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妆离开了,剩下一群高管精英们和学生大眼瞪小眼。
曹天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在那里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副呆傻的模样。
倒是其他三个“明珠党”比他要机灵许多,叶红妆下完命令就马上意识到,他们之前马首是瞻,准备死心塌地跟着做走狗的主子,倒台了。
熟/女领班眉眼间露出了一抹喜色,虽然摸不着叶女王的脾性,但既然让她负责开凤琊阁接待客人,想来怎么都不算是坏事。
这件事如果办好了,奖励什么的不敢说,起码饭碗是肯定不会丢了。
于是她赶忙向着楼云靠近一步,声音比先前更加恭敬的开口说道:“先生,请您和您的朋友们随我来,凤琊阁在饭店的顶层,需要乘坐电梯。”
“啊,好的。”楼云机械的回答。
其实他这时候也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
叶红妆决定做的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人反应的事件。
为了自己这么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竟然就把手下重要的臣子给罢黜了?
这有钱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任性啊。
春暖江南的老总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先是满含深意的看了眼熟/女领班,随后同样恭恭敬敬的向楼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前不知道先生您是叶女士的朋友,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啊,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才好。”
“哈哈,不要紧,原本就是我们没有事先预定嘛。”见他这么说,楼云就赶紧跟着客气了一句。
不过心中却在腹诽,这里面有你毛的事,你顶多就是个看热闹的好吧。
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的吐槽他也只能够在心里说说。
曹天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因为之前被叶红妆命令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当场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是曹学东吗?”中年男人声音冰冷,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跟对方说道:“现在通知你,今晚十二点之前办理好离职手续,你被解雇了。”
简单粗暴,毫不留情。
而且看那样子,这个人原本就比曹学东的身份要高,所以说话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下命令的态度。
电话那头的曹学东猛然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就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来不及询问是这么回事,就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是叶董亲自下的令,至于原因,你还是等你儿子回家好好问问他把!”
说罢,他也不跟曹学东再多废话,迅速放下手机就摁了挂断键。
一旁,曹天在电话中听到了那个他一直都引以为傲的老子的声音,这下彻底醒悟,脸色一瞬之间就变得惨白如纸。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拿出来按下接听键,听筒中顿时就传出曹学东暴跳如雷的骂声。
曹天只是在哪里呆呆的听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破败惨淡。
曹学东大骂一番之后也没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命令曹天马上回家,便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曹天放下手机,刹那间嘴唇就发紫眼眶发黑,一双眼睛再无半点神采,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被抽干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完了,这下子一切全都彻底的完了。
父亲的职位,自己的前程,就这样被自己亲手给全部葬送进了深渊里了。
再没有锦衣玉食,再不能飞扬跋扈,再也感受不到别人投来的那种羡慕目光了。
曹天的心里,一瞬之间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就这样彻底都完了。
前一秒还是颐指气使倨傲跋扈的富贵大少,还在仗着家世对别人威逼利诱百般打压。
下一刻却被彻底的打回了原形,沦为一只再无任何倚仗的最低级土鳖。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太措手不及了。
看着曹天离开时那落寞的样子,在场这些人中内心最为震撼的,就要数边上的那些学生了。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出来聚个餐,就能看到这么一场曲折蜿蜒峰回路转的好戏。
到现在,许多人心中还存有着一丝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觉。
都没想到最终结果竟然会如此的戏剧化。
最解气的就要数宋飞陆晴天几个楼云的兄弟,之前被曹天羞辱的怒火这个时候全都一扫而空。
看着他那如丧家之犬一般离开的萧瑟背影,几个人纷纷击掌相庆,脸上全都露出了一股快意恩仇后的兴奋与痛快。
钟晴一直都站在楼云的身旁,整个事件她作为亲历者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开始楼云被曹天羞辱,她内心当中的愤怒其实并不亚于陆晴天三个人。
然而身为老师,她却又不能像一般学生那样说什么都肆无忌惮,所以只能在心里暗气暗憋,默默的替楼云不忿。
此时见到这样的结果,她心中也同样感到无比的畅快淋漓。
恶人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是每一个心怀正义之人都十分愿意看到的事情。
有那么一刹那,钟晴真恨不得自己的身份不是老师,这样她就能毫无顾忌的冲上去抱住楼云,来发泄心中那早已经填满了的兴奋与激动。
跟钟晴相比,在场的另一个女生这时候就要淡定许多。
林洛神在整个事件中始终都未曾发过一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在楼云被曹天羞辱的时候,她没有站出来提楼云说话。
在曹天最终灰溜溜惨淡收场之后,也仅仅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没有人猜得出在整个事件的过程当中,这位出尘仙子般的女神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思想轨迹。
只有身后一个同寝室的姐妹,之前曾在不经意间,发现她看向曹天的时候,眼中透出过一抹让人心底生寒的冰冷煞气。
此时此刻,满天乌云散尽。
在熟女领班的引导下,楼云带着钟晴和一众同学,顺专属电梯上到了春暖江南最豪华的包厢凤琊阁。
所有人都为这里的奢华布置而惊叹不已,连林洛神都被一幅启功先生的书法吸引住了目光。
唯有楼云,他此时此刻非但没有作为胜利者的畅快兴奋,反而还在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无法把握局面的忐忑不安。
这一回,叶红妆的人情,他可是彻彻底底的欠下了。
凤琊阁里的装潢布置不必多说,自然是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
一群学生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瞅瞅西看看,见什么都感觉无比的新鲜。
既然已经如此了,楼云也不在纠结叶红妆人情的事情,好歹找个机会还掉也就是了。
这一次为了帮几个兄弟争口气,他险些都要动用以前的关系,相比这个其他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熟/女领班自我介绍说她叫庄怡,顿时就引来了不少学生的玩笑赞叹。
要说女人起名字最占便宜的就是怡这个字,任何人只要开口叫她,就都会被逼无奈的凭空降低一个辈分。
楼云对这个女人有着良好的感官,这时候便也凑趣的玩笑道:“我还是管你叫庄姐吧,当弟弟总好过当外甥。”
众人闻言无不哈哈大笑,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无比松弛。
在庄怡的安排下,服务员将餐桌布置妥当,一行人便纷纷落座,等待美味佳肴被端上来。
凤琊阁的空间比上次罗浮会那个包厢还要大上很多,基本上整整一层楼除了必要的公共空间外,都被囊括其中。
单独划分出来的餐厅里容纳十桌八桌也不成问题,而且旁边还有单独的小雅间,俨然就是一个店中店的设计格局。
春暖江南不愧为整个明珠最高档的食府,除了坏境优雅之外,服务质量也是至尊享受绝品一流。
众人刚刚坐好不久,便有穿着旗袍的优雅仕女上来奉茶,青三才盖碗中,均是上好的明前莲心。
揭盖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纵然是吃什么都囫囵吞枣牛嚼牡丹的陆晴天,这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其他人也都纷纷牛饮,只感觉一股淡香在口中萦绕盘旋久久不散。
而在座唯一真正懂茶的林洛神,也同样在浅尝辄止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香茶过后,后厨便开始流水阶的奉菜。
首先上桌的是乾果四品:蜂蜜生、怪味腰果、核桃粘、苹果软,蜜饯四品:蜜饯银杏、蜜饯樱桃、蜜饯瓜条、蜜饯金枣。
紧跟着是饽饽四品: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
酱菜四品:甜酱萝葡、五香熟芥、甜酸乳瓜、甜合锦。
每上一道,庄怡都会亲自奉到楼云面前,报上菜名,遇到有特殊含义的,还要简明解说一番。
在做的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这正菜还没上来,就已经被搞得目不暇接眼缭乱。
紧跟着,选美模特般的仕女又接二连三的奉上各式佳肴。
冲头前菜七品,分别为: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醋荷藕、泡绿菜、辣芙蓉卷。
随后便是膳汤一品官燕。
再之后就是这场龙肝凤髓宴的第一轮高潮正餐,由五道色香味意形俱为上乘的热荤所组成的御菜五品。
分别为: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
后面还有海鲜五品: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烧海参、焖汁鲍鱼、红烧天九。
活鱼三吃:白扒鱼唇、红烧鱼骨、葱烧鲨鱼皮。
恰逢时令的正宗阳澄湖大闸蟹,以及所有人都十分向往的顶级澳洲蓝色龙虾。
各类珍羞美味一道接一道的承上餐桌,看得一群学生个个都是眼珠溜圆口水四溢。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些已经是天底下最豪华的宴席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却在瞬间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熊掌、龟肉、河豚、胶、松茸、黑松露。
这些寻常百姓难得一见的珍馐食材,此时此刻却都逐一呈现在琳琅满目的餐桌之上。
最后,一道以乌蛇与飞龙煲制的羹汤,更是为这场龙肝凤髓宴画上了点睛的一笔。
美味在前,佳肴齐备,面对如此珍惜,整个餐厅当中便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学生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能有机会品尝到这么多平常只是听说却从未得见的奢华食材。
在介绍完菜品之后,庄怡又开口询问楼云喝什么酒。
旁边的陆晴天忙不迭的接过话头,说吃中餐当然要喝白酒才够滋味,于是便点了正宗原厂出品的五粮液和茅台。
考虑到在座的还有那么多女生,楼云跟着又补充了一些饮料和红酒。
就这样一群人跃跃欲试,拿起筷子便准备大快朵颐,美美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
酒杯倒满,钟晴率先举杯,先是不着痕迹的微微瞥了一眼楼云,随后站起身来向在座的同学们高声倡议:“同学们,今天这顿饭是咱们14级历史系新生的头一次聚会,也是我们评选出班长的庆祝宴会,托楼云的福,咱们能在如此豪华的酒店中用餐,所以第一杯酒,我建议咱们就先一起敬新班长楼云,大家说怎么样啊?”
“好啊,敬班长……”
“没错,楼云好样的。感谢班长……”
“班长,我爱死你了……”
“……”
有了钟晴的提议,其他人便纷纷响应,热火朝天的举起酒杯,纷纷向楼云高声道贺。
楼云盛情难却,只得站起身,陪着众人喝干了第一杯酒。
随即,他身旁的吃货陆晴天又紧跟着起哄,扯着尖细的嗓子咋呼大叫道:“来来来,大班长你给咱们说两句吧,来个领导致辞啥的。”
看见他这样耍宝,不少同学便同时都笑了起来。
不过随即又恢复安静,重新倒满酒杯等着楼云致辞。
虽然知道陆晴天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楼云也感觉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不好,便又重新起立倒满酒杯,扫视着在场的全班同学,朗声说道:“领导致辞就有点扯淡了,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我这个班长是为大家服务的,所以今后请大家不要叫我班长,请叫我服务员。”
放低姿态的幽默自嘲,楼云这一开腔,顿时就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
随后他又接着开口:“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今天的捧场,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波折,但总算结果还是不错的。”
他也没有避讳曹天的事情,毕竟在场众人都是亲身经历,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自己提出来。
果然,这时候的一群同学脸上,都露出了理解的善意笑容。
“也要感谢我们美丽的辅导员钟晴老师,感谢你能够成为我们的辅导员,才让大家不会落入其他院系那种教条老古板的辅导员手中,并且用你的美貌与智慧温暖着我们的心灵。”紧接着,楼云又开始拿钟晴打趣。
而坐在他旁边的钟晴,则顿时就脸色一红,嗔怪的回了个白眼。
一众同学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好几个男生还很是凑热闹的吹起了口哨。
顿时间,餐桌上便出现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欢快景象,楼云只用了三言两语,便把餐桌上的氛围彻底的调动了起来。
最后,楼云高举酒杯,霸气十足的大声倡议道:“干了这杯酒,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都别控制,咱们今天的目的,就是把该灌醉的灌醉该撂倒的撂倒,看谁第一个挺不住认怂掉链子啊!”
“对,看谁第一个认怂掉链子,干杯!”所有学生也在同一时间举报,热烈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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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晴一直都认为楼云是个调动气氛的高手。
从竞选班长的演说开始。
他身上天然就带有着一种魔力,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对他产生好感。
他那种看似坦率的狡黠,很接地气。
能够快速获得别人的认同,不自觉就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吹牛打屁可以信任的哥们。
不过楼云也有失算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他刚叫嚣完看谁第一个认怂掉链接,几桌的男生便约好了似的端着酒杯排着队的过来给他敬酒,那场面壮观的就跟超市卖打折米时被一群大妈围堵一样。
碰杯,喝酒,寒暄。
前面的几个人楼云还是应付自如一脸的豪爽,可是到了第六个同学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酒喝得也太急了点,54度的茅台一杯就是二两半,接连这么一杯杯的喝下去,连口菜都没吃他肚子里就已经装了一斤多白酒。
望着后面如长龙一般的敬酒队伍,楼云心里深深的为他自己刚才那番话后悔起来。
看来,第一个****趴下掉链子的,非他莫属了。
相较于男生间的激烈拼酒,女孩子们就要文静许多。
但这种文静只体现在了对酒的兴趣上,换成美食,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每个女孩不一定都是折翼的天使,但一定都是吃货。
桌上这么多平时难得一见的珍羞美味,充分调动起了这群娘子军们的食欲。
这时候也没人顾忌什么身材减肥的劳什子问题,全都开动起来,扯开腮帮子甩起后槽牙,运筷如飞的在一盘盘美味间流连忘返。
没有人还去在乎什么淑女的形象,遇到龙虾大闸蟹那些不方便用筷子吃的,便直接下手。
一群平常柔柔弱弱笑不露齿的文静萌妹纸,就这样在美食的诱惑下,瞬间变身成了让周围男生都自愧不如的威猛女汉子。
楼云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应付着男生的敬酒,满脸通红,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一边钟晴见事情不妙,知道再喝下去会有危险,便起身替他挡酒。
那群男同学原本也就是一时起哄,被钟晴一拦也就散了,但是有三个人却端着杯怎么也不肯离开,楼云抬眼一看,发现正是之前跟曹天一伙的三个“明珠党”。
三个人此时端着酒杯,一脸的忐忑,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感觉讪讪的不好意思。
看见他们这副样子,楼云微微一笑,主动上前跟三个人碰了下杯,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多余的话就不提了,大家都是要相处四年的同学,有些误会都是难免,今后好好相处也就是了。”
三个人闻言都是一脸的激动,心里一口气也松了下来,紧忙的干掉杯中白酒,一个劲的不停道谢。
他们刚才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担心楼云会因为之前的事心怀记恨,以后会逐个的打击报复。
其实他们这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楼云虽然对三个“明珠党”没有什么好感,但还远远没达到记仇的地步。
就连曹天之前做的那么过分,他开始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些同学之间的争斗摩擦,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就跟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争抢果差不多。
三个“明珠党”离开,楼云终于有了缓口气的功夫。
他刚才接连喝了好几斤白酒,虽然从心里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多少也有了几分醉意。
此时席间只剩下宋飞陆晴天几个兄弟,钟晴,还有林洛神及她的同寝女生,基本上没有外人,楼云也就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众人,接着又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举起杯一脸笑容的说道:“我再敬大家一杯吧,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和信任,特别是钟老师,今后我这个班长可能会给你惹不少的麻烦。”
钟晴坐在一旁,见楼云又要喝酒,心里就不免有些担心。
她紧忙倒了一杯果汁递到楼云面前,劝说道:“别喝酒了,喝果汁吧,你刚才已经喝的不少了。”
楼云心里一阵的温暖,感激的笑了一下,接过果汁,却没有放下白酒。
他看着钟晴,一脸柔和的说道:“还是喝酒吧,更显得诚意一些,最后一杯,之后我就都喝果汁。”
钟晴闻言顺从的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继续劝说。
随后大家一同举杯,欢欢喜喜的陪着楼云喝干了这一杯酒。
“大班长,今天咱们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可全都是托了你的福啊,小妹我敬你一杯,不知道大班长你肯不肯赏光啊?”众人刚撂下酒杯,一个跟林洛神同寝室的姐妹便再次举杯说道。
这个女生也是真有点神经大条,刚才楼云明明都已经说不再喝了,这还没过上半分钟时间她就给忘了。
不过今天大家高兴,顾忌不上这些细节也是在所难免。
但一旁的钟晴听到这话就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可是真的不想让楼云继续喝了。
没来由的,看着楼云被接连灌酒,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隐隐的心疼。
林洛神也微微的皱了下眉,但随即就立刻又舒展开。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钟晴的脸色变化,见钟晴一副小媳妇似的担心样子,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阵醋意。
“哈哈,你还是饶了我吧,再接着喝今天晚上我就要被人给抬着出去了。”楼云拱手告饶,笑嘻嘻的婉拒道。
虽然离彻底喝醉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但他也不想再继续喝了。
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也保不齐曹天羞愤离开后还要再回来狗急跳墙,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不至于出现什么无法掌控的危机。
一旁,宋飞陆晴天几个人听楼云这样说,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晴天举起酒杯,直接将话头接过来,对那个女生说道:“哈哈,便宜不能全都让老三一个人占了,跟美女喝酒,怎么也不能把我这个二哥落下啊。”
“对对对,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我也来凑个热闹。”宋飞也跟着举杯,向着对面另外的几个女生笑着提议:“各位美女,咱们也一起来走一个吧,今天这么开心,我代表我们寝室,敬你们全寝一杯。”
向儒安没有说话,但也端起了酒杯。
就这样,三个兄弟一齐上阵,替楼云挡酒,跟对面林洛神同寝的女生闹在一处。
可就在这时,餐桌旁边,却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声音:“你们在喝什么好东西呀,给我也尝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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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前都在敬酒挡酒,谁也没有发现餐桌旁已经多了个人。
待楼云闻声转头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瓷娃娃一般的小宝儿正站在那里咬着手指,一脸向往的盯着桌上酒杯。
“宝儿,你怎么来了?”楼云赶忙起身,过去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捏着她的小脸蛋问道。
“哎呀,表捏人家,好痒的。”叶宝儿被捏得不舒服,用手推了几下,这才出声回答:“妈妈那里太无聊了,我就来找肯德基哥哥你了。”
旁边,一个带宝儿过来的中年男人接口说道:“楼先生,叶董吩咐说让我把宝儿小姐带到您这,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她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完了之后会来接宝儿,也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聊聊。”
楼云点头,示意明白,中年男人随即又跟庄怡叮嘱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小丫头宝儿看了都兴趣缺缺,唯独对众人杯子里的白酒十分好奇,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
楼云见状宠爱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笑着打趣道:“呦,想不到宝儿小人儿不大,还是个酒虫啊,是不是馋酒了?”
宝儿闻言立刻虎起了小脸,一副十分不服的样子,出声反驳:“你才是小酒虫呐,人家,人家就是以前没喝过,想尝尝味道嘛。”
说到后来,她的底气就越来越不足,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去。
旁边,一群女孩子看见小丫头这可爱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母性泛滥,被彻底的萌翻了。
钟晴离着楼云最近,这时候便赶忙起身,从他手里一把将宝儿给抢到了自己的怀中。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那股霸气威势,楼云坐在原地,愣是挓挲着手半天没敢吱声。
被钟晴抢走,小宝儿倒是一点都不认生,非但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还十分享受的咯咯笑了起来。
她在钟晴怀中安稳的坐下,但一双大眼睛却还是紧紧等着桌子上的酒杯。
钟晴见状,也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蛋,这回小丫头倒是没有反抗,只是小嘴微噘,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你真的想尝尝?”楼云在一旁逗弄小宝儿。
“嗯,想想想!”宝儿使劲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个个小星星。
“那好,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呦。”楼云嘿嘿一笑,顿时就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哼哼,让你这小淘气见异思迁,看一会辣哭了怎么办。
他拿起桌上钟晴使用过的筷子,在自己的酒杯中轻轻蘸了一下,筷子上黏住几滴白酒,之后探过来递到宝儿面前。
“啊,张嘴。”楼云一脸诱惑的说道。
小宝儿见终于能够尝到期盼已久的“美味”,顿时无比顺从,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楼云将筷子上的酒液轻轻的滴在她小舌头尖上,也怕把小丫头真辣到,就只是弄了很小的一点点。
小宝儿起初还是一脸的陶醉,然而等真的闭上嘴巴,开始吧嗒舌头品尝滋味的时候,一张小脸却迅速变得扭曲,两边脸蛋涨得通红。
“咳咳咳……”
紧跟着,她一口气憋不住,顿时就又张开小嘴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呸呸!辣,辣死我啦……”吐着被白酒刺激的小舌头,叶宝儿一时之间被呛得眼泪直流,苦着脸不住的抱怨。
而在座众人见到她这被呛到了仍旧十分呆萌的小模样,顿时就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陆晴天扯着他那公鸭嗓子,使劲拍着大腿。
宋飞也是一脸坏笑,同时还朝楼云丢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向儒安也同样忍俊不禁,僵硬的脸上愣是挤出了一丝刻板的笑意。
几个女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住的捂肚子拍桌子,捶胸顿足。
就连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洛神,这时候也不禁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小宝儿一阵咳嗽,顿时就让抱着她的钟晴慌了手脚。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起哄大笑,而是紧忙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帮着小丫头漱口冲嘴。
半天过后,宝儿口中的白酒味道终于散去,小萝莉一边擦着被呛出来的眼泪,一边十分怨念的用小眼睛翻棱着楼云。
“肯德基哥哥是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宝儿,不跟你好了。”撅起小嘴,宝儿嘟哝着抱怨道。
而刚刚笑疼了肚子的在座众人,顿时就又被她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给一下子萌翻了。
楼云在一旁忍不住心里暗叹,这还真是个天生的小萌货,不管是哭是笑是打是闹都能让所见之人一下子瞬间就融化了心。
钟晴想要分散一下小宝儿的注意力,便用餐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开口问道:“小妹妹,你是小宝儿对吗?”
“嗯,我叫宝儿,叶宝儿。”小丫头回过头,像个小大人似地一脸郑重回答,随后跟着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刚才一桌人只有钟晴没有笑她,所以这时候她心里自然而然就对身后这个大姐姐生出了十分的好感。
“我叫钟晴,钟是钟表的钟,晴是晴天的晴。”钟晴也学着她的样子,故意郑重着脸色说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晴儿姐姐吧,你最好了,不像肯德基哥哥是个大坏蛋。”小宝儿嘻嘻一笑,这就跟钟晴交上了朋友。
一旁被打击到了的楼云低着头,一脸冤枉的在心里面吐槽。
明明就是你自己要尝尝的好吧,被呛到了还跑来怪我,真是太木有天理了。
“对了宝儿,你为什么会叫他肯德基哥哥啊?”钟晴从之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叶宝儿喊楼云这个称呼,当时就有些好奇,此时听她有这么叫,不由得就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也都想听听楼云为什么被起了个这么奇葩的名字。
小宝儿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又朝楼云傲娇的瞥了一眼,这才出声解释:“因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肯德基啊。当时他可比现在要好多了,见宝儿饿了还给我汉堡包吃,不过妈妈不让要,最后我都还没吃到。”
想起那段往事,小宝儿不自觉的就又撅起了嘴巴。
然而楼云听到这话,却是猛然间就心头一凛。
他和宝儿认识的经过,其中最深刻的部分可不是在商场门口的初遇,而是后面宝儿从楼上跌下来他出手救人。
此时小丫头不说这段经过却只说门口的事,不由得便让他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次事件留下来什么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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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钟晴抱着,有一群学生们宠着,小宝儿玩的很开心。
她不断的和人自拍,不论是金鱼嘴还是剪刀手,拍出来的效果不用美图就能把人看醉了。
那些女生们拍完之后发到朋友圈,顿时也会惹来一大群人的留言和点赞。
之后她们在把这些信息告诉小丫头,就会惹来她一阵沾沾自喜的欢笑。
楼云在一旁看着,心情既平和又开怀,同时跟三个荣辱与共的兄弟把酒言欢,不知不觉间便又多喝了大半斤白酒。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桌上杯盘狼藉,食客壕平沟满。
这一顿饭大家算是彻底吃尽了兴,不论是食材做法味道档次,无一不是寻常难以尝到的绝品。
再加上优雅的环境和周到的服务,连最挑剔的人这时候都不得不拍手称赞给予好评。
结束了餐后的甜点水果,大家打算离开,庄怡负责联系,春暖江南派车送客,一辆辆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顿时让一群已经幸福感爆棚的学生又美美的虚荣了一把。
小宝儿玩的累了,不等众人散去就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
楼云要等叶红妆,就让钟晴带着同学们先行离开。
钟晴临走时有些不放心,嘱咐楼云一会办完事后尽快回学校,虽然现在看来叶红妆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不知怎的她就是对那个女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楼云笑着答应,起身将大伙送出了春暖江南,随即又折回凤琊阁,从里面的休息室中拿出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已经熟睡了的宝儿身上。
庄怡处理完后续的事情也回到了这里,楼云跟她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便显得有些尴尬。
还是庄怡心思剔透八面玲珑,这时候便展现出了一手多年练就出来的沟通技巧。
她轻手轻脚的将一套功夫茶具端到了茶几上面,而后坐在楼云斜对面的沙发上,熟稔的烹起了茶来。
茶是好茶,武夷山大红袍。
虽不是那六株母树上产下来的绝品,却也是九龙窠里二三代的上上之选。
器是名器,孟臣冲罐、若深瓯、玉书畏、潮汕烘炉。
壶底杯底或可见“文杏馆孟臣制”“若深珍藏”等款识。
水是泉水,来自于明珠城外六十里地的明心峰。
见性泉水自古以来就是江南地方品茶知味的上品首选。
人是佳人,庄怡一袭旗袍,温柔婉约。
她那浑然天成的古典气韵,刚好与此情此景相得益彰。
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一系列优美圆润的精妙艺法,一缕沁人心脾的茗香便逸散进了空气当中。
“请茶。”
声音恬静悠然,软糯细腻。
庄怡轻轻将一杯香溢扑鼻的茶汤奉至楼云面前,躬身施礼微笑着说道。
楼云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一番,由衷的赞了一声:“好茶。”
庄怡笑容灿烂,就像是一个考了满分被夸奖的孩子。
无形当中,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便缓解了许多。
“今天,谢谢你啦。”楼云放下茶杯,先看了眼熟睡中的宝儿,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今天却是应该感谢庄怡,从刚来到春暖江南开始,这个女人便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所作所为根本不似一个素昧相识之人。
庄怡微微摇头,也同样压低着声音开口:“其实应该是我该感谢你才对,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跟叶董说得上话。”
确实,庄怡也有感谢楼云的理由。
若不是今天这场闹剧,她一个小小的大堂领班,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跟明珠女王叶红妆的接触机会。
就更别提后面被专门委派到凤琊阁来招待客人。
有些时候,伺候人非但不是一件低贱的事情,反而还是一种对能力的认可和身份的象征。
就好比古代时候的那些天子近臣,虽然平常做的都是一些奴才活计,但在更多人眼中,却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强势威仪。
相信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开始庄怡在春暖江南的地位,就要因为今天这件事情而水涨船高,即便没有行政上的正式提拔,私下里也会成为一般人不敢得罪的存在。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对我表现这样的善意。”楼云思考了一下,进而发问:“春暖江南的客人这么多,我想你一定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像今天这样真心热忱的吧?”
这个问题从之前就一直困扰着他,此刻有机会,便直接的问了出来。
庄怡闻言,眼中更带了一丝的嘉许之意,随即也不隐瞒,便将个中原因娓娓道来:“其实我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或许就是因为你的那份坦诚吧。”
“怎么说?”楼云追问。
“我也是穷苦出身,别看现在在这里工作收入高些,但以前也受过不少的罪,所以我更能理解普通人心中那些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满怀希望的美好憧憬。”庄怡缓缓的讲述。
“在春暖江南工作久了,见到的人和事自然也会多些,明珠十里洋场,百年之前就是全华夏最大的名利场,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一掷千金的豪客和身无分文却满怀激情的淘金者。”
“然而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就感觉自己离那份最原始的淳朴越遥远,周围的人不论是穷是富,渐渐的都会忘掉初心,开始戴上面具,用一副虚伪的嘴脸去对待他人,同时也蒙蔽自我。”
“说实话,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若是被麻木同化倒也罢了,最恐怖的却是自己心中还留有那么一份清醒,所以这个时候,就越来越渴望能遇上一份纯真。”一席话说完,庄怡又开始冲泡第二道茶水。
楼云则是缓缓点头,理解的同时又继续询问:“所以你感觉我是真实的,才会表现出那份特殊的好感?”
“是啊。”庄怡微微的叹了口气,进而说道:“大多来春暖江南的人,有钱的会嚣张跋扈,没钱的也要打肿脸充胖子,生怕别人会看出些端倪瞧不起他。只有你,一进来就直言不讳的说是来见见世面,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初衷和本心,所以让我感觉到很真实,很可爱。”
确实,楼云之前刚到这的时候,就跟庄怡说过自己是来见世面的,却不想这样一句随心之言,却收获了一个心底还留有纯净女人的莫大好感。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品茶一边小声交谈,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很长时间。
时值深夜,凤琊阁的大门一开,叶红妆终于迈着略显疲态的步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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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妆现身的时候,楼云和庄怡两个人还在低声的交谈。
看见她进来,庄怡便赶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叫声了叶董,随即便垂手侍立在了一旁。
叶红妆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而后便轻轻的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正呼呼大睡的女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疼爱的慈母温情。
楼云这时候也站起了身,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面带微笑,默默望着眼前这一对钟灵毓秀的母女璧人,心里也不禁涌动出了一丝温暖。
叶红妆看了一会,见宝儿睡的正香,便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目光。
她直起身后感激的看了一眼楼云,显然是知道这段时间都是他一直陪护在宝儿的身旁。
庄怡安静侍立,温婉端庄,但眼神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忐忑,完全没有了之前单独面对楼云时的轻松样子。
这倒不是她畏权避贵胆小怯懦,而是叶红妆积威已深,举止间不自觉就会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场来影响旁人。
叶红妆也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不过没有点明,而是缓缓踱步到了厅心,淡淡的对庄怡说道:“你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跟徐大海说一声,明天开始你就是春暖江南的执行副总。”
听到这话,庄怡的脑中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猛地抽紧,继而全身微颤。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这出其不意的好消息给击了个正着。
微微躬身,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庄怡向叶红妆道谢,又跟楼云打过招呼,这才使劲控制着想要奔跑雀跃的双腿,无比艰难的保持着平稳仪态退出了凤琊阁。
到了外面,她心里那股欣喜激动的情绪就再也把持不住,鼻子一酸,两股热泪便顺着眼眶簌簌的流了下来。
终于熬出头了。
楼云有些失神的看着叶红妆,他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简单就做了这么重要的人事决定。
叶红妆仿佛是洞穿出了楼云的想法,不过却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宝儿,随即抬手一指隔壁的雪茄吧,随后率先径自走了进去。
楼云跟在后面,进来之后转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喝什么?”叶红妆走到吧台前,抬手从杯架上取下水晶高脚杯,后又优雅的用开瓶器打开一瓶红酒。
“呃,不喝了,谢谢。”楼云今晚实在喝了不少,这时候对酒无爱,便随口拒绝。
不过叶红妆一如她的女王作风,还是无比霸道的也给楼云倒了一杯,递过来淡淡说道:“2010年的干露魔爵红赤霞珠,勉强还能入口。”
楼云无奈,只得伸手接过来,却并没有入口品尝。
叶红妆最后一撩裙摆,坐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点了点茶几上的木盒,继续介绍:“这的雪茄还不错,都是来自古巴,有兴趣可以尝一下。”
楼云也跟着坐下,将高脚杯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去动雪茄,而是从怀里掏出他自己的烟,抽出一根来叼上点燃。
从进入雪茄吧开始,叶红妆就始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掌握着主动。
这让楼云心中感觉到有些别扭,所以便用抽自己烟的方式来进行调节。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相对沉默,楼云静静的抽着烟,而叶红妆则是微微仰起头来品味着红酒。
互不干预,又彼此交织。
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各自散发出气场,在无形之中展开了一场特殊的比拼较量。
骤然间,整个雪茄吧里,都充满了一股冰冷肃杀的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云的一根烟接近抽完,叶红妆杯中的红酒也所剩无几。
这场较量当中,两个人谁都没有吃亏,却也都没有占到对方便宜。
都知道继续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便很有默契的又各自收住了阵势。
放松下来,空气当中顿时就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晴朗。
叶红妆放下酒杯,直起身子,目光径直的投向楼云,眼神里却带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烈震惊。
在她有意释放气场的情况下,别说楼云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那些年过半百城府深湛的老头子,都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镇定。
不出片刻就是大汗淋漓,体若筛糠。
而眼前的这个青年,却非但镇定自若的端然稳坐,还能够同样散发出气势来与之抗衡,并且还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就不得不让称霸明珠数年,积威甚深的叶女王在心中感到惊讶了。
楼云这段功夫其实也并不好过,虽然在气势博弈上没有输给对面那个女人,但他心中,却已经是甘拜下风。
要知道,曾经身为教官的他,是在什么样的经历中锻炼出的如此意志。
那都是徘徊在生死边缘,动辄千钧一发就可能永不翻身,甚至还要搭上成百上千成万上亿的人命,乃至整个国家命运的重担。
可眼前这个女人,就算再怎么传奇,也不可能有曾经楼云经历的那些更磨砺心志。
然而两个人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这就不得不让楼云在心里也对叶红妆升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重视。
“楼云,京城人,二十岁,东明大学历史系14级新生,我说的没错吧?”叶红妆淡淡的声音问道。
“没错。”楼云泰然处之,随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并没有因为叶红妆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底细而感觉惊讶。
接触了这么多次,如果对方还没去调查自己的身份,那才是真的有鬼。
“不过我真的好奇,你的行为可跟那些普通的大学生一点都不像啊。”叶红妆随即又说道,眼神里也不经意间爆射出两道夺目的精光。
楼云早就知道她必有这么一问,所以这时候也没有慌张,仍旧一脸云淡风轻的自若表情,微笑着开口反问:“叶女王就这么肯定我对你没有敌意?”
既不否认也不应承,开口直接就跳过中间的几层意思,直指中心。
楼云的态度很明确,我的身份你有能力就去调查,调查不出来我也没有义务讲解。
那些又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否认为我对你拥有威胁。
而且这个答案也已经再清楚不过,叶红妆既然敢将宝儿留在外面睡觉,自己又带着楼云一同坐进了雪茄吧,那就表明她已经能够确定楼云不是个危险的人。
确定了这一点,楼云的具体身份,也就不显得那么十分重要了。
二者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透。
在一番较劲意义多于试探的机锋过后,终于准备敞开心扉,开诚布公的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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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对我有敌意,当初不去救宝儿也就是了,我所有的敌人都应该清楚,只有她才是我唯一的软肋。”叶红妆淡淡的说道,回答了楼云的问题。
自此,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才渐渐淡化了下来。
随即,叶红妆又接着开口说道:“其实你是谁,来明珠做什么,这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救了宝儿,我还你份人情,大家两不相欠,清爽干净。”
“可是你却帮了我两回,而我只救过一次宝儿。”楼云紧跟着接口。
“所以你认为今天我帮你出头,是另有图谋?”叶红妆随即反问。
“怎么可能,你是高高在上的明珠女王,我只是个有一些过去的普通学生,咱们两个之间哪谈得上这图谋二字。”楼云哂然一笑,也翘高高的起了二郎腿。
随后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不过前次在罗浮会,那张会员卡倒是真给我帮了很大的忙,所以偶尔想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那次的事我听说了,当初那张会员卡也不是我要给你,是宝儿的主意,所以你也用不着感谢我。”叶红妆微微摇头。
而楼云听到这话,眼神里便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随后用询问的语气开口:“就是说我救了宝儿一命,却要你们母女俩各还我一次人情,这样看来倒是挺划算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叶红妆声音淡淡。
楼云也感觉救命感恩的有些腻味,便就又换了个话题:“不过没想到罗浮会和春暖江南竟然都是你叶女王的产业,这保密工作着实也做得太严密了。”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叶红妆起身,又去吧台前倒了一杯红酒,而后整瓶都拎了过来。
而楼云则一口将杯中余酒喝尽,探身将高脚杯举上前去。
叶红妆又给楼云倒了一杯,之后再次坐下,转身时带起一阵香风,顿时就让楼云感觉一阵陶醉莫名。
不是香水香分的俗媚,而是成熟女子天生就带有的淡淡幽香。
不自觉间,心态放松下来的楼云就有些心猿意马,目光的落点也逐渐从叶红妆的脸上向下转移。
叶红妆撩了下旗袍的裙摆,坐下后轻轻的叠起双腿。
旗袍天然的造型顿时就在沙发与身体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风景线,半隐半露,妙曼朦胧,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却又什么都无法看得真切。
楼云抿着白酒,就这么逐渐的露出一脸猪哥相,眼神飘飘悠悠,嘴角上也越来越浮现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面对楼云的这种变化,叶红妆泰然处之,没有因此而感觉任何的不爽,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只听她坐稳后再次开口,向楼云问道:“你就那么着急结束谈话吗?要知道上一个这那种眼神看我的人,已经被丢到黄浦江中喂鱼了。”
楼云闻言脸上就是无奈一笑,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终究还是瞒不过对面的聪明女人。
不过他也并没有立即就收回目光,而是继续盯着想看的地方,流连忘返。
只是相比较之前,更为明目张胆。
叶红妆也不以为忤,就这样跟他两个人对视,不知不觉间一场无形当中的较量,眼看着就又要拉开帷幕。
发现事情不好,楼云可不想再跟着女人玩一次王霸之气,便紧忙举手投降,出声告饶道:“停!停!我怕了你还不行吗,你说咱们之间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么,你无非就是想再探探我的底,我也就是出于之前你帮忙的事客气客气,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女王大人还是放贫僧西天取经去吧。”
叶红妆听到这话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别人都是送礼找关系的拼命巴结只为见自己一面,可对面这家伙却还嫌跟自己聊的时间太长。
这要是让那些想见自己一面都难的人知道,还指不定会被气得狂喷几斤鲜血呢。
不过她也知道再这么绕弯子,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于是便清了清嗓子,直接说道:“其实今天留你见面,我是打算想要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听到这两个字,楼云心中顿时就感觉一阵迷惑。
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能跟她有什么生意?
不过随即,一个古怪的念头霎时间便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土豪大叔们都喜欢年轻貌美的水灵妹纸,不惜重金捐个干爹干爷爷之类的名分,只为能跟这群干女儿一起畅游爱河,享受精彩人生中最瑰丽的附加值。
而富婆们一看自己的老公找了那么多干女儿干孙女,自然也不愿落后,便也纷纷跟着找了一堆干弟弟干儿子。
这样的事情在如今这个社会屡见不鲜,逐渐成为常态。
要说全明珠最大的富婆土豪,一定非眼前这位明珠女王莫属。
而哥哥我又长得这么帅,活脱脱就是一个阳光帅气精干威猛的新时代跑男版小鲜肉。
难不成……
一想到可能是这种情况,楼云心中顿时就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太三俗了,太恶毒了!
想我楼云一代样美男,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被金钱腐化堕落进去。
无数丛前辈都曾经这样教导过我们,泡妞不要紧,但最重要的是给钱,而不是收钱。
这么发人深省令人沉思激人向上的豪言壮语难道都白说了么?
愤然间,满意怒火的楼云便不自觉又朝叶红妆身体和沙发的连接位置狠狠的瞪了过去。
不过随即,他心里却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啧啧啧,哎呀呀,哎呀呀!
瞧着模样,瞧着身段,该瘦的地方瘦,该挺的地方挺。
这哪里是什么土豪富婆,这分明就是上帝派下来考验男人意志的终极杀手啊。
你看那圆圆的,弹弹的,水水的,润润的。
跟如此美女尤物谈这种生意,别说还有钱拿,就算真的倒贴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女王哦。
那皮鞭,那长靴,那小黑蕾丝面具。
想到在一番令人心神荡漾的游戏之后,这个全明珠最有权力的女人被自己……
楼云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脸色桃红,眼角眉梢也跟着一挑一挑的不住挑动。
这笔生意,很划算呐。
女王大人,求包养!
不知道叶红妆这一次有没有再看穿楼云的心思。
不过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楼云面色潮红,喘气渐粗,脑洞大开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见他这样再折腾一会就容易心脏病猝死,所以在过了不短的时间之后,叶红妆终于开口说话了。
“宝儿很喜欢你。”她淡淡的声音传出。
而一旁正满脑子旖旎画面的楼云,听到这句话以后,立时便又一次的想歪了。
宝儿很喜欢我?
宝儿才多大啊?
就算现在的小孩子都早熟,等她长到貌美如开堪折的时候,差不多也得十几年后了吧。
十几年后。
就算自己再怎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不能算作小鲜肉,顶多是个有气质有内涵的文雅大叔了。
跟妈比自己还小,跟女儿比自己又太老。
一想到这里,楼云心中顿时就有一种恨不生为同龄人的无奈委屈。
要不,就先从了大的,再慢慢把小的养成,最后来个大小通吃?
偷眼瞟了眼对面端坐着的叶红妆。
刚为自己命运一阵哀叹的楼云,转眼间心里就又升出了这样的心思。
他就这么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的纠结着,有的没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情节都在心中过电影似的一幕幕闪来闪去。
叶红妆见楼云仍旧没有开口搭话,顿时就感到有些不耐烦。
她今天能屈尊降贵,亲自这么多时间来跟一个小年轻谈话,已经是逆天的事情。
没想到,对面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心不在焉。
于是她本就没有笑容的脸上顿时就又严肃了几分,微微皱起了一下黛眉,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你来做宝儿的家庭教师,平常教她认一些字,顺便哄她开心。”
家庭教师?
听到这四个字,正满脑子不知所谓,思想早已经飞出了地球的楼云,瞬间便灵魂归窍,一下子醒过了神来。
“那个,我不是听错了吧,你要让我当家教?”回过魂来的楼云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鼻子闻叶红妆道。
“没错,就是聘用你做宝儿的家教。”叶红妆有些不悦的重复了一句。
而得到肯定答复的楼云,一时之间就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可是,可是……”
“你有什么意见么?”叶红妆声音逐渐冰冷下来。
她明珠女王做出的决定,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违背呢。
“也不是有意见啦。”楼云见她面色不善,赶忙换了一副表情,一脸无奈的笑着说道:“只是我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屁的本事没有,拿什么去给宝儿当老师啊?”
“高考成绩在录取新生中排名第二,703分放眼全国也是高分,并且才入学就跟军训教官打得不相上下,迎新晚会更是钢琴独唱一曲感动得全场落泪,楼大才子你要说自己屁本事没有,那其他人是不是都要去跳黄浦江了?”叶红妆冷笑着回答。
在她看来,楼云的说法根本就不是在谦虚,而是推脱。
而被报出“光荣”历史的楼云这时候则脸色讪讪,一副害羞宝宝的模样,双腿并拢,两根手指在身前不住的缠绕。
他低着头,就像一个被表扬坏了的腼腆孩子,想高兴又不敢太放肆,想谦虚又忍不住心中窃喜的小声嘀咕:“人家,人家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噗!
饶是叶红妆这般的杀伐果断铁石心肠,一时间也不禁被他这扭扭捏捏的鹌鹑模样雷得差点就一口血喷在地上。
这混蛋到底是学生,还是奥斯卡演员啊?
有那么一恍惚,她甚至怀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
楼云见叶红妆被自己雷的够呛,心里顿时一阵无比的快意。
他之所以装出这种欠揍的样子去恶心人,就是看不惯这败家娘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强势态度。
明珠女王很了不起吗?小太爷照样让你抓心挠肝一点招都没有。
不过玩笑归玩笑,两个人在经过这换了种形式的又一番博弈之后,最终还是全都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只见楼云主动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探手先帮叶红妆倒满了一杯。
随后又从木匣子中取出来一支古巴进口的纯手工雪茄,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后,才开口说道:“为什么是我,全世界有那么多顶级的贵族家教,你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还不全都组团的过来教导宝儿?”
“因为宝儿喜欢你。”叶红妆淡淡的回答,拿起酒杯。
“就只因为这个?”楼云反问。
“我想让宝儿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不需要去学什么贵族礼仪琴棋书画,只要开心就好。”叶红妆仰起头,看着天板上的水晶吊灯,一脸深情的说道。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因为宝儿喜欢我,而我也能近距离保护她的安全。”楼云也同样望向了天板,口中不无感慨的叹息。
生为叶红妆的孩子,幼小的宝儿所要承受的压力,远比那些跟她同龄的寻常人家孩子要多得多。
就比如上一次的明珠广场事件,当时若不是楼云在场及时出手,这么一条幼小稚嫩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开始绚烂的人生,就要香消玉殒自此夭折。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现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皇帝,但作为女王叶红妆的女儿,却仍旧时时刻刻面临的危险的侵蚀。
虽然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正常人的平凡快乐。
楼云心里默默的联想着宝儿这些年来所承受的压力,不禁感慨成长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还真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要知道这种压迫感就连成年人都会渐渐被逼的崩溃,而小宝儿却只是一个还不满六岁的稚嫩孩童。
恍惚中,他就有记起了刚才,钟晴问宝儿是怎么跟自己认识的时候,宝儿说的是吃汉堡包,而不是坠楼。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比同龄人中大多数都要显得成熟懂事。
可这其中的代价,却又有几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余光扫了眼叶红妆,见到这女人此刻脸上也正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歉意,楼云心中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悲天悯人的怜悯之心。
“我没法时刻待在宝儿的身边,不过如果宝儿愿意的话,我会尽可能的抽出时间去陪她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从不轻许诺言的教官,默默在心中许下了他回归都市以来第一份郑重的承诺。
相遇是缘,既然遇上,今后就由我楼云来亲自守护这个坠入凡间的小精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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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回到学校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他在舍管老师那给钟晴打了个电话,一来报个平安,二来确认身份以便进楼回寝室。
宋飞他们都已经躺倒床上蒙头大睡,今天折腾了一天,晚上又喝了不少的酒,三个兄弟都已经累坏了。
楼云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屋,借着手机的光亮摸回到自己的床上,慢慢脱掉衣裤,之后也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之前在春暖江南,他拒绝了叶红妆派车相送的建议,一个人独自离开。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也让他心里有了一些的感触,故而乘着三分酒兴就想要小小的发泄一番。
春暖江南在市中心,东明大学则在稍微偏远一点的位置,两端直线距离都要有二十公里,再加上街道的蜿蜒曲折,总里程就更是长的惊人。
楼云专门挑选车少僻静的背街小巷行进,见左右无人便撒开双腿进行冲刺速度的长途奔袭。
一路上几十公里下来,他身上微微透汗,头脑中的醉意也在这种兜风中一扫而空,彻底的清澈澄明。
平躺在床上,空间里回荡着三个兄弟的鼾声奏鸣曲,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透过窗棱映照进房间里,让人倍感安宁。
回想起进入大学后所经历的这一系列遭遇,楼云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几近死灰的心,也不禁慢慢的开始重新勃发了生机。
宋飞、陆晴天、向儒安三个兄弟,钟晴、林洛神、叶红妆这些女人,还有天真烂漫的萌萌小萝莉宝儿。
跟这些人在一起的交集,虽然都有着不尽相同的牵绊,但却在无形当中织起了屡屡丝线,将他已经断掉的生活又重新的续借了起来。
包括闫一志、曹天、梁伟男、韩兰普、小红帽这些丑恶小人,细想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无非就是价值观偏差,拜金媚俗世故一些罢了。
但是也正因为有了他们,才让平静的生活显得不那么平淡,有了几许微澜。
这里是都市,是和平安详没有暴风骤雨和生死硝烟的文明社会,睡觉的时候不用时刻留神从黑暗阴影中射过来的子弹,也不用担心任务失败后可能酿成的巨大损失。
看着不论是好是坏,每个人都能够活生生的为自己那或渺小或伟大的梦想去努力争取,那种欣欣向荣的生命气息,便悄无声息的在楼云内心中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翻出手机,滑屏解锁,用浏览器登陆企鹅文学。
小说已经发布了五万多字,签约短信也已经收到,看着上面显示的编辑qq,楼云决定加上碰碰运气。
在写书之前,经常关注网文的他就总是听说编辑多么多么的可怕,各种论坛和群里那些扑街写手们,都把编辑说成了一言而断生死,面貌狰狞生人勿近的恐怖阎王。
久而久之,他心里便也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生怕遇上个不好说话的编辑,这部心血凝结的小说,也就彻底打了水漂。
此时此刻,心态安宁,曾经威风凛凛八风不动的教官,终于鼓足了勇气,心怀忐忑的添加了编辑qq。
放下手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楼云终于迈出了这艰难的一步,甚至比他当初第一次徒手杀人还要更加心里紧张。
咳咳咳,哔哔哔哔——!
刚放下手机,耳边就想起了一阵轻轻的咳嗽和几声清脆的电子音效。
是qq的系统提示和消息铃声。
楼云紧忙又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一亮,一只比着剪刀手的碎碎猫便蹦蹦跳跳的从好友列表中弹了出来。
“你好,我是你的责编皮蛋,欢迎加入企鹅文学大家庭,今后在创作上和网站使用上有什么疑问,可以发信息向我询问,我会尽快回复解答。”一段例行公事的开场白。
楼云读完之后,心里就多少感到踏实了一些。
就算是场面套话,起码也是人家编辑亲手打出来的,看样子也没那么冰冷无情嘛。
不过这名字,皮蛋?
是那种黑不溜秋,蛋清透明蛋黄跟药膏似的皮蛋咩?那可是被评为世界上十大最难吃食品之一的超级奇葩啊!
肿么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呢?
随后,楼云一边在心里脑补吐槽,一边紧忙通过键盘回复信息,在对话框中敲打出:“您好,我是《见习杀手》的作者叶家废人,很高兴认识皮蛋老师,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呀。”
同样是很没有营养的公式化开场白。
发出信息后,楼云就满心期盼的等待着回复。
如果对方肯回信息,那么起码说明已经开了个好头,而如果就此石沉大海,那……
还好,没过多久,那只龇牙咧嘴比剪刀手的贱样碎碎猫便再一次蹦蹦跳跳的窜了出来。
回复中写道:“你好,你就是《见习杀手》的作者啊,其实我已经留意你很久了。”
并且在文字之后,还发了个脸蛋红扑扑的卖萌表情。
什么,留意我很久了?
这是神马意思?
看到这条信息,楼云没来由的就感觉浑身汗毛孔炸立,嫩菊一紧。
紧接着,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时候,那只淘气的碎碎猫就又上蹿下跳的带来了一条信息:“不要叫我老师啊,咱们都是年轻人,要是愿意的话,你就跟其他作者一样,称呼我叫蛋大吧。”
呃!
再看见这条信息,楼云头脑中顿时就好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便四肢瘫软,口眼歪斜的呆愣在了床上。
蛋大?
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之前还说留意了我很久……
我了个去,刚加上qq就如此直接,这特么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我只想好好写我的小说,我真不是为了搞基才加你的啊!
霎时之间,楼云就感觉到一股酸涩从心底中喷薄而出,苦着张脸悲从中来的就咧开了嘴角。
这么一个人前显贵鳌里夺尊的神级教官,就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被qq里他刚刚加为好友的负责编辑,分分钟就给吓得欲哭无泪。
寂静的校园中,夜色深沉,正大所有学生全都进入了梦乡,正美美的跟梦里妹纸热情拥抱的时候。
男生寝室的某个房间中,却猛然间响起了一阵如噩梦般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
“我真的只想好好写一本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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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楼云依旧早早起床,不打搅还在熟睡中的兄弟,悄悄穿好衣服出去晨练。
今天他精神头显得格外旺盛,因为昨晚在跟编辑皮蛋深入彻底的聊天之后,他赫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其实编辑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的嘛。
就拿皮蛋来说,就很适合做一个无话不谈的好基友。
前提是他不忙的情况下。
皮蛋昨晚跟楼云探讨了一些写文方面的细节,比如分段的规整,还有情节处理方面的技巧。
按照他的原话,楼云是个很有潜力的作者,虽然笔锋仍显稚嫩,但文字功底和对节奏的掌控能力,都是很少有新人作者能够企及的。
其实皮蛋不知道,楼云小说里的情节,根本就不是纯粹靠想象虚构,而是一个个他曾经的真实经历。
今天是楼云班长上任的第一天,所以他晨练后买了早餐,回寝室之后又换上了军训的迷彩服。
以前那种闲云野鹤清静散人的状态,从今天开始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必须开始参加军训,并且以身作则,用自身的实际行动来为系里同学树立一个榜样,也为自己这个班长头衔正名。
既然屁股已经坐到了这个位子上,就要去做相对应的事。
上午八点,大一新生们又排列好一个个队列,整齐的出现在了操场上。
经过这些天的军训,原本松散的男生女生们已经有了纪律的雏形,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集合点名。
当小个子中士来到历史系队列之前,猛然发现站在队列排头的楼云,一双眼睛顿时便鼓得活像只被捏住了肚皮的青蛙。
这家伙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投入训练,而是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发直。
一会看看天,一会又看看手表,确认了好几次才相信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对面一群学生看见他这种惊愕的模样,心里边全都一阵憋不住的想笑。
不过小个子中士也算是积威甚深,所以大家只能绷起脸来抿着嘴,强忍到肚子疼也不敢把笑意表现出来。
不过越这样,众人憋得就越难受,好几个笑点低的男生憋得身子都已经开始微微的抖动起来。
楼云倒是一脸的严肃认真。
既然心里有了决定,他就会郑重对待,而且对于一切跟军队有关的事情,他骨子里也存着是万分的敬意。
一天是个兵,就一辈子都是个病。
小个子中士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记得军训的第一天,他就因为楼云不参加训练而与之爆发过冲突,并且还演化出了那场楼云一挑二十的精彩混战,直到连长何平出来向楼云敬礼,才最终以那种戏剧化的收尾平息了事态。
自那以后,何平并没有处分参与混战的这些士兵,也没有在人前再提起过这件事情。
而一群士兵也都不是傻子,连长不提自然也不会再去触那个霉头。
不过私下里,所有见到过那一幕的人心里却都忍不住好奇。
自己这个向来把纪律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连长,这一回为什么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收拾那个逃避军训的学生,反而还恭恭敬敬的向他敬礼。
那是这群士兵所见过的最标准的敬礼,其中每一下动势,都隐含着何平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敬畏。
小个子中士别看外表粗狂憨直,但内里却也是心思剔透。
在综合了以上情形和楼云那带有些熟悉味道的搏击招式之后,一个不可能的推论便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也正因为这样,当见到楼云穿着整齐站立在队伍排头的时候,他心里才会生出一股不可抑制的惊愕,感觉是不是今天早上没有找对正确的起床方式。
其他系队列都已经开始了例行的操练,原地三转,正步齐步或者绕着操场跑圈。
各种命令在半空中交相辉映,军歌与口号声交织成为一曲英姿飒爽的军旅乐章,每一个音符都散发着壮怀激烈的铁血与阳刚之气。
小个子中士这才完全的醒过神来,眼神一棱,目光锐利无比的划过了每一名学生的脸上。
“立正!”楼云适时地喊出口令,声音嘹亮高亢,语调干脆飒爽。
全体学生整齐划一,刷的一下就脚跟并拢,挺胸抬头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
紧跟着,楼云左转四十五度,跑步出列到队列前方,面向小个子中士抬手敬礼。
待回礼后,朗声报告道:“报告教官同志,历史系参训学员集合完毕,应到34人,实到30人,请指示,班长楼云!”
“入列!”小个子中士冷声回令。
之后敬礼还礼,楼云转身回归队列,小个子中士又冷眼扫视了一圈全体新生,随后开口命令:“稍息。”
学生们便整齐划一的由立正转换成了稍息姿势,令行禁止。
“讲一下!”小个子中士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
他这么一说,对面整个新生队列便再一次刷的一下切换到了立正姿态。
“今天上午训练的科目是队列间行进与原地三转的练习,下面全体都有,听我口令,向右转!”
刷拉,所有人便以右脚跟为轴,双脚错步,左脚在紧跟着迅速靠拢,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绕场五周,跑步,走!”令行,小个子中士便率先握拳提腰,迈着规整的步伐向场边跑去。
队列中,楼云站在排头,同样肃然转身,带领全班同学跟在了小个子中士的身后。
学校操场的跑道是标准的一圈四百米,绕场五周就是两公里。
这样的距离相较于部队中五公里越野连一半的路程都不到,但对于缺乏锻炼的学生来说,却是一项重大的难关。
还好,在经过了这些时日的军训以后,就连体质相对较弱的女生,多能够跟着跑完全程,从这一点来说也体现了新生军训的必要性。
只有良好的身体才是今后一切发展的基础。
在带队跑了两圈之后,小个子中士忽然停下了脚步,并且将队列里的楼云也一同叫了出来。
两个人步行来到操场中央,小个子中士忽然转身,率先朝楼云敬起了一个军礼。
楼云下意识的还礼,随后才反应过来,眼神莫名其妙的望向对方。
小个子中士垂下右手,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微笑,眼含深意压低了声说道:“向老兵致敬。”
楼云顿时恍然,脸上也跟着十分默契的露出了笑容。
“今天怎么会有4个人缺席呢?”小个子中士随后问道。
而楼云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人别看外表粗狂,心思却是格外的细腻。
他为了不使自己在同学面前失了威信,便特意没有在报数之后就立即询问,而是拖到现在才悄悄说出。
参训学员突然之间少了四人,要是换做另一个教官,恐怕早就火撞顶梁大发雷霆了。
而此时一提起这件事,楼云脸上便淡淡的浮现出一抹凝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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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之所以表情凝重,并不是因为被小个子中士问到了缺席的事而觉得尴尬。
而是在军训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几个同学的缺席原因。
就在昨晚,他出任班长的第一天,刚刚参加完聚餐的三名学生,就在学校外面被一伙人给打了。
一开始楼云还以为是曹天心怀不满找人报复,但经过了解,他心里已经否定了这样的推测。
昨天晚上,春暖江南派车将一众学生送回了东明,在校门口把人放下后就离开了。
同学们大多数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赶回寝室睡觉,但还有少数人精神头不错,刚好夜市正兴,便一起结伴再去找些余兴节目。
结果余兴节目没找成,一个个却都是鼻青脸肿的被人搀回了学校。
事情的起因其实并不复杂。
去逛夜市的一共有四名学生,分别两男两女。
两个男生是班上的一对“兄弟伙”,平时做什么事都是形影不离,就连泡妞约会都是出双入对的各自找一个女生,然后集体行动。
说起这两个人,还真有那么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意思。
当初新生报到,二人先后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
结果在碰面的时候,这对分别来自于西北和东南,家庭背景与成长经历都各不相同的两个个体,却在见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生出了一股相见恨晚的激动感觉。
原因无它,这俩家伙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如果不是穿着不同的服装,基本上任何人见到他俩同时出现,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对双胞胎。
两个人见面之后,顿时就被对方的长相给惊呆,随即就开始兴致勃勃的攀谈了起来。
从兴趣爱好聊到饮食习惯,又从鞋子尺码聊到晚上看着那个动作片老师狂撸。
这一聊起来不要紧,二人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许许多多的相同之处。
比如两个人虽然出身地域不同,但西北哪位也不爱吃酸,东南那位也不爱吃甜,两个人竟然都很小众的喜欢吃苦。
不是吃苦耐劳的吃苦,而是苦瓜,黄连的那种入口之苦。
再比如对女生的审美。
这俩货竟然很奇葩的都是一对深度恋、足患者,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女孩子的一双美脚。
所以他们平常走路都是低着头,遇见心仪的女生,目光都会第一时间落到人家的一双脚上。
又比如玩游戏。
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游戏迷,但偏偏又手残加脑残。
不论是小时候《街头霸王》《拳皇》之类的街机,还是后来《魔兽争霸》这样的电脑游戏,他们全都兴致勃勃的参与,那技术却是随便在路边找个扫厕所的阿姨都能把他们完虐。
到后来,撸啊撸盛行,两个人又同时迷恋上了这款游戏,不过从高一打到高三,连东明这样的全国重点大学都啃书本考上了,游戏的基数却仍然连放假时候的小学时都比不上。
以上这些也都算了,两个人最大的共同之处,归根结底还是性格。
别看两个人都是身材瘦小弱不禁风的书呆子类型,但脾气秉性却十分的火爆。
属于那种看见什么不顺眼都想要出头管管,没事时候不论国家大事还是鸡毛蒜皮,只要抓住槽点就非要吐槽个天昏地暗的新时代吊丝版愤青。
两个人越聊越投缘,越聊越起劲,结果在寝室里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有收拾,心中便同时生起了斩鸡头拜把子的念头。
随后他们等寝室的另外两个人到期,便不由分说的拉着一同去了后巷的小饭店,在对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的前提下,就喝着交杯酒认成了兄弟。
说道这里,两个人的行为虽然有些荒唐,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轰动全班的笑料。
而接下来同寝另一个同学的问话,才是真正抖出这对奇葩兄弟搞笑包袱的最终成因。
当时两个人喝完交杯酒,那个心里还莫名其妙的同学就在旁边说了一句:“还不知道你们都叫什么呢。”
随即四个已经吃了半天饭的新生才反应过来,彼此都还没有通名报姓呢。
奇葩兄弟不但脾气火爆,喝了酒之后更是变得五马长枪。
就见来自西北那位生日稍大被认作哥哥的奇葩率先起身,拉开架势抱拳拱手,扮足了电影中豪客大侠做派的咬字说道:“各位兄弟请了,在下不才西山晋城人士,姓蒋,家中老父赐号蒋文明。”
旁边那些邻桌客人见他副这架势,心里都不禁猜测这孩子是不是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看魔障了,怎么看着有点不太正常。
而另外两个室友感觉丢人,就打算赶紧问问另外一位的名字,好把这一茬赶快揭过去。
不过真正的笑点,还是在来自东南的这位弟弟身上。
他看见自己这位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兄弟如此做派,感觉很是拉风,于是便有样学样的也跟着起来抱拳拱手,京剧念白似的朗声说道:“各位兄弟请了,区区小可粤州羊城人士,随父姓董,大名董理茂。”
在听见他这么一报出名字之后,一些脑子反应快的食客,顿时就忍不住一口把嘴里正嚼着的菜和酒水全都给喷了出来。
噗——!
尼玛,这俩货确定不是饭店老板钱雇来表演节目的逗比吗?
而对面两个也随即反应过来的同寝同学,也都是呆呆苶苶的张着大嘴看了眼对方,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股实在是说不清楚的闹心感觉。
尼玛波啊!
讲文明,懂礼貌?
这特么是给人叫的名字咩?
而且一个人这么叫也就罢了,竟然还让这俩奇葩凑成了一对兄弟。
讲文明懂礼貌啊!
可看着眼前这俩还在那没心没肺互相拱手的二货,咋就这么难把他们跟这条六个字的口号给联系到一起呢?
自此之后,蒋董两位同学算是在系里面彻底的出名了。
而且由于当时后巷小饭馆中的食客也多是东明学生,多以二人的奇葩事迹,顿时就连整个学校都瞬间的传开。
昨晚,就是这对“讲文明懂礼貌”的奇葩组合,一起勾搭了两个班里的妹子,想要去后街溜达溜达,结果却因为几句吐槽,招来了别人的一顿毒打。
而新官上任的楼云,第一件要处理的事情,就是帮着两个虽然很二,但却很无辜的同学去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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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讲文明懂礼貌”兄弟组合的人已经查清,据跟着的女生说,是几个学校跆拳道社的会员和几个附近的小混子。
当时这伙人正在为附近新开业的跆拳道武馆宣传造势,逗比兄弟俩经过的时候借酒劲顺嘴说了几句还是喜欢华夏功夫的吐槽,结果就被一群人给围殴了。
当时在场的两个女生上前拉架,其中一个也被卷入战团中打得不轻,最终还是周围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声称要报警,那群打人者才悻悻的停住了手四散而去。
经过一顿毒打,蒋文明和董理茂的酒也彻底醒了。
兄弟俩一个胳膊被打错了位,另一个眼睛成了熊猫,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
而那个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头发也被薅掉了好几绺,身上手上被抓出了十几条长长的血檩子。
唯一没太受伤的女生赶忙给逗比兄弟俩的室友打了电话,这才将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带回了学校。
也得说几个学生平常都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遇到这种事早已经被吓傻,根本想不起来报警或者去医院看看。
只是害怕对方再找上门来,就忙不迭的躲回寝室,锁上门担了一宿的惊,直到今天早上伤情恶化没法军训,才不得不跟钟晴请假,被紧急的送去了校医院治疗。
都是自己的同学,就算“讲文明懂礼貌”平时再怎么逗比,却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反而还给大家带来过不少欢乐。
所以早上集合时楼云猛然间听到这则消息,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难以平复的怒意。
刚上任班长就有人胆敢欺负自己的同学,这种事情他是绝对无法忍耐下来的。
军旅出身,楼云也和所有当过兵的人一样,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护犊子。
我的人,就算犯了错误也只能有我来处置。
何况被欺负的人还并没有错,只是平白无故的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将事情简略讲述了一遍,对面小个子中士脸色也顿时就阴了下来。
虽然这些学生跟他只有半个月的交集,但正如他军训第一天当着大家所说的那样,在他手中训练,就都是他的兵。
而自己的兵受了这样的欺负,是他这个带队教官也绝对不能够允许的。
不过此时楼云和小个子中士二人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并没有一怒之下就去满世界的找人报仇。
两个人都是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猛人,自然明白要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摸清对手的底细,之后才能够有礼有节兴正义之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给敌人致命的一击必杀。
“还有一个学生也没来参训,我记得那人好像是之前的代理班长。”小个子中士声音淡淡的问道。
“曹天今天也请假了,他昨天正式班长落选可能心里会有些情绪,而且据说他家里也出了些状况。”楼云跟着回答,只是简单的一带而过。
至于昨晚在春暖江南发生的事情,那些跟小个子中士没有什么关系,也就自然不必细说了。
曹天父亲被叶红妆当场开除,他的家庭一定会因此而遭受巨变,在这种情况下他今天若还能够正常的来上学,那才是真的见到鬼了。
自此,曹天这条臭鱼,也终于可以从楼云的视线里消失了。
接下来,小个子中士又打算问那三个被打学生的事情怎么处理,但一想到楼云是连他们连长都要无比恭敬的人物,便很明智的没有去多此一举。
不过楼云还是打算简单的汇报一下,于是便开口说道:“一会午休,我想先去了解一下那个跆拳道社的情况,既然昨晚打人的还有校外小混混,那这个跆拳道社就肯定不会单纯只是一个学校里的兴趣协会。”
小个子中士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想到了这一节。
而后他不等楼云再说,又先一步的开口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也不用等到午休,你现在就去办这些事吧,时间也充裕些。”
随即他又瞥了眼正呼哧带喘跑圈的历史系新生,笑了一下开口说道:“这帮生瓜蛋子有我一个人操练就够了,你在这陪着也是浪费时间,而且也有点多此一举。”
确实,两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楼云来参加这种基本的军事素养训练,那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太特么的大材小用了。
于是楼云也就没跟他客气,笑着答应了一声,便转身朝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他要先回寝室去换一身行头,否则穿着显眼的军训迷彩服,那还不走到哪里都是吸引眼球的特大号目标啊。
既然要调查,就要悄悄的保持低调,在无形中将一切信息都掌握在手中。
换好服装,楼云再次从寝室楼出来,看了看操场方向已经开始正式训练的各个系新生,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遍体生寒的森冷笑容。
之前换衣服间隙他已经跟钟晴通过了电话,得知三个受伤的同学都没有什么大碍,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
而钟晴也在电话里表明,这所学校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清新干净,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传言,只不过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罢了。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黑暗,这是一句自古以来就颠簸不破的至理名言。
任何地方都会存在一些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就算东明大学这种全国知名的顶级学府,也并不能免俗。
楼云不是圣人,世界的阴暗也与他无关,他并没有想要当光明使者正义战士去清楚所有的黑暗。
但千不该万不该,那群不开眼的家伙,不应该将事情惹到他的头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哼哼!
那就趁着还能喘气,赶快去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吧。
楼云嘴角上勾起着渗人的弧度,迈开大步就走向了散打社团所在的体育中心。
他要先去找那个之前在烧烤店里不打不相识的便宜徒弟,也就是散打社社长刘猛,打探一下跆拳道社这一池子水究竟有多深。
同为学校里的搏击社团,相信刘猛那里一定会有他所需要的情报资料。
然而楼云却并不清楚,就在此时此刻,刘猛在散打社中,正面临着他习武以来最大的一场生死危机。
刘猛是武痴,又生在武术世家,从小三岁习武,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自出世以来,他数次挑战各路武林好手,包括一些前辈名宿,都在他手上走不过几个回合。
长期以来的连续胜利,再加上他嗜武如命的单细胞,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些在外人看来有些自大的毛病。
然而他的本性却是不坏,否则也不会在败给楼云后那么干脆利落的就低头认错。
这种人,说他笨,却又是练武方面的天才。
说他聪明,其他方面又笨得像一头蠢牛。
而且单细胞导致得脾气倔强,更是衍生出了认死理,脾气暴,爱冲动等负面的情绪。
所以久而久之,大多数人就都被他给得罪光了。
就比如在东明大学,曾经的散打社是搏击类社团中当之无愧的老大,从大一到大四都有很多学生参加,其中还不乏女生。
可是刘猛当上社长后,成天就只知道闷头习武,却不管社团经营,也不会聚拢人心。
渐渐地,散打社的人气便一节节衰落下来,逐步被后期紧追的跆拳道社迎头赶上。
跆拳道是个外国的东西,且不纠结于根源起自哪里,起码现在公认都是高丽的代表性武学。
而如今长腿欧巴风靡全国,只要跟高丽沾上点边的东西,就都能够引起广大女性的兴趣和好感。
跆拳道社的社长叫崔成国,虽然名字有些高丽风味,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华夏汉族。
这个人天生长了一副细皮嫩肉,五官精致,再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倒也真是很有高丽男星那种小白脸的奶油气质。
不过小白脸归小白脸,同样从小习武的崔成国,手底下的功夫却并不比武痴刘猛差得太多。
而且这个人心机深沉手段刁钻,在武学之外的领域,更是能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刘猛爆出十斤热翔。
散打社被跆拳道社超越,这其中固然因刘猛的不善经营,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崔成国的样实在是太多了。
相较于跆拳道柔道这些外来的武学,国术近些年来在普通人群中的影响力正逐渐的衰退。
虽然电影电视剧中到处可见吊着钢丝满天发冲击波的所谓“大侠”,但越是这么搞,人们心中就越是将华夏传统国术当成了一种类似于二次元的不真实东西。
而且真正的国术讲求“之杀敌,不表演”,那些偶尔出的耍刷枪练单刀的套路把式,却又只是类似于舞蹈的架子,看着好看但没什么实用价值。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就开始不相信华夏传统武学真得能够技击伤人了。
而再反观那些舶来品武学,近些年来不论是跆拳道柔道还是泰拳,近些年来都一直在宣扬他们的实用性和大众性。
先是在各类媒体和比赛中靠实战获得良好的名声,紧接着就开始用现代化的营销包装手段,将武学打造成一种人人都可以学习,都能够练出一身本事的实用技巧。
而且还分门别类,什么女子防身,男子肉搏之类。
将客户群体细分,从而更精准的针对不同客户设计出五八门的搏击课程。
同时在商业化运作以外,这些舶来品武学还十分注重形式上的一些东西。
比如为了迎合大众心中对神秘感的敬畏,故而无限放大一些所谓的传统规则,将之拔高到“道”的层次。
用许多各种各样看上去很美,但做起来却似是而非的朦胧意境,编织出了一个就连他们本身都可能还理解到的所谓“境界”
而反观传统国术,那些真正历经数百年,经过无数代大师高人所总结出来的武德武道,却因为缺乏新颖的包装和迎合普通大众的口味,而逐渐变得鲜为人知,成为束之高阁的小众玩物。
就这样,在此消彼长当中,华夏传统武学便越来越在普通大众心目中失去了原本神圣的中心地位。
投影到东明大学,就是连传统武术世家出身的刘猛,也不得不委身于“散打社”,而不是真正的国术社。
在被跆拳道社反超后,散打社的会员大量流失,大多数人习武只是为了兴趣和起哄,墙头草们谁也不愿意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社团,去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
其实这就跟玩网络游戏一样,哪个行会牛/逼,自然就更吸引人。
人多势众以多欺少,本就是大多数人心中一层不愿意被捅破,却又真实存在的阴暗面。
长此以往,散打社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就连不管政务痴迷武学的刘猛都坐不住了。
他开始频繁的去跆拳道社挑战踢馆,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然而崔成国大多数时候却并不与其正面交锋,找来各种没办法反驳的理由去搪塞过去。
如此一来刘猛便越发的焦躁,踢馆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
最后,崔成国实在退却不掉,便只好勉为其难的跟他当众比了一场。
那是一场轰动整个学校的公开性比武,跆拳道社的宣传机器运作起来,甚至将影响力覆盖到了周边的几所大学。
在比武过程中,崔成国屡次使用诡计去激怒刘猛,而两个人的功夫却又在伯仲之间。
于是在怒急攻心招数紊乱的情况下,刘猛便不出意外的当着那么多人败在了崔成国手中。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崔成国的心计深沉,他一直拒绝刘猛的挑战,为的就是让刘猛心浮气躁,而最终比武造出那么大的声势,更是想让刘猛输一次就再无翻身之日。
并且在一些有心人推波助澜的散播谣言下,刘猛便被说成了一个无理取闹屡次上门挑事的刺头。
而崔成国却被说成了是温良敦厚的谦谦君子,数次礼让下迫于无奈才最终决定出手,并且还取得了胜利。
在那次事件之后,散打社的名声便越发的一落千丈,而跆拳道社在东明大学的声誉,则是水涨船高到达了顶峰。
崔成国趁热打铁,又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开设了收费的跆拳道武馆,与学校里的跆拳道社团遥相呼应,他本人也成为了当时整个东明大学都一时风头无两的明星人物。
只不过那隐藏在暗中的龌龊勾当,却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得知。
楼云进入体育中心,一路打听着来到了散打社所在的二楼西北角。
刚从楼梯间里出来,他就听到不远处,散打社的位置正传来一阵阵鼓掌喝彩的加油声音。
还真是激情饱满啊,这么早就有人过来练武。
在他想来,这一定是散打社的会员正进行日常切磋,心里也不禁对那个大块头便宜徒弟刘猛高看了一眼。
想不到这家伙头脑简单,管理社团还是挺厉害的嘛。
一边心中赞许,楼云一边迈开大步,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就快步行去。
可他人刚走到大门前,还没来得及举目向里面观望,猛然间就感觉到面前一阵狂风,紧跟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黑影便当头砸了下来。
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楼云本能的就是一拳轰出,同时目光犀利如鹰,闪电般的射了过去。
刹那间,他就看清了朝自己砸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
轰出的拳已经收不回来,距离砸过来的人也只有不到半韭菜叶的剧烈。
千钧一发之际楼云化拳为爪,一把抓住来人的衣服,借着冲势就将他给接了下来。
随即他扭过头去仔细观看,见到那接近两米的巨大身躯,不是又黑又壮的刘猛还能是谁。
刘猛这时候被楼云撂在地上,神色间兀自还保持着之前起飞时的样子。
瞪圆了眼睛目光呆滞,面色如金纸一般,半点血色都瞧不出来。
少顷,他猛然间五官一阵抽搐,胸膛起伏,噗的一下深红色的鲜血就顺着口鼻喷了出来。
内伤!
楼云见状紧忙蹲下身去查看,一边搭住他的脉门探伤,一边手掌在他胸前不停的按摩。
片刻之后,他鼻口中的出血终于止住,但整个人也是眼白一番,忽悠一下就昏死了过去。
楼云又接着探了探鼻息摸了下颈动脉,知道刘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站起身来,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全场。
只见偌大的散打社训练房中,泾渭分明的对峙着两帮人马。
一方是穿着运动装的散打社会员,另一方则是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外来势力。
双方人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派紧张的神色,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也都蕴含这一丝强烈克制的熊熊怒火。
中央的擂台上面,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黑带长发青年,正目光阴狠锐利的向着自己望来。
不是比武,是踢馆。
楼云刹那间就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
而刘猛被打飞下擂,更是令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上演一出百人厮杀的群殴混战。
楼云脸色凝重,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今天到这来本就为了了解一下跆拳道社的情况,却没想到正是冤家路窄,这帮家伙竟然跑来踢散打社的馆。
要是平常,这种事情就算打出脑浆子来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此刻,看见心思憨直的刘猛被打得内伤吐血,他心里积蓄已久的怒意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同学间比武教技,根本没有必要一上来就下这种死手。
再联系到昨晚被无辜殴打的自己班同学,他心中便越发断定这个跆拳道社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散打社和跆拳道社的会员大多都不认识楼云,他们最小也是大二学生,所以都没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一挑二十。
此时见身材高壮的刘猛被他轻松接下,心里都不禁升起了一丝骇然的感觉。
在跆拳道众的队伍前面,一个长得细皮嫩肉,很像高丽明星的男生正皱紧着眉头,他就是跆拳道社的社长,崔成国。
对于楼云,崔成国并不陌生,因为之前曹天就曾找到过他,让他帮忙对付楼云。
不过崔成国并非刘猛那样的单细胞,故而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暗中考察,结果就亲眼目睹了烧烤店里楼云轻松击败刘猛的那一幕。
他就是当时混在人群中的那个鸭舌帽。
此刻见到楼云到来,崔成国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今天上散打社踢馆,目的就是要一击必杀,彻底将刘猛这根眼中钉联通社团一起彻底击溃。
为了这个目标,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划,甚至不惜血本,让他的高丽师兄朴仁勇转学来到东明大学读研究生。
朴仁勇,那可是高丽国跆拳道界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但有着俊秀的容貌,下手更是狠辣无情,从不给对手站着下擂台的机会。
崔成国原本想着今天就一举灭了散打社,从此成为东明大学搏击界的绝对老大。
可现在楼云突然之间杀出,却顿时就打乱了他蓄谋已久的整个计划。
于是他脸色阴沉,悄悄向擂台上的师兄朴仁勇打了个眼色,随后便越众而出挡在了楼云的面前。
“你是谁?”崔成国假装着不认识楼云。
“说了你也不认识。”楼云语气淡漠,同样对这个跆拳道社的小白脸没有任何好感。
“无关的人赶紧离开,今天是我们跆拳道社跟散打社的封闭比赛,不欢迎外来观众。”见楼云轻视自己,崔成国心里就是一阵恼怒,跟着下起了逐客令。
旁边散打社的一群会员听见他这么说,顿时便纷纷开口怒斥:“不要脸,这里是我们散打社的训练房!”
“就是,你们跆拳道社的人才应该滚出去……”
“太不要脸了,我们的地方那轮的着你们发号施令……”
而对面一群跆拳道社的会员,也紧随其后的反辱相讥:“嚷什么嚷,一群软脚虾窝囊废,社长都被揍趴下了,还敢跟我们大呼小叫!”
“就是,打不过就赶紧认输滚蛋吧……”
“没有用的废物……”
“我看你们散打社还是解散算了,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一时间,两方本就憋足了火气的人马,瞬间就在训练房中吵开了锅。
而人多势众的跆拳道社会员,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分分钟就把散打社成员的气势给压倒了下去。
崔成国冷然一笑,轻蔑的瞥了眼被压制住的对方人马,随即便对着楼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傲慢的开口说道:“请吧,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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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楼云眼皮微翻,冷冷的扫了眼崔成国,淡淡说道。
他语调并不张扬,发音也没多高声,但这个字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冲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一瞬之间,争吵谩骂的两帮人顿时安静下来,全都一脸惊愕的瞪向了往那一站犹如临渊峙岳的楼云。
“你,你骂我?”崔成国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错愕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没想到楼云敢在这么多跆拳道社的会员面前羞辱自己。
楼云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嫌恶的神情,冷冷朝擂台上的朴仁勇扫了一眼,随后便越过崔成国来到了散打社一群人的跟前。
“这谁能做主?”楼云仍旧淡淡的声音问道。
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身材瘦小的眼镜男站了出来,忐忑回答:“我,我是副社长。”
“打120,刘猛的伤校医院处理不了。”楼云下令。
“这……”眼镜男就有些迟疑。
“如果不想看着刘猛死,就按我说的去做。”楼云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开口。
而听到他这么说,一群散打社的会员心里顿时便慌乱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露出骇然的神情。
大学里的兴趣社团,就算是搏击类,平常顶多也就受些小伤擦破点油皮。
像这种动辄就要人命的情况,还真不是这群温室朵心中能够承受得起的。
副社长眼镜男这时候也不再犹豫,紧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仔仔细细将地址和伤者症状都讲述了一遍。
楼云见状不禁暗暗点头,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说话办事还算是处变不惊,没有因为人命关天就失了方寸。
心理素质不错。
眼镜男打完电话,散打社一群人就想要过去将刘猛搀扶起来。
楼云见了赶紧出声阻拦,严厉的呵斥道:“都别碰他,刘猛内脏受伤,随便乱动很可能导致二次大出血。”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就全都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瞪视着擂台上的朴仁勇,脸上都显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愤怒表情。
朴仁勇在台上,面色如常,一双三角眼中更是闪烁着不屑的目光。
在他看来,打残或者打死对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擂台比武本就是生死悬于一线的极限挑战。
技不如人,打死活该。
崔成国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他本就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因为楼云一个滚字就恼羞成怒。
不过他心里却已经恨死了楼云,发誓一定找机会把这个大一菜鸟给搞残搞死。
然而现在这种情形,却并不适合跟楼云发生矛盾。
今次他带人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要打垮散打社,现在刘猛已经扑街,接下来只要再加一把火就够了。
于是崔成国不再搭理楼云,而是面对散打社剩下的人,大声开口说道:“今天这场比武,咱们是有言在先,哪边要是输了,就要解散社团退出东明大学,现在你们的社长刘猛已经被打败,如果没有人再出来继续挑战的话,那就赶快履行赌约解散社团吧!”
而听到这句话,散打社的会员们登时就全都炸开锅了。
“放你大爷的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解散社团的……”
“就是,你们使诈……”
“对,我们不服,有本事你不要找人,自己上场……”
“……”
对面跆拳道社的人一看又要开喷,便紧跟着也开大声还击。
一时间,场面顿时就又变成了脏话怒喝满天乱飞的口水大战。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崔成国爬上擂台,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断喝。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样混杂不清的打口水仗,就算吵骂一年也不可能吵出个结果。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那群散打社的会员又开口说道:“先前我跟刘猛订立赌约,你们在场也都亲眼看到了,现在刘猛输了你们就想反悔,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跆拳道社放在眼里了?”
“就是……”一群跆拳道众随声附和。
“想不解散也行,我们现在都还站在这里,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赢了我师兄,我们立马走人,从此不再踏进你们散打社半步。”崔成国又接着说道。
他这样偷换概念,瞬间就将原来赌约中的输了解散社团,变成了立马走人。
可是在场众人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散打社会员眼中,比武输了荣誉才是最坏的结果,至于其他的倒没有多去考虑。
大家所不能忍受的,是崔成国此时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眼睛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近,崔成国打算最后再添上一把火,于是就在散打社有人忍不住上台之前,率先再次讥讽道:“如果你们咬强行毁约,那我也不多说什么,现在就带着我的人离开,不过到时候散打社说话不算,拉出来的屎还往回坐这个名声,可就要传遍整个东明了。”
这一下,散打社的会员们终于全都被彻底的激怒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顿时间,众人心中在刘猛被打飞擂台时所升起的恐惧心态便彻底消散,一个个全都撸胳膊挽袖子,争先恐后的就要冲上擂台去比武出气。
副社长眼镜男这个时候脸色一片如水的阴沉,他是唯一一个仍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散打社会员。
然而看着周围这些兄弟全都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他也只能够心里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难道散打社就这样完了?
作为社团的三朝元老,他对散打社所倾注的感情和精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面对着社长刘猛重伤昏迷,一群兄弟丧失理智就要上擂拼命的这种惨烈局面,身为副社长的他,此时此刻心中也正犹如刀割一般的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眼看着这群一直走过来的老兄弟们像刘猛那样纷纷被打落擂台重伤,还是背负骂名,满含屈辱的选择妥协,认赌服输。
在散打社最艰难最落魄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兄弟们始终都荣辱与共不离不弃,一同彼此鼓励互相安慰着继续坚持。
眼镜男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些人被打成重伤倒地不起那种场面。
可若是选择认识,却又辜负了大家一直以来的守护与坚持。
这是一个令人痛不欲生,无比艰难的痛苦抉择,不论选择哪一条路,散打社都将一蹶不振从此在学校中除名。
而就在眼镜男心里正万般纠结,痛苦万分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已经悄无声息的飘落在了擂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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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飘然上擂,顿时就将正大放厥词的崔成国给吓了一跳。
他连退几步站在师兄朴仁勇的身后,这才一脸紧张的质问楼云:“你,你上来干什么,我们是要跟散打社的人比武。”
楼云没有理他,只是冷冷的盯着朴仁勇,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冷的杀意。
朴仁勇也毫不退缩,好战的因子在这一刻彻底勃发,十分狂傲的比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等等,这里没你什么事,快点下去,如果想打换个时间,今天是我们和散打社的事情。”崔成国继续阻拦。
虽然他对自己的师兄很有信心,但也不敢小觑楼云。
他不想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被就此打乱。
楼云不屑的瞥了眼崔成国,不知道这样一个阴险小人怎么当上跆拳道社社长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去考虑这孙子的话,自己这么出来横插一杠子确实有些于理不通。
于是楼云扭回头,冲着擂台下的眼镜男招呼道:“那个副社长,你过来一下。”
眼镜男正心里纠结,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得抬起头,见是楼云后脸色闪过一抹不解,不过还是听话的走上前去。
“加入散打社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楼云淡淡的出声问道。
“没,没有。”眼镜男莫名其妙,不知道楼云在这种关头问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楼云微微的笑了一下,向着台下一群正义愤填膺的散打社会员们扫了一眼,随即开口:“那我现在就加入散打社吧,手续什么的之后不办,有没有问题?”
眼镜男这下才反应过来楼云的意思,心里顿时一喜,连忙点头回答:“没问题,也没有什么手续,就是记录一下你的个人信息,缴纳入会费就好。”
“多少?”楼云再问。
“三,三十,一年三十。”眼镜男再次结巴,心里还在为楼云的要求而震惊。
之前刘猛飞出去的时候,他那壮硕的身体加上惯性加速,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得下来的。
而楼云,只用单手就轻描淡写的将他接了下来。
这样一个牛人加入散打社,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对整个社团无异于是一针有力的强心剂。
楼云听了的解释,想也不想就从兜里掏出钱包,拽出两百块钱一抖手,钞票就像被精准导航一样,打着旋的落在了眼镜男的手上。
“四年的会费,剩了一会打完了请大家喝汽水。”楼云豪气的开口说道。
而眼镜男见到他如此干脆,心里顿时就生出一股无以言表的感激。
一次交满四年,他这是在给所有散打社的兄弟们吃定心丸,告诉大家社团今后还会继续的发展下去啊。
交完会费,楼云转回身来,不再理会仍不住恬噪的崔成国,而是眼神锐利的死死盯视着凶徒朴仁勇。
“楼云,你……”崔成国见楼云现场入会,心里顿时一团乱麻,不小心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也直接暴露了早就认识的秘密。
楼云冷冷一下,不丁不八的站在台上,如临渊峙岳。
而朴仁勇也不想再继续拖延,抬手拦住还想要废话的崔成国,同样一脸狰狞的瞪视着楼云。
崔成国知道,自己师兄这是起了杀心,便识趣的退下了擂台。
不过他心里仍然是十分的忐忑,害怕自己精心设计的散打社覆灭计划就这样付诸东流。
同样心里不安的还有眼镜男,虽然他对楼云充满了信心,但之前朴仁勇所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所以不自然就替楼云捏了把汗。
大战一触即发,擂台下两方人马也全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屏息凝视。
楼云负手而立,昂首挺胸,一派的高人风范。
朴仁勇则拉开架势,左右脚错步,随时随地的准备攻击。
高手过招,往往不会像武侠片中演的那样大战三百回合,而是伺机寻找对手的空当,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中克敌制胜。
楼云此时的姿势不攻不守,看上去浑身都是破绽,但朴仁勇却不敢随便出手,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对手越是高明,朴仁勇的心中就越是兴奋。
终于,当他浑身血液彻底被战意激荡沸腾的时候,猛然前冲一记下劈就奔着楼云面门压了下去。
跆拳道讲究腿法,素来以攻势凌厉迅捷而著称。
朴仁勇的这一记下劈便是快若奔雷,从抬腿到落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
楼云双眼微眯,心里暗暗点头。
但从这一招他就能看出,刘猛之前败得的确是不冤。
这个朴仁勇,武艺确实要比刘猛高出那么一个档次。
然而朴仁勇腿法虽快,但楼云却不可能被其踢中。
只见他在对方脚跟离自己额头只剩不到一掌距离的时候,右脚微微退步,以左脚为轴,微微侧身,便轻而易举的闪避躲开。
而两只背在身后的双手,更是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朴仁勇这一下快攻只是虚招,若是能击中才会陡然发力,而此时被躲开,便紧跟着发动后续变招。
只见他不等一腿劈老,直接在半空转换方向,打着横的奔楼云腰间就又是一式横踹。
楼云再次避让,向后滑步,动作幅度仍旧很小,同时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相较于刚刚的下劈,朴仁勇的这第二下攻击,显然就有点不那么到位了。
这也是跆拳道技击的弊端,太注重锻炼腿法,反而丢掉了一些变招的灵活性。
两招都不还手,楼云原本是想要看看这朴仁勇能打到什么程度,掂掂他的分量。
不过这第二式横踹一出,便暴露了他的不足,也让楼云看清了这家伙的真实水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在年轻一代武者里,这个人无论体能速度力量和招数都已经算是翘楚,但跟真正的高手相比,却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不为别的,就论他这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的作风,将来就一定无法晋级到宗师境界。
武艺练到一定程度,再想要突破就不光只是肉体的打磨,而开始逐步偏重内心的修持。
朴仁勇这种人可以成为一个屠夫,但绝对没可能在武道上登堂入室。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今后没有再伤人的本事吧。
楼云心里默默的点评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随即,他进步跟身,就在朴仁勇第二招使完,还没来得及再次变招的时候,握手成拳一下就猛砸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啪——!
一声脆响,粉碎性骨折。
紧接着,就在朴仁勇感到剧痛,但还来不及惨嚎的时候,楼云便已经欺身切进了他的身侧,闪电出脚,一边腿就踢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朴仁勇的身体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随即他整个人高高的飞起在空中,跟之前刘猛一样的姿势,奔着训练房的大门就砸了过去。
一击必杀!
刘猛飞出去的时候,有楼云恰好遇见接住。
但朴仁勇飞出去的时候,却没有了这种待遇。
众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身子便跟大门来了一次超友谊关系的亲密接触。
这一下撞击的着实不轻,他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四支抽出了几下就就一翻眼白昏死了过去。
鼻口之间,两股鲜血簌簌地流出,样子就跟之前刘猛重伤后一般无二。
楼云还是腿下留情了,没有直接要了朴仁勇的命,只是让他受了跟刘猛一样程度的重伤,而且摔飞出去的时候也不是头先碰到大铁门。
这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报应循环了。
一群跆拳道社的会员见他们主将一招就被击败,脸上顿时不复刚才那种傲慢的神情,开始变得心有戚戚。
而散打社的一群人则是相顾欣喜,忍不住就高声欢呼击掌相庆。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墙头草和铁杆的区别了。
之前刘猛被打伤,散打社的会员心里虽然都是一阵发寒,但却是谁都没有想过要退缩,反而群情激奋。
而现在朴仁勇被打败,跆拳道社那边却集体哑火,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与着急,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一个个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当场,脸色灰白的在心里生出了退意。
乌合之众只能打顺风仗,形势大好的时候大家一拥而上仗势欺人,而形势不利的时候,则会立即变成树倒猢狲散的溃烂局面。
崔成国心里一阵的抽出,止不住的心疼。
不是为了师兄重伤,而是因为原定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时间金钱,不惜去高丽说动大师兄朴仁勇转学过来帮忙,最终却闹成这样的结果。
散打社非但没有被解散,而且还多了楼云这么一员猛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心里,崔成国已经将楼云的祖宗十八代都全给问候了一遍,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个破坏了他好事的混蛋给彻底弄死。
真正的杀心,在这一刻显露。
他是真的想要楼云死。
不过虽然心里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崔成国表面上却是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仍旧一脸担心师兄的安危的痛苦模样。
他这个人阴险毒辣,最擅长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伪装情绪。
朴仁勇重伤吐血,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带着两个亲信冲了过去,一边一脸焦急的查看伤情,一边大吼着让亲信帮忙打120。
他那副大呼小叫悲痛欲绝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真的紧张。
楼云站在擂台之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等待着崔成国恼羞成怒的上来跟自己厮杀。
他今天之所以决定上擂台,替刘猛出头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是想要教训一下跆拳道社的这群混蛋,替“讲文明懂礼貌”兄弟两个报仇。
不过楼云还是低估了崔成国的城府,以及他无耻的下限。
在一般人看来,这种情况下崔成国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上台拼命,要么带着伤员灰溜溜的滚蛋。
可崔成国在装腔作势的关心了一阵朴仁勇之后,却是既没有上擂台,也没有抬腿就走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狠狠的瞪视着楼云,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大吼道:“楼云,老子跟你没完!”
好啊,那你就上来让我揍一顿呗。
楼云心里暗想,同样冷冷的盯视着他。
不过崔成国却没有移动身子,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一指楼云狠狠说道:“好啊楼云,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行凶打人,我师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抵命!”
说完,他也不等楼云回应,带着一帮跆拳道社会员,抬起重伤的朴仁勇就离开了散打社训练房。
在脱出众人视线以后,一丝阴毒的笑容顿时就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事没完。
“喔——!****吧你……”
“哦哦哦,认怂喽,吓尿裤子喽……”
“傻/逼,有本事别走,来替你师兄报仇啊……”
“该,看你们还敢嚣张……”
一众散打社会员见崔成国放完狠话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顿时就是一片欢声雷动,跟在后面不停的起哄嘲讽。
楼云也没想到崔成国身为一社之长竟然就这么点尿脬,站在擂台之上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散打社的会员们纷纷上前来向楼云表示感谢,都说他是大救星,是大家伙的恩人。
在逐一跟这些绝处逢生后大喜过望的人客气一番之后,楼云又查看了一下刘猛的伤势,见已经稳定下来,这才彻底安心。
众人高兴了一阵后情绪也就平复下来,开始各司其责的收拾场地洗刷血渍。
楼云怕崔成国他们去而复返再来找茬,也就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医院的救护车来,帮忙一起将刘猛给送了上去。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之后,副社长眼睛男这才叫住楼云,把他带到训练房隔壁的一间休息室,叫人拿了两瓶矿泉水,分宾主落座。
“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们散打社就要面临灭顶之灾。”眼镜男声音诚恳的道谢,随即又开口问道:“刚才事急从权,还没来得及请教您的姓名,您是否真的愿意加入我们散打社啊?”
“不用客气,我叫楼云,是今年大一的新生,学长你还是别用敬语了,咱都是年轻人,听着怪别扭的。”楼云紧忙客气了一句。
“楼云,你就是楼云?”眼镜男闻言顿时一脸兴奋,随即站起身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楼云不明所以,紧跟着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没,哈哈,我是太吃惊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眼镜男也感觉自己有些兴奋过头,这才重新坐下开口解释:“你是不知道啊,刘猛最近天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说你如何的厉害,他想要拜你为师这些,所以大家就都对你的名字如雷贯耳了。”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楼云恍然大悟,跟着也笑了起来。
“楼云,你是要真的加入我们散打社么?”眼镜男跟着又问,他是怕楼云刚才是为了应急救场才谎称要入社的。
楼云见他一脸希冀又十分紧张的患得患失样子,心里也不禁一阵好笑,便赶忙出声回应:“我钱都交了,还能有假啊,现在就算不加入,你们也不会给我退钱了吧。”
听他这么说,眼镜男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随即也跟着玩笑道:“嗯,就算你现在反悔,这钱我们也是不退的了。”
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同时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一阵,眼镜男忽然语气一转,满脸郑重的开口说道:“楼云啊,你才来东明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你得罪了那个崔成国,以后可要小心防备着他在背后对你****手啊,那个人渣可是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
楼云闻言,脸上也不禁凝起了一丝郑重。
他今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打探跆拳道社的情况,正好趁此机会,从眼镜男这里多了解一些其中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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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跆拳道社和那个崔成国,我确实没什么了解,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详细说说?”楼云打蛇随棍上的问道,
眼镜男正好这功夫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先是喝了口矿泉水,接着开口说道:“要说这跆拳道社,其实东明大学早就有了,而且那时候不光有跆拳道社和散打社,搏击武术类还有柔道,太极拳等等好多个兴趣社团,是一个百齐放的时期,而那时候的跆拳道社,在这些社团中只是中游偏下的地位。”
楼云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这样。
东明这么大一所大学,又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武术社团。
“后来,就在两年之前,崔成国加入到跆拳道社,这种格局就开始慢慢被打破了。”眼镜男继续讲述:“那时候实力最强的社团有两家,分别是咱们散打社和现在已经解散了的柔道社。当时两家社团也是很不对付,经常因为招收会员而爆发冲突,相互踢馆也是隔几天就来那么一次。”
“崔成国跟刘猛一样,刚加入跆拳道社就成为了会长,但他上位的方式跟刘猛又有所不同,是靠着组织能力和经济实力,而不是武功。”眼镜男继续解说。
而楼云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崔成国刚出任社长的时候,口碑十分不错,也确实为他们跆拳道社做过几件好事,而且积极与各个社团结交,包括咱们散打社,那时候都是把他当做朋友来看待的。”说到这里,眼镜男抬起头瞥了眼楼云,却没发现预料中的惊讶。
楼云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眼镜男只好继续讲述说道:“当时两大社团不断争斗,因为崔成国的主动,跆拳道社就开始跟咱们散打社结盟,之后还是崔成国设计又联络了其他几个社团,用一些时政新闻做文章在舆论方面打击柔道社,充分调动了广大学生的情绪,最终形成一股激进的浪潮,将柔道社击垮。”
“而在那之后,原本柔道社的会员很多都转投了散打社,可跆拳道社却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只是名声比以往要强了一些。”说道这里,眼镜男目光中,开始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楼云则微微点头,像是在表达他理解对方的心中感慨。
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一方打垮并吞并另一方,这原本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是因为别人的帮忙,就不免会在庆祝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悲凉的感觉。
只听眼镜男微微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是学校所有武术类社团噩梦的开端。”
“跆拳道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收获,但崔成国却成了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名声地位还要超过了当时已成为第一大社的散打社前社长。也正是因为如此,前社长有些意兴阑珊,再加上毕业在即,才会因为一场比武失利就将位子传给了击败他的刘猛。”
“而与此同时,学校附近却频频发生学生被抢劫的事件。”说道这里,眼镜男的目光,顿时就变得锐利起来。
而一直沉默着的楼云,也终于开口提出了第一个疑问:“那些抢劫事件跟崔成国有关?”
眼镜男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的望向窗外,微微仰头开口回答:“一开始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把这个归罪于治安问题。当时很多学生都会在学校附近被蒙面人袭击,不论男女,都会同样被将财物洗劫一空,还会遭到一顿毒打。”
“当时很多学生报了警,但是警方查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收获,而正当大家都人人自危的时候,崔成国却站了出来,开始以他跆拳道社的名义大肆招募会员,声称凡入会者都会受到他们保护。”
“养贼自重,崔成国果然玩的一手阴谋。”楼云淡淡的哼了一声。
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码其实说穿了并不高明,但是往往越是这样才越容易让人灯下黑。
“是啊,就是这样,不过当时没有人想到这点,反而都纷纷的加入跆拳道社寻求庇护,造成跆拳道社在很短的时间崛起,超越咱们散打社成为东明的第一大武术社团。”眼镜男表示认同,但语气中却表现出一丝的无奈。
“那咱们散打社呢?”楼云不解的问道。
按说就算是崔成国想出了这个法子,但只要散打社积极响应,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甩在后面吧。
听到这个问话,眼镜男不禁一阵懊恼,同时脸上也带出了些许的怨念:“当时我确实也有这个打算,跆拳道社能保护大家,散打社同样也可以出面。可是刘猛这家伙平常除了练武,其他事情都一概不太在意,所以我几次提议都没有得到采纳,最终错失了大好时机。”
楼云恍然,缓缓点头。
刘猛那个愣头青武痴,还真就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就这样,加入跆拳道社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过一天就招募了上千会员的这种惊人场面。而加入了跆拳道社的学生也真的没再遇到过抢劫事件,就算遇上也会被突然出现的跆拳道社骨干将匪徒给打跑。”
“久而久之,也有些人开始怀疑这里面的关联,但跆拳道社的会员招募却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加火爆了起来。”眼镜男狠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说道。
楼云则在嘴角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点评说道:“那时候就算大家知道真相,也只好藏在心底,继续加入跆拳道社,就当是买一张平安符了。”
“是啊,这其实就是变相的在收保护费,只不过清醒过来的人见积重难返,也就不得不屈从了。”眼镜男最终落寞的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再后面的事已经不用多说,楼云一想就能够全都明白。
崔成国利用跆拳道社搞出这么多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大肆招募会员收取会费,之后再凭借这股庞大的影响力在校外开设跆拳道武馆,更加明目张胆的圈钱。
几年下来,他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就可以藉此一举获得上百万的可观财富。
这个崔成国,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正当眼镜男讲述完毕,准备再嘱咐一番让楼云小心的时候,休息室大门却突然间被人推开。
一个散打社会员急慌慌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嚷道:“老苗,不……不好了,崔成国带着学校保卫处和团委的人奔咱们这边来了。”
校保卫处,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学校的安全保卫工作。
而团委,所涉及的工作就要宽泛许多,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负责学校的哥哥兴趣社团,组织社团联合会。
可以说,这是一个掌握着校内每一个社团命脉的关键部门。
所以眼镜男一听说崔成国带着保卫处和团委的人杀来,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崔成国刚才含恨离开,才这么一会又折返回来,手中肯定是掌握了必胜的大牌。
“楼云,你快点离开吧,不然一会团委的人到了你也要跟着一起吃瓜捞。”眼镜男老苗焦急的说道。
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一个厚道人,当此大乱还能够为他人着想。
不过楼云却又有着自己的打算,所以仍旧八风不动的在那里端然稳坐,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知觉。
见他这样,老苗和进来报信那名会员就越发着急起来,在一旁开始不停的劝说。
“呵呵,你们不用劝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我现在走了,也飞不出去这个东明大学,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面对的好,左右躲不过一个理字。”楼云淡淡的说道,随后又朝眼镜男开口:“聊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姓苗?”
眼镜男见楼云已经打定了心思,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废话,转而答应他的问题,说了一声:“我是姓苗,叫苗鹏,计算机学院的,今年大四了。”
至此,楼云才知道了这个散打社副社长的名字。
散打社的会员之前都没有离开,这时候听说惊动了团委的老师,便都陆陆续续的聚拢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一派的凝重。
社团值此大变,正社长刘猛重伤,整个团队的士气一时间都跌落到了低谷。
虽然有楼云力挽狂澜打退强敌,但是更恐怖的事情却接踵而至。
在这个时候,苗鹏身为副社长,就感觉自己必须要跟大家说点什么了。
他站起身,将众人都叫进休息室,抬眼轻轻扫过每一个会员的眼睛,随即沉声开口说道:“大家也都听说了吧,这次的事情会相当严重。”
四周,散打社的会员听他开口就说这种话,不由得全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苗鹏体质瘦弱武艺平平,能够成为副社长并得到大家的尊重,靠的就是他为人厚重和头脑清醒。
现在连他都这样说,事情看来真的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善了的地步了。
只听苗鹏接着开口说道:“自从咱们散打社在学校里失去了声望,很多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现在在场的大家,都是重感情重义气,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大家都是拥有共同的目标,怀着一样的执着在为这个社团而努力奋斗。”
“大家平日里为咱们这社团所付出的点点滴滴,我苗鹏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的。”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势比人强,今天这件事大家都是亲历者,虽然表面上看是偶然发生,但其实从跆拳道社崛起的那时候开始,这一切就都早已经成了必然。”
“我今年大四,从大一开始进入这个社团,开始的目的只是想要锻炼身体,让自己更健壮一些。现在一晃四年,虽然还瘦的跟排骨似的,但是中间经历的事情,结交的朋友,却让我苗鹏从里到外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所以我喜欢这个社团,更热爱这个社团。”苗鹏语气沉重的说着,一字一顿。
四周,众多会员们也全都感同身受,默默不语,眼中却隐含着泪。
能在困境中坚持到现在,又有哪一个人不是对这个社团有着深厚的感情呢。
此时大家听苗鹏这样说,一下子都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吭声,也全都是强忍着激动,安静的聆听着他们副社长的发言。
只听苗鹏深沉的说道:“一会,崔成国就要带着保卫处和团委的人来咱们散打社,所以趁这段功夫,我想对大家提几点要求,请大家务必都要遵守,因为这很可能是我身为副社长对你们最后的命令。”
听他这么说,一些人就开始攥紧了拳,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圈里掉出来。
“我的要求十分简单,待会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请大家都要保持克制,不要跟团委和保卫处发生冲突,更不要和崔成国发生冲突,不论待会他们说的再怎么难听,哪怕是辱骂挑衅,也请各位记住我现在的话,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苗鹏郑重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和语重心长。
四周散打社的会员们低着头,全都攥紧了拳头,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悲愤的神情。
大家知道,苗鹏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就是为了大家考虑。
他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扛起来,以此来保全大家。
然而这个要求说起来简单,但对于这一群相交多年荣辱与共的老兄弟们,却是千难万难,无法办到。
见大家都不出声,苗鹏淡淡的叹了口气,又继续劝解:“我的意思你们都懂,你们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是大家想想,这件事是冲动就能够解决的吗?与其大家一起吃瓜捞,还不如就由我一个人来扛,这样才能保证损失最小,大家今后也才有重新振兴散打社的机会。”
“而我今年已经大四,眼看就要毕业离校,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担这份责任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学弟,大家今后在东明的日子还长,不能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就平白无故在自己的档案中留下不好的一笔。”
滴答——!
终于有人开始控制不住,眼泪掉落在地上,休息室中,同时也响起了许多充满了压抑的哽咽声音。
楼云坐在一旁,心理同样也有些发酸。
看着这群平常练武哪怕骨断筋折都咬牙挺住的硬汉,这个时候却哭得像个孩子,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都会被这一股深深的义气之情而感动得潸然泪下。
掏出手机,楼云默默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的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眼前这群重情重义的热血青年,成为崔成国那卑鄙小人阴谋诡计下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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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国去而复返,带着保卫处的保安和团委的老师,身后还跟着几个心腹狗腿。
一帮人气势汹汹趾高气昂,还未开口面上就现代了三分跋扈之气。
苗鹏带着散打社众人迎了上来,一眼便认出对面团委的老师,就是专门负责社团联合会工作的领导魏明理。
一见到是这个家伙,不少认识他的学生心中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这一回真的没办法善了了。
崔成国之所以能在社团中混的风生水起,一方面是他心机深沉手腕狡诈,另一方面,则是跟学校里的老师勾结,形成了利益关系。
这个魏明理学生们背后都管他叫“为名利”,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崔成国仰着头,脸上泛起着藐视的冷笑,正眼都不瞧散打社众人一眼,就在那撇着嘴嚣张的开口说道:“魏老师,就是这帮人,聚众斗殴,破坏社团联合会制度,以卑劣手段导致我们社团外籍会员受伤。”
好一顶大帽子,听见他这么说,散打社一群人顿时就无不愤然。
“嗯?”魏明理上前一步,开口之前先用鼻子拉起了一个长音,官僚做派十足的开口问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吗?”
苗鹏见状心里顿时就一阵恶心,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紧忙上前解释,开口说道:“魏老师,事情不是崔成国说的……”
“我没问你!”魏明理声音一寒,高声打断,脸色也在一瞬之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苗鹏,随即才又转头对崔成国开口,和颜悦色的说道:“小崔你来说。”
拉偏架!
散打社众人顿时就全都攥紧了拳头。
虽然大家对他跟崔成国两个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但此刻见他竟然做的如此明显,还是不由得在心里一阵火大。
“魏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崔成国向魏明理靠了一步,开始颠倒黑白:“今天原本我们跆拳道社本着相互促进友好切磋的宗旨来找散打社的同学比武,可他们散打社不讲规矩,刘猛比武打不过我们社的朴仁勇,就仗着人多采用车轮战,最后还找外人故意把朴仁勇给打成了重伤。”
说之后,他还四下张望,随后指着大门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渍,假装悲愤的对魏明理说道:“魏老师,你看,这血都还没有干呢,他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崔成国一番话说下来,顿时就将他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散打社众人则成了一群仗势欺人不讲规则道义的恶徒凶手。
散打社众人听了这番话,个个都是一脸怒容,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倒打一耙的畜生给撕成碎片生吞活剥了。
不过苗鹏有言在先,所以尽管大家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都还努力克制,不让坏人的奸计得逞。
“岂有此理!”魏明理一声断喝。
听了崔成国的话,他就好像瞬间就化成了一个刚正不阿的铁面包公,满脸惊现怒容,指着散打社一群人就开始咆哮。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不错,能将早就安排好的情节表演的如闻噩耗,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楼云脸上一阵冷笑,看着两个人不无做作的表演,心里也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心。
只听魏明理大吼一声,接着满腔愤怒的咆哮道:“无法无天,太无法无天了!我们东明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社团,简直就是一匹害群之马,是毒瘤,是病菌!这样的社团和学生,必须要从东明清理出去,否则就是对广大学生的不负责任!”
只凭一面之词,他就将散打社的所有人给一下子定了性质,并且还直接说出了处理结果。
苗鹏心里同样一阵火撞顶梁,不过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强压着怒意,上前解释:“魏老师,事情不是崔成国说的那样,这中间有很多情况我想跟您澄清一下。”
“什么情况?现在人证物证具在,难道你们还想要狡辩吗?”魏明理根本不容苗鹏继续说下去,直接冷言回绝。
而崔成国身后那几个狗腿子,这时候则纷纷出声鼓噪起哄:“就是,你们就是一帮害群之马,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老师,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封他们的社,这种社团不应该出现在学校当中……”
崔成国本人这时候也出言加火:“魏老师,我们社被打伤的那名会员,是刚从高丽转学过来的留学生,在他们本国跆拳道界也是知名人物,现在被他们散打社用诡计打成重伤,这事要是不好好处理,很可能会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啊。”
被他这么一说,事情顿时就上升了一个层级,变得无比严重。
对面的苗鹏心里暗暗咬牙,饶是他这种头脑清醒自制力极强的稳重之人,在听见崔成国这样用心恶毒的拱火之后,也不禁生出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冲动。
“啊对了,魏老师,打伤朴仁勇的就是散打社找的外人,不是他们的会员。”崔成国继续挑事,在打算颠覆散打社的同时,也不忘把楼云救出来报一箭之仇。
“哦?那个人是谁啊,现在在这里吗?”魏明理寒声问道。
“在这里,就是他!”崔成国等得就是这句话,闻言立时伸手点指,一下就将站在散打社会员队伍中的楼云给指认了出来。
之后他又在魏明理的耳边小声介绍道:“他叫楼云,是今年历史系的大一新生,这个时间不去军训却跑来这里行凶,魏老师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魏明理则是十分配合,听完之后马上义正言辞的大声喝道:“你放心,这种不良学生,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要开除出校,明正典刑!”
见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要开除楼云,许多散打社会员登时便有些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楼云帮自己这些人出头,现在却反遭陷害要被开除离校,每个散打社会员的心里都感觉十分的对不起他,特别内疚。
苗鹏这时候也终于忍耐不住,脖子上青筋暴露,满脸狰狞,下一秒钟就可能要冲上前跟那两个卑鄙小人去拼命。
之前是他收的楼云入社,现在却搞成了这般模样,他心里对楼云的内疚感比其他人更是强烈百倍。
不过还没等他彻底爆发,肩膀上便被一只大手给有力的拍了一下。
随后众人只见楼云越众而出,一把就将苗鹏给拉到了身后。
此刻,楼云脸色不像众人那般义愤填膺,反而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着对面两个自编自演的卑鄙小人,鼻子里微微发出了一声冷哼。
此时此刻,该是他站出来为散打社出头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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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开除我?”楼云站出来,冷眼打量着魏明理,平静问道。
“你是谁?”魏明理明知故问。
“楼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要开除的害群之马。”楼云淡淡一笑,脸上表情似不屑又似讥讽。
魏明理双眼一凌,指着楼云就咆哮道:“好啊,找的就是你,保安,把这个闹事学生给我带回保卫处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闻言,立即就冲上来想要擒拿楼云。
旁边,一群散打社会员见事不妙,紧忙都冲上来,将两个保安拦住。
大家此刻心里的火早都已经憋不住了,趁势就想要一拥而上,把对面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全都给撕成碎片。
崔成国和几个狗腿子这时候也冲上前来,将魏明理保护住。
两方人马都是火气十足,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演变成一幕群体斗殴的全武行。
一见情势危急,楼云处在暴风中心,紧忙丹田较劲,仰起头来吐气发音就大喝了一声:“全都我给住手!”
他这一声疾吼蕴含着内家真气,一经出口声音便好似洪钟大吕,又宛若虎豹雷音,金铁交鸣之声震天慑地,顿时就让两边准备开打的人全都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顷刻间,偌大一个练功房里,能够站立的就只剩下了楼云一人。
半晌过后,双方的人纷纷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此时谁也没有了动手的心思,一个个全都用手抚额,揉捏太阳穴来缓解头疼。
楼云这一嗓子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到现在不少人耳边还回响着嗡嗡的金鸣之声。
魏明理在崔成国的搀扶下也站起了身,他平常纵/欲过度,又体胖内虚,经此一吓顿时便四肢瘫软心脏抽搐,整个人脸上顷刻间便没了血色。
站起身后他身体颤巍巍的不住摇晃,看向楼云的眼神当中也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恐惧。
相较于魏明理的狼狈,有武功底子的崔成国显然就要强了很多。
他只是在一瞬间被楼云的声音震住,但随后就立即缓解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一边搀扶着魏明理起身,双眼一边狠狠的瞪视着楼云,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家伙给剁成肉泥。
不过崔成国也心里清楚,他这点武功,在楼云面前根本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紧跟着便又对魏明理开口说道:“太不像话了,魏老师,有您在这他们还都敢公然行凶,这简直就是东明有史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恶性事件啊,这件事要是不施以严惩,以后咱们东明这块招牌可就算彻底砸了!”
魏明理同样满心怨愤,不过却有些被吓破了胆,还在考虑是不是先避一避风头。
这一听崔成国把现成理由都送到了嘴边,顿时就又来了精神。
只见他故作硬气的一甩胳膊摆脱了搀扶,朝着楼云就色厉内荏的开口咆哮道:“你要干什么,啊?还敢动手打老师,太无法无天了,我看你这种人不但要开除出校,还要报警让警察给你抓起来,否则留在社会上也是一个祸害!”
“还有你们,全都要开除,这哪里还是大学生,分明就是一群聚众闹事的小流/氓!”而后,他又一指在场的散打社会员,大声呵斥。
顿时,一群散打社同学的脸色就又都黑了下来,纷纷梗着脖子就要破口大骂。
不过在他们之前,楼云却是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只见他先是微微抬手,随即脸色不变,仍旧带着几分冷然笑意的开口说道:“魏明理,就算你要开除我,咱们总要讲点道理,你说我打老师,可刚才要不是我出声制止,你觉得这么多人要是真打起来,会有你的好果子吃么?”
魏明理顿时语塞,确实刚刚要不是楼云控制场面,第一个头破血流的肯定是他。
这里可是散打社,对面那群如虎似狼的壮小伙子可都是有功夫在身。
“再说之前的事情,你光听崔成国说我们打伤了人,可刘猛现在也正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他可是被那个什么朴仁勇打得重伤吐血,这笔账又要怎么算?”楼云接着说道。
“胡说,朴仁勇是被你们用诡计陷害的……”
“对,你不要在这狡辩,我们都是亲眼看到了……”
听他这么说,对面崔成国那几个狗腿子跟班,顿时就在一旁鼓噪了起来。
楼云冷声一哼,不予理睬,接着跟魏明理讲理:“而且你说我们是主动闹事,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应该发生在跆拳道社的场馆,莫非我们脑残,闹事还在自己家里闹吗?”
“呃……”魏明理又是一阵语塞,这还真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大漏洞。
而见他没了底气,一旁的崔成国便紧忙将话头给接了过来:“楼云你不要狡辩,我们跟散打社之前约好了是要比武切磋,自然就会在散打社进行,而你一个大一新生不去参加军训却跑来这里行凶,这才是魏老师要追究责任的地方。”
一句话,问题的根本就又被推倒了楼云身上。
“我不参加军训,是有辅导员和教官批准的,至于我在散打社,那是因为我也是散打社的会员!”楼云紧跟着辩白。
他也学着崔成国的样子,开始信口胡诌,什么散打社的会员,他明明是已经上了擂台后才后补入会的。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对方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他这么说却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听到这话的崔成国,则好像猛然间抓到了把柄似的,大声诘难道:“你撒谎,你明明是临阵入会,之前根本就不是散打社的会员!”
顿时间,两方人马就又开始了一轮激烈的争吵。
这个时候,老奸巨猾的魏明理已经渐渐的缓了过来,同时醒悟自己是老师,跟这群人根本不必讲那么多,直接一言而定生死就是了。
于是他抬腿上前一步,对着正群情激奋的散打社会员就是一声大喝:“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现在正式宣布,散打社就地解散,所有的会员马上离开,同时鉴于事件的恶劣程度,你们全都被开除了!”
闻听此言,散打社众人心中顿时就升起一片绝望的凉意。
“你确定你有权力把我们都给开除?”唯有楼云,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冷然的问道。
而魏明理这时候也不再假装他的公正不阿,开始撇着大嘴傲慢的开口叫道:“老子就是有这样的权力,不怕告诉你说,老子背后就是学校的韩校长,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批准把你们这群小瘪三给全部开除!”
可就在他这一句十分跋扈的话刚刚说完,训练房外面,却猛然间响起了一个好似数九隆冬的寒冷声音:“不用打电话啦,我已经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训练房里的众人都不由得就是一愣。
随即,两伙人脸上便各自呈现出了不同的表情。
崔成国一伙人以及魏明理都是越发的趾高气扬,鼻孔朝天,双眼中满是狰狞残忍,毫不掩饰的爆射出嗜血光华。
而苗鹏和散打社众会员,则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血液,人人脸上都是一片颓败萎靡,原本直挺挺的腰杆也顷刻间就塌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同魏明理争辩还有那么一丝的缓转余地,那么门外那个人的声音,就等于是敲响了所有人的丧钟。
散打社,完了。
苗鹏心里止不住的懊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拦跟跆拳道社的比武。
他现在心中充满了绝望,翻来覆去的想着若是一早便赶快认输,大家也就不用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自己一个人的得失是小,连累了这么多兄弟,还使得社团被迫解散,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时之间,他心如死灰。
场上唯一面色依旧如常的人就只有楼云。
他并没有因为突然到来的那个人而高兴或者沮丧,只是看着对面崔成国等人的群魔乱舞,眼底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接着他走到苗鹏的身旁,双手用力扶在这个用瘦小脊梁扛起一个社团的男人,在他耳边淡淡的说道:“后悔了么?”
苗鹏无言,两股热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被楼云一说,他心里更加感到一阵惭愧,无缘无故就把人家给拖下了水。
只听楼云继续用淡淡的语调,声音中却暗含金石之音的铿锵说道:“抬头看看,看看那面墙上的字。”
苗鹏转头,就看到了训练房东面偌大的一面墙上,那个刚劲有力的“武”字。
“武者,坚定不屈,勇往直前,当仁不让,初心不悔。我们练功习武,不但要强健体魄,更要磨砺心志,若认定自己是对的,就要坚持到底,绝不言败。”楼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而这句话,就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在了苗鹏即将绝望的心上。
让他那已经布满了裂痕的神经,再一次紧绷坚挺起来。
是啊,肝脑涂地又如何?武者,就是要有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豪迈气魄。
一瞬之间,原本困顿萎靡的苗鹏,双眼中便再一次爆发出了坚毅不屈的烁烁光芒。
而楼云的这句话,也顷刻间在一众散打社的会员当中传开,仿佛一道无声惊雷,振聋发聩。
下一秒钟,所有人便都扬起了脸,重新昂首挺胸,一脸决然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像个爷们一样,绝不后悔,绝不退缩。
而看到众人都重新振作起来,楼云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习武之人可以失败,可以受伤,可以流泪,但就是不能绝望后悔,必须永远都保持一颗坚定的心,一股想要成为强者的不屈冲劲。
更何况,谁说我们就一定输了?
跆拳道社一伙人迎到门口,刚好接住正快步走进来的东明大学副校长韩兰普。
身为韩校长手下的一条忠狗,魏明理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像对待慈溪老佛爷一般谄媚说道:“哎呀韩校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您天天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交给我老魏就行了嘛。”
他以为是韩兰普收到风声,特意跑过来给他撑腰的。
而另一边,崔成国也紧忙凑上前去,拉住韩兰普的另一只胳膊,同样无比肉麻的阿谀奉承:“韩校长您好,我是校跆拳道社的崔成国,今天真是太荣幸了,能这么近距离的跟您说话,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韩兰普板着脸,对两人这种溜须拍马的话没有丝毫表示,只是继续迈步,快速的来到散打社一群人跟前。
而后者一见到他那铁青着的脸色,心里顿时就又一次的沉入到了谷底。
魏明理和崔成国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见韩兰普今天的神色反常,心里也不禁感到些惴惴不安。
不过他们都是韩兰普的嫡系,所以理所当然认为韩兰普是因为楼云一伙人而生气,于是就准备落井下石,再添油加醋一番好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只听魏明理紧忙上前补刀,一脸悲愤的开口说道:“韩校长,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学生啊,殴打同学辱骂老师,要不是有崔成国拦着,恐怕他们今天连我这个老师都要打了。”
而崔成国这时候也不甘落后,在另一头同样痛心疾首的喊冤:“韩校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师兄朴仁勇是通过我才从高丽来咱们这留学的,可是他们,他们竟然蛮不讲理的把朴仁勇给打成重伤,这让我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啊。”
“是啊韩校长,这种学生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万一这次要是闹出国际……”魏明理继续拱火,打算跟崔成国一唱一和的把这件事情定性。
可是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猛然间被韩兰普一声充满着怒火的咆哮给直接斩断:“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随即,他和崔成国两人不明就里的紧忙抬头,就发现此时此刻韩兰普的一张脸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暴风雨之前的恐怖雷云。
“魏明理,你混蛋!”韩兰普紧跟着一声大骂,随即便转过身来,对着两个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卑鄙小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机关枪扫射般的疯狂训斥。
“你们他妈/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进屎了,啊?光天化日下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歪曲事实冤枉好人?我看真正的害群之马就是你们,成天正事不做就知道上下钻营,学生不像学生,不思学业到处惹是生非,老师不像老师,歪曲事实冤枉好人,你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吗?”
“魏明理,早就听人在背后叫你为名利,原本我还以为这只是大家的一个玩笑,想不到你真的收受好处颠倒是非。像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无耻败类,不要说为人师表,我看你连人字这一撇一捺都配不上。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你被学校开除了!”
韩兰普措辞激愤,口沫横飞,喷得魏明理和崔成国两人满头满脸,也同时将两人吓得头脑中一阵发懵,都想不通明明是自己靠山的韩校长怎么就突然间翻脸了呢。
而那些原本以为大难临头,一个个正准备要“慷慨赴死”的散打社会员,心里也同样升起了一阵强烈的莫名其妙感觉。
开,开除?
魏明理满脸不可置信的瞪视着韩兰普,眼睛鼓的溜圆,大张着嘴嘎巴了几下也没发出声音。
他是真被韩兰普这冷不防的一棍子给打懵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楼云一伙人面前显摆自己的靠山如何牛逼,无比狂傲的一言而断他人生死。
可只过来一转眼的功夫,他自己却成了这次事件中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
作为一条死心塌地跟在主人身后咬人摆尾的忠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主人无情的抛弃。
崔成国此时的脸色比魏明理还要精彩几分。
原本他以为韩兰普到来就会彻底将楼云一伙人打入深渊,而他也能够借此机会攀上高枝,结识更上层的领导。
可这个如意算盘才刚打到一半,现实却无比残酷的将他那些臆想一股脑全都给扒拉到了地上。
韩兰普根本就不是来给他们撑腰,而是来为他们敲响丧钟的。
心乱如麻之间,崔成国的头脑便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用心思索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错,以便立即补救。
在他想来,或许是因为魏明理之前无意中得罪了韩兰普,才会导致对方现在借题发挥。
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跟已经彻底完了的魏明理划清界限,避免自己跟着一同落入深渊。
想到这里,崔成国紧忙一脸的痛心疾首,指着魏明理就大声攻击道:“好啊魏明理,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今天要不是韩校长揭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是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枉费我还把你当成老师,还想叫你替我们主持公道。”
而听他这么一说,旁边本就头脑混乱的魏明理,顿时便气火攻心,把整张脸都憋得紫红。
“你,你,你……”他手指颤巍巍的点指着崔成国,恨怒交加的想要喝骂,可是他现在根本连喘气都十分困难,于是就“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崔成国冷颜一笑,又立即落井下石的向韩兰普表起了忠心:“你什么你,像你这种卑鄙小人根本不配与我说话,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为伍,今天多亏了韩校长指点,才让我看清了你的丑恶嘴脸!现在我才明白,只有像韩校长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才是我们学生应该尊敬并紧紧跟随的好导师。”
这一番话说下来,直气得魏明理白眼乱翻,差一点就要背过气去。
而其余的在场众人,包括几个崔成国的狗腿,也全都汗毛孔根根炸立,尾巴骨上丝丝的冒起了凉风。
真是开眼界了,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皮,如此下流无耻的小人。
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就算放眼全球,也绝对不做第二人讲。
崔成国不愧是城府深厚心计过人,在刚刚那种已然彻底失败的情况下,他都能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策略到真是没有选错,如果韩兰普真是如他所想的只是要针对魏明理,他这么做还真就有可能扭转乾坤。
然而……
韩兰普仍旧是一脸的严肃怒容,并没有因为崔成国的临阵倒戈而有所缓解。
就在崔成国努力用辱骂魏明理来表现自己忠心的时候,他却根本不予理会,发呢缓缓的向着楼云走来。
一时之间,散打社众人的心,顿时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然魏明理被处置,但谁又能保证这个明显心情很不好的副校长,不会再迁怒于散打社,来一个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想跑掉的荒诞戏码。
而还准备继续献殷勤的崔成国,见此状况也不得不暂时的闭上了嘴巴。
众人只是瞪大了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韩兰普满脸严肃的一步步走向楼云。
可反观楼云,在这种人人都透不过气来的紧张时刻,他脸上竟然还挂着一抹风轻云淡的松弛笑容。
这样一种强烈的反差,顿时就在众人眼中交织成了一幅充满着矛盾的诡异画卷。
而紧接着,更加令人跌破眼球的事情,却接踵而来。
只见韩兰普来到楼云身旁,猛然间弯下腰,对着楼云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度鞠躬。
随后他又直起身来,脸色凝重,态度异常恭敬的开口叫道:“云少!”
而这句称呼一说出,在场众人的脸上,便不约而同全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什么情况?
副校长竟然给一个普通学生鞠躬?还口口声声称呼少爷?
这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不科学了,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顿时间,整个训练房中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站在一旁的崔成国,此时此刻脸色却猛然间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这楼云竟然会是韩兰普的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临阵倒戈,用抨击魏明理来向韩兰普表忠心的那一番举动,崔成国的脸上,顿时就有一种被火烧了的感觉。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那只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上蹿下跳不停表演闹剧的傻猴子。
而散打社一群会员包括苗鹏,在弄清楚了情况之后,则一下子就爆发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万岁……”
冷冷的打量着崔成国,楼云这个时候脸上才渐渐的褪去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冰冷肃杀的表情。
他抬手示意身后散打社的同学们安静下来,随即不带有半丝情感的淡漠开口:“崔成国,多行不义必自毙,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而崔成国则是惨然一笑,两只肩膀下垂,浑身没了气势,只无比怨毒的狠狠瞪视着楼云,一字一顿的开口回答:“楼云,我承认,这一回是你赢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你跟着陪葬!”
说完之后,崔成国便好像是彻底疯了一般,仰起头来肆无忌惮的就是一阵渗人狂笑。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门外却又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一个散打社的学员,脚步都没等站稳,就扯开嗓子焦急的大叫道:“不好啦,朴仁勇在医院死了,现在警察已经赶到学校这边来抓人啦!”
朴仁勇重伤不治,死了!
听闻这个消息,不论是之前正欢呼雀跃的散打社会员,还是失魂落魄的魏明理,头脑中全都嗡的一下,第一时间在心里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包括一到这里就扭转了乾坤副校长韩兰普,此时脸上都流露出了一抹异常凝重的神情。
事件升级,闹出人命了。
楼云脸上同样泛起一起疑惑,他之前下手时掌握着分寸,朴仁勇虽然受伤不轻,但根本达不到危急性命的地步。
所以此刻初闻噩耗,头脑中也不禁微微的有些愕然。
不过随即他就清醒过来,猜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下意识的,楼云就抬眼扫了一下站在对面的崔成国,而着一看之下,他心里顿时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崔成国,哪还有半点先前那种失败了的萎靡不振。
整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泛起着冷笑,丝毫没有因为这则消息而感到惊慌。
死了的人是他师兄,如果不是这家伙事先知道情况的话,现在肯定不会这么淡定安然。
这个畜生,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自己人都能痛下杀手。
一时间,楼云心里对崔成国的厌恶,顷刻就转化成了对杀人凶徒的憎恨。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你可以心地纯良,也可以嚣张跋扈,甚至可以阴险狡诈。
在一定的规则当中,你尽可以去不顾道德的玩弄权术,耍阴谋搞诡计,为了金钱名利出卖良心。
就像之前的曹天那样。
然而一旦过了那条底线,事情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也就不再被这世间的道德与法律所容忍。
草菅人命,不要说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就连那些在社会/黑色地带讨生活的凶徒,轻易都不会做出这种要人命的事情。
尤其那个死了的人,还是处在一个阵营当中的亲人朋友。
这是要多么冷血,多么没有人性,才能干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不齿行径。
渐渐的,楼云看向崔成国的眼神中,便越来越多涌起了一抹凛冽的杀机。
这种人,该死!
苗鹏是现场中第二个冷静下来的人,虽然他并没有猜测出这件事情跟崔成国有关,但却紧忙做出了应急的举措。
“警察现在到哪了?”苗鹏冷声问道。
那个报信学生这时候也喘匀了气,紧忙上前回答:“刚才已经去了学生处,现在可能就快要来这里了。”
苗鹏皱眉,紧跟着又转向楼云,问道:“你刚才动手的时候,应该留有分寸的吧。”
楼云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呼,那就好办了。”苗鹏吐了口气,进而又趴在楼云耳边小声的说道:“待会警察来了,我们大家都会给你作证,证明不人不是你杀的,不过崔成国肯定会一口咬定就是你,到时候恐怕还是会很麻烦。”
楼云再次点头,这些他心中也全都想到了。
“你跟韩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苗鹏又问。
之前他见韩兰普对楼云那么恭敬,心里早就有了疑惑。
而且他得出的结论跟崔成国还不一样,崔成国以为楼云是韩兰普的人,而苗鹏却有种感觉,这个关系对调一下才更合理。
“一时半会说不清,应该可以算是自己人。”楼云同样小声回答。
韩兰普之所以能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他之前发了短信。
因为上次在罗浮会的经历,韩兰普后来多次主动示好,不过楼云却并不打算要他的人情,这次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护散打社,才会叫韩兰普过来平事。
现在想来,只要有叶红妆的那层关系,这个韩兰普就不会做出有害于自己的事情。
所以楼云这时候才将他给归类成了自己人。
听楼云这么说,苗鹏皱着的眉头就又松弛了几分。
虽然韩兰普只是一个大学副校长,但东明大学的行政级别在那里摆着,这位副校长的话,警方多少也是会予以重视的。
韩兰普这时候就在二人身旁,隐约间也听到了一些对话的内容。
此时他也在头脑中飞快的考虑着整件事情,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楼云。
女王叶红妆的天字第一号贵宾,这背后所蕴含的深意,根本就不是一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命案就能够撼动的。
而且这件事如果他能够办好,相信今后对个人的前途也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打定主意,韩兰普便朝楼云和苗鹏挪了一步,同样压低着声音,开口说道:“云少,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楼云见他主动过来,也就没有避讳,紧跟着回答:“应该是崔成国在里面动了手脚,不过现在一时也没有证据,只能等待验尸结果出来,同时确保其间不再发生任何纰漏。”
“那你自己?”韩兰普又问。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出了这样的人命案子,就算他以副校长的身份也无法明着袒护,楼云势必会被警察带走调查。
楼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扫了眼众多神色慌张的散打社同学,又小声的开口说道:“韩校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您请说!”韩兰普紧忙答应。
“帮我照顾一下散打社,不要再闹出什么乱子,之前这的社长刘猛也被打成重伤送进了医院,希望能以学校的名义好好看管一下,总之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那你自己?”韩兰普紧跟着又问。
照看散打社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真正关心的还是楼云本人的安危。
“我……”
而就在楼云准备接着布置任务的时候,训练房外却猛然间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
“就是他,他就是楼云!”学生处长闫一志亲自带路,指着楼云就一声大叫。
警察们听后不由分说,好几个人冲上前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将楼云给擒拿在地。
楼云嘴角撇过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可以跟警察回去协助调查,但却不愿意受到那种犯人似的对待。
只见他双脚微微错步,两手左右开弓,刹那之间就将冲上来的几个人全都撂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大门外,一个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声咆哮道:“你他妈还敢袭警,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就在楼云动手掀翻几个冲上来的警察的时候。
训练房的大门外,一个充满着愤怒的咆哮声蓦然响起。
紧跟着,众人就看见一个上身穿黑色二股筋背心,下身穿警用作训裤,足蹬厚底战术靴的肌肉猛男大踏步的闯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开了保险的92式警用手枪,进来后直奔楼云就冲了过去。
“小子,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竟敢袭警?”
楼云眼神淡漠的瞟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手枪上被打开的保险机关,眼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戏谑的神色。
在自己面前玩枪,这家伙还真挺有勇气的。
不过肌肉猛男显然是不知道这些,他一脸骄横怒容,冲上前来一把就将枪口顶在了楼云的脑门上,表情狰狞的使劲咆哮道:“你再打啊,打啊,刚才你不是挺牛/逼的吗?”
楼云脸色平淡,气定神闲,抬眼皮轻轻挑了眼对方,目光中透露出一抹鄙夷的神情。
“小/逼崽子,连警察你都敢打,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见楼云静立不动,肌肉猛男就认为他认了怂,于是便更嚣张的破口大骂。
而旁边几个被击倒在地的警察,这时候也都纷纷站起了身,撸胳膊挽袖子就想要给这个落了自己面子的小贼一点颜色看看。
可与此同时,楼云却缓缓的开口,声音淡淡的说道:“你确定还让我打?”
“操!老子让你打,你他妈……”肌肉猛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撇开大嘴,打算继续叫嚣。
不过他一句话还没等说完,却猛然就感觉到眼前一,紧接着便发现被他枪口顶住的人,消失了。
惊愕中,肌肉猛男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风声,随即就头脑一沉,整个人打着转的朝一旁飞了出去。
碰——!
一声巨响,当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再举目观瞧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旁边的墙面来了一次激情如火的亲密接触。
其他在场警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紧忙慌乱的从腰间往外拔枪。
不过他们的反应显然已经晚了,就在这一转眼的时间,启动了速度的楼云便好像一阵旋风似的,将这些人手里的武器全都给席卷进来他的手中。
随后,在一群警察和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楼云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些武器全都退出了子弹,枪身拆成了一个个散碎的零件。
此刻若是有那些隐秘特种部队里的兵王们站在现场,一定会对这群被缴了械的警察投以同情和看白痴似的目光。
在教官面前玩枪,简直就是搞笑。
迄今为止整个地球上恐怕也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枪械的领域跟他们的教官比肩。
就算传说中地下世界的那些所谓“枪神”,在华夏教官的面前,也只能乖乖滚下神坛,躲在一边四十五度角的抬头仰望。
肌肉猛男被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但好在楼云并没有下重手,所以片刻之后他也就缓解过来。
不过他站起身来之后,情绪却更加激烈起来,瞪着一双充血的牛眼,就又朝楼云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武队!”一群警察紧忙出声提醒,他们已经被楼云的逆天本事吓破了胆,所也不想看着自己的队长凭白再去吃亏。
不过肌肉猛男武阳明显就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傲慢变态,这时候当众受辱,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不听阻拦几步冲到楼云面前,挥动老拳狠狠的就是一下黑虎掏心。
客观来讲,武阳的功夫底子确实不错,实战擒拿也练出了一定的火候,若是一般寻常蟊贼遇上,三两下就会被他给打成肉球。
不过很可惜,此刻他对上的,却是连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武道宗师见了都要望风而走的,教官楼云。
于是,肌肉猛男武阳就又一次的悲催了。
他一招才刚刚轰出,还没来得及验收攻击效果,就感觉自己脸上又被火辣辣的抽了一个嘴巴。
而且跟刚才被打飞的那一下是在同一个位置。
啪——!
一声脆响,随后旁边的人就发现肌肉猛男武阳左脸上,突起了一块跟发糕似的肿块。
“还打么?”楼云淡淡的声音出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笑意。
而武阳这时候则有些被打得懵了圈,指着楼云满眼愕然的喃喃说道:“你……你敢打,我?”
“是你让我打的,我之前还特意问过。”楼云一脸无辜,望着武阳那肿起了老高的半张脸,耸肩探手说道:“好奇怪的要求,我长这么大都还是第一次遇见。”
而一旁,明知他是在耍宝的一群散打社学生,顿时就有几个人憋不出笑喷出来。
武阳捂着肿脸,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不过他这时候也彻底清醒,知道不是楼云对手,便向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的大声叫道:“快,快呼叫支援,就说这里发现暴徒,不但殴打警察还公然抢夺枪械,让他们派特警队来!”
旁边小警察闻言就紧忙掏出对讲机,打开频段就呼叫起了指挥中心。
见状,一旁站着的副校长韩兰普顿时就感到一阵心惊,事情真要闹到要叫特警队的地步,那再想收场可就不容易了。
于是他紧忙上前,拦住了正想呼叫支援的小警察,脸色赔笑的打圆场道:“误会,误会,这个人不是什么暴徒,是我们学校散打社的学生。”
“你是谁啊,滚一边去!”小警察此时心里也是带着火气,于是便很不耐烦的出口呵斥。
“我是东明大学的副校长,我叫韩兰普,我跟你们市局的于副局长那都是好朋友。”韩兰普继续陪笑说道,不过被骂了也心里不爽,便不着痕迹的表明了身份和人脉关系。
而一听到这句话,小警察的脸上顿时就有所缓和。
东明大学的副校长,行政级别可是不低,而且又认识副局长,那就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够得罪的起的了。
可就在此时,吃了大亏的武阳却又在一旁咆哮了起来。
只听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楼云,随即转过头来,瞅都不瞅韩兰普一眼就大声朝小警察命令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呢,我让你呼叫支援,警察办事还轮不到一个什么狗屁的副校长出来指手画脚!”
ps:今天下午惊闻噩耗,歌手姚贝娜因病去世了,她是我最喜欢的歌手,顿时就感觉很心塞,希望她一路走好,天国里没有病痛,只有歌声!
武阳不拿韩兰普当瓣蒜,是因为分属两个系统,相互挨不着。
他感觉自己一个刑警队副队长,总比一个教书匠人脉广些,再加上这时候火撞顶梁,也就什么话都口无遮拦了。
韩兰普自然心下十分的不爽,奈何此刻人家掌握主动权,想要息事宁人就不得不忍气吞声。
然而他能忍,一旁的楼云却并没有什么顾虑。
故而他微微摇头,迈步上前就主动朝武阳走了过去。
而武阳别看身高体壮一脸凶恶,可在楼云手中吃了两次亏之后,也不禁在心中生出了一抹惧意。
于是他便不自觉的又向后退了几步,始终与楼云保持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举例。
楼云见他这样,也只得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出声问道:“你说我袭警?”
“对,你就是袭警,还抢枪,简直罪大恶极。”武阳梗着脖子嚷嚷道。
“这么说你是警察喽,还有他们几个?”楼云一指先前扑上来那几个警察,开口问道。
“废话!”武阳回答。
“可你们进来之后就直接动手打人,一没出示证件二没表明身份,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就是警察?”楼云反问。
而听到这番话,武阳心中顿时就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他还是强装硬气的反驳道:“你眼瞎啦,没看见我们都穿着警服吗?”
闻言,楼云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像是看白痴一般的冷冷瞥了武阳一眼,之后出声反问:“穿警服的就一定是警察?现在可是有不少歹徒都喜欢买身警服到处招摇撞骗,我总不能靠一身衣服就相信你们吧?”
“你……”武阳一阵气急,张嘴就想要反驳。
不过他随即也反应过来,紧忙从兜里掏出证件,在楼云面前晃了两下,这才重新趾高气扬的说道:“现在看清楚了吧,我是警察,而你刚才的行为就是袭警。”
“呵呵,这时候才亮证件,不觉得太晚了么?”楼云冷冷一笑,讥讽道:“你们先前不出示证件,这总不能怪我袭警吧,当时我可没办法确认你们是警察。”
“当时我只是在行使公民的自卫权,对不明身份歹徒的侵害予以合理必要的反击。”他进而又语气转冷,义正词严的说道。
而武阳也被他这番说辞顶的哑口无言,张开嘴酝酿了好几次,也没有找出反驳的理由。
不过身为刑警队副队长,武阳的头脑还算灵活,只是一瞬之间,心里便又有了计较。
只见他慢慢的把证件别在背心上面,挺起胸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楼云,进而语调机械的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楼云?”
“是啊。”楼云点头,表情淡定。
“那朴仁勇是不是被你打伤的?”武阳再问。
“没错,就是我打伤的,但那是在擂台比武,都是有相关协定的。”楼云继续回答,心中坦然。
“那就没有错了,朴仁勇重伤不治,已经在医院死亡,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找你。而你公然拘捕,并且袭警抢枪,所有罪名全部成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武阳冷哼一声,傲然说道。
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条论点,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不过楼云听了这番话,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害怕的神情,甚至还像看傻子一般,朝武阳丢了一抹戏谑的眼神。
紧跟着,他又用淡淡的声音开口问道:“你能确定是我杀死了朴仁勇?”
“不是你还有谁?”武阳武断的回答。
“那你有正式的拘捕令么?”楼云再问,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却猛然间冷了下来。
“呃……”武阳顿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正式的拘捕令,这次来东明大学,也只是找楼云回去协助调查。
“也就是说,没有拘捕令,没有证明我直接杀死朴仁勇的证据,你们就像抓捕犯罪嫌疑人那样,直接冲过来对我进行非必要的强制手段?”楼云继续发问,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冰冷无情。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你们一没有亮明证件,二没有表明身份,冲进来就使用暴力,这就是你们请人协助调查的应有方式?”再次逼问,这一回楼云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转而换上了一副肃杀的面孔。
“暴力执/法,违犯条规,还当众亮枪,这就是你们警察的行事作风?这就是你们对待普通公民的态度?知法犯法不尊警例肆意践踏公民的肉体和尊严,你们对得起你们头上的国徽和警徽吗?警务条例和执法规则都他妈被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楼云义正词严语锋犀利,一番话说得激昂慷慨掷地有声,顿时就将周围的一群警察给说得面露愧色哑口无言。
这些人在平常的执法办案当中因为事急从权,确实已经养成了很多不良的执法习惯。
并且这种长久以来的约定俗成,也逐渐让他们迷失了自我,开始信奉强权,在心底深处种下了一颗把头顶国徽腰中手铐当成是本身肆无忌倚仗的特权种子。
此时此刻,面对楼云这种他们碰不得惹不起踢不破还搁脚的铁板,这些人心中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以往做事的问题。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武阳。
楼云的这一番话非但没有让他幡然悔悟自我警醒,反而还激起了他过度自尊心的激烈反弹。
这时候的武阳已经开始再心中恨上了楼云,虽然一时之间无言反驳,但却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当众让自己难堪的家伙一点厉害瞧瞧。
一旁,散打社的学生和韩兰普这个时候心里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们真怕楼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扣上一顶袭警的帽子,真要是那样,就算最终跟朴仁勇的死亡没有关系,也足够罪名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过万幸,楼云本人已经将场上的局面给扭转了过来,彻底掌握了主动。
想到这里,韩兰普心中不禁又对楼云高看了一眼。
不论武力心智沉稳,楼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远远高于跟他同龄的年轻人,甚至让韩兰普这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也自叹不如。
难怪能成为明珠女王的座上宾,这个年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手段犀利啊。
而就在场面开始被楼云掌控,一群警察们陷入被动僵局的时候。
又有一道清冷声音,顺着敞开的大门就传进了屋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而听到这个声音,所有警察心里顿时就是一片振奋欢腾。
“不用呼叫支援了,我在这里。”
语调清冷,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即,训练房门前,众人就见到了一个全身警服,留着英姿飒爽短发的年轻女警。
迈步进门,女警一脸严肃的表情,黛眉微皱,纤薄的嘴唇轻轻抿起。
她步态矫健的径直走向楼云,中途目不斜视,来到近前后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a4纸打印的盖章文件和她的警官证。
“我是明珠市警察局刑警大队队长陆玄心,请问你是不是东明大学历史系学生楼云?”女警公式化的问道,虽然言语中带有敬语,但口气却半点看不出感情。
“我是。”楼云点头,眼神有些发直。
“请出示身份证,我要核对一下。”陆玄心继续提出要求。
楼云则表情僵硬,对这家伙好似充耳未闻。
“请出示身份证。”陆玄心又重复了一句,语气略微加重了些。
这一下楼云才将将的反应过来,紧忙机械点头,同时在身上各处翻找钱包。
不过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玄心的脸上,并且在呆滞与惊愕中,还带着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
陆玄心没有对楼云这失礼举动加以理会,而是接过身份证来仔细的核对,之后还回。
随即,她将手中那张a4的盖章文件举了起来,声音机械而又冰冷的开口说道:“楼云,根据华夏刑法相关规定,我现在正式对你实施拘传,你有权保留公民应有的各项权利,但必须配合警察机关履行相应义务,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楼云喃喃自语的回答,十足魂不守舍的样子,跟刚才那个言语犀利实力超群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韩兰普苗鹏和散打社一众会员见状顿时就是心中一紧,不明白楼云怎么刹那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崔成国在一旁则是暗暗的心里偷笑,诅咒楼云被抓进去就再也不要被放出来。
陆玄心眼底闪过了一抹戾气,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呆傻的学生,怎么就会让她这一群部下全都束手无策。
不过为了收拢人心,她还是打算做一些违反警队条例的事情。
楼云面容僵硬,目光呆板,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陆玄心脸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而陆玄心这时候却突然间原地跃起,跳在半空中一记边腿就抽向了他的侧身。
砰——!
只听一声闷响,楼云整个人便好像刚才的武阳一般,身体打着转的就朝一旁飞了出去。
而在场众人,也无不为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而张大了嘴巴。
这根本就不科学!
不论是武阳,散打社学生,还是那群最先冲进来的小警察,这些人可都是知道楼云的身手是怎么样的逆天。
可就在此时,在所有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他却又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被个女人一脚就给轻而易举的踢飞了出去。
“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苗鹏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也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涌起,冲上来就大声质问。
而陆玄心瞥了眼摔在地上还未起身的楼云,脸上则露出了一副淡淡的嫌恶表情。
随即她开口对苗鹏说道:“他打我的队员,我就打他,公平合理,如果你认为我是暴力/执法想要投诉,我没有意见,不过具体结果可能会要拖上很久。”
“刚才这个人用什么眼神看我大家也都看见了,完全可以归类于性/骚动,而我打他也不是因为我是警察,是以我女人的身份,所以你投诉我的成功率并不高。”
“把话挑明了说吧,我就是想要报复他,因为他攻击我的队员,而我的队员就算犯了什么错误,也只能由我来处理,其他人没有资格,所以为了团队的士气,我必须这样做。”陆玄心语气淡泊,但意思却十分坦白。
我就是要揍他,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而一群之前吃尽了闷亏的警员们听到这番话,心里便是有一阵的欢心振奋。
被一个学生给弄得灰头土脸,包括武阳在内,每个警察心里明知是自己一方理亏,但还是有些怨愤难平。
而陆玄心踢楼云的这一脚,却正好将众人心头的那口怨气给抒发了出来。
这时候这些警察一个个都只感觉到浑身上下神清气爽,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被楼云打击时的那种懊丧表情。
苗鹏此时也同样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陆玄心一番话从多个角度进行阐述,基本上好的坏的都被这女人自己给说完了。
而且她的话中虽然掺杂了一丝骄横跋扈和机敏诡诈,但总体意思却是为动粗踢楼云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的确,任何一个纪律部队的主管,都会像这样不讲道理的护犊子。
而这种特性,也往往很难令人产生真正的恶感。
尤其是面对她这样一个气质清冷却又容貌绝佳的美女警。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泛滥的国度当中,就更不会有人真的认为被美女揍是一种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老,老苗,我没事。”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苗鹏就听到身后楼云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就发现楼云已经站起身,正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于是他便就坡下驴,顺势退在旁边,打算看看楼云是什么态度。
而楼云重新回到警陆玄心的身前,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忿神情。
相反,众人只见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随即便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嘿嘿嘿的嬉皮笑脸起来。
顿时,之前楼云威震群警横扫千军所积累起来的气势,顿时就从在场所有人的心目中彻底化为了浮云。
看着他那一脸阳光的灿烂笑容,警陆玄心的眼底顿时就又闪过了一抹煞气。
不过就在此时,先前吃过亏的武阳却好像有了主人撑腰的猎狗一般,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狠狠修理楼云一顿,却不料刚要动手,那硕大的身躯就又一次的腾空而起朝墙面砸了过去。
而这一次,出手的却不是楼云,反而是警陆玄心。
只听她动手之后,用声音森然冰冷语气的开口呵斥道:“违反警例擅自动枪,暴力/执法还不堪一击,回去每人一份五万字检查,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桌上。”
而后,她又冷冷的瞥了一眼楼云,下令说道:“把他带回队里去,仔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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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被带到了明珠市警察局刑警大队。
其间他被两名警员押解在一辆越野车上,副驾驶坐着武阳,一路无话。
而陆玄心则自己开了另一部车,在前面开路。
对于这个从内到外都发出一股子钢铁般冰冷的女人,楼云心中正默默的五味杂陈。
实在是太像了。
到了刑警队,尽管说只是拘传,但楼云还是被收走了一应个人物品,连同鞋子和腰带。
之后便被带进一间只有头顶开了扇气窗的昏暗小号,给关了起来。
房间里阴暗潮湿,仅有的一张木头凳子也是几近腐朽,糟粕不堪。
这样的房间每一个警察局都会有那么几处,专门就是用来给一些嫌犯下马威的。
在当今社会,明目张胆的公开暴力/刑讯已经随着法制化的普及和警队管理日益阳光化透明化而变得越来越少。
但是警察对付犯人的招数却并未因此而变得稀缺,反而还更加的样百出五八门起来。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又或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总是,在必要的情况下,对待必要的人,还真的应该使用点必要的手段。
否则真的把拘留所和监狱布置得跟度假酒店一样,那估计社会上的犯罪率可能就要屡创新高了。
不过对于知识拘传的楼云来说,这样的待遇就显得有些过格了。
也难怪,他之前在学校让那么多警察难堪,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盘,那还不使劲给他穿小鞋找别扭啊。
楼云小心的坐在凳子上,双脚悬空,尽量不去接触满是潮气的地面。
此时他心里已经清醒了很多,虽然仍旧时不时的会想到陆玄心,但大体上已经恢复了沉着冷静。
慢慢揉着被那个女人踢中的手臂,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也还微微留下了一丝酸疼。
从这点来说就能看出陆玄心的武力值实在不弱,要知道就算楼云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击中他并让他感到疼痛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云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从他被关入这间房中,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拘传的最高时限是十二个小时,到了时间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情况,那么被拘传人就要被无条件释放,并且不允许连续拘传。
而十二小时对于一件人命案子来说显然是非常紧迫的,所以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来审问自己。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楼云的心也就踏实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朴仁勇又不是他杀的,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在这个间隙,他正好可以安静的思考一下,该如何处理崔成国的事情,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那么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渣,就不能像对待曹天那种傻缺一般简单处置了。
一边想着,楼云便在心中又记起了事情的起因,讲文明懂礼貌那一对活宝。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和那个受牵连的女生,这个时候的伤势怎么样了。
而就在他正为别人事情而担心的时候,小号的门终于被人打开,随后便武阳带着两名警员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破凳子上,鞋和裤带都被收走了的楼云,武阳脸上就不禁露出了一抹狰狞的恶笑。
“把他给我铐起来!”他狠声的命令道,大手一挥,气派十足。
而旁边两名警员闻言,立时就掏出一副精钢手铐,上前蛮横的将楼云双手扭到背后,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楼云脸色平静,没有半点反抗,就那么任由两名警察施为。
到了这里,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样动手打人,那可就真成了袭警并且涉嫌逃逸了。
这样的罪名,可是面前这些警察们求之不得的。
铐起楼云之后,两名警察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别着他的双臂,把他整个身体都压得弯下了腰。
武阳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感觉还不保险,又下令多加了一副手铐,还上了铸铁脚镣,这才在心中彻底的踏实下来。
随后他走上来站在楼云身前,一把揪住楼云的头发,居高临下恶狠狠的说道:“小子,风水轮流转,你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落在我的手里吧?”
“我想到了,只是你没想到而已。”楼云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之前在学校时他就已经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不过却高估了武阳的智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报复,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心窄小人。
当今这个时代,别说只是拘传,就算那些已经定罪了的囚犯,如果受到暴力对待,只要有关系能找到律师帮忙,都会给施暴/警察搞的一身鸡毛鸭血。
这个大块头武阳,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啊。
“哼,想不到又怎么样,能做到就可以了,现在是你落在我的手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武阳根本没有理解楼云的意思,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瞪着楼云,两只拳头抱在一起,捏得关节嘎嘣嘎嘣作响。
二/逼!
楼云心里暗骂了一声。
练武之人心性如此狭窄,还不懂得养生,像他这样捏手指关节,四十岁以后一双拳头肯定就要废了。
武阳见楼云沉默,以为他是被自己震住,不由得脸露狞笑,迈步走到门外拎回来一只特大号的手提箱。
另外两名警员一看到他这个举动,便纷纷松开楼云退到门旁,一脸深意的开口说道:“武队,那个,我们肚子有点不太舒服,先去个厕所,这边你一个人应该没啥问题吧。”
他们是知道武阳要对楼云用私刑,所以就打算避开,不想跟着一起蹚这趟浑水。
而武阳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便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点了下头,开口说道:“出去时候记得把门锁上,这小子会功夫,别出什么意外让他给跑了。”
两名警员答应一声,随即就退出了小号,而后咣当一声锁上了大铁门。
这一下,就算小号里再发出什么生意,外边也都不可能听得到了。
接下来,武阳蹲下身打开手提箱,如数家珍的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刑讯工具。
楼云看在眼中,也不禁对这个家伙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个傻缺,家伙准备的倒是挺全面的。
楼云被警察带走,散打社一场风波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韩兰普没心思再处理魏明理,自然也更不会有功夫顾及崔成国。
于是两个人带着一群跆拳道社的狗腿子,在警察离开之后紧跟着也离开了。
苗鹏一群散打社学生跟韩兰普原本就说不上话,这时候也是相对无言,只是都在心中替楼云担心。
而韩兰普还记得楼云之前交代的任务,于是便跟苗鹏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大体意思是一切照旧,这段时间不要再惹事,有什么麻烦给他打电话云云。
之后,便也带着满面的愁云离去了。
这一下,散打社训练房中,就都只剩下了自己人。
众人回想着这几个来小时的曲折经历,心中都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最开始崔成国带朴仁勇来踢馆,重伤刘猛,散打社面临解散危机。
紧跟着楼云现身,救下刘猛又击败朴仁勇,算是替散打社保住了颜面。
接下来崔成国不甘心又找来了魏明理,想要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搞垮散打社并且开除众人。
就在大家都心生绝望的时候,韩兰普却又不期而至,并且没有给他的忠狗撑腰,反而对楼云唯命是从。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天阴云散尽,终于见到晴天的时候。
却又传来了朴仁勇重伤身死的消息。
而后警察到来,又是一番较量,最终陆玄心出示了正式拘传证,才将事态完全平息下来。
散打社最终因为楼云而得以保全,可楼云自己却被警察给带走了。
这样的结果让一群散打社学生心里都十分的不是滋味,围拢着苗鹏纷纷让他给想个办法。
作为整个社团的智囊,苗鹏向来以稳重沉着心思细腻著称。
可如今遇到这种涉及人命官司的大事,他心中却也是一筹莫展干着急使不上力。
由于官家介入,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靠排兵布阵就能够解决的了,苗鹏再厉害也只是个学生,毕竟社会经验还是太过浅薄。
“老苗,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楼云就这么被人冤枉……”
“是啊副社长,你平时头脑最聪明,赶紧给拿个主意吧……”
“对啊,大家伙可都等着呢……”
“……”
一群散打社学员纷纷央求,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搞的场面乱乱哄哄,十分嘈杂。
“你们先容我想想!”苗鹏大声的吼了一句。
众人这么吵吵,他自己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于是,所有人就全都闭上了嘴,等待苗鹏给想出一个救楼云的方法。
可以看出,虽然是刚刚认识,也还没怎么说过话,但一群散打社的学员却都已经把楼云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弟兄。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点。
韩兰普刚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麻,纠结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整个人脸色都显得无比狰狞。
一大清早,他原本是怀着愉悦的心情来到学校上班的。
原因是昨天收到了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短信,邀请他今晚一起共进晚餐,之后再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谈谈人生理想。
这种好事对于他这个五十多岁却精力旺盛,手掌大权还贪好/色的老头子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
于是他便回复信息,开始和那名女老师用短信息暧/昧调情。
早上,韩兰普刚刚坐到椅子上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于是他便更加的心怒放,以为是那个女人发的,便拿出手机准备度过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白天。
不过屏幕解锁,上面显示的却不是什么挑/逗信息,而是一行小字:马上滚到体育中心散打社训练房。
发件人是楼云。
这一下,他就好像被当头泼下来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心里面的各种旖旎念头。
不过收到这样的信息,韩兰普心中却并没有感觉到如何的愤怒。
因为他从那个滚字当中,看到的不是侮辱,反而还嗅出了一丝焦急与愤怒的情绪。
自从上一次罗浮会事件之后,韩兰普心里就彻底断了要与楼云对着干的念头,并且迅速转变心态,开始想着如何去逢迎巴结。
而楼云自那次之后却再不与他联系,这让他在心里淡淡失望的同时,又庆幸可以不用去招惹这位令人胆战心惊的活祖宗。
可今天,楼云却主动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而且措辞激烈态度强横,这就不得不让他心中霎时升起了一丝惊惧与窃喜。
他惊的是到底什么事惹得楼云如此生气,喜的则是既然找到了他,他就有了巴结讨好的机会。
于是韩兰普便马不停蹄的立即赶到散打社,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情况。
而他之所以对楼云毕恭毕敬还称呼“云少”,就是因为那个滚字给人的威慑力太大了。
毫不夸张的说,明珠女王的头号贵宾如果想要一个人滚出明珠,甚至都不用多说废话,只要稍微表露点念头,下面就会有无数人争破了脑袋去抢着办这件事情。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他韩兰普惹都不敢惹的角色,却被警方用一纸拘传就给带去了警察局接受审讯。
这件事情如果最终传到了女王叶红妆的耳朵里,那他就算跟事件没有任何的关联,也会落得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想到这里,韩兰普不由得又是一阵心悸,紧忙开始搜肠刮肚,思考用什么关系把楼云从警察局中给保出来。
他虽然认识明珠市局的一个副局长,但那只是在酒桌上的点头之交,这种事情对方肯定不会帮忙。
而他又不好透露楼云是叶女王座上宾这个情况,于是心中就不禁泛起了难。
小号当中。
武阳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件件奇特的刑具摆在地上,像是在摆弄古玩一般,如数家珍。
他一边像对待爱人一般轻轻抚摸那些刑具,一边考虑该先用哪一种好,同时斜眼瞥着被上了重铐的楼云,目光中放射这一抹异常变/态的残忍凶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武阳拿出一支装有水蓝色药剂的注射器,在楼云面前来回的晃动着。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拿着宝贝炫耀的孩童,脸上浮现着献宝似的骄傲。
而这样的表情再配以他魁梧的身材和乖戾的眼神,画面中的样子就变得十分恐怖,令人浑身发毛。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表现出如武阳预期的那种害怕,仍旧脸色淡泊,甚至还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
“不知道。”他冷冷的扫了眼注射器后,自然说道。
可武阳听到这个答案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即,他蹲在楼云身前,像个传统的坏人一样,开始介绍他引以为豪的残虐道具。
“这个呢,是一种可以激发人体神经传导的药水,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我一针下去,你身体的知觉就会在瞬间敏感十倍以上。”一边解说,他脸上还同时配以那种无比陶醉的舒爽表情。
楼云白眼一翻,表示不屑。
“好吧,这么说可能你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那我就换一种方式,这种药水注射进你的身体里之后,我只要轻轻的碰你一下,你就会感觉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而如果我用力的打你一拳,想必你感受的痛苦就会比女人生孩子的痛苦还要剧烈。”
为了替自己的说法找一个对比,武阳说完这句话之后,还特意像个人妖一样,轻轻在楼云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而相较于什么痛苦扩大十倍的心理恐惧,对这一下轻抚,楼云倒是真正第一次的感觉到心里一寒。
麻痹,一个接近两米的肌肉男像个做做人妖似的,捏着兰指摸自己的脸。
楼云就有了一种想死的感觉。
这才是武阳对他最大的威胁。
至于那什么可以提高身体敏感度十倍的药水,他甚至只凭颜色就能分别出等级和颜色。
gm-043型神经性警用震慑药剂。
一种现如今普遍列装于警察序列的强制类震慑药剂,脱胎于二战时期纳粹所研制的刑讯逼供药水。
这类药剂在经过二战后科技膨胀时期的发展,技术已经逐步成型,并且衍生出了许多用途各异的分支。
而副作用也进一步降低,最终实现了意义上的零副作用。
一开始这类药剂都是各个国家严格保密的高精尖端技术,旨在用于一些非常规的刑讯逼供,对外国间谍特工或战俘等受过严格逼供训练的人进行审问。
既需要被刑讯者通过剧烈的疼痛刺激被瓦解心理防线,又不想这些人因为重大的身体创伤而导致死亡。
然而随着社会的进步,全球的战略重心逐渐从军事转向经济,这类药剂也就越发显得无用武之地,而且还要受到世界舆论的谴责。
不过各个国家在这项科研项目上的投入却并没有减少,因为大家又在刑讯逼供之外找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就比如这款gm-043,这就是一款无副作用的警用震慑类辅助药剂。
他的作用已经不是辅助审讯罪犯,而是制止一些情绪狂暴犯人的有效途径。
相对于只是让人睡觉的镇定剂,这种被打上一针后身体敏感度提升,狂暴摔打首先就会令自己难受的药剂,才能让情绪失控的罪犯真正害怕,从此再要冲动的时候,头脑中便会先想到疼痛,从而自己平静下来。
可武阳此时拿出的这支gm-043,目的却已经又回到了这类药剂最原始的初衷,那就是毫无遮掩的折磨,令人感到痛苦。
他想要报复楼云,又不能下重手为自己惹麻烦,这个药水无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并不知道,不要说这种警用震慑类的药物,就算那些如今仍被各国束之高阁的高倍数刑讯药剂,对楼云来说也无非只是喝一瓶可口可乐那么简单。
他曾经训练自己,也训练他那些门徒兵王们的一种方式,就是在注射一百倍敏感度药剂的同时,照常生活训练,衣食住行。
而他本人,曾经更是带着一千倍敏感度药剂的药性,完成过一挑一百的无限制搏击格斗。
那种被一拳可以洞穿钢铁的兵王们用全力一击打在身体上,再乘以一千倍的痛处感觉,他足足坚持了六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人也被他打得无力再爬起来,他才龇牙咧嘴却满脸带笑的跑去医务室找人注射中和药剂。
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将自己身体意志真正锻炼成钢铁的教官,却要被人拿着只能提升十倍痛处的药水威胁。
楼云心中此刻其实是有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在默默的为武阳悲哀。
不是这个傻/逼的内心不够残忍,而是身为对手的自己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断。
而见到楼云眼神里那一抹好似看白痴一样的嘲讽,武阳心中顿时就不想要再去压制戾气。
他二话不说,一脸残忍狰狞的,就将注射器枕头插入了楼云的手臂。
……
与此同时,东明大学的散打社中,副社长苗鹏在经过一番苦心的思虑后,终于对那些焦急的会员们下达了指令。
“我们现在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就是在楼云被抓去的这段时间中,做好如下几件事情。”苗鹏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一,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预防跆拳道社趁此机会再过来闹事,切记两条宗旨,一是不主动去惹事,二是被惹到头上也要暂时隐忍,不要冲动,一切都等刘猛康复和楼云被放出来再说。”
“第二,待会解散之后,谁都不要留在这里,守着空房间没有任何意义。大家要做的是去同学当中引导舆论,将今天这件事的实情告诉更多人,以免被崔成国抢占先机,这一回我们必须要首先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第三,大仙武子和木瓜一会带些钱去医院,木瓜武子你们两个跟已经在那的人轮流看护刘猛。至于大仙,你要做的是用尽一切办法打听出朴仁勇的真正死因,留意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些都可能会对楼云起到帮助。”
“第四,孙立和刘秀去通知一下楼云系里的辅导员,看看她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自己就能够全面解决的。同时其他人也发动一下各自的关系,有能帮上忙的亲戚朋友都找一下,哪怕能让楼云在里面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第五,大家的手机要始终保持畅通,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或者被袭击都要立即联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吃亏。我等下会去找韩校长再问问情况,他应该也会想办法来帮助楼云。”
“以上就是大家接下来要完全照办的,要保持克制不能冲动,一切都等楼云被安全的放回来再说,下面散会!”无形当中,身材瘦弱的苗鹏身上,已经显露出了一股领导者的强大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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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神静静的坐在树荫底下,一手拿着果汁,一手拿着鸡蛋三明治小口的品尝。
午休时大家都一股脑的冲进食堂去争夺好菜,只有她一个人拒绝了室友的陪伴,独自一个人买了份清淡的午餐,来到了这个安静的角落。
“发生了什么事?”在咀嚼的间隙,她仰头望着天际点点白云,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楼云被警察抓了。”四周,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影。
于是林洛神便轻轻放下了三明治,拿起果汁浅浅的吸了一口,微皱黛眉。
“据说是替散打社出头,打伤了一个高丽留学生,结果那个留学生在医院不治身亡……”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之前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听过半晌,林洛神慢慢的舒展开眉头,幽幽的吐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其中应该还有隐情,据我观察这个楼云并不是冲动易怒之人,下手也肯定会掌握分寸,至于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调查。”沙哑声音又道,好像对楼云无比的了解。
而听了这番话,林洛神则又陷入了淡淡的沉思。
与此同时,在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学生会主席穆休仰面平躺,手里也正拿着一个汉堡包当做午餐。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暖暖的洒遍全身。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眼微眯成缝,看上去一派心情舒畅的样子。
不久之前,他刚刚通过手机将楼云被拘传的消息报备给了上级,而得到的答复则是静观其变,如出现不可抗力允许出面与地方警察配合,施加强制措施。
这条命令看上去比较隐晦,但其中所表露出来的信息,却是十分宽泛。
既可以理解为不闻不问任由事情发展;也可以理解为准许启动隐秘身份干预警方决策,甚至无条件放人;更可以理解为批准对目标实施强制******打击,直到目标的危险度降低为零。
可以说,具体怎么操作,就只看穆休一个人的临机决断。
这也是上次科技中心事件之后,为加当地强保护力度的一种应急方略。
总的来说,在事件影响没有彻底消散之前,作为当地最高指挥官的穆休,拥有一切临机应变的权力。
而对于跟自己有过节的楼云,穆休心中便想着该如何使用这项来之不易的特权。
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送进口中,林洛神贝齿轻合,慢慢的咀嚼。
而周围一些路过的学生,则纷纷在远处向她投来了带有着各种欲望的目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刚才的某个刹那,就在她身后的树荫之下,一道黑影已经用寻常人难以辨识的惊人速度,身形一掠就消失在了茫茫的绿意之中。
林洛神眼波清澈,目光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纠结,继续注视着天空。
片刻之后,仿佛是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这才低头收拢目光,掏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号码。
“江叔叔,我是洛神,有件事情我想要麻烦您一下……”
黄波涛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眉宇间泛起着一抹愁绪。
就在刚刚,他正在食堂的单间中享用着可口的午餐,秘书却突然间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惊恐。
随即,他就被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接了一通电话,而后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心中千丝万缕,一团的乱麻。
身为明珠市警察系统的一号人物,已经很少有人或者事情能在他的心里面掀起波澜。
而刚才那一通电话的主人,却是这少数人当中最令他头痛的一个。
明珠女王,叶红妆。
黄波涛跟叶红妆平常并没有太多交集,一个从政,一个从商,而且出于某种隐晦层面的关系,他们两个人始终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点头之交。
这样在平常做事当中,才能够既照顾面子又照顾里子,谁都不会感觉尴尬。
而就算有些时候必须发生交集,多半也都是底下人去出面接洽。
可就在刚才,叶红妆却亲自打来电话,并且语气异常坚决的告诉他,有个叫楼云的年轻人正被拘传到刑警队,而这个人她是必须要保下来的。
这就让黄波涛心里面异常的纠结。
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或一个案子,叶女王既然开口,就算破例违规,他也会在底线允许的情况下卖这个人情。
可楼云的这个案子他先前早就知道,是发生在东明大学。
而东明大学,由于上次技术中心事件,正在被上面高度关注,所以容不得半分的闪失马虎。
这样一来,他这个貌似掌握所以明珠警察系统的堂堂大领导,一下子就变成了旧社会地主老爷身边的通房丫头。
既要满足老爷的各种暧/昧需求,又要担心夫人那边会不会吃醋给自己穿小鞋,被挤在中间受夹板气,里外都不是人。
没办法,上层的压力固然可怕,但叶女王的身份背景,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就能够开罪起的。
而就在他正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办公桌上那部代表着上级的红色电话,却再一次响起了催命的吓人铃声。
滴——滴——滴!
猛然间被吓了一跳,几丝冷汗顿时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把?黄波涛心里忐忑的猜想。
可这个电话他又不能不接。
没奈何,他只能在心中狠狠的咬了咬牙,一千万个不情不愿的缓缓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只听里面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传出:“是明珠的黄波涛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黄波涛陪着小心的回答,但心中却已经早就有了预判。
这个风格,除了部里的江副部长,还能有谁?
果然,就在他正暗暗猜想这个火阎王找自己有什么事的时候,对面那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便紧跟着像点了炮仗是的大声吼道:“我是江虎军,听说你那里抓了个叫楼云的小子,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这件案子你必须认真查办,不能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坏人,总之一切以事实为准,在证据未落实之前,不许给我搞什么歪门邪道的小动作,挺听清楚了没有?”
“是,听清楚了,认真查办,绝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一切以证据事实为准。”黄波涛紧忙复述了一遍,紧张回答。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就好像正坐在江虎军面前一般,不由自主的就绷起了浑身的肌肉。
“那就这样吧,这个案子我重点关注,有了结果立即向我汇报。”说完之后,江虎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听到听筒中响起的忙音,黄波涛整个人这才一下子瘫软在了办公椅上。
我去他大爷的,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学生,不但明珠女王叶红妆出面力保,现在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副部长江虎军江阎王,都打过电话来亲自的过问了。
这个楼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而就在黄波涛刚刚放下电话,还没想明白这里面门道的时候,办公室外面却再一次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紧跟着他就见到自己秘书推门进屋,一脸不自然的低声说道:“局长,市府的田秘书来咱们这了,一进门就打听那个叫楼云的学生被关在什么地方。”
而听到这话,还没从刚才震惊中缓过来的黄波涛,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尼玛啊,一波接着一波,这他妈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啊!
黄波涛来到刑警队的时候,身旁带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秘书小吕,另一个则是急冲冲感到警察局要人的田志国。
之前在接待处,当他第一眼看见这位市府第一大秘的时候,就险些以为他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这位向来以城府深厚著称的领导大秘,今番竟然一改常态,好像个被偷了电瓶车的莽汉一般,正不住朝接待人员发怒狂喷。
“我要见黄波涛,你们别特么在这跟我拖延时间,楼云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黄波涛见状赶忙的上前招呼解释,心里却暗暗叫苦。
看来今天自己是不得安生了。
“啊哈,田处,是哪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老黄这犄角旮旯来了。”黄波涛几步上前,伸双手与田志国用力相握,热情的说道。
“黄局长,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故意躲了呢。”田志国一见到黄波涛,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些,不过还是带有明显不满态度的回应道。
“哪能啊,瞧你说的。”黄波涛脸色略显尴尬,呵呵的笑了一下,才又继续寒暄:“平常请你这个大忙人都请不动,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我老黄那还不得黄土垫道扫阶相迎啊。”
“哼!少来这套,你一个大局长对我这小秘书扫阶相迎,这要传到别人耳朵里,我以后工作也不用干了。”虽然哼了一声,但田志国的脸色还是彻底缓和下来。
这种开玩笑似的马屁任谁都是难以抗拒的。
黄波涛见气氛缓和的差不多了,才又将田志国让在一旁的沙发上,二人分宾主落座,随后问道:“老弟你可是个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哥哥我这来?”
田志国闻言则在心里一声冷哼,自己刚才大呼小叫半层楼都听得见,这老狐狸现在竟然还瞪着眼睛的装傻。
不过他也不以为怪,知道这些都是为官的常态。
并且黄波涛既然主动以兄弟相称,就表示没打算做官面文章,而是让他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故而田志国也没有客气,脸色微一郑重,便开口说道:“既然老哥问起来了,小弟我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个小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你们的人给抓起来了,所以我心里着急,才跑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又是楼云!
虽然早在秘书通报的时候黄波涛就知道田志国的此番来意,但现在听带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免不得感到一阵抽搐。
先是叶红妆,再是江副部长,现在连市府一号大秘田志国都亲临现场督办了。
这个楼云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呦?
不过有些话注定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不能问出口,所以黄波涛尽管心中充满着疑惑,但脸上却始终是一派沉稳热络的神情。
只听他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瞒老弟你说,如果不是涉及到东明大学,老哥这就拍胸脯帮你把人给放了,可你也知道最近那边正是风口浪尖,我一个小局长现在真没那么大胆子啊。”
田志国点头,表示理解,他也是知道上次科技中心那件事情的。
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对黄波涛开口提议:“黄老哥,我这次来也不是要你帮我走后门,就是想过来看看,确保查案过程中不出现什么闪失,不放过坏人,但也绝不冤枉好人。”
又是这句话,黄波涛心中吐槽。
刚才江副部长临挂电话就有过同样的交代。
看似不偏不倚,但其实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潜台词是什么。
无非就是要确保楼云的人身安全,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不能对他进行任何的人身攻击。
于是黄波涛便提议带田志国一起去刑警队,让他亲眼见见楼云打消疑虑,同时自己也要对案情做全面的了解。
惊动了那么多牛人大能,这件事他也不能只坐在办公室中等人汇报了。
听说一把手局长亲自到来,刑警队长陆玄心便紧忙出来迎接。
之后一行人进入到她的办公室,黄波涛这才向她介绍了田志国的身份。
“田处长,您好。”陆玄心淡淡问好,脸上不见多少笑容,仍旧是一副清冷无情的模样。
对此黄波涛只得朝田志国尴尬一笑,就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田志国也同样的报以一丝苦笑,并没有因陆玄心的冷淡而敢有丝毫不满。
对于这个女刑警队长的出身来历,他跟黄波涛两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绝对是他们捆一块都得罪不起的小姑奶奶。
陆玄心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到此“视察”的领导,一时间也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便直接询问:“黄局,田处,您二位今天到刑警队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被她这么一问,对面两位官衔更高的领导,脸上却全都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讪讪。
没奈何,既然都坐在这了,黄波涛也就只得硬着头皮发问:“玄心啊,听说你们这刚抓了一个东明大学的学生,叫楼云的?”
而听到进入正题,旁边田志国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正容。
陆玄心略一沉吟,出声回答:“的确拘传了一个叫楼云的学生,怀疑与一宗误伤案有关,受害人是外籍人士,已经于医院不治身亡,目前案件正在进行调查取证,由副队长武阳负责办理。”
而一听到说出了人命,黄波涛和田志国的脸上,顿时就全都露出了无比阴沉的凝重表情。
如果只是一般案子,就算真的和楼云有关,两个人也可以发动关系尽量疏通。
但涉及到人命,而且还是外籍人士的命案,这件事就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帮上忙的了。
如今这个社会,法制越发健全,尤其是近两年,已经很少有官/员敢于利用职/权去做一些违犯规则的事情了。
问题十分的棘手。
而陆玄心也察觉到了对面两位领导心里面的凝重,于是又淡淡出声,开口解释道:“这件案子疑点很多,虽然暂时将楼云拘传调查,但我个人感觉其中可能会有一些隐情,所以在验尸报告出来之前,还不能断定死者的死因与楼云有直接关联。”
楼云额角上密密麻麻的渗出了许多的汗珠。
虽然他对gm-043的药劲不屑一顾,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知觉,不会感到疼痛。
所以在武阳给他注射了药液,又猛力击打他身体柔软部位的时候,他还是有好几次疼得咧开了嘴。
人身体最柔软敏感的部位是腋下,下/体,喉结,肋部……
除了很容易造成伤害的下/体和喉结,其他地方武阳一个也没有放过,全都用刚好可以泄愤,又不会真打伤的力度猛烈的攻击。
他一拳拳狠命轰击在楼云的腋下和软肋处,每一拳都足够让一般人疼得喘不过气来。
而楼云所感受到的,还要再乘以十倍。
就这样,在一通组合拳连续的发泄下,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楼云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哪怕被某一击打得龇牙咧嘴,但也全都咬牙挺住。
最终,狠狠出了一口闷气的武阳,先一步身体脱力顶不住了。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地上,抬眼瞟着被汗水浸湿了头发的楼云,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狰狞笑意。
“小/逼,你不是很猖狂吗,不是很能打吗,你来啊,现在再打一个给我看看,再牛。逼一个给我瞧瞧?”
楼云闻言也抬起了头,不过脸色倒是没有如何的痛苦,仍旧挂着淡淡鄙夷的笑意,开口笑道:“就这点本事?中午没吃饱饭吧?”
而这种不冷不热的讥讽,顿时就惹得武阳再一次火撞顶梁。
“小/逼崽子,还他妈敢嘴硬!”武阳一蹦多高,就好像屁股底下着了火似的,直接原地窜起,奔着楼云就杀了过去。
“我让你嘴硬!”他抡圆了拳头,照着楼云的脸就砸了过去。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楼云左侧嘴角顿时就被打得渗出了鲜血。
与此同时,武阳仍然不肯善罢甘休,第二拳紧接着轰下,又重重砸在了楼云的右侧脸颊之上。
“我让你嘴硬!”
砰——!
第三拳砸出。
“让你他妈/的嘴硬!”
第四拳。
“还他妈敢顶嘴!”
第五拳。
……
在又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殴打之后,终于,武阳第二次被累得浑身酸软,喘着粗气的坐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此刻的楼云,也已经是鼻青脸肿,顺着嘴角和鼻子滴滴答答的往外流出鲜血,样子很是吓人。
休息了片刻,武阳重新站起身,上前又一把揪住楼云的头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满脸横肉乱颤的叫嚣道:“草/你妈,小/逼崽子你不是很猖吗,你现在在跟我装啊!接着装啊!”
楼云则是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呲了呲牙开口说道:“恭,恭喜你,终于敢下狠手了,这下痛快了吧?”
“草!”被再次挑衅的武阳立刻就又是一个膝撞,狠狠顶住了楼云的肚子,同时破口大骂。
而楼云双手被铐重心不稳,再被膝盖猛劲一顶之后,顿时就扑腾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武阳叉着腰,双眼充血的瞪视着倒地后的楼云,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发狠道:“跟我装,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着装,你之前不是很牛/逼吗?来啊,再接着跟我讲什么狗屁警例啊!草!”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而是像个街头打架的混混一般,耀武扬威着羞辱毫无反击能力的对手。
楼云微眯着双眼,脸上满是血污,嘴角上淡淡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出声回答:“你把我打成这样,难道就不怕被人知道吗,我现在这样只要被拉去验伤,不论是轻是重你都逃不了暴力逼供的处分。”
既然人家问了,楼云就感觉自己应该好心提醒一下。
毕竟是他故意撩拨,才让这个没脑子的二货失去了理智。
而被楼云这么一说,武阳心里却并没有感觉后怕,反而越发的冲动起来。
他就好像在努力证明自己真是个没脑子的二货,抬起脚来又开始朝楼云小肚子上一下下的猛踢下去。
同时嘴里也跟着叫嚣道:“验伤,验伤,我让你验伤!”
砰——!
大皮靴狠狠落在楼云的身体上,发出着一声声令人心寒的闷响。
“老子让你验伤,验去啊,验出伤来老子给你治病,治好了再打死一个小/逼崽子,验去,验不出来我跟你没完!”武阳一边疯狂踢打一边不住叫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狗。
而就在此时,小号的铁门上,却突然响起了一阵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紧跟着,大门洞开,陆玄心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武阳呢,他为什么不去调查案情?”
“这个……武队……”两个守门的警员支支吾吾。
而陆玄心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迈步就走进了屋中,后面还跟着黄波涛和田志国两位领导。
结果三个人闯进小号,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便见到了楼云满脸是血的蜷缩在地上,正被武阳用脚狠命的踢打肚子这残忍的一幕。
“武阳,你干什么!”
“住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黄波涛和陆玄心便一起大声开口呵斥,而陆玄心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将已经失心疯了的武阳一巴掌给扇到了旁边。
田志国紧跟着跑上前,蹲下身来抱住楼云,一脸焦急的大叫道:“楼云,楼云你怎么样啊楼云,你要挺住啊!”
楼到那满脸鲜血一身泥垢的凄惨模样,他还以为楼云已经被人打得快要玩完了呢。
楼云缓缓的睁开眼睛,淡淡扫了眼身前的田志国,又把目光投向后面的陆玄心和黄波涛,知道是来了救兵,这才微微摇头,而后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武阳被陆玄心一巴掌给甩到墙上,此时也猛然间醒过神来,回头发现自己的队长和局长就在面前,整个人顿时就呆愣在了当场。
“武阳,你,你他妈/的混蛋!”黄波涛这时候已经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他万万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功夫,这个被许多大佬牛人所关注的楼云,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自己的下属给打成了这样。
一时之间,他心里又气又急,彻底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玄心此刻要比两位领导冷静很多,虽然她也被武阳这种行为给惊了一下,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楼云没有危险,否则真要是被打出了什么严重的伤,到时候可就不是只处分武阳一个人的问题了,全明珠警察局都可能因为这次事件而跟着倒霉。
想到这里,陆玄心就想要俯下身去查看一下楼云的情况。
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弯腰的时候,楼云却自己挣脱了田志国的搀扶,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
随后,三个人只听见咔吧的两声脆响,就看见楼云被铐在背后的双手,竟然就那么自热而然的松了下来。
而他的手中,那两副精钢打造的牢固手铐,却已经在外力的作用下被一扯两断,彻底成了破铜烂铁。
紧跟着,只见楼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似的微笑,瞥了眼旁边已经呆了的武阳,双脚微微一颤,哗啦一下就又将那副铸铁打造的沉重脚镣给崩成了四分五裂。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楼云不理后进来的三个救兵,径直走到武阳面前,抬起手来就是一记狠辣的直拳。
只听砰地一声,武阳那魁梧身躯就好像纸糊的一般,嗖的一下就离地而起,狠狠的砸到了墙壁上面。
而那厚重的钢筋水泥墙面,也在这一下重击当中,稀里哗啦的就坍塌了下来。
一股烟尘过后,看着那倒塌的墙面和被碎砖压住的武阳,楼云鼻子里淡淡的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就率先走出了漆黑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