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多,但真正的傻子也多半不会满世界招摇。
被妖魔化了的各种二代三代公子千金们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多是没啥智商只懂得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智障脑残,但事实上真正大门大户出来的,又有哪个不是从小就耳濡目染,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妖孽心思。
林洛神开始没有给大家介绍楼云,所以他们可以不管不顾不冷不热,但也不会闹得太过分去超出底线。
不说打狗要看主人之类带贬义的言语,起码也都知道做人留一线的余地。
何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四下里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也犯不着用踩人来衬托自己的八面威风。
没有人天生就该被别人看不起,也没有人天生就该比别人高人一头。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要自己去挣。
所以不论是锥子脸美女的刻薄弧度还是红头发伪娘的故意疏远,其实都不是因为楼云那不顾形象的大吃二喝,而是因为对这家伙故意自毁形象的不解和嘲弄。
都是只要愿意就能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的演员坯子,做戏给谁看?
无非是相互掂量斤两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憋闷外加些许无所适从的自然反应。
哪个圈子都有相应的游戏规则,但还没等自己一伙人抛出橄榄枝呢对方就一副给也不稀罕要的无赖架势,实在是让这些平常都是被人巴结讨好的公子千金们心头憋闷。
所幸,尴尬场景只是那么一刹那的回闪,很快桌上众人就又恢复了先前的热火朝天,该喝酒喝酒该讲笑话讲笑话。
至于楼云,简单的投石问路就探出了林大美女今晚的底线所在,因此也不敢过多造次,反正吃饱喝足了,就老神在在的继续抽烟看人相鬼相众生相。
这个嘴比钻石硬心比豆腐软的倔强娘们。
楼云心里暗想,之后苦笑,进而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就坡下驴的屈从一回。
当年自己救人一来是为了任务,二来是不想看见死人,但从没想过要施恩图报,甚至连这种意识都不曾在心尖一闪而过。
可这傻娘们就一直惦记到现在,还非要搞什么滴水什么涌泉。
真是有些叫人头疼。
如果那些被自己救过的人都来搞这一套,那不是从现在开始到子孙万代都可以什么都不干就丰衣足食了?
“洛神姐姐,一会吃完饭我们去哪玩啊?”梨头娃娃脸一副天真烂漫,脸上神情看起来要多清纯有多清纯,真像个不谙世事的蠢萌萝莉,只是不经意间一笑露出的尖尖虎牙,出卖了其心底中那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调皮促狭。
林洛神没有说话,目光瞟向一旁正捏着兰指的伪娘。
伪娘见机就想要开口搭腔,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一脸娇羞的看了眼对过胖子,开口说道:“哎呦,蝴蝶妹妹坏死了,明知道这是王佛爷的地头,还非逼着我们丢人现眼。”
而被称作蝴蝶妹妹的梨头娃娃脸则露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紧了紧鼻子挥动拳头,一副再不闭嘴就让你好看的可爱模样。
本名王放佛圈子诨号佛爷长得也像个大肚弥勒佛的胖子爽朗大笑,跟着却瞥了眼始终不怎么出声的斯文眼睛男,神情玩味道:“好玩的地方自然是有,就是不知道咱们曲大秘书长能不能放下身段了。”
深知胖子性格的斯文眼镜男微微一笑,对这位老朋友半玩笑半怨念的调侃丝毫不以为意,缓缓摇动着那杯散发出淡淡矿物质香气的葡萄酒,微眯着眼睛平静说道:“你王胖子的局我多半还真就没有时间掺和,可今天是洛神过生日,就算把手头工作阁下回头熬几个通宵,今晚也肯定是要上刀山下油锅都不皱一下眉头的。”
林洛神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句先抑后扬的讨好而露出半点笑意,甚至连一个礼节性的眼神都欠奉。
胖子王放佛倒是闻言哈哈大笑一阵,跟着豪气冲天的一口喝光杯中残酒,略带几分指点江山意味的朗声拍板:“好,那咱们就先去虹口新开的场子热热身,拿新场地新样讨个头彩,之后再去哪就看心情,喝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总之都别藏着掖着装王八乌龟。”
“好耶!”梨头娃娃脸紧跟着就一阵拍手叫好,应时应景。
锥子脸美女也轻轻点头不见有半分怯懦退缩的意思。
一行人说干便干,反正桌上也不剩啥值得流连的东西,就各自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楼云跟在最后,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频频回头,意犹未尽的去看那还剩下小半瓶的红酒,心里纠结。
好几次他都想着要返回去连瓶子一起拎走,可担心自己再跨过底线林洛神就会彻底暴走,于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由穿着精美旗袍专门负责领路的礼仪小姐陪同,在地下停车场几个都是开车来的年轻人各自上了扎眼豪车,林洛神则先一步打开奔驰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楼云无奈只得耷拉着脑袋也跟着上车,在一阵声音各异的发动机轰鸣中,排在车队末尾驶出了永乐会的地下停车场。
室外,天色已然是彻底的黑了下来,刚刚错过的下班晚高峰也正式拉开了明珠夜生活的序幕。
胖子一辆低调内敛到令人发指地步的大众辉腾一马当先在前开路,跟着是与本人形象严重不符的梨头娃娃脸那纯白色悍马h2,排第三的眼镜男开了辆牌子没啥但牌照在懂行人眼中颇为逆天的红旗h7,后面是锥子脸美女的经典红色法拉利488。
楼云紧跟着前方伪娘那辆最为烧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布加迪威航,后面稍远一些距离则不声不响被一辆普普通通的三菱帕杰罗悄悄贴近。
从后视镜中看到帕杰罗不着痕迹的打了一下双闪,楼云心里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但外表看上去跟平常人没啥两样,骨子里也没有了之前那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深厚功力。
林洛神这样的红颜祸水就在身旁,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闹出什么不好控制的场面,如果没有个武力值可以信赖的保镖贴身跟着,楼云还真就不敢乱充英雄好汉的来蹚这一趟浑水。
号码酒吧是虹口一带近来新开的夜店,虽然是个没有乌七八糟的清水场子,但胜在驻场歌手都有“好声音”一级的水准,并且各有特色,倒也为这里招揽了不少客流,生意不错。
时间不到八点,混夜店的主力大军都还没有出动,所以上下两层的酒吧还略显冷清。
在二楼一个常年为王胖子预留的位置上,男男女女七八个人浅饮慢酌,为接下来四五个小时的“奋战”进行预热。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多数人一生喝酒最多的,反而是那些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路和熟人。
就好像现在,楼云就对着一帮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再一次端起了酒杯。
这个圈子不兴往酒里勾兑饮料的那一套,所以不论是锥子脸美女手中的红酒还是胖子和眼镜男频频碰杯的芝华士,全都是满满的酒精度数没有一点掺假成分。
林洛神手中也同样是一杯红酒,但自始至终都只是用嘴唇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
对此周围几个人也没一个过去劝让,知道就算说破大天他们的女神也是想喝才喝不想喝一口不动。
楼云手中端着的是梨头娃娃脸心血来潮亲自给他斟满的伏特加,对此他在受宠热惊之余,也不得不感慨那个外表形象只能让人联想到果汁饮料的女生,喝起酒来却是如此的生猛刚烈。
既然已经都耍了一回无赖,楼云这次就打算入乡随俗,不再去给别人添堵给林洛神添乱,因此喝起酒来并不扭捏,已经跟那本名叫胡蝶的梨头娃娃脸干了两杯。
最开始,包括一直低调内敛的斯文眼镜男都是在偷偷的冷眼旁观,打算看楼云笑话。
可这时候见他两大杯连冰都不加的纯伏特加进肚还跟没事人一样,心中就多少有些意料之外的凛然。
都说酒品如人品,酒量如气量。
哪怕后半句话还有待推敲,但起码没有一点走板的楼云还是给了众人一个不大不小的震撼,进而也打消了他们心中想用酒精轮番上阵欺负人的龌龊念头。
接下来就是歌舞升平的对饮承欢,听着楼下舞池中沙哑的爵士音乐,倒也别有风味。
既然是暖场,就不会太过激烈刺激,否则一开始就将疯狂的激情释放完毕,到真正主菜上来的时候就会有心无力。
吃饭是相互掂量,喝酒也同样是相互掂量。
没有人自大到才接触两三个小时就能够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看得通透,所以即便表面上攻击性最足的王胖子,这时候也都是半夹着尾巴,不曾露出一招一式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吧里的气氛也随着客人越来越多而逐渐火爆,那些一到晚上就打扮枝招展的半职业夜店女郎们纷纷涌入,跟着就带来了这场夜幕乐章的第一波高潮。
胖子王放佛突然朝远处那个时刻留意这边动静的酒吧经理打了个眼色,跟着不大一会对方就带着几个怎么看都像是第一次逛夜店的雏鸟一样的清纯女孩走了过来。
“干喝酒太没意思,你们几个姑奶奶咱又招惹不起,不如多找些人一起玩游戏热闹。”王放佛笑着说道,跟着就招呼那几个都微微垂头貌似羞赧的女生坐到众人之间。
对此安排包括林洛神在内的三个女子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梨头娃娃脸一双大眼睛里甚至还闪烁起了好似饥/渴宅男一般的兴奋光芒。
几个女孩刚开始坐下时还都是一脸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模样,但在玩了几把骰子喝了几杯酒之后,便也逐渐放开,并且越来越会活跃气氛。
其中一个梳着齐刘海穿白色过膝长袜的女孩甚至主动跟梨头娃娃脸玩起了蕾丝边的亲嘴游戏。
楼云无动于衷,只是在输了的时候喝酒,赢了的时候看别人喝酒,对身旁那个被安排来陪他的女生没有多看一眼。
那女生倒也不去怎么粘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劝酒不造作,很有几分被打入了冷宫的楚楚可怜和委屈。
伪娘一看就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家伙,对身旁陪酒姑娘态度上比楼云还不如,而主导者王胖子则是左拥右抱一边一个,而且在讲那些羞羞人的荤段子之余不忘了恰到好处的占便宜卡油。
陪着他的两个女孩也十分巧妙的奉迎伺候,被捏了胸口摸了大腿都会娇嗔白眼,那模样比直接送上门来予取予求还要更加撩拨人心。
之前还稍显沉闷的气氛就这样悄然散去,不多时那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骰盅游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单独卿卿我我的调情时间。
林洛神鹤立鸡群的独自品着一杯红酒,对周遭事物不闻不问就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反倒是锥子脸美女第一个忍受不住微微颦眉,却很快在斯文眼睛男逢场作戏之余丢过了的隐晦眼神下偃旗息鼓。
便在这时,酒吧一楼突然闯进了一群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个狰狞着面孔就差在脸上贴张纸条说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对此,隐藏在暗地里的保安和服务生都悄悄做好了十分戒备,只等着对方稍有动作就冲上去快速摆平清场。
不过这群少年却并没有干扰到其他客人的饮酒作乐,而是分散开来,东张西望一副找人的架势。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是一瞥眼的功夫,楼云就看出这群少年中几个领头的都是一身衣着光鲜,飞扬骄纵满身老子天下第一的二世祖风范。
在一楼搜寻无果,这群人就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当时正好有个服务生从楼梯口走下,就被他们殃及池鱼的一巴掌给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噔噔噔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早就发现端倪的王胖子却仍旧一脸不觉,继续跟身旁的两个妹纸耍闹调情。
紧跟着,一个穿了身橘红色赛车服,带着银色gucci太阳镜的前卫男孩就来到了这一桌人的近前。
他目光森冷的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当发现楼云身旁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小鸟依人的女生之时,整张脸一瞬间就被满腔怒火给涨得通红。
“敢动我女人,老子他妈要你的命!”
二世祖怪叫一声,抄起桌上的红酒瓶就作势欲打。
楼云双眼微眯,不慌不忙的缓缓起身。
高手强人打不过,但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还没办法在他手中讨到便宜。
借着对方抬手挥舞的动势,楼云只轻巧的一推一送,借力打力就将那要落下来的酒瓶砸在了二世祖自己头上。
啪啦——
红酒瓶应声而碎,酒水混着鲜血顿时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后边,一群帮闲打手见到自己的主子吃亏,蜂拥着就想冲上来报仇。
只是一来过道狭窄,二来又灯光昏暗,能凑到楼云跟前的只有一两个人,其他全都被自己的同伙给挡住了去路。
楼云好整以暇,这时候也不讲什么手下留情,抬脚就踹在第一个冲上来那人的小肚子上,将对方踹得向后跌倒。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拳头已经挂风砸来,楼云微微偏头躲过,同时胳膊微微抬起,看似轻描淡写的就一下肘击撞上了这人下巴。
方寸之地,容不得闪转腾挪大开大合,楼云站在那里一夫当光,对面那些小年轻们就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三拳两脚过后就只能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这期间,除了离楼云最近的伪娘有些容失色慌忙躲避,其他几个人都是老老实实坐在原位上看戏,锥子脸美女甚至还不忘给自己的空杯中又倒了半杯红酒。
虽然坐在一块,但不代表这群身份一个比一个精贵的公子大少们就会为了个不认不识的楼云出手相助。
不说能不能摆平事端,就算累出点汗扯皱了衣服那都得不偿失。
三五分钟光景之后,场面上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被自己一酒瓶砸得头破血流的二世祖,以及一个还算心思活络没有主动送死的喽啰。
二世祖被搀扶着捂住额头,身上跋扈嚣张的气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睚眦欲裂的更加狠戾乖张。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窝囊鸟气,心中就不由得盘算起该打电话找哪路救兵替自己撑腰报仇。
“小比养,你够牛掰,有本事就在这别走,老子今天不玩死你我就认你当爹。”撩出句狠话,二世祖强忍着血流不止头脑发昏,就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打电话叫人。
楼云见状却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见没人再跟自己动五把抄就也跟着重新坐下。
旁边,身为整件事诱因的那个女生脸色苍白,被刚才那快速而又暴力的一幕彻底惊呆。
温室里的朵就算遇上街边打架也只敢远远看着,何曾想到今时今日就如此近距离的身临其境了一回。
“你认我当爹,你亲爹还不得打死你?”楼云笑着说道,对二世祖的威胁非但没有半分忐忑,还有心出言调侃。
二世祖则是充耳不闻,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臭氧层子,暗暗咬牙只等救兵一到再重新发威,非要让那敢染指自己女人的瘪三不得好死。
楼云从旁边拿过一只空杯,又探身从远处梨头娃娃脸跟前拎过伏特加满满倒上,推倒二世祖面前,开口说道:“先喝杯酒,也能疼的轻点,反正你就算叫人没个十几二十分钟也到不了这边。”
二世祖狠狠瞪眼,认为是楼云服软害怕想要求和,神色间的愤恨鄙夷顿时就又强烈三分。
“觉得我是想跟你讨饶?”楼云不以为意,又把酒杯朝对方推了推,跟着开口:“真要讨饶一开始我就不动手了,所以你大可放一百个心,该找人就找人该泄愤就泄愤,只是这些都不耽误喝酒,又不用你掏钱,除非是怕我在里边下药了。”
年轻人经不住激将法,仔细一琢磨这话也没什么不对,于是赌气加撑面子的就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楼云又给他倒上第二杯,脸上带笑好像个知心哥哥似的继续唠叨:“找人平事无非也就是黑白两道,如今这社会玩黑耍狠已经不流行了,所以我猜你多半是找了家里人,托关系搬一尊官面上的大佛出来站台,对不对?”
“……”
二世祖无语,腹诽这家伙是不是脑子秀逗,刚打完架就上杆子搭腔,跟你很熟吗?
楼云则是兴致勃勃,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回应,就又开始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再猜猜啊,是不是一会就有个肩膀上扛两颗豆或者三颗豆的大人物到场,之后名正言顺把我这个打人凶手押送局子,到了里边我要是没啥靠山就得被折腾掉一层皮,就算能活着出来后半生估计也有了领残疾补助的资格。”
二世祖闻言神情一凛,他之前心中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说杀人放火这种狠事,那是借他个胆子都不敢去做,可论起耍阴招弄残个把不开眼的吊丝,就是家常便饭再简单不过的一碟小菜了。
另一侧,一只手正越发放肆探进身旁女生裙底的王胖子脸色玩味,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他听了楼云这一番话,再看看楼云那一脸云淡风轻不似假装,心里就开始琢磨要不要见好就收大事化小。
毕竟是林洛神领来的男人,就算他再怎么想要看看对方成色,那也得有个限度,否则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没准就会在彼此心中结下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知道吗,其实你这一酒瓶子挨的并不冤枉。”楼云再次开口,就在众人都各怀心思的时候继续说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房锐的,应该比你要大上几岁。”
二世祖下意识抬头,心生警惕。
都是在明珠一地混吃等死的富家纨绔,不大的圈子中就算不熟也总算得上有几面之缘的点头之交。
真论起来,他还属于是房锐那种级数公子哥的后生晚辈,本身家族势力也远远比不上房家那种绵延数代的明珠老牌世家。
如果对方真要是跟那位出了名心黑手狠的房家大少交情深厚,那今天这个事还真就有些不好办了。
就在二世祖正心里揣摩楼云是不是要拉房锐那大纨绔作虎皮压自己的时候,楼云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接下来一句话就唬得在场好几个人心头巨震。
“啧啧啧,今天打你可是比当时揍那家伙要轻太多了。”
除了那些涉世未深的陪酒女生,在场的只有林洛神一人没有倒抽冷气。
不说头破血流的二世祖脸色此时阴晴不定,其他诸如王胖子眼镜男之流,也都在心里开始权衡楼云一番话的真假轻重。
对于早就臭名远扬恶名更胜的房家纨绔房锐,可以说只要在明珠这口锅中搅马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
而揍了房锐如今还能大摇大摆出来喝酒吃饭的人物,就不由得他们不慎重考虑之前种种是否过格。
诚然,能陪林洛神过生日,这一个小圈子里的人分量都不会轻,甚至就算那房家纨绔本人见了也要恭恭敬敬不敢招惹。
可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哪怕有再煊赫彪炳的背景身世,聪明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横生枝节。
总之,楼云简单一句话所透露的信息,已经引起了在场众人的足够重视。
“你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爷,说来听听,总不能我这边打完了人却连打的是谁都不知道。”楼云继续笑呵呵的聊天,听口气看脸色都不像是刚刚才动过手的模样。
二世祖则是略微犹豫,停顿片刻后才谨小慎微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裴颂。”
噗嗤——
那个始终一副没心没肺模样只顾跟身旁女孩玩拉拉的梨头娃娃脸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就一下笑喷出来,而那个被她逗弄半天的齐刘海在轻轻错愕之后,也跟着忍不住开始抖动肩膀。
楼云无奈苦笑,抬手又给二世祖杯中倒了些酒算是安慰,跟着一脸郑重的出声解读:“裴颂裴颂,又赔又送,看来当年给你这起名字的人还真是挺有先见之明。”
于是某个还满脸是血的少年人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红的比那斑斑血渍还要鲜明。
“你找的救兵快到了吧,用不用叫个人出门迎迎?”楼云善解人意的问道,很有些替他人着想的将心比心。
二世祖裴颂心里矛盾,吃不准自己今晚是真的踢上了铁板还是对面这家伙在虚张声势。
“要不然我给你个号码,你打给他,保准比你那些救兵来的更快也更管用。”楼云又继续说道,跟着拿出手机调了个号码递给裴颂:“市局黄波涛,你找他估计比那些肩膀上扛两三颗豆的要多少强点。”
裴颂彻底沦陷,没敢去接楼云的手机,而是快速拿出他自己的手机编起了短信,通知家里人赶紧把那些请来的神仙送走,免得真到了这不好收场。
而王胖子伪娘和锥子脸几个,也都是心中再次凛然。
别看楼云提起黄波涛来满口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说某个看大门扫厕所的闲杂人等似的,可在座的这些人心中哪个不晓得明珠市局一把手有多么能量滔天,所以就连带着将口气如此大的楼云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没有人怀疑楼云是在虚张声势拉大旗作虎皮,因为这种伎俩他们这些人精搭眼就能辨出真伪。
不自觉间,王胖子那只已经取得巨大进展的咸猪手就抽了出来,眼镜男也开始将逢场作戏的那套悄悄收敛。
楼云并没有真的把电话打到黄波涛那里,因为二人间的关系只有他自己明白。
既然吓唬人的意图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真去消耗那用一次就淡几分的浅薄人情。
“这个是你女朋友?”一指身旁战战兢兢的女孩,楼云转头问裴颂道。
“是。”裴颂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于是楼云就站起身,拿过一瓶还有八分满的红酒,给那个女孩倒了一杯。
女孩不解其意,端着酒杯一副无所适从的表情,不停偷眼去看远处的裴颂,想从自己男人那边得到一些该怎么办的暗示。
不过下一秒钟,就在众人都还没明白楼云为何有如此举动的时候,他手中那支还剩下一半的酒瓶就脱手而飞,狠狠砸在了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的王胖子头上。
“哎呀!”王胖子一声惨叫。
而楼云则已经跳起在桌台之上,跟着一脚飞出,又狠狠踹在了王胖子那臃肿的下巴颏上。
左右两个被吃尽了豆腐的陪酒女惊声尖叫,连滚带爬着朝一旁躲闪,伪娘眼镜男和锥子脸三人也都豁然起身,露出一脸见了鬼的惊骇表情。
王胖子额头冒血下巴脱臼,一张油乎乎的肥脸扭曲成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叫出声。
楼云两下得手后并没有就此停住,反而抡起拳头越发猛烈的一通狂殴。
可怜王胖子那本就肥肉堆垒的圆脸瞬间便肿起来多高,越发让人感觉像是一个特大号的猪头。
远处,几个保安见到自己主子吃亏,没了命的冲过来就想要“勤王护驾”,可还没等近前就被阴影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男人拦住去路,跟着三下五除二便全都趴在地上陷入昏迷。
另一侧,跟王胖子颇有交情的伪娘趁楼云背对着他就想要实施突袭,但才刚一抬手脖子上就被架了把泛着寒芒的锋利军刀。
嚓——
表皮破开鲜血渗出,伪娘嗷的一声就惊叫就昏死过去。
眼镜男和锥子脸美女顿时就被吓得再不敢有半点动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悬在那里左右为难。
打足了一整套的组合拳,楼云这才勉强停住攻势,伸手揪着王胖子的头发将他给狠狠提了起来,冰冷着声音问道:“知道为啥打你不?”
王胖子没有吭声,满脸是血的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一副眼看就要挂了的悲催模样。
“再装死信不信我真让你躺进棺材?”楼云冷笑,言语越发森然。
他知道自己这通只是肌肉力量的打击还不至于造成内伤,所以断定比一般人要抗揍许多的胖子是在演戏。
王胖子仍旧无动于衷,看上去是想要将影帝事业进行到底。
楼云也不再多说废话,转头冲一旁悄然出现的唐风月打了个眼色,后者便将手中那把阿拉斯加捕鲸叉调转刀柄递了出去。
下一秒钟,大腿被钢刀直刺到底的胖子就再也忍耐不住,全身剧烈颤抖着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嚎。
王胖子吃不住疼大叫出来,整个酒吧就都听到一阵好似拉防空警报的刺耳声音。
楼云又狠狠一拳闷在这猪头的大鼻子上,顿时好像关了拔了音响的开关,止住噪音。
现场一时间有些混乱,一二楼客人都朝事发位置投来目光,想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主心骨的保安和服务员拼命安抚,这才没让秩序彻底崩坏形成无关群众强势围观的颠覆局面。
松开胖子不管,楼云又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重新端起酒杯小口啜饮,脸上神情自若没有半点捅了篓子的忐忑。
唐风月收回军刀,悄然隐没在一旁,目不斜视。
“没关系的人可以走了,有关系的先把那肥猪拾掇拾掇,省的一会醒过来再号丧。”楼云淡淡的说道。
于是锥子脸美女就去扶起伪娘,眼镜男则连同酒吧经理一起替胖子王放佛大腿止血。
那些陪酒女孩早就被这一幕吓得容失色,听说可以离开便只恨少生了两条腿的瞬间消失。
二世祖裴颂一脸的心有余悸,暗中庆幸那煞星先前对自己手下留情。
他此时只想学那些女孩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见到自己女朋友还面无血色的坐在那里,便咬咬牙狠下心来对楼云说道:“大哥,今天冒犯你是我不对,刚才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是觉得还不解气,也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再砸两酒瓶,只是我女朋友跟这些都没关系,希望你能让她先走。”
楼云闻言转头,扫了眼硬充英雄好汉其实腿肚子都在发抖的少年人,又看向身旁女孩,笑着发问:“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女孩点头,泛红的双眼中夹杂着惶恐与愧疚。
“那既然都有男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干这个呢?”楼云又道,问出的话就仿佛是在女孩伤口上撒盐。
于是女孩就再也坚持不住,紧咬朱唇,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向腮边滑落。
裴颂攥紧双拳,浑身颤抖,复杂的眼神中既有对女朋友的心疼又有被爱人欺骗的怨愤。
楼云对两人反应浑然不觉,仍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发问:“讲讲吧,总不能你们小两口闹矛盾就让我一个外人来背黑锅。”
“佳佳说,说来这里只需要坐一坐喝些酒,不会有什么危险。”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说道:“而且这里的老板能量很大,可以帮我爸度过这次的难关。”
“我不是说了你爸的事我去想办法吗?”裴颂一脸激动大声吼道。
“可……可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去和你家里人吵架……。”女孩气息一窒,但还是倔强开口,说道后来已经开始泣不成声。
裴颂默然。
他的确为了女朋友父亲的事跟自己家人闹得很僵,毕竟涉及到上亿资金,家族不可能因为他这么个半大孩子一句话就随便答应。
楼云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拍空出位置的沙发对裴颂说道:“过来哄哄吧,再这么哭下去眼睛要肿好几天的。”
裴颂略作犹豫,还是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男人护住自己的女人不被欺负,这是本分,所以刚才我打你只是出于自卫,谈不上多大怨念。”点着根烟,楼云边吞云吐雾边轻声说道:“至于陪酒的事,既然没吃什么亏也就不用钻牛角尖,两个人在一起玩玩闹闹无所谓,但要真打算好好谈恋爱过日子,就都别想着遇到了事情去一个人扛。”
女孩止住眼泪,但胸口发闷呼吸还是有点哽咽。
裴颂就轻轻帮她拍打后背,听到楼云的话后转头面露感激,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替自己和女朋友解开心结。
整场风波经历到这个阶段,本就头脑不笨的他如何还看不清里面门道,自己和自己女人分明就是被那胖子有心算无心给当了一回枪使。
“一会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不要感染,今后跟人打架别脑袋一热的就往上冲,你爹妈再有钱有势,伤了残了也没办法找人替你受苦遭罪。”楼云又道。
裴颂连连点头。
“走吧,没你俩什么事了。”楼云挥了挥手。
一对险些覆水难收的小情侣便相互搀扶着出了酒吧。
至此,无关人员全部退散,桌面上就只剩了几位本想看楼云笑话的公子千金。
伪娘这时候已然悠悠转醒神情惴惴,胖子王放佛也经过了简单包扎,疼痛难忍却不敢出声。
场上气氛一时间就显得无比压抑。
林洛神放下酒杯,今晚第一次的眼神锐利,指了下一旁正襟危坐的眼镜男开口介绍:“曲平,京城人,现在姑苏市委那边发展,本事不大官帽不小,因为家里有个还没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头子,跟我之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那种关系。”
眼镜男微微皱眉,但没有吭声。
林洛神就又转头朝向伪娘,继续说道:“宋玉,也是京城人,父亲在华天集团当二把手,母亲是画家,之前跑去欧洲学服装设计,现在回国打算创立自己的奢侈品品牌。不缺钱,就是少了点关系人脉。”
伪娘紧忙低头,生怕自己一张脸被那出手无情的煞星记住。
林洛神第三个指向锥子脸美女:“吴悦,各种顶级俱乐部的vip会员,自己在京城也马马虎虎开了家名媛会,是某个被看好要步步高升进红墙男人的未婚妻。”
锥子脸美女则是淡淡的哼了一声,显然那个未婚夫给了她不小的底气。
“我叫胡蝶,是古月胡,不是带虫字旁的蝴哦,不过他们都背地里叫我小虫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梨头娃娃脸突然接口,不等林洛神介绍就主动对楼云说道,脸上笑容要多纯真有多纯真,就像个不懂半点人情世故的无邪儿童。
楼云举杯,朝一起喝过伏特加的酒友微笑致意,跟着就一脸玩味的看向胖子,等待林洛神说出这只肥猪背后又什么逆天靠山。
可林洛神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猛然起身冷冷在众人脸上扫视一眼,抬手指着楼云一语石破天惊:“想掂量他的斤两?你们不配!”
来时是一条车龙,走时仍旧是一条车龙。
只不过来时做龙头威风凛凛的胖子已经开不了车,趴在后座上万分痛苦的哼哼唧唧。
梨头娃娃脸一骑当先,伪娘锥子脸和眼镜男却不敢再排到奔驰车前面,只能跟在后头吃灰。
刚刚在号码酒吧,正当林洛神一句话打了众人的脸,大家准备要不欢而散的时候,王胖子的手机响起,又有一个从京城赶来的大人物要给林洛神庆生。
楼云是舍命陪佳人,于是就转移阵地,朝一座位于市郊的会员制私人会所赶去。
奔驰车里,林洛神依旧坐在副驾驶席上,双眼平视前方,目光平静。
楼云开车,两个人相顾无言。
刚开始出来的两三公里,由于还在市中心区,所以车速不是很快,而等到一上了高架桥,车速就立刻提升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或许是感觉有些气闷,林洛神将自己一侧的车窗降下来,长发瞬间就被阵阵劲风吹得翩然起舞。
楼云转头,微笑看着有些赌气成分在内的精致娘们,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劝慰,而是掏出烟点上一根,趁着开窗户的当口大肆吞云吐雾起来。
“真的不怪我?”猛然间,女神转过头来,大声问道。
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面憋了很长时间,直到此刻实在憋不住了,才由着性子脱口而出。
“怪你什么?”楼云反问,装傻充愣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于是林洛神就干了一件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抬手一把抢过楼云指间的香烟,顺着窗户丢到了车外。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带我参加这个聚会,虽然不喜欢,但是必须领情。”被抢走烟的楼云微微愕然,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能是满脸苦笑,进而解释说道。
林洛神就关上车窗,将座椅角度调平,踢掉高跟鞋把一双精巧玉足轻轻搭在前方的杂物箱上平躺休息。
女神瞬间下凡,带着几分慵懒气息的微微合眼。
楼云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再次点了根烟,瞥见那双珠圆玉润,被透明丝袜包裹着若隐若现的诱人美脚,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
都说十个男人里就有八个是恋足癖,深以为然的某人甚至还专门查过资料,来证明恋足非但不是病态,反而是一种更高层次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而林洛神这一双哪怕用再挑剔眼光都找不出半分瑕疵的极品玉足,饶是楼云定力超然,也不得不瞬间就缴械投降迎风扯旗。
跟着心神一阵恍惚,情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要是能摸摸该多好啊。”
“什么?”并未真正睡着的女神大人立即差距,出声问道。
而楼云则是一下惊觉,紧忙调转视线含糊着开口敷衍道:“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看着他那一副慌乱中还假装正经的蹩脚演技,半躺着的林洛神嘴角就浮现出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醉人笑意。
一个是有心勾引,一个是故意中招。
两个都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的妖孽就在这咫尺之间,上演了一出心照不宣的暧昧好戏。
“楼云,我们聊会天吧,睡不着。”林洛神翻身换了个姿势,双眼盯着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路灯,呢喃说道。
“聊什么,你说。”楼云紧忙应答,生怕这娘们翻旧账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说你的事吧,我曾经专门去调查过你的情况,但是却没有什么发现,肯定是被人做过了手脚。”林洛神又道,声音平淡,但语气中却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好奇。
“还是说说你吧,林大小姐,怎么就吃饱撑的想到跑明珠来读书了,按你的家世才学不论待在京城还是出国留学,都应该成为那些名校争抢的对象吧。”楼云不想谈自己的事,于是就反将一军。
跟着两个人便再次陷入到之前的沉默状态。
车队很快就下了高架,周围环境也由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变成了偶尔才能见到些矮楼的荒凉郊区。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占地面积庞大,综合设施一流的豪华私人会所。
林洛神坐起了身,将那双让楼云垂涎欲滴的玉足重新踩回鞋里,才再一次的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对不起让你卷入了这趟浑水。”
楼云摆了摆手,一脸自嘲,转头说道:“没必要非得替我找台阶下,我也没玻璃心到不分好赖那种程度,今天这事摆明了是你要给我介绍人脉,却不想被我这吊儿郎当的弄巧成拙,所以之前我才说必须领你的情。你不用将心比心故意去照顾我的面子,我也没有自大到认为你这是嗟来之食,总之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那句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对你说。”
林洛神眼睑低垂,默默无语,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女人心思瞒不过对方,但还是想要努力去做些什么。
归根结底,她就是想要报答楼云先后两次的救命之恩,又担心做的太明显让楼云面子上难看。
“有些事不是别人想帮就帮得上的,比如后面车里那几位人精,哪怕我一开始就对他们点头哈腰递名片,他们也只会把我当成跟你挥洒交情的一个道具,与其那样倒不如就别接触,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相安无事。”楼云继续开口,将他的心声吐露出来。
林洛神安静听着,也开始担心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画蛇添足。
女人,就算再怎么聪慧妖孽,当内心被一个男人身影给填满的时候,智商也都会直线下降变成一个蠢萌的可爱傻瓜。
就比如刚才楼云在酒吧里大显神威,林洛神虽然表面上装作一脸平静,但内心当中还是感到了一阵窃喜和满足。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已经将楼云代入到了自己男人的位置去引以为傲,所以最后才会一反常态的说出那番霸道宣言。
发现林洛神脸上已经有了些自责的意味,楼云就知道自己一番话说的重了,便打算换个话题补救,可哪成想脑子一抽,脱口就蹦出一句:“你要真想报答救命之恩,不如待会结束之后把你那小脚给我摸摸得了?”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洛神在听到这句轻薄言语后,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愠怒嫌恶,反而还破天荒的羞红了脸,眼睑低垂细若蚊声的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楼云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车队缓缓驶过了一扇厚重大门,在一栋看上去很气派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林洛神一下子清醒过来,脸上潮红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薄。
二人推门下车,跟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梨头娃娃脸朝楼内走去,身后锥子脸美女和眼镜男并排而行,伪娘则搀扶着胖子王放佛跟在最后。
经过了车上的那一场旖旎,楼云和林洛神虽然表面上都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但心里却拳都升起一种挥之不去的特殊感觉。
其中滋味有尴尬,有慌张,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麻麻痒痒绵绵不绝,令人欲罢不能欲迎还拒的浓烈快/感。
行走间,楼云悄悄往林洛神的脸上偷瞄,被林洛神发现还以白眼后,就紧忙转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只是他在内心中仔细的品味,越来越感觉那一抹白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千般妩媚,万种风情。
一时间心神荡漾,就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飘忽感觉。
万幸这时候没有那不开眼的会所服务人员过来招呼,否则一定就要窘态百出惹人笑话。
梨头娃娃脸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走进小楼后也不用别人指引,三绕两绕就进了一间布置典雅的宽敞茶室。
楼云紧随其后,就见到中间那张黄梨的古董八仙桌旁,一个相貌俊美皮肤白皙,文雅中带着一丝阴柔气质的青年正煮水泡茶。
青年发现众人进来并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对林洛神和第一次见面的楼云颔首致意,之后便继续低头烹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喝茶又懂茶的内行人。
楼云敏锐察觉到林洛神在见到这青年的一瞬间曾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脸色始终平淡如水不起微澜。
这一发现让他在心里有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接着就同其他人一样围坐在八仙桌的四周安静等候。
“请茶。”
一路“关公巡城韩信点兵”,青年用公道杯将清澈明黄的茶汤倒入闻香杯里,之后抬手示意众人品尝。
楼云虽然是个不懂茶道的“粗人”,但一些基本常识还算知道,于是先将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又用中指和食指夹住闻香杯,拇指护住上面的品茗杯,快速翻转手腕将茶汤倒入品茗杯中。
跟着就是端起闻香杯来嗅茶香,之后才是用品茗杯分三口将茶汤饮尽。
众人都喝罢了第一轮茶,青年主动向楼云伸出右手,声音温醇的自我介绍道:“夏未央,洛神在京城的朋友,你好。”
“楼云,洛神现在的同学,你好。”教官同志也不甘示弱,将女神大人的姓氏隐去,开口回应。
二人手掌相握,轻轻摇晃几下就各自收回,既没有赌气发狠的比拼力气,也没有虚情假意的轻轻一触即分。
整个过程看起来都是恰到好处波澜不惊,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火药味道,却是连重度鼻窦炎患者都能够隔着老远清楚闻到。
礼数作尽,夏未央转头看向一旁疼得脸上肥肉直颤,却不敢痛呼出声的王放佛,皱眉问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在明珠这块地方你王放佛不说能横着走路,但起码也不至于被人打吧?”
明知故问,楼云心里冷笑。
他可不信夏未央对号码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甚至自己这边刚刚一刀给那胖子放完了血,夏未央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整场事件的高清视频。
现在问出这话,无非就是想要给小弟找回场子罢了。
王放佛低眉顺眼,微躬着身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偷眼去看楼云,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夏未央又把头转向另一侧,对眼镜男曲平问道:“曲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曲平就将先前在酒吧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没怎么添油加醋,但也绝不是帮着楼云说话。
其间,伪娘有两次想要插嘴搬弄是非,不过每次都被小虫子蝴蝶以各种理由拦下,无奈只能低头闷气,不敢再去搅这摊浑水。
楼云端然稳坐,脸色风轻云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他一只手拿着品相不俗的紫砂杯细细把玩,一只手拄着八仙桌,气态慵懒随性。
林洛神脸若寒霜,越发后悔把楼云牵扯到这些是非当中。
夏未央这个人,即便是她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个气质阴柔的男人在京城某些圈子里早就是恶名远扬,只要被他惦记上的不论升斗小民还是衙内纨绔,多半都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完眼镜男曲平的讲述,夏未央脸色一瞬间阴沉似水,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终面向楼云,与之四目相对。
楼云也直起了身,脸色却并没有如何凝重,甚至嘴角上还挂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就那么不争不抢不退不让,八风不动的平静与夏未央对视。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四周,其他几个人均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包括最没心没肺的梨头娃娃脸也破天荒一脸严肃。
众人都明白王胖子就是夏未央安插在明珠的一条忠狗,替他赚私房钱和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今天当狗的被人当面打脸,他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会没有面子。
夏未央,圈内人谁不知道他才是一条真真正正的疯狗,咬人向来都是一口见血,不死不休。
一时之间,两个人视线交汇的地方,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让人呼吸困难冷汗直流。
气势上的交锋,虽没有刀光剑影的惨烈激荡,却是处处都暗藏杀机,只要一方稍微有所松懈,便会一步退步步退,最终满盘皆输。
林洛神的手心已经出汗,心里正快速分析与夏未央全面开战的胜算和代价。
王胖子和伪娘则是偷偷在心里心怒放,两个都在楼云手中吃过亏的家伙恨不能夏未央下一秒钟就直接掀桌子翻脸。
呜——
一阵水开的哨声响起,打破了场中刹那便是永恒的沉寂压抑……
气氛一旦被打破,就没办法再凝聚成形。
楼云和夏未央两个人也就顺势收回目光,一个继续把玩手中茶杯,一个提壶烹茶。
夏未央脸色恢复平静,一边清洗茶具一边声音平淡的开口:“来的匆忙没自己带茶叶,所以就用了这里的铁观音,品质一般也就尚能入口,好在水是附近山上的清泉,否则就真没法用来待客了。”
楼云知道这番话是对自己而说,于是就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又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出声回应道:“不太懂茶道,平常也不怎么喝,所以好茶赖茶对我来说没啥分别,能解渴就行了,真要说喝着舒坦还得是喝酒。”
“那下回见面就请楼兄喝酒如何?”夏未央接口道。
楼云则是微笑不语,直接将这个问题硬生生断在了那里。
夏未央脸色不变,微眯起眼睛继续煮茶,不一会茶汤煮好,就端起公道杯来一一相敬。
不过这一回他并没有先敬楼云,而是转头一脸笑容可掬的对着王胖子,开口说道:“放佛啊,尝尝这茶,都说第二泡喝起来才能品出些特殊滋味。”
王胖子满脸堆笑,紧忙受宠若惊的端起茶杯,连那滚烫茶汤溅到手上都浑然不觉,腆着张胖脸谄媚说道:“可不敢劳大少您亲自动手,我自己来,自己来……”
夏未央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跟着说道:“这手该动还是要动的,你王佛爷在明珠劳苦功高,我一个混吃等死白拿钱的家伙给你倒杯茶还不是应该应分?”
而听到这话,本就十分忐忑的王放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王胖子啊王胖子,我把你放到明珠,出钱出人给你做生意发大财,结果就是为了让你跑到这逼良为娼来了?”夏未央声音骤然转冷,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抬手一把就将盛满茶汤的公道杯砸在了王放佛头上。
啪——
公道杯应声粉碎,王胖子那刚刚才止住血的脑袋也再一次破裂开来。
滚烫的茶汤混杂着鲜血滚滚而下,疼的他一声尖叫就从椅子上栽倒在地。
另一侧,相同阵营的伪娘面如死灰,眼镜男和锥子脸美女也都不同程度的惊呼出声。
谁都没有想到,夏未央在与楼云无形交锋一场之后,竟然是主动退让朝他自己的狗腿子痛下狠手。
胖子倒地之后一阵的挣扎打滚,双手抱住脑袋死命的哭爹喊娘,整间茶室中顿时就被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所充斥。
夏未央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脸上表情一点不像是刚刚才打过人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向林洛神,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影响了你的生日,我向你道歉。”
林洛神目光冰冷,对夏未央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她现在还没搞清对方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所以最好的对策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身家背景都在同一个层级,她和夏未央之间虽然算不得什么朋友,但也要尽量避免去当敌人。
否则一旦闹僵,大家面子上不好看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短时间里分不出胜负,一些恶心人的事就会接踵而至防不胜防。
楼云把一切都看在心里,脸上的笑意更胜。
夏未央打了王胖子,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林洛神道歉,他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演戏,表明一种态度。
“我说老夏啊,你这事做的不厚道啊?”楼云笑着说道。
夏未央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神情。
楼云就开口继续说道:“你看,今天是洛神过的生日,刚才在酒吧就已经见了血,大家本想到你这来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可你怎么就也跟我似的,动手打人呢?”
一边说,楼云一边站起身,走到正满地打滚的王放佛跟前,蹲下去将这胖子给搀扶起来,还亲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王胖子一脸尴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无可奈何只能耷拉着脑袋任其摆布。
旁边,梨头娃娃脸长大了嘴,一脸惊讶,眼镜男曲平和锥子脸吴悦也全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如果此时有个不了解情况的人在场,一定会以为楼云才是王胖子的朋友,而夏未央才是真正的恶人。
将王放佛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楼云双手搭住胖子的肩膀,下巴顶住胖子的头,神情懒散而又调皮,随意的说道:“老夏啊,我呢就是个粗人,动动手打打人都是家常便饭,可你不一样啊,你看你往这一坐气质儒雅跟个偏偏贵公子似的,还能泡出一手好茶,怎么说能翻脸就翻脸呢?这也太颠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
夏未央双眼微眯,脸色看不出喜怒,在楼云说话的时候就细细品茶,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被一个刚认识的家伙教训。
不过他这个样子,在楼云眼里却更加装逼,于是楼云就不依不饶,继续的开口说道:“对嘛,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有一些大将之风了嘛,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就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心里的真是想法,必须得端住架子,否则咋能装出来那种高人一等的派头啊。”
噗——
场上最不知深浅没有城府的胡蝶终于忍耐不住,笑喷出声。
始终冷着脸的林洛神嘴角也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夏未央放下茶杯,佯装生气的狠狠瞪了胡蝶一眼,跟着才看向楼云,笑脸说道:“那现在咱们俩可以喝一杯了?”
楼云缓缓摇头,直起身子。
跟着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重新落座的时候,却猛然间踢出一脚,将他刚才亲手扶起来的王胖子又一下给踹飞了出去。
砰——
这一下变故,众人瞬间心里一颤,就连始终稳坐钓鱼台的夏未央都是始料未及,震惊中始终不曾变化的脸上,也登时挂上了一层森冷寒霜。
他养的狗,只有他自己能打,别人却连碰一手指头都不行。
楼云拍了拍手,重新回到位置前坐下,一只手拄着八仙桌,笑容灿烂的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喝酒了。”
楼云没有真的留下来跟夏未央喝酒,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那就是送林洛神离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糟糕的生日爬梯,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许愿,也没有人唱生日歌。
但是林洛神坐在楼云身旁的副驾驶上,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对向来以清冷示人的她来说,简直算是奇迹了。
是的,林洛神现在很开心,十分开心,甚至可以说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
因为她虽然度过了一个糟糕的生日,但同样,也收获了一份别致的礼物。
一个大活人,楼云。
“我还以为夏未央会愤怒,会抓狂,甚至会动用一切关系让我走不出那间会所。”楼云开着车,对身旁已经下凡的女神说道。
“他已经愤怒了。”林洛神回答。
她比楼云要更加了解夏未央,知道夏未央不是正面搏杀的狮子,而是条潜伏在暗中伺机咬人的眼镜蛇。
“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啊。”楼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最讨厌他这种人,明明气成狗了还要玩什么隐忍,一天到晚就琢磨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比那个叫宋玉还娘娘腔。”
“因为你答应了他的邀请。”林洛神接口回答,随后也补充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所以就没有及时拦住。”
楼云听得出来,林洛神这句话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后悔意味。
于是他就笑着说道:“人也打了,脸也抽了,总不能连个小小的邀请都不给面子吧。”
林洛神默然。
之前在会所的时候,夏未央先是找楼云喝酒,结果被楼云拒绝。
等楼云有了兴致,他自己又已经气成了狗。
两个人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最终才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不过在临分开前,夏未央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了一件事情,邀请楼云参加一个月之后在明珠举行的世界安保公司交流峰会。
这个峰会就好比是安全保卫界的奥林匹克,全球各地的非官方安保公司都会派精兵强将参加。
最终排名也会成为业界的风向标,更代表着接下来真金白银的市场份额。
之前,这个峰会都是在欧美一些国家举办,前几名也都是例如黑水一样的超级大鳄。
但是这一次却选择在了经济高度发展的华夏,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而对于这样的一个邀请,无论是出于公司发展,还是出于民族大义不让境外势力进入华夏,楼云没有办法拒绝,都是责无旁贷。
夏未央也正是因为这些,才一把切中了楼云的脉门。
“咱们现在去哪?”奔驰车进入市区,楼云看着路牌向林洛神问道。
“我想喝酒。”林洛神淡淡的回应。
“啥?”楼云就怀疑自己没听清楚,紧忙又再次确认。
“喝酒。”林洛神也再次回答,之后就将脸转向窗外,做出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喝酒?
楼云脑袋一阵发懵,不知道这娘们又打算起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还是一打方向盘,朝著名的淮安路酒吧街驶去。
天大地大,过生日的最大。
林洛神今天既然是小寿星,那就她说什么是什么咯。
不过车子刚上了高架桥,林洛神却扭回头,带着些慵懒的口吻悠悠说道:“有些累了,还是回去吧。”
于是楼云就想要把这个娘们一脚给踹下车。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这都上了高架了才想要换地方,高架桥上能调头吗?
“还是喝点酒吧,怎么也得有个过生日的样子,对不对。”万般无奈之下,楼云只好循循善诱,努力挤出怪蜀黍对待小萝莉的和蔼笑容劝说道。
“可是我累了。”林洛神任性的回答。
“那要不我们就喝一杯,喝完之后就马上回去?”楼云还不死心。
“可是喝一杯也要好长时间。”林洛神仍然不肯点头。
“那,好吧。”楼云就彻底放弃,闷起头继续开车。
他多想带着林洛神,两个人找一间环境优雅的爵士乐吧,喝着充满浓情蜜意的甜美鸡尾酒,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如果到时候林洛神喝醉了,还可以顺势再聊一聊生人的问题。
可是现在,这些计划全部都泡汤了。
他只能沦落为一个司机,一个只能开车没有其他附加好处的专车司机。
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时间已经很晚,学校宿舍这时候都已经关门了,如果要回去,就会被管宿舍的阿姨唠叨,甚至还要记录下来点名通报。
楼云和林洛神都不是怕事的人,但是都怕麻烦,所以就很默契的谁也没说回学校。
明珠这座大都市,各种宾馆酒店琳琅满目,从三五十一天的半地下室到十几万一天的总统套房应有尽有。
奔驰车最终还是停在了外高桥喜来登的停车场。
虽说楼云向来不是个爱享受讲排场的人,但也要考虑到身旁女神的心理感受。
二十一层的套房里,林洛神进门后一下就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半点没有身为女神的自觉,反倒像个玩累了的小疯丫头。
楼云对此只能深表无奈,站在门口轻轻的挠了挠头,跟着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拖鞋,走到了沙发跟前。
林洛神怀抱松软靠枕,双腿并拢身体蜷缩成一团,狭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两腮泛红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正慵懒小憩的迷人波斯猫。
“把鞋换了吧。”楼云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晃了晃手中拖鞋。
林洛神却是连眼都不睁,只是用鼻子轻轻发出了一声呻/吟:“嗯,真舒服……”
于是楼云就把拖鞋放在地上,起身想要出门离去。
可他才刚一迈腿,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让人感觉如痴如醉的娇艳声音:“你来帮人家换嘛。”
楼云低头望去,就见到一条修长玉腿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足尖微微前勾,挑动着一抖一抖的高跟鞋,随时都可能会脱落下来。
这一看,本就强行压着的荷尔蒙再也不受控制,肆无忌惮一下子就充斥进楼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