。”
下了车往宿舍方向,温榆觉得纪让礼行走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些,穿过小树林刚过桥,他们被一帮穿着自制宣传服装,拿着宣传单的学生拦下。
“同学,了解过素食主义吗?听过希腊历史学家普鲁塔克的一句话吗,为了吃上一小口肉,我们剥夺了属于一个灵魂的阳光——”
“麻烦让下。”纪让礼脚步不停:“赶时间。”
温榆倒是抽空接了一张宣传单:“你要忙什么吗?难道今天下午要交上去的作业还没赶完?”
纪让礼没有回答,温榆只好跟着继续走,一边走一边低头把传单的内容看完,有点被感动到,短暂做出以后尽量少吃肉的决定,保护一下动物们需要享受阳光的灵魂。
以及不是都说小别胜新婚么?
为什么纪让礼完全看不出来有一点想他的样子,重逢时刻还要赶着回去补作业。
难道的分别的时间还不够长?
这个念头只可怜地存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到达宿舍门口,纪让礼打开门让他先进去。
温榆进去换好鞋,直起腰听见身后关门声,正要转身去接行李箱,突兀地腰间一紧,被抱起来放在鞋柜上面。
熟悉的场景却来不及多想,纪让礼捏着他的下颌用力亲上来,唇贴着唇蹭了两秒后扣开完全来不及设防的齿关,勾着舌尖吮吸舔咬,一再深入。
这样的攻势太猛,温榆被亲得节节败退,不住地往后躲,直到后背紧贴墙壁退无可退,陷入攻略者设想的牢笼。
纪让礼压下来,手掌托住他的后腰将他用力按向自己。
氧气很快被剥夺得所剩无几,耳蜗里充斥搅动的水声,温榆快要不能呼吸,舌尖和嘴唇都在发麻,脸上烫得不行。
喘了半天才发现纪让礼不知何时放开了他,与他鼻尖相触,手从下颌移到脸侧,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他通红滚烫的脸颊。
“这么笨。”纪让礼声音沙哑,同样的气息不稳。
温榆心跳得厉害,晕乎乎的,右手已经在无意识间紧紧握住纪让礼环着他的那条手臂:“哪,哪里?”
纪让礼:“只是亲下而已,呼吸都不会了。”
“没有吧?”温榆反驳,为了证明还特意保持平稳呼吸了两下给他看。
结果是叫纪让礼看得眼底发暗,又一次捏着他的后颈贴上来,亲吻的力道比刚才更重。
温榆被迫仰起脸,脖颈又长又细,被纪让礼五指包裹,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一条鱼。
这一次被摁着亲了更久,久到温榆的大脑将思考能力慢慢摸索找回来,分开的时候眼睫是湿漉漉的,睫毛黏得让他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把纪让礼手臂和肩膀的衣料抓出了褶皱,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呼吸:“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即使分开了也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纪让礼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嘴角,下颌,脸颊,耳根。
温榆瑟缩地躲,他就故意非要亲这里,亲完又去咬那块耳垂,温榆受不了去挡,又被抓住亲在手指尖。
“突然吗,我觉得还好。”
温榆都不知道纪让礼怎么做到的在这种时候还能用一副在实验室做变压测试的冷静语气说出这种话:“想了好几天。
什么想了好几天,是在指亲他的这件事吗?
精神恍惚着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傻傻哦了一声,又听见纪让礼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进来:“现在可以说了。”
温榆目无目的地望着自己房间的门:“说什么啊……”
纪让礼:“没见面的时候不是很能说?”
温榆:“有吗?我不知道。”
纪让礼表示明白:“就是没有的意思了。”
温榆:“嗯,应该是,没有……”
纪让礼:“那就不用说话了。”
自由呼吸的权利只保管了短暂片刻便再次失去,他被纪让礼托着腿抱起来,两个人从门口到沙发的距离一直没有停止过接吻。
走到沙发边被放躺在沙发上,纪让礼压着吻他,一条腿跪在他腿间,左手按着腰窝使劲揉了几下,指尖轻轻挑开下摆,掌心便毫无阻隔贴在了腰上。
温榆终于明白纪让礼一路赶时候想做什么,但为时已晚。
小别时间不是不够,是够得过头。
脸上的热度随着血液传播,到最后温榆全身都开始发烫,是莫里茨的一通电话拯救他与水深火热。
“席勒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莫里茨精神饱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温榆脱力地躺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望着天花板凌乱喘气,觉得这道声音宛如天籁。
“在忙。”纪让礼头抬起来,俯视温榆失神的表情和红肿的嘴唇,语气堪称冷漠:“有事就快说。”
莫里茨:“你和温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我要吃大餐,要吃超级丰盛的中国大餐!”
纪让礼看了半晌,低头在那张嘴上亲了口,把人抱起来搂怀里坐着,偏过头用鼻尖贴在温榆颈侧:“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了。”
莫里茨:“这还需要说吗?不需要,这是规矩,我已经在网上查过了中国也是这个规矩,你们谈了恋爱,就要请我这个好朋友吃饭,难道你要坏了规矩吗?”
“用得着特意打个电话说?”
没过一会儿就嫌弃这种程度的接触了,又开始亲温榆脖子,从下往上,偶尔甚至会用牙齿含着磨。
还好不疼,温榆抱着纪让礼脖子,趴在他怀里保持百分百安静,坚决不能让电话里的人听出一点猫腻。
‖只会爱你‖
天色渐晚, 客人们没留太久。
莫里茨走得匆忙,临时接到电话要去机场接女朋友。
董晓清多跟温榆聊了几句,最后留下一句让人安全感十足的“不懂的记得随时问我”, 遂起身告辞。
温榆把人送到门口, 纪让礼刚好也出来了。
董晓看见后者,两眼一弯小手一挥:“放心吧纪同学, 事情一定帮你办妥, 吃人嘴软我很上道的。”
纪让礼对这模棱两可的话不置可否,只轻描淡写回了句:“路上小心。”
但仅仅是这样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温榆把人送走,关门回头, 纪让礼视线落在他脸上:“聊什么了, 脸这么红。”
温榆握拳:“一些比较热血沸腾的话题。”
纪让礼:“哦,什么热血沸腾的话题。”
温榆眼神飘了一下, 又瞬间坚定:“关于我们伟大的祖国建设, 你一个外国人就不要多问了,你们呢?”
纪让礼好似明知故问:“什么我们。”
“就你和晓清呀,晓清说事情一定帮你办妥,说的什么事?”
他好奇得不行:“是商务事宜吗,跨国富二代之间也有利益相关?”
纪让礼盯着他, 忽然很浅地笑了下。
温榆:“?”
纪让礼弯下腰对着他嘴巴亲了一口:“我们少爷的事,平民就不要多问了。”
温榆:“……”
平民可以死, 但平民好奇心不死。
隔天下午两个人在实验室做机械齿轮压力测试,等待齿轮转动两百圈的过程,温姓平民旧事重提:“究竟是办妥什么事情呢?”
纪让礼调试着数据,百忙中抽空瞥他:“这么坚持不懈。”
温榆:“我的优点之一,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你就喜欢什么吗?”
纪让礼:“所以在夸你。”
温榆:“很感谢, 不过不用夸, 你只需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就好,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
纪让礼:“没什么可好奇的。”
“有。”温榆坚持:“感觉你和晓清又不熟,品种也不同,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居然有秘密了,很奇妙。”
“照这个逻辑。”纪让礼编辑完毕点击保存,抬头:“你应该生气,而不是好奇。”
温榆:“生气?为什么生气?”
纪让礼装高冷,不说话。
温榆切换恋爱脑想了想,想明白了,眼睛忍不住一弯,笑得漂亮又傻气:“不生气啊,完全不生气,你又不会喜欢别人,就像我一样。”
纪让礼挑眉:“像你一样是指什么样。”
温榆:“只会爱你。”
气氛到了,有些话就是会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等出了发现好像不大对劲,但也收不回来了。
温榆以前觉得小小年纪把爱来爱去的挂在嘴上会有幼稚嫌疑,说喜欢就够了,爱总得到了七老八十的才有资格说。
结果他现在就变成了把“爱”字挂在嘴边的幼稚人。
脸红得很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局促得双手无处安放的感觉。
好在纪让礼听完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多看了他两秒就继续低头弄实验数据,表现得对这种花言巧语丝毫不在意。
于是小温同学松了一大口气,顺势下坡当自己什么也没说过。
正好齿轮转完两百圈,温榆把线拆掉几根,加码进入今天的最后一轮实验。
他们把机械承载能力测到了极限,齿轮经过一轮超高速运转,下阶段后转速会越来越慢,只有在规定时间内彻底停下才算实验过关。
最后十圈温榆精力高度集中,几乎是数着秒,听着机械齿轮特有的咔咔声,紧张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还好齿轮跟他一样争气,在倒数只剩三秒时咔嗒一声,彻底停下。
温榆的神经也随这一声跳了一下,继而睁大眼,欣喜在眼底迅速汇聚。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立刻抬起头想要和队友分享喜悦。
结果人都还没看清,眼前光影一暗,他被迫接下一记深吻,又被推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抵上实验台。
上半身仰无可仰,他只能将手撑在台面以支撑重量,进入一种彻底进退不得的被动状态。
第一反应是周围同学会被吓死,自己也要被吓死了。
还好吓死之前二次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偌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因为某人回国耽误了实验进度的在补功课。
纪让礼的吻总是很有攻击性,给人一种吃了上顿可能没下顿的错觉。
实际是他只是单纯对自己太好,第一原则就是要吃饱每一顿。
温榆回回被亲得翻白眼,只能见缝插针为自己争取说话的时间:“你给自己要的奖励是不是太频繁了?”
纪让礼贴着他的唇角一声气音,让人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闷笑:“都说爱我了,不亲我还是人?”
温榆错愕:“啊?都说了多久了……?你是反射弧是不是太长?”
纪让礼仰面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当然只有头部拉开了距离:“难道你现在还有心思做实验?”
温榆实景体验中,悻悻摇头。
“好巧。”纪让礼捏着他的下巴继续贴上来:“我也没有。”
小纪同学还挺有先见之明,温榆脑袋晕眩地想,腾出的一只手本想把人往后推些,结果沾上都不受控制,手臂自动巡航勾住了纪让礼脖子。
然后就轻松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于是很快另一只手也缠上去牢牢抱住,将重量都分摊到对方身上。
以为这样的偷懒行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是被那双手臂更紧地箍住,五指几乎是掐在他腰上,纠缠的吻被一再加深。
“要不要搬来跟我一个房间。”
温榆被蹭着又红又肿的嘴唇,听见纪让礼这么问,恍惚回答:“现在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纪让礼:“缺什么步骤,你说。”
温榆思考困难:“什么步骤……我们,好像都还没有约过会。”
“可以。”亲到满足的小纪很好说话:“明天就去。”
***
翌日清晨,温榆站在床前打开衣柜,仍旧觉得特别没有实感。
这么儿戏就定下了他们第一次约会,是认真的吗?
但转念一想,约会而已本来就不是多么正式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要做的只有双方同意,然后践行。
于是他为这件不多么正式的事情换了三套衣服,整理好头发走出房间,纪让礼已经在闲适吃着早餐,他的那份被放在餐桌对面。
温榆走过去坐下,端起牛奶:“你怎么没有等我一起吃呢?”
纪让礼:“再喊个三二一预备?”
温榆干笑两声:“倒也不必。”
他小口抿着牛奶,发现纪让礼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翘着一缕,全身上下都在透露两个字:松弛。
相比起来自己是不是有一点用力过度,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么想着,温榆默默塌下肩膀,企图让餐桌更大范围将自己挡住,好让纪让礼不会发现他的用力过度。
不过纪让礼原本也没怎么注意他,吃完很快回了房间关上门,手机被留在餐桌上。
温榆慢吞吞啃着面包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有一丢丢惆怅地猜想约会是不是只是纪让礼一句玩笑话,早就被忘记了。
虽然他也没有很想出门,昨天做了一天实验都没休息还挺累的出去不如待在家好好睡一觉睡不着了就起来打游戏虽然那个游戏已经被通关到打无可打……
好吧他其实很想跟纪让礼出门约会啊。
要不一会儿去敲门提一下?
不能太特意得想一个超绝不经意的办法,纪让礼对他一向好说话,很大概率会答应他——
门又开了,还没等人去敲。
温榆嚼着最后一口面包回头,纪让礼从房间出来,睡衣换成了一件白色t恤和蓝色外套,巧的是温榆身上穿的也是蓝色外套。
咀嚼的动作暂停,随着纪让礼走近,温榆的眼睛缓缓睁大,因为发现对方还特地洗了头发,洗发水清新的味道很明显。
纪让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温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老老实实回答:“看呆了。”
纪让礼从桌上拿起手机:“还有空发呆,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要出门。”
温榆缓缓摇头,笑容逐渐在脸上扩大,端起杯子将牛奶一口喝尽,抽了张纸起身边往玄关处走边擦嘴巴:“趁时间还早,我们快出发吧。”
学校不在市中心,开车过去差不多就要到中午了,小情侣的约会从一顿丰盛的午餐开始。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选择去看电影。
温榆是觉得电影随时能看,但把约会的时间花在看电影上就太浪费,两个人往那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为不打扰别人还不能交流太多。
至于纪让礼是为什么,他不得而知,也许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看电影。
他们去逛了街,温榆来德国这么久,每天不是实验就是学习,要么就是看书写作业,人在教室宿舍图书馆开会穿梭,还从没好好逛过德国街道。
没有很繁华的高楼成林,更像一个临河而建的小镇,修建满鳞次栉比的小洋楼,红棕色屋顶,墙面颜色也很鲜艳,阁楼开了窗户,小孩儿趴在上面嘻嘻哈哈往下看。
也没有大型商场,道路两旁就是门店,招牌都打得很不起眼,有的甚至需要进了店门才能知道里面售卖的是什么,是纪念品还是带花园的咖啡馆。
他问纪让礼为什么市中心是这样,纪让礼回答他:“另一种市中心就在河对岸,你想去那边也行。”
‖甩了我去跟狗谈‖
晚上温榆支支吾吾问董晓清要了点东西。
董晓清才是真正的上道。
温榆拐弯抹角半天说不到重点, 他却很快明白温榆的意思,当即甩过来好几份压缩视频文件。
董晓清:【拿去,不谢。】
董晓清:【我的私人珍藏, 兼具美感与张力, 前戏长后劲足,关键是高清□□, 最适合你这种新手。】
董晓清:【看完记得跟我说下感想哦/黄色爱心】
温榆头顶噗噗冒热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翻了个小狗五体投地的表情包发过去,存视频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感觉在背着家长干坏事。
家长就在隔壁的那种。
视频很大, 而且不允许在线观看,温榆担心手机内存不够, 斟酌一番慎重选择标题最具亲和力的一个, 点击下载。
耗时十分钟,十分钟里温榆什么也没心思干,光抱着手机瞪眼干等了。
进度条到底时屏幕轻轻弹了一下,让他感觉自己的高敏的小心脏也跟着弹跳了一下。
怀着无比敬畏的心情连做几个深呼吸,竖起右手食指, 郑而重之点击播放——
没有出现他想象中一针见血的画面,只是两个衣着完整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常交谈。
神奇, 原来这种视频教程还有剧情吗?
他用手背贴了贴脸以尝试降温,把音量按到最小还是觉得好大声,越心虚越胆小,总怕被隔壁的纪让礼听见, 索性整个缩进被子里捂住, 增加隔音。
剧情不长, 两个男人很快亲到一起。
一方将另一方按进沙发的姿势眼熟到不行,温榆口干舌燥,艰难咽了口唾沫,刚才降温失败的脸变得更烫。
将意念换脸的视频画面努力从脑瓜子里快速甩出去,这一步大可以不用学习,他理由正当地把进度条往后拖了十来分钟。
也就是这十来分钟,画面已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点从客厅变成房间。
一方上演上衣消失术,露出半身精壮的肌肉。
另一方上衣不仅变成一根长到足以绕过胸口,坠着大小不一珍珠铃铛的细链装饰,裤子也变成了一条白色蕾丝超短小短裙,一个屈膝,风景就被一览无遗。
最最最关键的是有一条小狗尾巴从后方裙下伸出,白白的毛茸茸的,不知道根部是被固定在哪里。
生瓜蛋子小温同学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震撼到嘴巴久久无法闭合。
原来标题上的“珍珠小狗”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会拍摄到视频主人养的戴珍珠项链的可爱小狗。
不过……不过这种算业内规矩还是个人癖好啊……
他以后也,也要穿吗……
不合适吧……
他有些凌乱了,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看,尺度可谓越来越大,每个动作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叫声伴随铃铛晃动的声响堪称震耳欲聋。
温榆此时终于想起他本可以带耳机的,但现在显然太晚,感觉会像装了漏斗往耳朵里灌输奇怪的东西,而他大概率难以适应那种冲击。
手指用力堵着喇叭口,视线无处安放,在黑暗狭窄的被窝里飘来飘去,偶一晃落在屏幕上,赤条条的画面都能叫他精神为之一震。
进度条被连拉好几下,轮到最后一个画面,下位叫声陡然变得高昂,温榆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定睛细看,男生满面潮湿翻着白眼,舌尖也吐在外面,一副痛苦到快要死掉的模样,还要被上方掐着脖子又啃又咬。
不行了。
温榆迅速关掉手机,黑暗中充斥着他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
好可怕,感觉这种事能要命。
都那样了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就算没有,痛感应该也很可怕吧?
这还是教学视频,人家两个还是熟手,而他和纪让礼都是生手,会不会……一不小心搞出什么问题?
愁人,纪让礼究竟会多少啊。
他这边至少还抱有一点对未知世界的主动求知精神,纪让礼会不会连教学视频都没看过。
……该不会到时候还要自己教他???
思及此堪比五雷轰顶,温榆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刻打开社交软件点进莫里茨的对话框,在严重程度可能危及生命的要紧事面前,脸面什么的都可以暂且往后放。
温榆:【莫里茨你在吗?】
莫里茨:【/随时就位jpg.】
莫里茨:【怎么了温,难道是又想请我吃饭了吗?】
温榆:【可以,这个没有问题,但是我想先请你帮我一个忙。】
莫里茨:【你没有问题那么我也没有问题,什么忙请讲。】
温榆:【你应该有教学视频的吧,可以慷慨分享一份给纪让礼吗?】
温榆:【非常感谢。】
莫里茨:【当然,不过是要什么类型的教学视频,机械相关吗?】
莫里茨:【我这里现在只有鸡叫蛙叫鸵鸟叫的教学视频,哦找到了,还有一份把头发扎成套头内裤的教学视频,可以吗?】
温榆:【……】
温榆:【恋爱向动作类教学视频,最好能贴合我们实际情况。】
莫里茨:【啊?】
莫里茨:【哦!!!】
莫里茨:【我懂得了,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需要这方面的教诲。】
莫里茨:【放心吧我现在就去,保证完成使命!】
温榆爬出被窝呼吸新鲜空气,靠在床头不淡定等待。
三分后——
莫里茨:【ok,发了。】
莫里茨:【而且发了好多。】
莫里茨:【/图片】
温榆一声恳切的【谢谢】还没发出去——
莫里茨:【温,他不看,让我闲的没事干一边捉苍蝇去。】
莫里茨:【还说再给他发这种东西就要向联合国举报我传播色情消息。】
莫里茨:【好像帮不了你了。】
莫里茨:【/大白熊落泪jpg.】
在中国就算了,在德国竟然也能举报这个是认真的吗?
温榆顿感绝望,快要原地昏厥。
但还要保持礼貌。
温榆:【谢谢,能让他看见已经很好了,忙完实验一定再请你吃饭。】
温榆:【你应该没有把我供出来吧?】
莫里茨:【放一百颗心。】
那就好。
真是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不对,是唯二。
另一个好消息是在约会结束之后,纪让礼完全没有再提起要搬到一个房间的事,不知道是因为忘记了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总之是好事,能拖一天是一天,他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但不搬到一起并不代表就不会睡在一起,这个认知出现在温榆意料之外。
从那天之后,纪让礼时不时会找理由过来睡,或者找借口叫他过去睡。
什么都不做,最多就是蹭着鼻子贴一贴亲一下,连过分一点的摸摸蹭蹭都没有,就搂着纯睡。
比如现在。
隔壁房间发来一个睡觉邀请:
纪让礼:【/图片】
纪让礼:【旺铺招租。】
温榆:【有铺,不租哈/太阳】
纪让礼:【那就当奖励。】
温榆:【又是什么奖励?】
纪让礼:【/图片】
这次甩过来的是一张聊天截图,时间在三分钟以前,对象是莫里茨,内容是满屏的未下载恋爱教学视频。
哦莫,温榆顿感心虚,以为是纪让礼发现了什么故而以此要挟自己。
万万没有想到——
纪让礼:【莫里茨想让我看别的男人裸体,我没看,你作为男朋友,不应该给我发放奖励?】
温榆:【…………】
纪让礼:【好好聊天别下蛋。】
纪让礼:【过来看电影。】
看就看,温榆小拳一握抱起枕头窝窝囊囊爬下床。
房间里装了投影很了不起吗?
他也有电影,还是高清□□,投出来能把纪让礼吓死。
总而言之,“搬到一个房间”好像不再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行为,更成为了意味关系即将更进一步的信号。
只要这个信号没有亮绿灯,就是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恋爱关系就要维持阶段现状。
这种安全模式让温榆很快地放松了警惕,甚至是已经习惯了每晚睡觉会有人八爪鱼一样从身后抱着自己,还有每天早上在暖洋洋的怀抱里睁开眼睛。
但这些习惯里绝对不包括隔天清晨在洗脸刷牙时,反复从镜子里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几处红色印记。
依旧比如现在。
连衣领都不用拉,就能看见颈侧和肩颈连接处深红色的吻痕,顺着往上,耳根底下竟然还能发现一颗。
小纪同学行事越来越张扬,这些全部印在衣服和头发无法遮盖的地方。
温榆举着牙刷头脑风暴,感到难以接受,明知是徒劳还是忍不住用手搓了搓。
红得更鲜艳了。
欲哭无泪,在始作俑者那张脸出现在镜子里时开始进行没有表情的视线跟随,一路从影像跟随到真人脸上。
纪让礼泰然自若挤上牙膏,盖盖之前发现隔壁的牙刷还空着,顺手帮他也挤上。
温榆:“……你人还怪好的。”
纪让礼:“嗯,不用谢。”
温榆:“并没有要真心感谢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纪让礼含着牙刷吐字依旧清晰:“没什么好反省的,不谢就不谢吧,不用跟我太客套。”
好可恶的一个人。
温榆以小小的愤怒支撑自己飞快刷完牙,并擦干净唇周确认不会有遗漏的细小泡沫影响他的气势。
准备完毕,遂转身正面纪让礼,指着自己脖子满面正色:“你怎么能又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
‖撒娇记得挑地方‖
温榆还是报名了。
提交报名表当天, 他查了很多与往届赛事相关,结合多方实际情况,最终构思出万能机械臂的大致模型。
机械臂往年也有人制作, 不是多么别出心裁的想法, 但往往越简单越普遍的东西越是难做。
对所有工程专业人士甚至普通人来说都很熟悉,想要做出一个富有个人特色的, 不一样的机械臂, 需要花费的心思绝对要比凭空创造一个机械物多更多。
随手记录的草稿图很粗糙,但温榆捧着宝贝似的左看右看,只感到无比兴奋。
他即将拥有第一个自主完成的机械作品, 而且材料全程由学校提供, 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上课,不是呆在图书馆细化设计图就是在实验室做零件拼接, 清醒的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睁眼做实验闭眼机械臂。
纪让礼几乎寸步不离陪着他。
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头,毕竟小纪同学也没闲着,三阶段所有实验数据的整合也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计算机的高速运算没有停止,他的数据梳理也不会停止。
虽然一直待在一起, 但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忙各的。
最多的接触也只是温榆细化设计稿到头大的时候猛扎进纪让礼怀里叽叽咕咕一阵埋怨,等充电完成, 又会立刻转身投入新的零件试验。
图纸改到头秃时让礼也会提出要帮他,不过被他严肃拒绝,还要立刻端起电脑往旁边挪一个位置,防贼一样:“纪同学, 这是个人赛, 请求外援就是作弊!你确定要做一个不光明磊落的人吗?”
纪让礼就面无表情看着他, 随即一声冷嗤:“狗坐轿子。”
温榆知道他在骂自己不识抬举,不过光明磊落的人从不跟男朋友置这种小气:“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快看看你的电脑吧,它看起来快要被数据挤爆了。”
大赛真的不允许求助外援吗?
当然不是,制作作品的时间这么长,评审又不会给每个参赛者身上安装摄像头。
只是温榆觉得纪让礼已经帮他分担太多,不想让他更累更辛苦罢了,这本就应该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有些事情确实不做不知道,感觉生活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充实过,物极必反,一旦充实过了头,好事就要开始变质了。
一天下了实验室,关闭所有电源后锁上门,高速运转的大脑还在思考所有咬合零件的打磨角度。
直到出了教学楼被风一吹,温榆原地呆站了两秒,忽地喘了口气,脑子空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头昏脑涨。
被半拖半抱地带回宿舍,面朝下往沙发上一趴,已经没有洗澡的力气。
纪让礼回房间换衣服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客厅。
几乎已经是固化思维,身处的环境一安静,就会忍不住去想设计,想制作,想实验,想来想去都搅在一起,又会轰然变成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疲倦。
太累了,累得有点想哭。
果然再喜欢的东西,一旦牵扯到一些不纯粹的利益,也会因为压力垮掉。
怎么会这样呢?他想。
明明以前很能扛的,一边打三份工一边还要上学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好日子过了太多,人都退化了。
纪让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蹲在温榆面前平视他,温榆木然转动眼睛,将目光黏到他脸上。
“怎么了。”纪让礼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再用掌心贴住,拇指指腹很轻地从他下唇擦过:“今晚打算在这里睡觉?”
温榆摇摇头,抽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整张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得:“不想睡,想哭。”
纪让礼:“太累了。”
温榆:“嗯。”
纪让礼:“又不是树懒,累了趴在这里有什么用。”
“那要趴在哪里才有用呢?”
话音落下,握着的手抽走,他也被拖着手臂抱起来,懵懵趴在纪让礼肩膀上:“要带我去哪?”
“洗澡。”纪让礼言简意赅:“顺便帮你发泄一下。”
发泄……是怎么发泄?
温榆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因为在想通之前,大脑已经被迫停转。
卫生间的窗户关得很严,腾腾白雾散不出去,氤氲聚集在狭小的空间,覆盖在镜子上液化成水珠。
聚得多了,接连划下一道道水淋淋的痕迹,映出两道光溜溜贴近的身体。
难以避免的身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温榆好像被贴了定身符,不敢往上下也不敢往下看,视线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纪让礼的喉结,从上面淌过的水痕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完全没有想过坦诚相对的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他谨慎调整着岌岌可危的呼吸频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发泄”吗?
的确很有用。
现在满脑子除了男朋友诱人的□□,他已经想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
跟他比起来,纪让礼简直淡定得仿佛身体已经和自己的欲望分离,平静地脱掉他的衣服淋过热水,平静抹上沐浴露,再平静冲洗。
水流载着白色泡沫源源不断漫进地漏,纪让礼替他清洗后背时没有让他转身,手臂从侧面绕过。
温榆不得不攀上对方宽阔结实的肩膀再湿漉漉地贴近,被热气蒸得大脑眩晕。
最后清洗掉所有泡沫再擦干身体,纪让礼将浴巾随手扔在洗手台面,将睡衣替温榆披上。
就在温榆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正打算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内裤时,他被对方一个用力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坐着的那条浴巾刚好隔绝了冰冷的台面。
没有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被给予询问的机会,濡湿的热源包裹上来,血气混合酥麻顺着背脊直冲上天灵盖,大脑嗡地炸开。
力气被瞬间抽干,他成了搁浅在岸边的小鱼,张着嘴叫却叫不出声音。
手软了,脚软了,脚掌撑不住台沿往下滑,一只被纪让礼接住后放在肩膀上,另一只无力垂落,又被紧紧钳住细瘦的脚腕。
浪潮层层堆叠,节节攀升,如同那只从脚腕一路贴着摩挲往上,最后握住他小腿的手掌,指尖因为用力微微陷入腿肉。
白光从眼前闪过,片刻的意识丧失,他瘫软地小口喘气,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水痕模糊的视线把炽白的灯光折射成五彩斑斓。
浅薄的吻是安抚,顺着大腿内侧来到膝盖,留下一串无人再能知晓的淡红色痕迹。
纪让礼很快站起来抱住他,抚着他的后背帮助他平稳呼吸。
等温榆慢慢平复了,仰起脸急切地想要去亲他,却又被对方从台子上抱下来,把剩下没穿完的衣物塞了他满怀,干脆利落将他推出了浴室。
“……”
咔哒一声,门被重新关上,很快水声再度响起。
温榆光着腿抱着裤子呆呆站在门外。
等隔时回神,那股急切却不能完全消失,他原地穿好裤子,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默默推门进了纪让礼的房间,爬上床。
还好纪让礼没有让他等太久,在他被困意完全侵蚀之前,纪让礼带着淡淡水汽的味道推门进来了。
发誓完全没有心存报复的意思,但他同样没有给纪让礼任何开口的时间,跪在床上勾住对方脖子把人拉下来,亲到的一瞬间,那股郁结已久的急切有了发泄之地。
纪让礼回吻他,搂着他一起躺下,温榆心满意足,终于在这场难得只有温柔的亲吻里沉沉入睡。
纪让礼没有再吵醒他的打算,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和额头,放轻动作下床拿上手机来到阳台。
屏幕上留有纪怀勉的未接来打,时间是十七分钟前。
他点下回拨。
“刚才是在忙吗?”纪怀勉问。
纪让礼嗯了声:“是不是有消息了。”
纪怀勉:“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报告发在你的邮箱,哥哥没有想到这样的巧合竟然可以被证实,弟弟,你的观察真的很敏锐。”
尽管结果早有预料,还是不如亲耳听见的安心。
纪让礼放松地背靠在栏杆上,看着房间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下:“还行,人自己送到脸上,想不发现也不容易。”
纪怀勉:“你要现在就告诉小榆吗?我估计他会开心得没有心思上课。”
纪让礼:“别太小看他了,上课对他来说才是头等大事,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他学习。”
纪怀勉:“所以是打算立刻告诉他的意思吗?”
纪让礼:“等他比赛结束吧。”
纪怀勉笑了:“刚刚不是还有没有事情能够阻碍小榆学习吗?这么快就变卦。”
“是不能阻碍,没说不会影响。”纪让礼直起身准备回房:“挂了,别加班太晚,早点休息。”
纪怀勉:“难得你这么关心哥哥,哥哥很感动,果然男人就是有了家庭才能学会疼人啊,好欣慰。”
纪让礼:“。”
嘟——
***
温榆昨晚忘了设闹钟,早上被纪让礼叫醒时人还懵着,胡言乱语:“我昨晚把闹钟设你身上了吗?”
纪让礼:“差不多。”
温榆:“那现在几点了啊?”
某人不被闹钟吓一跳就没办法清醒,纪让礼干脆弯腰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顺口报了个时间。
温榆喃喃:“我居然多睡了十分钟。”
纪让礼:“地球不会因为你多睡了十分就爆炸。”
推开卫生间的门轻车熟路将他放在洗手台上,温榆原本还想说什么,某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却在此时因场景重现回笼。
‖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亲密‖
偶像主动亲自给我打电话, 还知道我的名字。
温榆头脑爆发龙卷风,两耳嗡鸣堪比拉警报,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进行自主思维。
但嘴巴还记得要做自我介绍:“您好我叫温榆, 温度的温榆树的榆, 是机械工程专业大三的学生,目前正在课题实验第三阶段……”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后静默两秒, 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竟也跟着做起了更详细的自我介绍:“我叫周恪怀,恪尽职守的恪,胸怀的怀, 零二年毕业于首都大学物理工程系, 后加入国家科学院物理工程研究院……”
温榆:“周教授您好。”
周恪怀:“温同学你也好。”
温榆:“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
周恪怀:“很荣幸你愿意接我的电话。”
温榆:“……”
周恪怀:“……”
周恪怀:“要不你叫我周叔叔吧?”
温榆:“周叔叔。”
周恪怀:“啊哈哈,还是周教授吧。”
温榆:“周教授。”
温榆:“叫我小温就好。”
周恪怀:“好的小温。”
温榆:“……”
周恪怀:“……”
两个人的语言逻辑都已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宣告死亡, 节奏电波却奇妙地对上, 导致短时间谁也没有发现对方的问题。
好在温榆神智及时归位,如梦初醒地将话题拉回正轨:“周教授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周恪怀:“这个……这个是,啊,是因为一般我们做完一场讲座,都会让学校为我们提供一些学生的联系方式, 方便我们做讲座的回访。”
“喔!”温榆深信不疑:“讲座过去那么久了还有回访,好负责啊。”
周恪怀:“是是, 温同——小温,小温你觉得讲座内容如何,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温榆:“我觉得非常非常好,内容精彩, 专业性极强, 让我感觉受益良多, 不止是我,我的同学们都是这样想,至于需要改进的地方……”
短暂的停顿思索让周恪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是什么呢?”
“时间太短了。”温榆有些不好意思:“在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让我觉得意犹未尽,或许下一次周教授可以把演讲的时间加长一点吗,我想向您学习更多。”
他无比的诚恳,诚恳到几乎可谓虔诚。
周恪怀似乎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声应好,应完了才想起来要告诉温榆:“对了小温,这个是我的私人电话,你看你……看要不要存一下?”
温榆又要晕了。
偶像给了他私人电话号。
不只想晕,还感觉脑袋里轻飘飘的,插上一对翅膀可以立刻飞上天。
也是晕过了头,才会忘记应该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没头没脑地问:“那公共电话呢?”
还好周恪怀与他旗鼓相当:“公共电话……嗯……公共电话的电池没电了,一直充不上。”
温榆:“哦哦。”
周恪怀:“嗯,嗯。”
温榆:“……”
周恪怀:“……”
一股微妙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再三流转,却很神奇,竟一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挂断。
温榆:“充不上电的话是不是充电器出了问题,换过充电线尝试吗?或者是手机插口进灰了呢?要是检查过这些都解决不好,您可以尝试把手机寄给我……唉抱歉,一下忘记您在这方面比我厉害得多!”
继胡言乱语的没话找话之后,向偶像表达景仰之情的环节虽迟但到。
“其实我崇拜您很久了!真的,从我很小……也不是很小,十几岁吧,就在十几岁刚刚接触机械工程的时候。”
“你所著的每一本书我都有看过,很多不止看一遍,线上讲座也是,每一场我都有听,那些笔记到现在我都好好收着。”
“您在领域里的成就太了不起了,在我成长的路上正是有您遗留的这些精神陪伴,我才能怀抱着热爱一直坚持到今天。”
“对我来说,您不止是专业内的标杆,更是我人生方向的启明灯,即使触摸不到,也是指引路上最亮的那颗星!”
说出来了。
从没有想过这些话有朝一日可以亲口告诉偶像,温榆胸膛快速地起伏,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然而在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静。
而当周恪怀再一次开口,仅从简短的一声“小温”,就可以听见很明显的哽咽。
温榆不由得愣住,兴奋有所降温,切换成小心翼翼略有担忧的语气:“周教授,您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高兴,很欣慰。”周恪怀称赞:“你很厉害,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很有名的工程师。”
“我们以后保持联系好吗?”
他很轻地呼了口气,声音也轻得像是害怕吓到温榆:“你不必把我当成遥不可及的启明灯,就当做最普通的老师,无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那种老师好吗?”
“我有的时候很会忙,也许消息无法及时回复,但只要看见就一定会回复,或许如果有时间有条件,我们也可以见一见面,一起吃顿饭之类,可以吗?”
无论这是不是回访流程里标准的客套话,温榆都一口应下。
很快听见周教授那边有人喊他,而周教授也在郑重的道别后挂了电话。
温榆说再见,握着手机原地发呆两秒,又沿着试验台来回踱步两圈,然后打开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排在首位的号码,输入周教授的备注后存入通讯录。
最后收起所有器械,抱着电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宿舍。
推开门看见纪让礼坐在沙发看电视,他将电脑就近往餐桌上一放,扑过去搂住纪让礼的脖子:“劲爆消息,快猜一猜刚刚我接到谁的电话了?”
纪让礼仰起脸配合地问:“谁给你电话了。”
温榆笑容过度灿烂,双手捧住着这张帅脸,将纪让礼的嘴巴挤得微微噘起后mua地亲了口:“是周教授,完全想象不到对不对,周教授竟然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他顾着开心,没有发现男朋友脸上微妙的古怪:“真的很不可置信,你知道吗,刚刚回来路上我还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实验做疯了产生臆想,但是我又反复查看了通话记录,周教授是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恭喜。”
纪让礼道贺完毕,接着就问:“他为什么打给你,都说些什么?”
温榆:“因为讲座回访,他问我觉得讲座的质量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说我可以把他当成老师,以后有什么问题都能问他。”
纪让礼:“你相信了?”
温榆:“当然没有,我也没那么傻吧?”
纪让礼当即皱了眉。
温榆:“我猜那些肯定只是访问流程地的客套话,要访问那么多个学生呢,要是真的每一个人都去问他问题,周教授还能够有时间做研究吗?”
纪让礼:“……”
眉心一松:“你说得对。”
温榆心情甚好地绕过沙发,能坐的地方那么宽敞,他却只选择在纪让礼腿上坐下,小手往人脖子上一搂:“你说我是不是幸运得可以去买彩票了?”
这么说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理有据:“当天参加讲座的人有那么多,不能都访一遍吧,肯定是抽样,我就是被抽中的其中一个,这是什么概率?”
“关键是周教授的商务机还正好充不上电,只能用私人号码联系我,真是太便宜我了。”
商务手机充不上电……
纪让礼沉默半晌,还是决定不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确实幸运,一会儿就带你去彩票售卖点兑500万。”
温榆:“?”
战术性脑袋后撤:“哥哥我还没有买呢,没有票别人会给我兑吗?”
席勒哥哥语调平平,但财大气粗:“他们不兑我给你兑。”
“……哇。”温榆没话说,简单表达了一下感慨,随即往男朋友怀里一倒,摸出手机又开始美滋滋欣赏添了新成员的通讯录。
纪让礼:“合适吗。”
温榆仰头:“嗯?”
纪让礼:“坐男朋友身上欣赏其他男人电话。”
温榆:“可是偶像没有性别。”
纪让礼偏了偏头,依旧面无表情,看起来并没有被这句话哄好。
还好小温同学本来也没有哄的意思:“在我心里周教授已经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你别男人男人的称呼他,感觉对我的偶像有一点不礼貌。”
纪让礼:“……”
温榆:“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很显然纪让礼已经不想在言语上搭理他,直接搂着他倒进沙发。
温榆腿都没来得及伸直,就感觉到一只手轻松解开了他的扣子,长指一动挑开裤腰,毫不客气地探了进去。
温榆:“!”
温榆:“你的手在做什么?”
纪让礼脸上终于有点表情了,是一种很不真诚的笑容:“不让我对你偶像不礼貌,我就只能对你不礼貌了。”
话是可以这么说的吗?
而且:“这里是客厅,是客厅。”
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事,温榆努力想要收起腿,可惜都是徒劳。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跟我做户型介绍,挺有闲情逸致。”
纪让礼一手扣住他的膝盖轻松分开,手掌顺着往下握住小腿,驾轻就熟将其放在自己腰上。
“替偶像受一点委屈,小温同学应该是很愿意的吧?”
***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一通电话就是一个鼓舞的信号!
‖礼物说明说‖
一夜睡得很沉。
温榆在很早的清晨短暂地醒来, 感觉被穿好衣服鞋子,迷迷糊糊被驱车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类似休息室的地方。
不多时有人半搂着他通过廊桥,接着被安置着躺进柔软的被窝, 再次安稳入睡。
直到睡眠充足自然醒来, 人也清醒了,坐在床上茫然环视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慌张的原因是纪让礼就在旁边, 靠在床头正翻看一本封面被严丝合缝包起来的书,被子只随意盖到腰上。
“这是哪儿啊……”
温榆挠挠下巴,手环随着抬手的动作亮屏。
想顺便看一眼时间。
也就是这一眼, 他发现了一个堪称迷幻的信息——当前高度12000米。
“……?”
人傻掉, 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某人:“我的天,你搞了一艘飞船要把我运去外太空吗?”
后者瞥他一眼。
将书往旁边一放, 再将手一伸, 捏住他一张小脸左看右看。
温榆被迫跟随他的动作左右摇头,脸颊肉挤得嘴巴嘟起,说话有了一种气鼓鼓的语气:“做什么啊?”
“愚蠢,又实在美丽。”纪让礼中肯评价:“原谅了。”
温榆:“……”
好吧,发出这种问题是有点愚蠢了。
但是平民见识浅薄, 没有上流社会的知识储备,怎么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飞机头等舱呢?
想都不敢想头等舱原来这么豪华, 各类设施齐全,跟一个酒店大床房没有两样。
按摩床,娱乐屏,床头冰箱变频灯, 两侧还有单人沙发, 有洗手台, 回头打开隔板就是万米高空的窗景,不多时还有空姐送来丰盛餐食,怎得一个震撼可以形容!
“这待遇说是在飞船上也不算过分吧。”
富贵迷人眼,温榆往嘴里塞了颗小番茄试图把自己酸清醒,结果是被甜得更迷糊:“可以斗胆问一下机票多少钱一张吗?”
纪让礼轻飘飘报了一个数字。
温榆听得灵魂重重一颤,牛排差点没插稳。
“好贵……”
越想越觉得心在滴血:“其实我坐大堂也可以,没必要非要在包间……这个牛排嚼着都不感觉香了。”
纪让礼:“那吐掉。”
温榆:“……”
骗人的,其实香得要命。
温榆叹气:“万恶的有钱人。”
纪让礼:“遗憾通知现在你也是了,没事别骂自己。”
温榆:“我不是,而且两张机票都可以付房子的首付了,你没有私人飞机吗?”
纪让礼:“私人飞机要提前申请航线,你以为地面以上都是你的地盘么,想飞就飞。”
温榆:“喔……所以你真有私人飞机啊?”
纪让礼:“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
温榆:“……就这样吧,我们先不聊天了,吃饭好吗?”
再聊他真的要仇富了。
咬牙切齿吞完一块牛排又奋力喝完半杯鲜榨橙汁,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怎么会在飞机上?”
纪让礼:“上飞机的时候不是醒着?”
温榆:“没有很清醒,我以为做梦来着。”
纪让礼:“恭喜你梦想成真了,可以再梦一个回国收到惊喜礼物。”
“什么惊喜礼物非要回中国收,德国难道放不下吗?”
等等,德国放不下的礼物……
温榆把自己问得灵光一闪,精神为之一振:“你是给我买了一座岛吗?”
纪让礼无言看着他。
温榆大惊:“真的吗?”
纪让礼:“收到你的诉求了,下次考虑。”
原来没有啊。
呼,温榆长长松了口气,并坚定否认:“这不是我的诉求,我一点也不想要小岛,我不喜欢种地和建房子。”
纪让礼:“谁说小岛只能种地建房子。”
温榆:“还能做什么?”
纪让礼:“造机械研究工厂,或者放置超大型斗轮挖掘机,就算现在没有,也许你以后就研制出来了呢。”
温榆张着嘴巴看他。
纪让礼:“现在有诉求了吗?”
温榆咕咚咽了口唾沫:“……你今早是不是没帮我洗脸。”
纪让礼:“刚刚刷牙的时候不是洗了。”
“那是我自己洗的,而且你也知道是刚刚。”温榆恍惚:“所以我竟然没洗脸就上飞机了,一路那么多人看见。”
纪让礼:“不是帮你穿衣服了么。”
“形象是只穿上衣服就会有的吗。”
短短的时间里遭受太多打击,温榆吃完饭无声无息又躺了回去,拉上被子:“我没有形象了。”
“没人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