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鬼王吉平
那道黑影,正是之前在行政楼前,行踪飘忽送来两段证据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
当时楼云也只是在他临消失前看到那么一眼,而此时视野开阔,顿时就被这人那飘渺无踪的诡异身法给深深的折服。
在数支冲锋枪扫射所组成的高密集火力网下,这个人虽然数次被逼的后退,但腾挪闪避间却显得异常从容,根本不见慌乱。
如此快捷精准的身法,就算是楼云自己,发动全力的情况下也不能比这做得更出色了。
何平和陆玄心脸上也是一片惊骇。
能让教官楼云都心生叹服,他们两个就更不必多说。
只不过陆玄心的惊讶,更多是处于一种外行看热闹的无法理解,或是出于武林人士对于高绝身法的仰望。
而何平眼界见识更宽,并且专门接受过躲避子弹的训练,所以见此情形,便能从其中略微察觉出一些技术性的巨大难题。
正所谓,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感觉自己无知。
此刻何平的心中,就是有这样似懂非懂的敬畏与震撼。
黑影虽然身法超绝,但对面匪徒显然也都不是吃素的。
在多重自动火力的强势压制下,他们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成功将黑影给逼到了一棵大树之后,无法冒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楼云三个人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一个身材瘦弱,满脸皱纹堆垒的耄耋老人。
在见到老人相貌的第一时间,陆玄心整个人便瞬间的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惊恐神情。
“怎么会是他?”
身为古武世家陆氏谭腿的嫡系传人,陆玄心从小没少跟着家中长辈见识过江湖中的成名人物。
而其中如果有谁是让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的,那就是她六岁那年跟着自家爷爷,前往峨眉山寻访的一位隐世高人。
当时已经九十多岁高龄的陆地剑仙,鬼王吉平。
吉平成名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那时候正值贼寇入侵,华夏大地生灵涂炭饱受战火摧残。
每逢乱世,必多出英雄侠义。
当时全国上下一致对外同仇敌忾,江湖武林中很多隐士高人更是纷纷出山,投武从戎,一同抵抗外侮。
其间最著名的便有八个绝世高手,人称护国八王,每个人都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盖世武功,在全国各地不同的战场上,与贼寇殊死搏杀,刺刀见红。
而这位鬼王吉平,便是当年的护国八王之一。
吉平的绰号源自于他的武学路数,据曾经跟他交过手的人描述,这个人身法奇快诡异无踪,飘忽间无所琢磨,就如同一只没有实体的鬼魅,奇幻莫测。
那时候吉平并未出现在正面战场之上,而是展其所长,专门游离于敌后,伺机刺杀敌人要员和汉/奸****。
在当时,武林中刺客杀手层出不穷,许多人的名字更不乏被后人所熟知。
然而在那个时代,就连后来被誉为“民国第一杀手”的王亚樵,见到吉平也只能够躬身侍立,连坐下来一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世人只知连鬼都要惧怕王亚樵,却不知,王亚樵心中最敬畏的,却是素有鬼王之称的吉平。
就是这样一位逆天级别的绝世高手,在贼寇投降之后,却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后来的几十年里,护国八王有些人移居海外,有些人从龙参政,有些人退居田下,有些人归于江湖。
只有这位鬼王亦如他的名号一样,真正宛若鬼魅一般,再没有现露过任何的踪迹。
直到九十年代中叶,才有人爆出在峨眉山见到过鬼王吉平的踪影。
而那时候的他,也已经是一个年逾九旬的耄耋老人,并且在之后几年就传出仙逝的消息。
可此时此刻,当看到大树后那个身形略有些佝偻的黑衣人之后,陆玄心便知道,这位传说当中已经活了上百岁的鬼王,并没有真如大家所认为的那样驾鹤归西,而是仍旧身体健朗的好好存活在世上。
只是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来到这里,并且与楼内的匪徒对抗,到底又为了什么。
楼内匪徒见鬼王吉平终于被秘技火力网压制住,全都暗暗的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几支冲锋枪仍旧不断的喷吐着火舌,而某个被窗帘遮住的窗口,更是缓缓伸出了一根长长的枪管。
砰——!
一声巨响,被吉平当做掩体的大树中心开,让一颗远处射来的高爆弹给炸得支离破碎。
狙击手!
听到这个声音,楼云跟何平两个人顿时眉头一皱,随即便马上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已经缩回了枪管的窗台。
这群匪徒果然不是一般的寻常货色,竟然连大口径狙击步枪都能够悄无声息的带进校园当中。
鬼王吉平在大树被击中的前一刹那,心中骤然生出了一丝警兆,于是也不犹豫便立即纵身退开,故而才没有受到损伤。
不过尽管如此,他此刻也是颇为狼狈,被树干爆炸的碎片划破皮肤,脸上登时就渗出了殷殷的鲜血。
而更为要命的,就在他纵身躲避的同时,那些始终形成着火力网的冲锋枪子弹,也紧随其后的朝他身体呼啸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鬼王吉平展现出了他平生的最高绝学,在身体悬浮半空无处借力的情况下,靠着一口内息,陡然在中途变幻轨迹,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了楼云他们所在的越野车。
簇簇簇簇——!
就在他躲开的零点零几秒之后,数排子弹就落在了他原本身体位置的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烟尘。
越野车距离大树足有三四十米距离,跟寝室楼正好呈三角形分布。
鬼王吉平靠着一口内息在空中强行边线,可躲避过第一轮射击之后,却再无后继之力长途奔袭。
毕竟是一百多岁的高龄老人,就算一身功夫再怎么逆天,可经过了刚才的连番折腾之后,也肯定是要力有不逮。
眼看着身后火力网的弹着点正迅速逼近,他整个人刚一落地,脸上便同时流露出一抹绝望的神情。
可就在这时,这位向来以身法速度著称的一代鬼王,却猛然间感觉到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转瞬就飞掠几十米远,重重的摔在了越野车的后面。
身后,子弹破空的声音仍旧尖锐刺耳,而他本人,却已经安然无恙的躲在了掩体当中。
楼云在关键的时刻出手了,就在鬼王吉平空中变线的同时。
他已经察觉出吉平的后继乏力,如果不帮忙,这个老人很可能就要被子弹给打成筛子。
就算是对普通路人,楼云也干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何况对方就在刚刚还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于是他就瞬间展开全力,在鬼王吉平显露颓势的时候,瞬步上冲,一把将吉平给拽到了越野车后。
楼内匪徒的枪声也适时停止,并没有再浪费无谓的子弹。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这群匪徒的专业与冷静,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就算为了泄愤,也会一股脑的将火力全部倾泻在越野车上。
鬼王吉平被救下,直到已经脱离危险,才蓦然间醒过神来。
他呆呆的望向楼云,双眼中浮现出一道震撼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采。
感激自不必多说,就算再怎么活了一百多岁见惯生死,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嫌自己活得命长。
而至于震撼,楼云刚才救人时所展现出来的身法,陆玄心和何平两个人没有感觉,但鬼王吉平自己却能深刻的体会到,那是已经快到了人类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某一个瞬间,就算他这个以速度著称的鬼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而这个年轻人,这个楼云,今年才不过二十多岁而已。
“吉前辈,您没事吧?”陆玄心在一旁,见吉平被救下来,便紧忙上前询问。
三个人中只有她与吉平是旧识,虽然当年不过只有六岁,但鬼王吉平给她留下的印象,却是这二十多年都没有忘记。
听到有人叫破自己的名字,吉平心中顿时就又是一愣,甚至比见到楼云的逆天身法还要惊讶。
他隐居深山大半个世纪,哪成想刚一在人前露面,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子给认了出来。
“你是……”吉平紧忙回身,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玄心的样子,感觉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开口询问道。
而楼云和何平在一旁,听说陆玄心与这个黑衣老者认识,脸上也都显露出好奇的表情。
吉平的身法太过玄幻,所以不论是与他不相伯仲的楼云,还是如雾里看似的何平,都是打心底对他充满了无比的好奇。
“吉前辈,我叫陆玄心,当年跟着家祖有幸在峨眉山见识过您的绝艺。”陆玄心恭敬的回答,脸色无比肃然的说道。
“你是陆家……陆伯言当时带着的那个小娃儿?”吉平努力的回忆了半天,这才一脸无法确定的,开口问道。
“是的,就是晚辈,当年虽然我年纪幼小,但是对您老人家绝世风范却始终铭记在心。”陆玄心微微低头,脸上不自觉便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扭捏做派。
楼云在一旁看着,顿时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女汉子瞬间变成软妹子,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任性了。
鬼王吉平见是遇上故人之后,脸上顿时也露出一丝亲近的笑意,不过或许因为他太久时间习惯了僵尸脸,所以这笑容怎么看起来,都让人有一种汗毛发直的感觉。
只听他沙哑嗓音中带着一抹唏嘘的开口问道:“你爷爷那小子身子骨还好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也应该有八十多了。”
“托您的福,家祖身体还很健朗,现在每天还能练习两个小时的落马桩。”陆玄心跟着回答。
她爷爷陆伯言跟吉平比矮着一辈,所以此时吉平称之为“小子”,她心中也不会感觉有任何的不满。
此时不是闲聊之际,所以到此两个人便都很自觉的停止了寒暄,而楼云则从一旁适时地插话进来,主动开口询问:“吉老前辈,您刚才那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对于吉平的所作所为,楼云心里始终都没有太想明白。
最开始,这个老人先是帮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崔成国杀人的证据。
而此时此刻,他却又不计生死的冒着枪林弹雨想冲进宿舍楼里。
虽然两件事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其中必然有所隐情,而这个隐情,很可能会对接下来他的行动造成直接影响。
故而再怎么显得唐突,楼云也不得不有此一问。
果然,在听到这句问话之后,鬼王吉平的脸上,顿时便显露出一抹不悦神情。
只见他瞬间沉下了脸,寒声的开口说道:“年轻人,你救了老夫,老夫承你的情,但有些话不是你该问的,现在我只想宰了对面的那群杂碎,你要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帮忙,老夫就此别过,待事了之后,还你一条命也就是了。”
鬼王吉平性格孤僻古怪,这在老一辈人当中是人所周知的共识。
他鬼王这个称呼一半来自于身法武功,另一半便是源自于这飘忽不定的古怪脾气。
所以就算当初在护国八王的时代,他也是八个人当中最神秘,跟其他人交集最少的一个。
楼云闻言不禁心里一阵吐槽,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过火的啊,怎么就急了?
这老丫挺脾气可真够酸的。
一句话说完,鬼王吉平淡淡的哼了一声,就打算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可是他身子刚往起一挺,还不等完全站立起来,却猛然间又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
楼云三个人紧忙上来查看,便见到吉平坐倒的地面旁边,已经红殷殷的渗出了一大滩粘稠血液。
这个老头,竟然是受了重伤。
原来就在刚才,鬼王吉平被狙击手逼的在空中临时变线,虽然一口气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却还是被落地的跳弹给击中了双腿。
当时情况危急,吉平脑子精神高度集中,所以并没有及时发现。
而在他被楼云救下来之后,也没有立即就彻底放松,故而暂时的麻痹大意。
直到此时他想要起身离开,需要双腿用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两条大腿,已然麻木的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楼云三人紧忙撕开他的裤管查看伤情,发现他两条腿上一共中了三枪,而其中一发子弹刚好击中了他膝盖内侧,导致大量出血。
尽管是落在地上再弹起来的跳弹,但如此近距离的杀伤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样一来,鬼王吉平就算心中再怎么一百个的不愿意,此刻也只能够乖乖的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的脸上,也转瞬之间就显露出一抹强烈的焦虑。
小姐……
远处,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骤然传来,片刻之后,一队闪着警灯的警车便疾驰而至,以越野车为中排成了一堵严密的围墙。
援兵,终于在这一刻姗然迟来。
作为华夏国最大的金融都市,明珠发展的各个层面已经与世界最发达地区接轨。
而很重要的一个体现,就是在警察系统的快速机动反应上。
从发生爆炸,到大批警力到达,中间不过短短的十五分钟,而之所以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反应,其中功劳就要首推陆玄心之前的趁着应对。
她曾经两次呼叫支援,第一次是大爆炸刚发生,她就给明珠市警察局局长黄波涛打去了电话。
而紧接着,当与匪徒接触并牺牲了一名同事之后,她又便次跟黄波涛联系,通报了详细情况。
也正因为这样,警察方便才会有完善的准备和相当程度的重视,启动快速反应一级预案,以最快的速递赶到了事发现场。
为首的几辆警用装甲车一字排开,挡在越野车之前形成掩体,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就位,各自抢占有利地形,将被匪徒劫持的宿舍楼给团团包围。
狙击组寻找适合的狙击位置,通讯组迅速搭建临时指挥中心,只了不到五六分钟,便将以宿舍楼为中心的大片区域给全部控制了起来。
在匪徒射界之外的地方,停靠着两辆120多功能救护车,受伤的鬼王吉平被第一时间转送救治,有专门的特勤医生进行手术取出子弹。
一辆奥迪车在安全的位置停下,后门打开,满头大汗的黄波涛第一个冲了出来,直接迎上正走过来的楼云和陆玄心。
“小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黄波涛一脸阴郁,声音低沉的问道。
而在他后面,另外几个市局领导和一些相关部门负责人,也跟着纷纷下车,一起围拢了过来。
“情况很严重,对面那栋楼中最少有六名武装匪徒,根据先前交火的情况分析,这群匪徒都十分专业,并且狙击步枪和自动火力等重武器,而且这只是目前暴露出来的情况,我预判对方很可能还有部分隐藏实力。”陆玄心快速应答,将她自己的分析简略讲述了一遍。
而听到这一番话,几个警局大佬脸上,则不约而同浮现出来凝重的表情。
如此严重的武装劫持案件,放眼整个华夏这些年来都是极少发生,而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大学校园,更是自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发生这样的案子,一个处理不好,现场这些头头脑脑们就要跟着一起倒霉,别说头顶上的官帽,连这颗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要看事态最终的进展。
一时之间,许多领导头上,便簌簌的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临时指挥中心搭建完毕,在黄波涛的带领下,一行人进驻其中。
东明大学方面则由韩兰普组织,学校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在宽大的全息立体指挥台前,持宿舍楼以及周边环境的立体图像被投射出来,并且根据卫星监控和热成像技术的双重探测,将建筑物内的活动目标全都给清晰的标注了出来。
根据信息显示,宿舍楼中的学生人质已经被匪徒系数控制,分别押解在不同楼层几个的寝室当中。
而整个楼内能够任意移动的目标,也就是预判为劫匪的人,竟然有三十二名之多。
看来陆玄心之前的猜测并没有失误,这伙专业匪徒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只是他们恐怖底蕴的冰山一角。
而看到这一系列数据,不论是黄波涛,陆玄心还是曾在特种部队服役过的何平,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无比惊恐的骇然神情。
这样一伙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职业匪徒,不要说强占一栋普通的学生宿舍,就算去劫持某个小国的独裁领导,可以说都是绰绰有余了。
楼云同样皱紧着眉头,不过他却并不是被匪徒的人数所吓倒,而是从对方人员的防御站位当中,嗅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
特警队长前来汇报,突击组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起拯救人质的攻击行动。
可是狙击组却遇到了相当棘手的问题,各个狙击点都无法有效捕捉到匪徒的踪迹,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发现一片。
从三维立体成像判断,这伙匪徒当真是十分的专业,每个人所处的位置都刚好处于狙击手的忙点,被各种建筑设施遮挡,无法精确打击。
谈判专家还在前方通过大喇叭在不停的喊话劝降。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对牛弹琴,散发到空气里后就烟消云散,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看起来,对方这伙匪徒并没有任何要与警方接触的意思。
整体动机原因不明。
这是所有劫持案件中最棘手的一种,对方无欲无求,也就无法从中找出破绽而和平解决。
看起来,这一场仗,注定是要非打不可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对方已经占据有利地形并持有人质,掌握了绝对的主动。
在以解救人质为最高目标的行动中,这样的情况就几乎是一个完全悖论的无解之题。
明珠特警对于劫持事件并不陌生,在这座五八门鱼龙混杂着几千万人的大都市里,每年都会发生几起这样的案子。
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类案件都是一些社会民事矛盾所引发,歹徒多为失去了理智的普通人。
而这类人最终就算没有被谈判专家的心理攻势击倒,也会被狙击手射出的精准子弹给洞穿额头,无法对人质构成威胁。
可眼下的情况,却全然都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应付此类案件的一切手段,全都无法奏效,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强行突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将人质安全的解救下来。
然而,这样理想化的行动结果,却只存在于战术布置的教科书中。
尤其是当对面匪徒的作战能力要高于特警队员时,强攻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黄波涛脸色异常的难看,眉头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此时此刻,他心里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而无论怎么选择,他都感觉自己的仕途和人生,从今天开始就已经到达了终点。
就在所有人都呆呆望着全息指挥台一筹莫展的时候,何平悄悄的走近楼云,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教官,其实我们可以试一下从下水系统实施突破,只要用无声爆破潜入楼内,我有信心咱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十分钟内解决三十二个持有重火力并劫持人质的专业匪徒。
这种话如果被在场的其他任何人听到,都会把何平当做一个精神病人给赶出门去。
就算他此时穿着军装,大家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只会认为这家伙是一个好大喜功浮夸吹牛的草包少爷兵。
然而楼云听到这话,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因为他相信,以何平的专业能力,既然敢说出这样的方案,就已经是在心中进行过精密的细节推演。
对自己的这个隔代“徒孙”,楼云心中还是相当的有信心的。
不过他并没有答应何平的方案,因为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左右战场局势的教官,而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二人的背后,一个同样压得很低的声音蓦地里响起,是陆玄心。
她之前一直都站在何平跟楼云的身旁,所以尽管二人有意压低了声音,但一些内容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陆玄心也一直在心里根据立体影像分析着营救方案,不过她所得出的结论跟何平不同。
在不考虑如何不惊动匪徒而潜行进楼里的情况下,如果是她来完成打击,最快的时间也需要十八到二十分钟。
并且成功率不会高于三成,也无法保证每一名人质都绝对安全。
然而尽管如此,这也是陆玄心能够得出的最好结论,而且还要加上她熟悉匪徒站位和自身武功等优势因素的加成。
所以在听到何平的结论之后,陆玄心心里面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她在加入警队之前,可是一名优秀的女子特战队员。
而就算当初在特种部队的时候,类似情况下也没听说哪个兵王敢如此的胡吹大气。
然而当看到楼云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不屑的时候,陆玄心的心中又不免升起了一丝犹豫。
从之前楼云救下鬼王吉平那一刻开始,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这个身份只是普通学生的小男人,在潜意识里产生了一丝没有道理的认同和信赖。
故而,她才会压低了声音有此一问。
见到是陆玄心,何平的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之前楼云已经暗示过他要保密身份,可他刚才却口称教官,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过陆玄心显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思考营救对策上。
她见楼云和何平两个人都不搭话,便再次小声的重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何平见实在躲不过去,便只得硬着头皮闷声应了一声:“对!”
“这怎么可能?”陆玄心闻言马上提出质疑:“先不考虑你如何能潜伏进去,单说面对三十二名训练有素,手持重火力的专业匪徒,你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解决战斗?”
显然,何平的结论,已然是超过了她的认知。
楼云始终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屏幕,对旁边两个人的对话根本不加理会。
半晌过后,他才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说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八成。”何平坚定的回答。
而两人的这一句交谈,顿时就又惹得陆玄心在旁边心里面一阵抓狂。
八成把握,你俩以为自己都是超人吗?
楼云再次点了点头,何平的答案跟他心里分析出的结果基本一致,不过有一个数据,何平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也就是说,至少会有两名人质无法完全确保安全,而中途一旦出现任何细小的意外,每秒钟代表的就是一条人命或者整个计划全盘失败。”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漠的严厉,楼云淡淡的声音说道。
而何平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则在一瞬之间就变得煞白。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后怕,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愧感觉。
还好教官在这里,不然自己今天就要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了。
或许是离开那个隐秘部队太久,自己竟然已经松懈到连执行解救人质任务时的第一信条都给忽视了的程度。
人质解救第一信条:百分之百!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和成功率,绝对不草率进行任何一次轻举妄动的冒险。
因为那样的代价不但是任务失败,同时更会造成无辜人质的不必要牺牲。
军人不怕死,可以为国捐躯,但无辜人质却是必须要活着的。
这条铁律对于其他部队或许太过于严苛,因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可能存在绝对意义的百分之百成功率和把握。
可对于教官以及他的门徒,这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触碰的绝对禁区。
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用自身的能力和信仰,将所谓的奇迹进行量化,分析,结构,最终通过行动来变成现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严苛的行动标准和信条,才铸就了那支令整个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华夏镇国武力。
见到何平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楼云眼神当中便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欣慰。
其实他刚才故意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杀意气场,就是要让这个自己的徒孙明白,即使离开了那支部队,心中也永远要牢记那些用袍泽生命鲜血换来的珍贵信条。
他自己就是犯下了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才最终令自己与一干老兄弟们还有爱人都阴阳永隔。
所以他真的不愿意见到再有人重蹈自己的覆辙,给人生留下一段永远都无法抹平的伤痛与悔恨。
就目前的形势来开,根据现有条件进行分析,如果是楼云亲自实施营救行动,他的成功率会是绝对的百分之百,而且不会造成人质伤亡。
然而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他却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个缘故,他才没有立即自告奋勇出面去解救被匪徒劫持的人质。
他心里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件事绝对没有现在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而正在黄波涛一筹莫展,其他人也都在满心焦灼的考虑着后果或退路的时候,临时指挥中心的门外,却蓦地里传来了一阵车队驶来的声音。
紧跟着,在砰地一声车门闭合声音之后,一名穿着军队作战服,肩扛两杠三星的上校,便迈着铿锵的步伐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见他进门后左右扫了两眼,随即便用钢铁般冷漠的声音大声喝道:“这里谁负责,我部奉命接替明珠警方执行本次任务,从即刻起这里实施军管,无关人员马上离开,否则以叛/国罪就地处决!”
叛/国罪?
原本一屋子人还对这个年轻上校进来后的举止感到有些不满。
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全都是心里一个激灵,敢怒而不敢言了。
这个人,好大的口气!
而与之口气相当的,则是他右手胳膊上佩戴的臂章。
华夏国家/安全保卫部。
嘶——!
所有见到之人全都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把这群活土匪给引来了?
国家/安全保卫部,就是人们俗称的国/安,是一个在普通人眼中既神秘又充满着阴森恐怖味道的特殊国家/暴力机关。
但这个部门其实一点都不阴森神秘,跟所有这个国家/体制内的政府部门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如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部门的蛮横与不讲道理。
为了处理一些特殊情况,国/安被赋予了临机决断的应变权利,久而久之下来,这种特权被下面的人胡乱运用,便形成了一种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拿来吓唬人的借口。
不论在任何场合地点,只要这帮人闯进来大喊一声“叛/国”,就鲜有人敢于和他们作对,不管有理没理全都得灰溜溜的顺从。
就比如现在。
谁也无法断定年轻上校所说话里的真假,但是每个人都只有一颗脑袋,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现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一步猜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于是黄波涛便紧忙走上前来,规规整整朝上校敬了个礼,正容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明珠警察局局长黄波涛,请出示您的证件,我们核对后会全力配合。”
年轻上校居高临下,用眼角冷冷的瞥了黄波涛一下,并没有掏出证件,而是带着丝傲慢的冰冷开口说道:“你没有权利查看我的证件,现在这里由我接管,带着你的人赶快离开!”
而听到这句话,黄波涛的脸色,一瞬之间就冷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明珠一市的警察局长,级别要比年轻上校高出很多,被一个下级这样当众呵斥,又让他怎么下得来台。
周围警员也都纷纷显露怒容,这种情形下整个明珠警务系统便是一荣俱荣一顿俱损,年轻上校瞧不起他们局长,就等同于瞧不起他们每一个警察。
大家都是吃公粮做公务为人民服务,犯的着这么装犊子么?
不少人越想越是来气,便纷纷朝前跨出一步,哗啦一下跟年轻上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一时之间,偌大的指挥中心里,骤然就弥漫起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空气。
“哈哈哈哈,老黄啊老黄,这么多年了你这死教条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啊。”就在场面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一阵得意的笑声突然间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穿西装的长脸中年男人便踱着方步迈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
见到这个人,黄波涛原本略带怒容的脸上,眉头间顿时就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马长礼,你们国/安也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他正了正容色,沉声说道,但周围人都能感觉他此时这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对面刚进来的长脸男人则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优越感十足的笑着开口说道:“我说你个老黄啊,都这么一把年岁的人了,咋火气还那么大,何必跟这些小字辈的斤斤计较呢?”
一边说,他还走上前来,像个老大哥似的轻轻拍了拍黄波涛的肩膀。
“哼,我不是跟谁计较,而是按制度流程办事。”黄波涛略微一晃肩,扭过头气哼哼的说道。
年轻上校闻言却是面露讥消,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的神情,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国安/办事,什么时候又讲过道理了?
马长礼城府显然比年轻上校要深沉很多,这时候并没有再做什么刺激黄波涛的举动,而是转移话题道:“老黄啊,你看现在我都到这了,还检查个什么证件啊,情况这么紧急,你还是抓紧时间跟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说完他一把拉住黄波涛的胳膊,就将人给半请半拽的带到了全息指挥台前。
黄波涛心里面气愤难平,又无从发泄,就只得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表示抗议。
没奈何,人家国/安就是比他警察强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国/安人员全面接手了明珠警察局的布控,从外面的警戒和突击队,到指挥中心里的作战参谋,一水全都换上了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
全息指挥台前,有专人向国/安进行着情况汇报,而年轻上校盯着立体影像的双眼,则时而爆射出一抹锐利的精光。
楼云三个人一直处在指挥中心的角落,包括陆玄心在内,都没有参与到其中。
陆玄心虽然身为刑警队队长,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需要的是特警突击队和部队的特战士兵,他们刑警反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三个人此时此刻,倒更像是一伙打酱油的闲人。
楼云偷眼打量着后进来的这群国安士兵,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好似与生俱来的天然傲气。
从马长礼到年轻上校,这群人自上而下,眼神里全都隐约带有一抹长期高高在上所养成的骄横跋扈。
骄兵必败!
见到此等情形,他心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这样一句成语。
突然间,指挥中心的门帘再一次从外面被人掀开,紧跟着又有一队人稀稀拉拉的迈步走了进来。
而楼云闻声抬眼望去,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又进来的这一伙人有男有女,身上都穿着日常的休闲服装,年龄均在二十左右岁上下,看上去一派普通学生的样子。
可此时他们每个人却都全身沾满了血污泥垢,缠着各种纱布绷带,脸色痛苦而又颓丧,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
为首一人胳膊上打着夹板,脸色黯然,浑身衣服被撕扯成了一片片的碎布,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更横七竖八的布满着被利器割伤的淡淡血痕。
这个人,便是东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穆休。
穆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楼云的存在。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控制台前,目光火辣辣的盯着上面表示匪徒的光标,脸色气急败坏,肌肉一抽一抽的不停挑动,样子分外狰狞。
马长礼见他走近,转头和善的一笑,开口说道:“穆中校,你的伤没事吧?”
而穆休则根本不予理会,只是直勾勾的瞪着立体影像,攥紧了拳头。
半晌后,才后知后觉的回了一声:“没事。”
另一侧,年轻上校依旧是神色冷漠,但看过来的目光当中却收敛了倨傲,努力保持一种低姿态的语调开口说道:“交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突击队也随时准备攻击,目标情况都显示在指挥台上,下一步怎么办,还请穆中校和马局长命令。”
一个上校竟然对一个中校使用敬语,这种场面顿时就让远处的何平和陆玄心二人心中骇然。
那个浑身是伤,打扮像个学生的青年,到底有什么恐怖的来头?
而楼云则微微的眯起了双眼,嘴角也勾勒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穆休,还真的是很会给人制造惊喜啊。
在今天之前,楼云一直都只把穆休当做是名普通的学生,虽然人比较欠揍,但还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可此时此刻,当他通过上述对话从只言片语中猜出真相的时候,心里便不自觉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怒火。
当初科技中心的那个武警战士,死得冤啊!
既然穆休现在出现在这里,又被人称作是中校,那么他的隐秘身份也就不言而喻,同时所执行的任务,更是不难猜出。
而上一次科技中心事件,当匪徒已经悄然摸进学校,杀人行凶的时候,他这个身负使命的总负责人,却还在迎新晚会上跟一个学生争风吃醋。
楼云不恨穆休故意的针对自己,而是恨他玩忽职守,白白损失了一个优秀战士的生命和前途。
如果当时他不是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在一群新生面前装逼,而是能够在学校召开活动的时候加强秘密安保,或许那样的惨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想到此节,楼云的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同样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从某种意义来说,敌人并不可恨,因为在各为其主的阵营之下,都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道理。
而真正可恨的,却是那些玩忽职守,自大官僚,置袍泽兄弟生死于不顾的军事主官,这样的人才真的是应该被千刀万剐,被万人唾弃,被永久的钉在耻辱柱上来祭奠烈士的英灵。
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时那些战士们慷慨赴死有多么的悲惨壮烈。
年轻上校汇报完情况后,便背手跨立等候命令,而马长礼则转头望向穆休,客客气气的开口说道:“穆中校,具体怎么办还是由你来指挥吧,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无条件的配合你工作。”
穆休轻轻的点了点头,将胳膊上挎着的夹板绷带摘下,双手拄在控制台上,语意森然的说道:“一个都别让他们活着走出这里!”
啪——!
年轻上校一个立正敬礼,转身就想要离开指挥中心去布置任务。
穆休已然下令,他就要第一时间将命令无条件的贯彻执行。
而见穆休如此草率的就做出了决定,不论是警察局长黄波涛还是刑警队长陆玄心,在场许多警员,都第一时间的皱紧了眉头。
太儿戏了。
现在就进行强攻,匪徒手里可还有很多的学生人质呢。
楼云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再继续沉默了,于是便紧忙跨步上前,拦阻在年轻上校的前方,同时转头大声的向着控制台方位喊道:“穆休,你他妈还想让更多人为你的自大而送命吗?”
而他这一声怒吼,顿时就如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击在许多人的心上。
刷拉——!
一瞬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齐刷刷的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年轻上校冷声大道。
见一个学生打扮的青年拦住自身去路,他便第一时间忍不住想要暴走。
不过此时在场的人太多,而且也有穆休乔装成学生的手下,所以他还是强忍着性子,冷声的出口问道。
而与此同时,穆休本人也已经闻声转过了头来。
“楼云!”
在发现楼云的第一时间,穆休双眼中的瞳孔就猛然一缩,随即便厉声的大吼起来。
他现在正有一肚子的憋屈怒火没有地方发泄,骤然见到这个自己一生中最讨厌的人,不禁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
“是谁让他到这里来的,不知道保密条例和封锁现场吗,明珠警察局的废物都他妈是****长大的啊?”穆休咆哮嘶吼,就好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嘴里口沫横飞,对着在场众人就发起了脾气。
而听他这么说,黄波涛等一群警察局的领导,脸色顿时就全都拉了下来。
自打这群国/安到这里来,众多警察就始终在被他们压着侮辱,而此时此刻,就连一个他妈小小的中校都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了,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子也忍不了了。”
只见黄波涛跨前一步,气冲冲的站在穆休身前,脸若寒霜,开口狠声的抗议道:“穆中校,注意你的言行,我们警方只是配合你们国/安行动,不是你个人的私家奴才,可以让你任意的侮辱!”
而见到自己的局长表态,在场中所有早已经怒不可遏的警察,便同一时间跨上了一步,满面怒容的瞪视起了身旁的国/安大兵。
现场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两拨人看瞅着就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见此情形,楼云的心中,便不自觉升起了一股重重的失望。
这才刚过了多长时间,怎么现如今这些本应是国家守护者的权力机关,就堕落成一群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为个人一己私欲不顾全大局的官/僚人渣了呢?
此时此刻,众多学生人质还在匪徒手中生死未卜,可这些人,他们他妈/的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相互争吵引起内讧。
楼云心里清楚,黄波涛此时站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维护自己。
但是他心中仍旧忍不住一阵气愤,因为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是该同僚间相互爆发冲突的时候。
那么多人质还在被匪徒劫持,可这群家伙却根本不管不顾,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冷静的决断处置。
国/安是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做派,可他们到这里后却连个最基本的战略分析都没有做,便要听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穆休发号施令,施行强攻。
而警察方面也根本没有任何的作为,身为协助方,当穆休下达这种很可能害死所有人质和同袍官兵的混账决定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加以提醒。
黄波涛最终倒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可是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发泄自身的一己私愤和权术斗争。
如果不是楼云先一步制止了年轻上校去传达命令,他很可能还是会继续隐忍观望,甚至在外面那些国/安突击队全部葬身敌人枪口的时候,还偷偷的拍手称快。
一想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就是交付到这样的一群人手里,楼云心中便止不住的隐隐作痛。
尸位素餐、官/僚自大、漠视生命、骄狂无理,这样的人,全都该杀!
马长礼没有想到黄波涛会站出来反驳,一时间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出面反击。
思量一下,他还是决定隐忍下来,毕竟这件事他们明珠国/安也只是陪衬,正主是总部下来的穆休,所以有什么矛盾,还是让这个年轻气盛中校去顶算了。
他和黄波涛都是在明珠一块地界上混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了也不好。
然而马长礼却还是低估了穆休的智商。
穆休这么年轻就能在人才济济的国/安总部混出头,又怎么可能是好相与的货色。
别看他现在看起来几欲发疯,但其实内心中却还保留有很大的余地。
所以在听了黄波涛这番斥责之后,也开始转动脑筋琢磨起来。
黄波涛这番话说的并没有错,虽然态度激烈,但内容却每一个点都占在理上,很难驳倒。
穆休想了一下,就决定不与其正面冲突,反正有楼云这个现成的靶子在这里,今天正好连公带私的什么仇怨都一起报了,顺便还能用他来缓冲一下矛盾。
心意已决,穆休便不再理会正跃跃欲试准备继续辩论的黄波涛,而是转向楼云,大声喊道:“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我现在怀疑他就是潜伏在学校里的内鬼!”
年轻上校因为被楼云挡路,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候听到穆休下令,顿时眼神一棱,目光中含着嗜血的狰狞,二话不说就照着楼云一拳打去。
在他认为,楼云看上去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娘娘腔,自己一拳下去,好歹也能把人打个半死。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一拳打出看也不看就准备享受那击碎快感的时候,手臂上却猛然间转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
只见楼云微微的向一旁侧步,同样看也不看的就一手刀切在了年轻上校的是腕关节上。
“啊——!”
年轻上校一声惨呼,抱着手腕便栽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不住的扭曲打滚。
这一下,可是惊动了在场的那些士兵。
全副武装的国/安士兵们一见自己的首长被人打了,顿时全都一脸激动,举起枪来就拉开了保险。
瞬间,十几支03式突击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便一下子全都对准了楼云。
而楼云只是原地不动负手而立,脸上不见有任何的紧张,带着一丝处变不惊的淡淡笑意,目光锐利的瞪视着穆休。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全都把枪放下!”黄波涛一见这种场面,心脏顿时就狠狠的揪了一下。
于是他紧忙冲到楼云身前替他挡住枪口,同时双手高举,大声呵斥那些士兵放下武器。
楼云可是叶红妆和江副部长都亲自出面力保的人,今天就算把整个国/安系统的人都得罪光了,他也要保证楼云不会伤到半根汗毛。
穆休脸上泛起着淡淡的冷笑,眼神毫不避让的与楼云针锋相对。
之前他还在考虑要如何去处理楼云,而此时楼云主动出手,却正好给了他采取行动的正当理由。
所以面对黄波涛的阻拦,穆休根本连理都懒得理会,只是转头与马长礼对视了一眼,跟着便声音冰冷的下达了命令。
“把这个人给我捆起来,若有反抗可就地击毙,谁要是敢阻拦,就按同谋罪一同论处!”
国安大兵们听了这话,队伍中立即就冲出了两个人,直奔楼云就杀了过去。
而一旁何平见有人敢动自己的教官,则顿时火撞顶梁,身形一闪之间就挡在了两名士兵前方。
“都他妈给我滚!”何平一声怒吼,双手抬起就是左右两记通天炮,而两名士兵反应不及,一下子就被他给打得飞起在半空。
其他士兵见状就立即想要开枪射击,然而就在他们手指已经微微勾动扳机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满含悲愤的娇斥:“全都不许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众人转头,只见始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玄心,不知何时已经拔出配枪,将开了保险的枪口直直的指向了穆休。
顿时之间,场面便形成了僵局,偌大的指挥中心里,气氛一下子就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凝固成块。
有人倒地哀嚎,有人满面激愤,有人持枪示威,有人八风不动……
这一幕精彩的无声闹剧,到了此时,才真正的迎来了高/潮。
看着每个人脸上那被瞬间定格住的呆板表情,整张画卷上,又怎是一个乱子了得。
穆休皱紧眉头,转头冷冷的盯着陆玄心,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个女人真的会扣动扳机。
啪——啪——啪!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凝固在当场,心里全都如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楼云脸上的笑意却变得越发浓烈,更是忍不住直接的拍起了巴掌。
精彩,真他妈/的太精彩了!
“穆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一边鼓掌,楼云一边缓缓的走向穆休,无视四周闪着乌光的渗人枪口,就那么一步一步的缓慢前行。
“真的是很精彩呢。”
声音中不带有一丝的感情色彩,只有一下下双手拍打出来的掌声,为这一幕混乱而又精彩的闹剧喝彩。
穆休站在原地,眼神紧张的盯视着陆玄心,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真的敢开枪。
陆玄心面色阴沉,双眼中喷吐出愤怒的火光。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跟楼云一样,都是万分的痛苦。
人质生死未卜,这一边却先因为点鸡毛蒜皮就自起内讧,如此不堪的同僚,真正是让她伤透了心。
难道这些,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用生命为誓言所守护的东西吗?
她不禁扪心自问,无限悲伤。
她的心从没有在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的信仰动摇。
“把枪收起来吧。”忽然间,一只大手搭上了陆玄心的肩膀,声音随之传来。
她不禁猛地回头望去,就看见楼云正露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站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副笑容,她心里那颗封存了许久的心,竟然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刻,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楼云只是略作停顿,随后便继续朝前走去,顺手压低了陆玄心的枪口,人已经站在了穆休的面前。
“穆休,中校,对吧?”他淡淡开口问道。
穆休回头,满脸狰狞:“楼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你这是叛/国!”
叛,国?
听到这两个字,楼云的眼神当中,便不禁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凉,同时咧开嘴角,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如今的人啊,怎么就敢将如此沉重的两个字随意的挂在嘴边。
之前的年轻上校如此,此时的穆休亦是如此,难道在他们心中,他们那个所谓的国/安,就真的能代表整个国了么?
“今天学校里死人了,而且不止一个。”楼云眼神灼灼,却没有回答穆休的问话,而是这样说道。
穆休一阵抓狂,不知道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到底是意欲何为。
“今天早上,有个叫朴仁勇的留学生死了,被人陷害。”楼云声音淡淡的继续说道:“之后的爆炸和匪徒袭击,就我所知道的,已经有一名警察牺牲。”
“你,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在这里就是妨碍公务,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样跟我说话?”穆休有点语无伦次,被楼云盯得心里发毛。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瞥了眼先前跟穆休一起进来的那群年轻男女,随后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的战友,或许也有人牺牲了吧?”
那些此时浑身还缠满着绷带纱布的人,显然就是跟穆休一样,隐蔽在学校当中的秘密特工。
科技中心里的那一场爆炸,或许就是他们率先发现了匪徒,双方直接火拼而造成的。
听到楼云这么说,其中一个女人,眼角便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的一个好朋友,就是在刚才的战斗当中,被敌人一枪给打穿了心脏。
“所以,这里今天真的不要再死人了,不论是人质学生,还是你们这群现在正拿枪口对着我的混蛋!”楼云语气加重,一股无形的杀气便骤然间布满了全场。
那些经受过严格训练,令行禁止的精锐士兵们,一时之间便下意识的松开了扣紧的扳机。
一番话,发自真情肺腑,感染力十足。
而穆休这个时候却是在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看得出来,场面已经闹到了僵化的极限,不管是谁,此刻如果再发出极端的命令,都会直接导致不堪想象的严重后果。
而这个责任,不论是他还是马长礼,亦或是警察局长黄波涛,任何一个人都是担负不起的。
想到这,穆休心里焦躁的情绪便一瞬间平稳下来,而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深沉的凝重,开口说道:“你说的对,今天这里,不能够再死人了。”
“不过……”
就在许多人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猛然一松的时候,穆休却再次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继续说道:“你擅自闯入军事警戒区,扰乱军方办案,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国家安全,我现在必须将你暂时扣押,等营救行动结束,到时候会再给你自我辩护的权利。”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穆休便猛然间抬起右手,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就顶在了楼云的头上。
“带走!”
冷然一笑,他大声的下达命令,随即就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端着枪来到了楼云的身前。
这一回楼云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十分顺从的被押解着出了指挥中心。
而已经对眼前局势彻底失望了的陆玄心,紧跟着便也追着楼云跑了出去。
“其他无关人等也请离开吧,现在由国/安部全面接手这里的案子,黄局长请带领您的下属在外围协助维护治安,并且提供可能所需要的任何支援。”穆休冷然的说道,直到此刻身上才有了一丝沉着的指挥员风范。
黄波涛尽管心里面一百万个不同意,但还是不得不哼哼的答应一声,带着全体下属出去准备。
下一刻,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指挥中心里面,就只剩下了穆休一伙骄横跋扈的国/安官兵。
何平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楼云身旁,由于他穿着军装,所以两名押解楼云的士兵并没有对他为难。
一行人来到了一辆专门为临时关押而设计的警用越野车旁,两名士兵就把楼云给推进了后车厢,随后端着枪走到远处,眼睛却还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进行看管。
“有烟么?”楼云坐下以后,抬起头来朝身旁的何平问道。
何平则紧忙掏出烟和火,伸胳膊递了过去。
楼云点着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这才四下张望,发现周围已经被赶来的国安士兵给重新布置,整个场面比警方的布控要严密许多。
何平从出来开始,脸上就始终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神态,楼云看了看他,随即便笑了一下开口问道:“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就这么乖乖束手就擒?”
何平的确是很不理解,不理解楼云为什么在掌握局面的情况下主动放弃。
在他想来,只要控制住了那群国/安,再发给他一套武器,凭着他跟楼云两个人的配合,就绝对能把楼里面的人质给安全营救出来。
“你的绰号叫书生对吧?”楼云慢慢的抽着烟,仰起头来小声问道。
何平点头,却不明所以,不知道教官为什么此时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土贼给你起的?”楼云又问。
何平继续点头。
确实,他长相斯斯文文,看上去倒的确像一个白面书生。
“我看他应该给你起个绰号叫小土贼才对,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点书生学者的头脑跟城府?”楼云吐着烟圈,不无打击的笑着道。
何平闻言顿时就一阵脸红,像个小学生似的尴尬挠了挠脑袋。
在别人面前,他是一连之长,是上百个战士的领导主官,可在楼云面前,他却只是一个徒孙辈分的新兵蛋子。
只听楼云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淡淡的再次发问:“你现在是什么职务,连长?”
何平点头。
“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一个被你手下那群生瓜蛋子操练着军训踢正步的普通学生。”楼云继续说道。
而何平的脸上,则瞬间露出一抹若有所悟的神情。
只听楼云微微停顿了一下,给了他片刻的思考时间,才又接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左右的。你现在只是个常规部队的普通连长,而我更已经失去了穿军装的资格,所以就算闹到最后,我们顺利的营救出了人质,其实行为上也等同于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渣,在违反规则方面,两者的意义是相同的。”
“你也同样上过战场吧,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们拼死拼活还牺牲了那么多兄弟同袍,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定繁荣,守护这份法制与和谐么?所以即便我们本身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能够带头去做那些我们曾经与之为敌的事情。”说道此处,楼云的声音,便也带上了一丝的凝重。
何平恍然大悟,看向楼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灼热。
不过随即,他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开口问道:“可是那个穆休……”
楼云一摆手,打断了何平的问话,随即攥起拳来轻轻的敲了几下脑门,这才声音中透出一抹森然杀意的开口说道:“如果他真已经蠢到了要葬送手下士兵和学生人质的地步,我会亲手杀了他。”
这句话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仰起头来闭上了双眼,脸色一派凝重。
其实有一句话楼云并没有对何平说出,那就是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刚才在指挥中心,就算他最终能干掉穆休,对整件事情又会有什么样的帮助呢?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无权无势,不要说调动国/安,就算是黄波涛手下的那群警察,也不可能听从他的命令就擅自行动。
他不确定穆休会不会白白葬送掉手下士兵的性命,但他无法阻拦,那群国/安下属的战士们,也不会听从他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命令。
哪怕曾经的楼云,是那个威风赫赫,名镇四方的教官。
穆休的确是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不想刚才那样心里面充满了怨毒的愤怒。
然而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就算他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却同样还是一个漠视生命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
之前,他之所以会那样的气急败坏,并不是因为痛心牺牲了的战友,而是因为匪徒再次突然袭击,不但劫走了重要资料还死了人,他的保卫任务失败,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他不甘心自己的前途就这样被彻底断送,不甘心人生从此黯淡无光,不甘心握在手里的权力就此失去,更不愿意接受军事法庭的严厉制裁。
在穆休想来,趁着如今上面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必须尽力去挽回损失,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乃至于今后的政治/前途。
所以在多重刺激的情况下,他才会彻底癫狂,打算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进行殊死一搏。
于是之前他才联络马长礼,以总部身份相压,调动了明珠当地国/安武装,来到东明接管警方的指挥权。
此刻的指挥中心当中,各种尖端仪器闪烁着缭乱的亮光。
全息立体指挥台前,马长礼,穆休,还有年轻上校三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在针对匪徒信息和现场环境进行简略分析之后,每个人的心里面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问题非常棘手,各种方案的成功率都跟之前警方预估的一样,不到一成。
年轻上校此时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骄狂跋扈,站在那里抱着一只受伤的胳膊,眼神当中尽是一抹惊恐与骇然。
这就是一个少爷兵,自以为老子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岂不知却完全是被打顺风仗给惯出来一身的傲慢毛病。
此时此刻,面对被动局面,这个只是肌肉发达的废物点心甚至还不如穆休来的沉稳。
而穆休,这个时候心里面已经有了最后的生死决断。
强攻!
不惜一切代价!
就算牺牲人质和士兵,也要讲匪徒节奏的技术资料给重新抢夺回来。
只有这样,他手中才会有一个够分量的筹码,去逃避玩忽职守所应该担负的罪责。
陆玄心来到了暂时扣押楼云车辆的旁边,跟守候在这里的何平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便一脸忧虑注视着指挥中心。
她心里也在为被匪徒劫持的学生人质而担心,不知道穆休将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而那个决定最终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总之,她的心里并不乐观。
猛然间,指挥中心的门帘被人再次掀起,抱着伤手的年轻上校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他来到早已经集结好的国/安突击队旁边,比比划划一番安排布置,随后整个现场便一下子被调动起来,所有人全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快速而精确的展开了攻击前的最后准备。
听到骚乱声音,楼云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三个人一起注视着场上的人流变动,一颗心却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天堂地狱,就看接下来的几分钟了。
国/安突击队的军事素养还是很高的,起码比特警要高出一个台阶。
在穆休下达命令,年轻上校亲自布置任务之后,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阵地上的忙乱景象就又重新归于平静。
接下来,所有人都处在了自己应该再的位置上,表情凝重。
宁静过后,暴风雨就要来临。
“40分。”看着眼前的景象,何平嘴里呐呐自语了一句。
楼云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观点。
而陆玄心却有些不明所以,虽然知道何平貌似在给这些国/安突击队打分,但却想不通满分会是多少。
如果要是百分制的话,那40分的成绩未免也太惨了点,连及格线都没过。
要知道,在她看来,眼前的这支部队的作战素质,已经可以在大军区特种部队中名列前茅了。
年轻上校并没有亲自带队,这让他心里面十分的不爽,在路过三人的时候,眼神狠狠的瞪了一下楼云。
突击组,火力组,狙击组全部就位,只要一声令下,战士们就会像出笼的猛虎,义无反顾的冲向对面寝室楼,去与匪徒展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杀。
寝室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中间没有任何可用于隐蔽的掩体,突击组无法潜行逼近,只能运用突击车在最快的时间内冲锋,将兵员运输到楼跟前。
天空中一阵螺旋桨的轰鸣,两架武直-9快速的飞临了寝室楼的上方。
与此同时,两辆反恐突击车也开足了马力,载着两组突击队员,迅速的朝目标逼近。
强攻开始了。
直升机的索降先于突击车发动十秒钟,机身大门洞开,全副武装背负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通过滑索快速的降落在楼顶平台。
第一组两个人落地后快速解开锁扣,从背后扳过突击步枪,跪蹲在地上四面警戒。
紧跟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突击车已然冲出防御阵地,朝着对面大楼挺进。
后方,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下不眨的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在这一刻,所有画面都仿佛被换成了慢动作,急速冲锋的反恐突击车在人们眼中,慢得就像只一点点往前蠕动的蜗牛。
千万不要有差错,千万不要有差错……
穆休眼神死死的盯着全息指挥台,心里面默默的祈祷,此时此刻,他的心早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要喘口大气就有可能给吐出来。
同样紧张的还有马长礼和年轻上校,这些发动攻击的士兵都是他们手中最强力的精锐,损失一个都会让他们感觉是在用刀剜心。
直升机索降已经全部完成,一个小队的突击队员迅速抢占住天台上各个有利位置,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突击车也已经贴近到了楼边,宽大的装甲挡板放下,云梯支起,两队士兵迅速展开队形,尖兵做好了破袭的准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被匪徒劫持的寝室楼中,此时却仍旧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就仿佛一栋废弃了多年的鬼楼,连只老鼠出没的痕迹都没有。
见此情形,一直紧密关注前方的何平和陆玄心,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皱紧了眉头。
而一旁的楼云,则更是在眼中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寒光。
不正常!
有点太顺利了。
如果说此时劫持人质的是一群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劫匪,那么在特战队快速强攻的情况下,他们还可能因为不知所措而反应迟钝。
然而事实是里面那群人,每一个都是堪比世界一流佣兵的专业高手,那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静,就已经显露出了丝丝阴谋的味道。
从机降到冲锋车前进的这几十秒钟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闪而过刹那功夫,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对于受过训练的专业战士,却是太过漫长,足够他们做好任何准备,变着样的朝突击队实施打击。
刚才所有人之所以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就是怕在进攻的前几十秒内,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打击,造成作战计划直接夭折。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在所有突击队员都已经各就各位,眼看着就要破袭楼内,对匪徒实施精确打击。
穆休站在指挥台前,此时眼中的焦虑神情已经转化为兴奋的与激烈。
他也没想到这次行动到此会这么顺利,于是便一拳狠狠砸在台面边缘,心底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嘶吼。
全息立体影响中,匪徒的站位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就好像一个个木桩,还都恪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如此看来,事先制定的针对性打击进攻,很可能会收获最大的成效。
“有点不对劲啊。”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楼云陆玄心三个人回头一看,只见包扎好腿伤的鬼王吉平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
作为一个有上百年实战经验的武林名宿,虽然他对现代化的军事打击手段不甚清楚,但在对危险情况的判断力上,却已经鲜有人能够出乎其右。
故而,当看到特战队已经攻到楼根,匪徒们却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心里也紧跟着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故此才出声询问。
吉平心里可是清楚的很,楼内那些人究竟有多么厉害。
连他这个一代鬼王身法迷踪,都不得不在那密集精准的火力打击下吃了大亏。
楼云并没有回答这句问话,而是继续紧紧盯着对面大楼,因为此时此刻,成功进入预设位置的突击队员,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攻击作战。
天台上,索降组又分成了两个小队,一队在楼边设置绳索准备破窗,另一队则撬开了楼梯门,打算从这里向下突袭。
楼底下,震撼弹的强光和噪音骤然爆发,两组士兵手持步枪,弓腰迈着小碎步就冲进了楼内。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再一次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最激烈的战斗已然打响,能否成功的将匪徒全部清除,将人质解救出来,就全都在这短短的数十秒钟。
突然,在寝室楼的某个方位,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天际,带着点点回音,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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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扣人心弦。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吧目光聚焦在了同一个方位,眼神凝固。
这一声枪响,不仅表明突击队已经和匪徒接触,更表明真正的战斗在这一刻,悄然打响。
每个人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跳动,生怕发出任何一点波动就会把失败的结果给带到自己面前。
当然,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楼云。
因为就在那一声枪响刚传出来的时候,他的眼中,便已经喷出了火一样的愤怒。
枪声,是匪徒的……
作为一名特种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兵,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断出每一种枪械击发时的传出声音。
包括距离,障碍物,天气等多种因素条件的影响,都会在刹那之间被本能的吸纳,之后得出精准结论。
不是03式突击步枪。
匪徒开了第一枪,这是一个十分恶劣的开局。
在一般的人质营救突击中,如果采用了正面突破的方式,那么也就意味着做好了全歼匪徒的准备。
所以突击队员会被要求果断开枪,在确保不伤害人质的条件下,尽快尽早的清除目标。
然而,在突击队员全神贯注,并事先采用了震撼弹的前提下,仍旧把第一枪让给了匪徒,那么这就意味着,战斗进行的十分不顺利,索敌工作很不成功。
此刻在外面,看不到指挥中心里的全息影像,所以楼云也无法判断出匪徒的具体反映。
但他心里却十分肯定,先前对方之所以那么轻易就放着空地两路突击队员进入楼内,肯定不是打算束手就擒。
如果把他自己对换到匪徒的身份,在足矣掀翻反恐突击车和击落直升机的时间当中,他起码有两百种以上的方式在楼内从容布控,甚至都不用开枪,就能将贸然杀进来的敌人全部解决。
总之,情况不妙了。
果然,在第一声枪响传来之后,整栋寝室楼便再次归于了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还等着接二连三的枪声带来一个个匪徒毙命的好消息时,却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这个结果。
在场警察和士兵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在望眼欲穿的同时,心头也逐渐升起了不好的念头。
随后,他们彼此相望,希望从其他人身上获得一些底气,却发现周围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透露出淡淡的惊恐。
无线电通讯频道中,一片静默,早已经没了之前命令传递的那种紧张与嘈杂。
“不好!”陆玄心一声低喝,转身撒腿就冲向了指挥中心。
她心里也始终都有一种不好预感,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想通,情绪也随之变得无比焦急起来。
楼云跟何平彼此对望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那抹沉重。
所有人都醒过神来是在三十秒钟之后,因为在通讯频道当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痛苦的悲惨嘶吼。
那是人在剧烈疼痛和绝望时才会发出的恐怖声音,任谁听了浑身上下都会炸起汗毛。
而陆玄心冲进指挥中心的第一时间,她整个人却一下子就呆在了当场。
全息指挥台的立体投影上,标注着匪徒的光点一个都没有减少,他们分布在寝室楼的各个楼层,有些正在移动,有些则仍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而代表着国安突击队员的那些光标,此刻却全都呈现出一抹苍白阴暗的灰色。
一旁副屏幕上的热成像扫描图中,那些突击队员身体热量的影响,也正飞快的失去颜色黯淡下去,最终渐渐消失于无形。
阵亡!
三个突击队的战士,无一生还。
指挥台旁,马长礼脸色灰白,大汗淋漓,支撑着台面的双手正不住的打着哆嗦,体若筛糠。
年轻上校这时候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呆呆傻傻的望着立体图像,双眼通红。
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穆休,这时候则已经没有力量再站在地上,扑腾一下摔倒,双眼中充满了失魂落魄的恐惧神情。
作战参谋紧握着话筒,在通讯频道里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突击队员的代号,却得不到回应。
几个已经彻底崩溃了的士官更是趴在桌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剩下的人,也都是一脸悲愤,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指挥中心外面,此时此刻也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惊恐悲愤的士兵们得知了战友阵亡的消息,全都双眼充血呀呲欲裂,第一时间就想要提枪上去给他们的同伴报仇。
而那些带队的班长排长,则一边用命令呵斥着暴走的属下,一边同样满腔愤恨的摔碎所有手边能抓到的东西。
明珠市国安特战支队,从创立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未遭受过如此剧烈的沉重打击。
身为军人,见到此番情景,何平心里也同样是感同身受。
虽然阵亡的不是他的士兵,但那也全都是穿着同样军装,头顶相同国徽,立过共同誓言的袍泽弟兄。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激愤与心痛,抬起头来双眼充血的对着楼云激动说道:“教官,动手吧,再这样下去,还会死更多人的。”
而楼云听了他这句话,便重重一拳击打在了越野车的车门上。
车门瞬间变形,楼云也一挺身站了出来,两名看押他的士兵见状就想要冲上来阻拦,可是却被他一抹满含杀意的目光给瞪得却步在了原地。
紧跟着,他转动身形,迈大步冲向指挥中心,在行走的过程当中,眼神却始终死死的盯着那栋吞噬了他一群袍泽的寝室大楼。
何平紧跟在楼云的身后,寸步不离,却猛然间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长溜斑驳的血迹。
他震惊得抬眼观瞧,就发现楼云正用力摆动着的双手,指甲在已经刺进肉里,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恐怖伤口。
面对如此伤亡,这么多的袍泽兄弟死于非命,楼云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深沉稳重,但其实他的内心当中,却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心疼。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他之前就已经发下誓言,如果穆休做出了丧心病狂的错误决断,他就要将这无视同袍生命的畜生,给亲手送进地狱。
明珠最高楼,地标性建筑,凤琊大厦。
顶层136层的豪阔大办公室里,叶红妆斜靠在沙发上,双腿翘起,手上水晶高脚杯中,盛满了醉红的美酒。
不远处,落地式玻璃帷幕旁边,一个穿着套纯白色休闲西装的男子正举目远眺,俯瞰整个明珠。
男子面容白皙俊美,五官端正,四肢修长。
一双桃眼微微眯起,眸子中时不时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勾起着点点难以捉摸的微笑,双眉间一点通红朱砂,映衬出身上一缕妖异邪魅的气质。
“叶姨,这明珠的天,也很少会有这么蓝吧?”观望了一阵外面的景色,许是累了,青年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出声说道。
叶红妆则表情恬淡,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悲喜的回答:“跟京城一样,难得有这样的好天。”
“那可真苦了叶姨了,我还以为只有京城才会有那种让人喘不过起来的雾霾。”男子转身,脸露笑容,看上去十分洒脱,却掩不住心中那拒人千里的冰冷。
叶红妆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拼着红酒。
良久之后才开口出声,说的却是完全与先前不搭嘎的内容:“来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去找洛神?”
男子闻言再次一次笑,脸上发苦。
他迈步走到沙发旁矮身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之后才淡淡的应声道:“现在去找她,那我不是自讨苦吃么,叶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她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叶红妆听到这话,便淡淡抬起头的朝他瞥了一眼,目光中隐约带出一抹不喜的深意。
男子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叶红妆又怎会听不出他貌似自嘲的语气中,那发自心底的强烈怨毒。
只不过,她却是不愿意点破。
便在这时,男子上衣的口袋中,传出了一阵贝多芬《c小调第五交响曲》,也就是俗称的《命运交响曲》的高亢音乐。
“抱歉。”男子告罪一声,起身掏出电话,走到远处的一个角落,按下接听。
与此同时,大办公室的门外,也响起了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叶红妆淡淡回应。
之后,小白脸夏建便一身正装,快步的走了进来。
他来到叶红妆身旁,俯下身,小声低语道:“东明大学出事了,有人袭击了科技中心,现在正据守一栋宿舍楼跟警方和国安对峙,您交代要关注的那个学生也被进在里面,并且……”
“并且什么?”叶红妆坐正身子,眼神骤然一凌,寒声问道。
“并且有迹象表明,林洛神就在那栋被劫持的寝室楼中。”夏建把声音压得更低,先用余光瞟了眼角落中接听电话的妖异男子,才继续开口说道。
刷拉——!
闻听此言,叶红妆的脸色一下子便彻底的寒了下来。
几秒钟后,才又重新开口,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说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个,还不清楚,没有明显的痕迹暴露。”夏建脸上冒汗,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查!”叶红妆冷然一声,随即便不再多说,站起身走到了玻璃帷幕旁边,双手环胸眼神锐利的紧盯着下方的某一个方向。
夏建连连称是,躬身倒退着离开,只在临出门时,才朝那个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朝他望来的男子,投去了一道隐晦的眼神。
男子视若不见,继续接听电话,脸色却显得越发狰狞。
片刻之后,电话另一端停止了报告,他才语气森然的开口下令:“让鹰扬带人去,告诉他如果不成功,他自己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他便用力的挂断电话,眉间一点朱砂更不自觉的紧紧皱在了一起。
“夏未央,你去吧,我这就不留你了。”叶红妆淡淡的声音传来,眼神却丝毫不曾移动。
男子略作犹豫,便微微点头,迈大步朝外面走去。
京城六十三号,林家老宅。
老人今天没有在院中修自行车,而是穿着身绸缎唐装坐在书坊里淡品香茗,手中擎着本线装古书,细细阅读。
突然间,那个叫敬亭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推门而入,脸上掩不住一抹惊恐慌张,进来之后便大声的开口通报:“家主,孙小姐出事了。”
啪——!
老人闻听此言,一把将书重重的撂在桌上,伏案而起,眼中瞬间射出两道夺人的精光。
但随后,他却并没有立即出声询问,而是先默默调息将气势收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后,这才冷冷瞥了眼敬亭,一脸阴沉的开口说道:“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敬亭也知道自己有些乱了阵脚,略微低了下头认错,随即才又抬起头来开口说道:“刚接到吉先生的通知,东明大学科技中心发生劫案,对方挟持了一栋寝室楼,可以断定孙小姐就在其中。”
“吉先生没跟洛神在一起吗?”老人微微皱眉,随即冷声问道。
“他被小姐安排去办一件事,结果匪徒就是赶在这个当口劫持了人质。”敬亭回答。
“科技中心……”老人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有开口发问:“他们应该是冲着那个东西去的,洛神应该只是受到了牵连。”
那个东西,自然就是匪徒已经抢到了手的那份科研资料。
只是不知道,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并且连林老爷子这样的人,也都放在心头。
“吉先生既然能来得及通知,洛神的安全应该暂时无恙,那边现在是谁在处理此事?”思量片刻,老人再一次抬头问起。
敬亭则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国安总部的一个中校,最开始是明珠警方,后来被当地国安分部全盘接管。”
“那吉先生的意思?”老人又问。
“吉先生说让您给他回个电话,似乎想要动用某些权限。”敬亭回答。
于是,电话就接通了正在劫持现场的吉平。
只见吉平腿上缠着绷带,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接听电话号不等林老爷子发问,便语气生硬的寒声说道:“我受伤了,行动不便,我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里的处置权交给一个叫楼云的年轻人。”
电话另一端,已经站起身子的林老爷子握着电话,脸色凝重。
只闻听筒中略一停顿,便再次传来了吉平的森冷声音:“五分钟!”
楼云大步的冲进指挥中心,刚一进门,眼前便呈现出一片杂乱无章的混乱场面。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第一时间冲向通讯参谋,一把将其手中的对讲机抢过来,朝里面大声的嘶吼道:“突击车回撤,直升机撤退!”
此时此刻,楼内的突击队全部阵亡,已经不需要外部的火力支援了。
在留在那里,不过是给匪徒当靶子,增加己方的损失。
通讯频道里,突击车和直升机的驾驶员第一时间回令,随即发动引起,快速离开。
万幸,匪徒没有在这时候突然攻击,给他们尾巴上来那么一下。
在发出命令之后,楼云这才一步又窜到了穆休的身旁,伸手一把将已经全无意识的穆休高高提起,眼中喷吐怒火的瞪着他,睚眦欲裂。
就是因为这个傲慢自大的卑鄙小人,才导致了数十名突击队员的阵亡,此时此刻,楼云恨不得一把将他给撕成两段,还不解心头的愤恨与悲怆。
马长礼这个时候并未失去理智,见状紧忙上前呼喝:“你干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不过他的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因为自己最精锐的手下全军覆没,其实他心中也恨不得把穆休给剁成肉酱。
不过想归想,毕竟穆休跟他同属国安,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泄愤,而是思考今后的退路。
起码马长礼心中是这样思考的。
这群处在上位时间久了的官僚,最在乎的永远是他们自己头顶的官帽子和屁/股底下的位子。
何平这时候也跟了进来,见楼云揪住穆休,他眼中同样泛起着浓重的恨意,所以也并未上前阻拦。
陆玄心此刻也已经醒过神来,也她的选择却跟何平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长久以来,陆玄心都是一个极度崇尚法制纪律,规则至上的女人,在她的眼中,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破坏和践踏规则。
然而此刻,当那些之前还生龙活虎的突击队员已经变成了屏幕上灰暗光标的时候,她的心里,便再一次对之前那坚守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自己遵守规则,却被剥离在外,楼云遵守规则,却被无理羁押。
而那些貌似在规则上掌握了主动的,如穆休马长礼这样的小人与官僚,却又用他们的权力葬送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哗啦一声,一旁那些负责警戒的士兵,见楼云抓住了穆休,便不约而同的抬起了枪口。
他们还在恪守着自己的指责,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指挥官,哪怕他们心里也恨不得将这个指挥官给碎尸万段。
“楼云,住手!”警察局长黄波涛此刻也刚好冲了进来,见到楼云几欲发疯的样子和那些对着他的枪口,便急忙的大声劝阻。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确保楼云安然无恙。
黄波涛一边出声制止楼云,一边挨着个的去压低那些卫兵的枪管,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楼云最终还是吧穆休放了下来,没有施以重手。
因为他现在虽然心里面十分的愤怒,但却还没有到达失去理智的地步。
这个时候杀了穆休,也是于事无补,而且还会对事态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要知道,现在的寝室楼中,还有许许多多被匪徒劫持的学生人质,今天,真的不能再有人无辜丧生。
强行克制住汹涌的情绪,楼云冷冷的瞥了眼已经不成人样的穆休,随后便不再回头,抬腿走到了全息指挥台旁。
三维立体投影上,标注着匪徒的光点还在不停闪烁,而被聚集起来的人质,也都仍旧保持着生命迹象的亮光。
从旁边的统计数字来看,一场正面进攻,牺牲的只有突击队员,匪徒和学生人质并没有任何的伤亡。
见到这个数据,楼云心里略微的平静了一下。
万幸,情况还没有到达最恶劣的地步。
“我要接手现场的全面指挥!”楼云冷冷的开口,眼神一瞥旁边正脸色复杂的马长礼。
而马长礼听到这话,却第一时间的皱紧了眉头。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不会是脑子烧坏掉了吧?
就算穆休下做出错误的决定,貌似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老百姓来发号施令吧?
见对方没有回音,楼云也不多说,头转向另一半,眼神灼热的瞪视着黄波涛,再次开口说道:“我要你手下警察的指挥权。”
国安行不通,他就去找警方。
总之现在必须有一支能够调动的机动部队,他才能最大限度的把楼内人质给解救出来。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现在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在这一刻,楼云已经把他那些回归都市,隐忍求安,做普通人过平常生活的打算全都抛到了脑后。
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楼云,而是需要那个能够临危受命,挽狂澜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神级教官。
黄波涛听到这个要求,脸色一时间也不禁泛起了难来。
他之所以要妥善的保护楼云,归根结底是看着叶红妆和江副部长的面子。
然而尽管如此,却不代表他愿意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手中。
那太疯狂了,从建国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而且更不合乎规矩,如果上峰一旦纠责下来,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扛的。
故而,黄波涛只能沉下脸,开口拒绝:“楼云,我没有权力这么做。”
旁边,何平见状顿时就忍不住心里一急,在场这些人中只有他清楚楼云的底细,也只有他才明白,想要拯救出那些被匪徒劫持的人质,此时此刻就只有依靠楼云。
突然间,一直紧盯着指挥台的陆玄心发出了一阵惊呼。
大家转头望去,就看见上面的三维立体投影当中,那些代表着匪徒的光点,就好像一枚枚被切断了电源灯泡,瞬间便失去亮光,彻底不见了踪影。
副屏幕的热成像系统上,也同样显示出了相同的数据,那些前一秒钟还散发着体温的匪徒影像,转瞬之间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在看不到任何的端倪。
见此情形,楼云原本还保持着克制的脸上,刷的一下就彻底狰狞了起来。
战场信息屏蔽,匪徒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