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28章 澹台子墨的声音
澹台子墨上场,台下的掌声要比杨皓正上场时热烈了许多倍。
那些占绝大多数比例,没有明确支持对象的各院系学年班长们,基本上都是这播音系女神的粉丝。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我今天要将的内容是,情怀。”站在演讲台前,澹台子墨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面色平静,随即悠然开口,直奔主题点出了她今天的演讲题目。
台下,掌声与嘈杂瞬间沉寂,所有人全都静下心来,准备用心聆听。
澹台子墨一句话破题,而后声音停顿,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在场上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扫过,而后才沉声说道:“华夏真正的大学只有两所,这其中并不包括我们的东明大学。”
哄——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就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阵恍惚,感觉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婉端庄,给人一种春风拂面感觉的温和女子,今天的气场,不一样了。
华夏的大学只有两所,而且还不包括东明?
这句话简直太过骇人听闻,不论是字面意义还是引申意义,都彰显了发言者嚣张狂妄的气势。
如果这种话是从另外一个人口中说出,想来此时台下一群天之骄子们,或许就要绷不住神经炸开锅群起而攻之了。
可是,这句话却是由他们的女神所说出,故而大家虽然感觉难以理解,但还是保持了一丝尽量的克制。
见到台下众人的反应,澹台子墨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继续说道:“华夏真正的大学就两所,那就是二十年代的北大和四十年代的浙大!难道众位还天真地认为目前华夏有和如此泱泱大国相匹配的大学?所谓的十大高校在世界高校的垃圾排名难道还没有给生活在有着五千年悠久文明国家的我们敲响警钟?如果你仍然麻木,那么我可以大胆的说,我们的大学教育,不但现在无法位列世界高校的前茅,就算再过二十年,也依旧如此!”
语不惊人死不休!
刷拉一下,所有人投向澹台子墨的目光,此时已经全然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杨皓正坐在台底下,心里暗暗的奔腾翻涌,他没想到这个自己始终没去在意的竞争对手,竟然会用这样一个张狂的论调来先声夺人。
不过在他看来,澹台子墨的这种言论,却无异于是在自掘坟墓。
另一边,原本对发言没有兴趣,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的楼云,这时也猛然间的抬起头来。
隐约间,他仿佛听出了这个女孩接下来要阐述的观点,进而一愣之后,嘴角上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以上这番话,并非是我本人原创,而是一位浙大的前辈,当年代表新生发言时的演讲内容。”给了台下听众片刻的反应时间,澹台子墨这才继续的悠悠开口:“不过我今天既然要将这番话复述出来,就代表我对这个观点完全支持,而不是要去推卸责任。”
“那么你凭什么认为这个观点是对的,或者凭什么说我们华夏只有两所大学配称得上大学,而且还都不是现在的学校,难道像我们东明大学,像京城,像江浙的那几所大学,在你眼中都只能算作是垃圾吗?”一个杨皓正系的学生言辞激烈的开口问道。
澹台子墨微微转头,瞟了眼这个抗议的同学,又看了看底下神情自得的杨皓正,冷声说道:“垃圾与否,是你给出来的定义,我从来没说,我也不认为我们华夏如今的大学就是垃圾,这是一个概念混淆的问题。”
“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是想清楚告诉在座所有自以为天之骄子,把我当成是女神的同学们,我们的学校与一所配得上大学这个称呼的学校,我们每个人与真正大学里的学生之间的差距。”说完这句话,澹台子墨轻轻捋了一下鬓间发丝,而后将ppt演示文稿翻到了下一页。
她拿出激光笔,光标打在投影幕布之上,接着阐述:“这是我之前分析的一个数据,可能还有不足,但愿意与大家分享。”
台下众学生举目望去,就见到了一个金字塔式的比例图。
“在我看来,一所优秀高等学府,是由以上的几个基础部分所组成。”澹台子墨移动光标,指在金字塔第一层基座的位置:“第一,要有丰富的历史基础和文化底蕴,这一点想必大家都是能够理解的,百年名校,数代人的沉淀,才能在知识储备与意识形态上有所积淀,形成独特的文化氛围,这一点,我们如今的一些高档学府,包括我们东明大学,都是有这个条件的,所以我们才会被认为是目前华夏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
光标上移,又指向了第二层金字塔模块:“想要成为一所优秀的高等学府,不光需要悠久的历史,所以在上一条的基础上,还需要有强大的经济支撑,物质文明是精神文明的载体与延伸,没有良好的物质保证,文化或许不会灭亡,但最终会沦为一纸空谈,而涉及到办学,就更需要有大量的资金作为后盾,这一点,现如今我们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度,是具备的。”
澹台子墨声音不疾不徐的讲解着,在ppt具象的演示下,台下不少人此时已经收起了先前的不解和抵触,开始静下心来认真的思考与聆听。
“当然,一切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经济基础有好的一面,自然也就有不好的一面,现在许多高校正是因为这种在经济上的高枕无忧,反而逐渐养成了许多负面的内化内涵,比如缺乏危机紧迫感,缺乏使命感的慵懒氛围,比如治学平庸一心向钱看的功利之心。”在光标继续向上一层模块推移之前,澹台子墨又补充了一句。
随后她才移动光标,继续阐述第三个组成模块:“人力,这是任何一所大学都要面临的严肃问题,师资力量,学生素质。作为文化传承与运用的载体,作为一所高校存在的最重要目的之一,人力的优劣往往就决定了一所高校本身的素质究竟是好是坏。在座各位,包括我,包括我们的同学老师,都是这一环节的组成部分,大家可以扪心自问,我们除了空洞的叫喊,究竟有没有做好身为一个优秀高校人才的心理准备。”
说道这里,澹台子墨的眼神中,便悄然升起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因为尽管这个答案在每个人眼中都不一样,但就目前的现状来说,却是不容乐观的。
不说别人,单说自己,她本人就曾经扪心自问,最终得出结论,自己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虽然身为东明大学的一员,但相较于世界上那些知名学府的优秀学生,不论是知识储备还是心态意识,都相差了不止一个层面。
台底下,同样有越来越多的人眼露迷茫。
每个人都在这一刻扪心自问,进而开始彷徨犹豫,最终得出结论,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家或许都是天之骄子,或许都是在高考中获得高分,进入大学后继续表现优秀,才能有资格成为一名学生干部坐在这里。
可是,那只是一些十分基础的素质,距离一个真正能代表自己学校的文化底蕴,身心都有着明显烙印的传承者和代言人,还有着近乎于遥不可及的长度。
而最关键的,在今天之前,每个人心中甚至都还没有产生过这种疑问,这种意识。
楼云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因为此时他已经确定,这些大家心里都还迷茫,疑惑,没有方向的问题,澹台子墨已经找到了答案。
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来参选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正应了其最开始破题的那两个字,情怀。
“前几天我看了一个电视节目,当中有一个京城大学的优秀才子,博士生去向嘉宾寻求解惑,他的问题是自己学习了那么多的专业,应该去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大家想想看吧,这就是我们现如今的优秀大学生代表,这就是我们当中最优秀一部分人所代表的底蕴与价值取向,当这一部分人站在大学生金字塔顶端的人都不能有胸怀天下的气魄,都没有为这个国家创造改变的理想,都在为了找什么样工作而迷茫的时候,我们谁还敢说,我们的大学教育是成功的,我们的大学是优秀的,我们是能够传承并代表自己所在大学的悠久历史和深厚底蕴的?”说到这里,澹台子墨始终平稳的语调,也不禁开始高亢起来。
随即,她又再一次用带着一抹凝重的深邃目光缓缓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总结发言:“所以,今天,当我站在这里竞选我们东明大学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我是想用我自己单薄的声音,来唤醒我们东明大学所有学子内心中那已然存在,却尚还懵懂的情怀种子,让更多人明白身为一个名校学生,更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思想与觉悟。”
“到了那时,我们东明大学,才能够真正屹立在世界高校之林,我们才能够拍着胸脯,对身边每一个人,对我们的子女骄傲去说,我毕业于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华夏东明大学。”
“谢谢!”深深一躬,澹台子墨微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对未来憧憬,与希冀。
整个会场,这一刻,沉寂的好似时间冻结。
但随即,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便一下子直插天际。
澹台子墨走下演讲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大家的掌声还在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人甚至都站起身来,一边用力拍手,一边以激动的眼神目送澹台子墨重新就坐。
甚至就连现场主持人都还沉浸在此刻的澎湃当中,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出面控场。
杨皓正脸色一片阴郁,就现在的情势来讲,所有投票人都已经被澹台子墨带入进了她的情境,如此一来过会投票,自己这边就会流失许多中立的选票。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够在心里干着急,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改变。
竞选演说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谁能引起更多人的共鸣,自然就会在选票方面占据一定的优势。
楼云也同样的站起了身,不过他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激动与狂热,只是眼中含着一抹欣赏与赞同,轻轻拍手来迎接这个优秀女孩的归来。
“说的很不错。”坐下之后,他声音温和的夸奖。
而澹台子墨这时脸上却泛起了一抹激动的潮红,用手轻轻拍打着前心,显露出一副情绪难平的样子。
刚才在台上,她始终都在极力控制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激情,故而才能够将如此大的一个命题,循序渐进沉稳淡定的表达出来。
若是一个不好没有收住,那么这通篇演讲就会变成类似于呐喊式的愤青疾呼,既失去了发人深省的用意,也丢掉了争取选票的意境。
那种激昂慷慨却空洞乏味的演说,虽然某一瞬间或许能够煽动起听众的情绪,但那种激情是稍纵即逝的,或许在演说者刚一下台,底下的听众就会从那种意境中脱离,在退潮后的迷茫中,继续徘徊。
显然,那样一来,这演讲本身,也就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澹台子墨这一次的想法,可不仅仅只是要或许他人的支持,同时她也想借此机会,真正去阐述一些观点,希望能够引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积极改变。
略微舒缓了一下情绪,等面容上的潮红褪去,她才悠悠的转过头来,向始终看向自己的楼云小声回应:“谢谢。”
楼云点头,转头看向前方大屏幕上还没来得及转换的ppt画面,继续说道:“这是一篇很大很难,又没有标准答案的命题,能够表达的这么具象,也确实是难为你了。”
早在之前,澹台子墨还在演讲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评价。
播音系女神,这女孩真就不是许多人眼中那种瓶似的存在。
“只是一些不成熟的见解而已,很多东西我自己也没有梳理清楚,就像你说的这个命题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善的,需要很多人甚至几代人去用心改变,或许才能够有所收获。”澹台子墨接口说道。
楼云再次点头,缓缓的,重重的,表示认同。
而澹台子墨这时候却猛然间发现,身旁这个神秘的男人,此时身上的气质已然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楼云给她的感觉,是那种飘忽不定,捉摸不透,轻浮中带着一丝沉稳,随时随地都在不停变幻的奇妙与迷离。
所以她心里才会产生好奇,才想要去剥开这男人外面的一层层迷雾,去探寻其中真实的东西。
但此时,那种变化迷离虽然还在,但从中多少已经出现了某些肯定的东西。
而这一丝很难把握住的肯定,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演讲,因为某种情怀所引发其的共鸣。
故而在有了这种感觉之后,澹台子墨眼中的神情,又不自觉闪现出一抹想要洞穿一切的锐利。
只是她不知道,楼云之所以会显露出一丝肯定的认同,完全是基于他自己之前在楼门口抽烟望天,思考人生的结果。
当时,他心里所想到的,也是一种类似的情怀。
一种对于这所大学,这些学生,甚至于对他之前过往经历的一丝顿悟。
就在两个人这简短的交流之间,四周围的掌声终于缓缓消退了下来。
主持人这时候也已经从激动的情绪里清醒过来,开始走上台来串场,继续引出接下来的流程。
在对澹台子墨进行总结的时候,他并没有再如开始时那般去调动场上的情绪。
澎湃热烈已然够多,此时在场所有人需要的都是平静。
拉票已然到位,再多说什么,就是画蛇添足了。
按照正式的大会流程,接下来就该轮到了第三位参选者,学生会外联部部长石鳞发表竞选演说。
可是石鳞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就让整场选举环节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主席台上,早在澹台子墨发言时,学生会另外两名副主席就已经同闫一志彼此交换了意见。
闫一志对石鳞并不喜欢,所以这时候便主动拿起了麦克风,语气严厉的发表处理意见:“既然石鳞同学到现在还没有过来,我看不如就直接在澹台子墨和杨皓正二人之间选择吧,这么严肃的一件事都敢于缺席,我现在认为石鳞的态度极其不端正,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有资格担任外联部部长这一职务。”
听到这话,台下学生间便再一次产生了混乱。
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整个大会议室中一时间就全都是嗡嗡的嘈杂声音。
取消石鳞的候选资格,这件事可不是学生处处长能够一句话就拍板定夺的。
杨皓正面露喜色,他始终都认为自己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石鳞,所以在前期布置中也主要针对这方面进行了操作。
至于澹台子墨,虽然刚才的演讲确实很吸引人,但他却并不十分惧怕,因为在下一轮的相互攻辩中,没有学生干部实操经验澹台子墨根本对他构不成有效的威胁。
并且在先前的准备中,他已经和许多院系的投票者建立了牢固的利益关系。
然而,就在闫一志发表完处理意见,杨皓正心中正暗自窃喜的时候,开会后就关闭了的会议室大门,却猛然间被人给用力的一把推开。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冷风从门外吹入,同时耳边也响起了一道仿佛三九隆冬似的冰寒声音:“闫一志,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参选的资格?”
“闫一志,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参选的资格?”
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
语气犀利,仿佛那刺骨冰锥。
在大门打开的同时,石鳞的声音就宛如一道破空的利箭,带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划过天际射入了现场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全都惊骇的扭过头,便见到他迈着凌厉的步伐,一步步刚猛迅捷的朝主席台位置走来。
同时在他的身后,全体外联部成员排成两行,身上散发出同样冰冷压抑的气场,好似一道钢铁洪流般的冲击着大家的心理防线。
刷——刷——刷……
每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都掀起一波无形的气浪,逼得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石鳞,这就是他的外联部团队。
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一如既往的傲慢冰冷,一如既往的好像机器。
对面,坐在主席台正中的闫一志此时正一脸的惊愕,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在背后说完坏话,当事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有那么一恍惚,他心里甚至升起过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尤其是当石鳞那冰冷如刀锋般目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正面应对,而是悄悄的低头避开了眼神。
欺软怕硬向来就是闫一志的看家本领,也是他这些年来在东明大学的生存之道。
就比如之前对穆休,他虽然是学生处的一把手,却可以完全不顾及脸面的对自己的直管学生跪舔逢迎。
也同样是从那时候开始,整个学生会里便开始没人把他真当做老师。
别人就算不如穆休那般做得自然写意,但心里却根本看不上他这种龌龊小人。
不过这个别人,却并不包括石鳞在内。
在穆休时代,石鳞就已经成为了学生会中第二号强势人物,甚至某一阶段都能跟穆休分庭抗礼。
故而他也从来不会都闫一志假以辞色,只是那时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闫一志肯定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触石鳞的霉头。
只是现在,在穆休倒台之后,闫一志在心里放松之余,捎带着也开始自我膨胀起来。
以至于才会天真的以为包括石鳞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他砧板上想怎么收拾都行的鱼腩肥肉。
石鳞快步走到主席台前,站在台下,整个人却是显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凛冽气势。
他目光森冷死死盯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闫一志,脸色一片肃杀,轻轻拧眉,浑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杀意。
与此同时,那些外联部成员也走到了场地中央,却并没有进入座位。
一个个的脸上同样带出千层威风万分霸道,虽然脸色阴沉目不斜视,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已经把在场所有人都笼罩进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室内的温度,在这一刻,迅速下降到了冰点。
除了个别内心比较强大的人,大多数学生心里都不禁产生出一股强烈的惧意。
这就是石鳞,以及他的外联部团队。
被如刀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闫一志心里不禁越发的感觉发虚。
不过先前他已然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这时候就算再怎么害怕,面子上也不允许他一下就做出大幅度的转变。
于是他强行壮胆,在一遍遍不住给自己加油暗示之后,终于色厉内荏的颤抖着声音发出了质问:“石……石鳞,你想要干什么?”
“你要否决我的参选资格?”石鳞冷冷反问,目光越发的凌厉了几分。
“你……”闫一志就想要强硬到底,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都出不了口。
最终在停顿了些许之后,他才以一种更像是解释的口吻弱弱说道:“你之前一直都没来,我还以为你自己放弃参选资格了呢。”
而听到这话,四周其他的学生包括台上的两位学生会副主席,脸上便都轻微闪过了一抹失望的表情。
说实话,普通学生中也没几个人喜欢石鳞。
他们原本这一次闫一志强势起来,多少都会打压下石鳞的嚣张。
可是……
“你以为?哼!”石鳞听了闫一志的解释,冷哼一声,目光朝两旁两名副主席淡淡一扫,脸上露出一股十分不屑的嘲讽神情。
然而就在这时,在所有人都认为闫一志必将妥协,石鳞必将不战而胜获得学生会主席职位的时候,一道激怒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某个位置上猛地响起:“石鳞,你想要干什么,敢跟闫老师这么说话,你还是一名东明大学的学生吗?”
刷拉——
外联部成员瞬间一齐转头,就见到另一名参选人杨皓正,此时已然站起了身,脸上带着抹强压不住的怒意,大声疾吼。
同时,杨皓正一系的支持者也全都跟着站起了身形,虽然不如石鳞的手下那般气势滔天,但一群人猛然发难,倒也颇具几分不容小觑的庞大阵势。
这一下,会议室里本就紧张的氛围,终于火药味十足的攀升到了剑拔弩张的顶点。
石鳞缓缓转身,不再理会已经被摧垮了的闫一志,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一下子便又落到了杨皓正的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淡漠的扫了眼杨皓正以及他身后的那群支持者,石鳞带着一抹不屑的冷声说道。
而杨皓正在与石鳞那道目光刚刚接触的时候,心神恍惚便出现了刹那的一丝意志松动。
不过随即他就又迅速的强稳住了心态,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怯懦,面容一冷,狠狠的吸了一口大气。
杨皓正本也不是寻常之人,而且他先前就已经有了跟石鳞对上的心里准备。
故而此时此刻他才会有勇气站出来指责发难,目的就是不想让石鳞占据上风,进而用气势逼迫众人来获取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情形,在他决定参选的那一刻起,也已经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了。
“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稳住心神之后,杨皓正立即开口反击。
虽然他的声音不似石鳞那般冰冷刺骨,但却仍旧显露出其极为强大的内心,在气势上也多少扳回了一些局面。
刷——
闻听此言,外联部那些宛如机械士兵般的成员,便再次整齐划一,同时朝前方迈出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的气势,却又再次让所见之人心里全都一颤,并且将杨皓正刚刚凝聚起来的威势也一冲而散。
“我是个什么东西?”石鳞森然开口,貌似反问,但语调却没有任何情感,宛如机械。
随后他刀砍斧凿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仿佛是在冷笑,跟着继续开口说道:“我是学生会外联部部长,我是本次学生会主席的最佳人选,我是东明大学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我是能够带领我们学校成为全华夏第一名校的领袖!”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迈步朝杨皓正逼去,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都刚好落在他缓慢却极具侵略性的步点之上,无形中给人一种层层叠加起来的威压。
而杨皓正,也因为石鳞这一举动,脸色略微显得苍白了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无数次的模拟练习,也好像在心态上做好了充足准备。
但那一切其实都只是基于情景模拟的想象,到了此刻真正面对石鳞之时,却还是摄于压力,心底不自觉就会产生人类本能惧怕反应。
在众人看不见的暗中,杨皓正的指甲,已然被他深深的给掐在了肉里。
石鳞还在步步紧逼,缓慢前行中话语不断的发出,犹如一道道巨浪,不停冲刷着前方杨皓正的防线。
只听他森冷着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我,外联部从之前的拉不的赞助,到现在可以进行中等规模的商业创业融资;因为我,学生会每次举办活动,都能够有充足的预算,充足到了在把活动搞好的同时,像你们这样的蠢猪还能有大把的油水可捞;因为我,打造出了一支即便放在社会中也完全能够应付各种压力的精英团队;因为我,将学校毕业生的整体就业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
“如果没有我,像你这样没脑子只会逢迎拍马的蠢猪,怎么可能安然坐在副主席的位子上安枕无忧?怎么能头顶各种光环,无数次被社会各级媒体报导成新时代的学生领袖?”石鳞的声音越发高调起来,虽然依旧冰冷,但其中意味却已经形成了一股滔天的霸气。
最终,他走到了杨皓正身前,双眼平时的瞪着对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凌厉态度,最终大喝:“在我石鳞面前,你杨皓正就是个屁!”
嗡——
在“屁”字喷薄而出的这一刹那,整个会议室中就仿佛被一层猛然掀起的巨浪所席卷。
每个人的耳中,此时都仿佛听到了一声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
噗通一声,杨皓正再也无法稳定心神,一下子颓然坐倒,而另一侧的闫一志,脸上也显露出死灰般的懊丧表情。
石鳞的气场,是在是太强大了,而石鳞的成绩,也的确是无人能够辩驳。
看起来,今天这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必定就是要非他莫属了。
太平洋,夏威夷群岛中的一座小岛。
远处是万里晴空,碧波如洗,海天一色,艳阳似火。
银白色细沙铺就的海滩上,一座被漆成了白色的高脚木屋闲适耸立。
在木屋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只穿了条宽松沙滩短裤的白人男子正慵懒的趴在一张沙滩躺椅上。
这个人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硕,浑身上下肌肉匀称紧绷,粗重的汗毛和宽厚的肩膀都彰显出一丝强壮男人的原始魅力。
在他旁边,两名穿着性/感比基尼的金发美女正半跪在松软的沙子上面,用娴熟而妩媚的手法一边撩拨,一边均匀的为其涂抹着防晒油。
午后时光,当美美享用了一顿龙虾大餐之后,没有什么比如此享受更加令人身心放松的了。
尤其是在一旁的矮脚藤桌上,还放着一杯极具热带风情的鸡尾酒饮料。
在两名金发美女的轻柔抚弄下,男子脸上流露出一抹极为陶醉的享受样子,时不时发出阵阵的惬意呻/吟,那感觉简直比古时候的印加帝王还要更为尊崇极致。
这本就是一幅几近完美的热带风情画面,其上所描绘出的景象,也足矣令全世界的所有男人都心生向往。
然而,随着镜头的拉近,画面聚焦在两名身材火爆性/感的金发美女脸上之时,一丝诡异的气息,却顷刻间将先前的所有美好都一下子完全打乱。
虽然动作十分轻柔,虽然手艺无比娴熟,但两名美女的脸色,却都隐约流露着一抹惶恐的意味。
她们的双手在男子身上来回游走,但目光却根本不敢落在上面,有担心被有所察觉,故而只能偷偷的,不着痕迹的,将视线瞥向旁边白色的沙滩。
而这一切的缘由,便是因为这趴着的白人男子,他身上那横七竖八向外翻着的一道道狰狞疤痕。
滴滴滴——
一阵节奏单调的电子铃声猛然间响起,打破了海滩上的优美宁静。
男子闻声微皱眉头,脸上泛起一抹嫌恶的不情愿表情,而后过了片刻,才狠狠的低声咒骂了一句,猛然间翻过身来挥了挥手,随即拿其了放在桌子上面的特殊通讯器。
两名美女紧忙的朝远处走开,背对着白人男子的脸上均都显露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白人男子则是冷眼观察,等二人走远之后,才气鼓鼓的按了下通讯器上的按钮,屏幕上顿时显示出一个骷髅头中钻出毒蛇的瘆人标志。
“马丁,我现在正在休假,除非你给我一个足够好的理由,否则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的脑袋扭下来当夜壶用。”男子一口标准的英式口音,语气不悦的沉声说道。
而通讯其中则随之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尖细的笑着回答:“哦,得了吧西蒙,收起你那套该死的休假理论,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你死了,我也有权利把你的灵魂从地狱里揪出来,如果撒旦敢收留你的话。”
显然,对方并不担心这个叫西蒙的白人男子真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
“什么事快点说,跟你那破锣嗓子相比,我更喜欢听那些性/感小妞们的尖叫。”西蒙郁闷的摇了摇头说道。
他知道马丁说的是实情,就算他死了,对方也有权利把他从墓地里给拉出来。
不过这只是规则,遵守就可以了,却并不需要良好的态度。
“哦该死的,你竟然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我现在也想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夜壶了。”显然,通讯器了那个叫马丁的男人,已经开始向往那优美的海滩阳光和金发美女的画面了。
“没事情我挂了。”西蒙冷声说道,相比较之前的舒服,他真的不想再和这啰嗦的家伙再多说一句废话。
“得得得,你是老板。”通讯器里马丁的声音一阵颓丧,而后过了片刻,才又重新一另外一种激动的语气大声说道:“西蒙,相信我吧,当你看到我要给你看的东西时,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把你那的美女分我一半。”
“那是什么?”被马丁一说,西蒙心中也不由得被勾起了一抹好奇。
要知道,他如今的这个身份地位,已经很少能从什么事情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惊喜了。
“你看看这个。”声音传出,通讯器屏幕上也同时显示出了一段监控所拍摄出来的视频。
画面当中,一个身材匀称的东方青年,正左右开弓的将十多名黑衣壮汉给打翻在地,全都是一击必杀。
随后,当他停手转身的刹那,一张熟悉的脸庞便定格在了监控器所拍摄的画面之上。
哗啦一声。
西蒙在看清这东方青年面孔的瞬间,猛然一下就从沙滩躺椅上窜了起来,整个人就仿佛是魔怔了一般,脸上显露出一抹复杂的狰狞,面色来回几变,最终才从瞳孔中爆射出两道嗜血的红光。
与此同时,通讯起立马丁的声音适时想起,同样带着一抹强烈的兴奋,大声叫道:“是的西蒙,你没有看错,那个华夏的教官,他还活着!”
……
澹台子墨坐在座位之上,先前在石鳞走进来的时候,她脸上便轻微闪过了一抹不舒服的神情。
此时,当石鳞一步步压迫这逼近到杨皓正身旁,附身凌厉断喝的时候,那一声金铁交鸣的冲击,便令她脸上瞬间再次泛起了一丝苍白。
播音系女神虽然优秀,但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面对石鳞那种极度冰冷的骇人气场之时,便也不由得被影响了心神,进而失去方寸。
不过就在她心神即将失守,眼瞅就要陷入到那种绝望意境里边的时刻,楼云在一旁却悄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同时一缕内力徐徐送出,在她体内形成了一股不停游走的温暖热流。
“这孙子八成是又想要抽烟了,你看他那个虚伪的样子,这么几步路走的跟王八一样慢,有好好的人不做非要装/逼,你说我咋就理解不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轻松调侃,借着先前抽烟的典故,楼云声音逼声成线的只对身旁女孩一个人说的。
而已经被楼云内力给稳住了情绪的澹台子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那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间随风而散,进而忍不住的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来。
ps:从这一章开始,教官是过往经历,将逐渐被从落满了尘埃的历史尘封中一点点揭开。
数九严冬,漫天飞雪。
天地间是一片仓皇凄凉的惨白,昏暗得辨不清上下南北。
人们点燃篝火,却无力取暖,只是将生机望眼欲穿,却不知今夕可好度过。
便在此时,一抹骄阳洞穿愁云,洒万道金光,直射九幽寒潭。
刹那间,寒意不再,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这便是澹台子墨的一笑,破了石鳞的意境,也破了每个人心里的冰牢。
楼云投下一颗种子,转眼就长出了果实,化作点点星火,照亮了四周,温暖了方向。
石鳞猛然间转过头来,双目射出两道锐利的寒光。
他的强权无法允许不同的声音,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在他努力营造出压力氛围的时候。
“澹台子墨!”他声音森冷,一字一顿的咬牙说道。
但目光所触及的地方,确实播音系女神旁边的微笑男人。
一天当中,他第三次对一个人,心里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滔天杀意。
这在他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也是他内心自尊所绝对无法容忍的失误。
一屋子人此时此刻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楼云和澹台子墨两个人的身上,于是楼云就觉得面皮有些发烧,从心里往外的很不自在。
这么严肃认真的场合,这帮家伙不赶紧选举,都盯着自己瞎瞅什么啊?
于是他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微微耸肩,脸上露出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的纯真表情,身体后倾拼命的想要藏在澹台子墨身后。
“那个,你们继续,继续,我就看看,我不吱声。”一边躲闪,他还一个劲的小声嘀咕,神情举止就真仿佛一个没事打酱油的无关闲人。
只是经过了这一番插科打诨,会议室里的氛围,却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肃然紧张。
刚刚他对澹台子墨说那句话的时候可是没有特意去控制音量,所以当时所有人的耳朵里,其实都听到了那声带着极度不屑的讥讽调侃。
“既然石鳞同学已经来了,我看不如就按流程继续进行吧,现在包括我在内的三名候选人都在这里,今天终归是要选出新一届学生会主席的。”澹台子墨起身,平静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微笑着说道。
而她这句话虽然是面对闫一志所说,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并不是真的要向谁请示,而更像是拍板定夺。
这个时候,闫一志已经彻底的颓了,两名学生会副主席也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社团联合会方面身为局外之人,可以说现场已经没有了真正能够主事的人。
再继续这样混乱下去,那今天这场严肃的选举,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某些国家议会里那种无聊的闹剧。
这一幕,并不是澹台子墨想要看到的。
石鳞双眼一转不转的瞪视着楼云,对澹台子墨的提议熟视无睹。
此时他心里也在不断的纠结,一方面对楼云连续三次冒犯而感到忍无可忍,可一方面又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报复之时。
这样一来,场面顿时就陷入了僵持,不过却又给一旁的杨皓正留下了缓解的时间。
果然,片刻以后,心里稍稍回复的杨皓正重新起身,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的开口说道:“我同意继续选举,石鳞你不要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一个人的独裁帝国。”
“按照流程顺序,石鳞接下来该你发表竞选演讲了,之后是咱们三人的答辩,最后是所有委员投票,如果没有异议,那你现在就去准备演讲吧。”澹台子墨淡淡说道,有楼云那颗内力种子在身体里,此时她心态祥和,举止落落大方,沉稳中更隐约彰显出一丝领导的气质。
石鳞这时候也已经在心里边有了决断。
楼云的冒犯虽然让他几欲疯狂,但最终却还是被理智战胜了愤怒。
这次的学生会主席他势在必得,所以尽管自尊心很受煎熬,但他还是选择了暂时忍耐。
能够将外联部打造得如铁桶一般,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掉自己的目标。
“演讲就不必了,答辩也没有意义,直接投票吧。”石鳞冷声说道,跟着双眼再次朝楼云投去一抹寒光,而后才转过身,缓步上了主席台。
澹台子墨和杨皓正对此当然也没有异议,这本就是一场相互敌对的三国大战。
既然石鳞主动放弃了拉票的权利,那么直接进入最终环节,也未尝就不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候,被晾在一旁半天的主持人才算重新掌控了场面。
他指挥相关的学生会干事发放选票,准备投票箱,同时将之后的验票唱票环节准备停当。
至此,本场会议才算是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台下各个院系的学生代表也全都开始闷着头,思考要把手中的选票投给那一个候选人。
杨皓正见石鳞独自一人站在台上,略作犹豫后便也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他不愿意看到石鳞一个人在上边出风头,同时也想最后努力一番,尽量去提升在委员面前的影响力。
澹台子墨则是安静的坐在台下,没有跟着去争抢风头。
她相信自己先前的演说已经打动了很多的人,此时再去锱铢必较反而就显得有些不大气了。
十几分钟之后,投票结束,之后就是紧张的选票统计过程。
本次选举采用了不记名投票的方式,并且是现场公开唱票,整个过程受到在场所有人的监督,以此来避免其中任何的作弊可能。
“杨皓正,一票!”主持人站在台中央,手举麦克风大声唱票。
后边的工作人员操控电脑,在大屏幕上显示出三名竞选者的得票数字。
“石鳞,一票!”
“石鳞,一票!”
“杨皓正,一票!”
最开始的四张选票,石鳞和杨皓正两人平分秋色,而澹台子墨则是颗粒无收,她名字下方的数字同样显示为零。
台下,投完票的委员们并没有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大家此时反而都更为紧张,目光牢牢盯着面前的投影屏幕,心里默默祈祷自己支持的人能够最终获胜。
“杨皓正,一票!”停顿了一下,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皓正以三票暂时排名第一。
他站在台上面露喜色,鞠躬致谢后还特地朝旁边石鳞翻了个白眼,无比得意。
石鳞见状冷哼一声,也不与之较劲,但一双眼睛里寒芒却越发明显,含而不发的扫视过面前众人。
“紧张么?”台底下,楼云看着台上那两个针锋相对的小丑,微笑不变的向身旁澹台子墨问道。
而播音系女神此时尽管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但呼吸却早已经变得微微急促。
“别紧张,放松点,最起码我那一票投给你了,总归不会挂零蛋就是。”见对方没有回音,楼云便又说了一句,还加上了点玩笑。
这一下,正紧盯大屏幕的澹台子墨总算是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声:“啊,你说什么?”
楼云一脸促狭,坏笑着闭口不答。
而澹台子墨也并非没听清之前的那句话,微微一愕之后,便朝楼云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我老家那边有句俗话,叫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楼云笑着再次开口。
“我明白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感觉紧张。”澹台子墨回答。
她知道楼云开这些玩笑的用意,故而脸上就露出一丝淡淡感激的笑容
并且她此时的呼吸,已经比先前紧盯投影的时候平稳了许多。
楼云微微点头,瞟了眼前方的票数统计,接着说道:“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参与了竞争就会用心,就会在意,这都是人之常情,你现在要是真跟没事儿人一样,那才是出鬼了。”
“但是再紧张也是于事无补,现在票都投完了,剩下的只是等待结果,或者说结果已经有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澹台子墨接口说道。
“哈哈,你这不都挺明白的么。”楼云大笑。
“可懂得道理,也不代表就能够做到呀。”澹台子墨俏皮的皱了一下鼻子。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间高了八度,大声叫道:“澹台子墨,一票!”
嗡——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会议室中顿时又一下子嘈杂起来。
不少人都重重的呼出了一口大气,进而流露出欢喜的神情。
一直没有唱出澹台子墨的选票,女神的支持者们刚刚差一点就要绷不住弦了。
澹台子墨本人这时候也是一脸的兴奋,虽然只是一票,但零的突破对她来说仍旧是一针十分给力的强心剂。
“这下开心了吧?”楼云在一旁适时地恭喜。
而台上的石鳞和杨皓正,也同一时间齐刷刷的把目光投了过来。
“开心什么啊,这才只是一票,我现在还是排在垫底呢。”澹台子墨言不由衷的答道,不过弯成月牙似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只是她这句话刚刚说完,四周音箱里便再一次传出了主持人那略带激动的声音:“澹台子墨,一票!”
刷——
蓦然间,现场那些嘈杂的声音,这时候一下子就全都沉寂了下来。
“澹台子墨,一票!”
“澹台子墨,一票!”
“澹台子墨,一票!”
“……”
接下来的几轮唱票,主持人喊出的都是播音系女神的名字。
而随着澹台子墨四个字一次次重复的从音箱里传出,现场的气氛也一下子被渲染到了极致。
台下女神的拥趸们最开始还只是偷偷的小声交流,但片刻后这种声音就转化成了愕然沉默,再之后则又是一阵猛烈的惊呼,最终声音连成了一片,爆发出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腾。
澹台子墨本人这时候也已经兴奋得站了起来,双手轻掩因激动而无法合拢的樱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浮现出一抹热血上涌而产生的润红。
此时投影屏幕的计票器上,先前领先的杨皓正已经落到了第二位,澹台子墨以连续五票的优势逆袭,从倒数第一飙升到了正数第一。
至于石鳞,虽然他此时只落后了杨皓正一票,但却无比悲催的排在了最后一位,成为了垫底的人。
“杨皓正,一票!”
终于,当主持人再次打开一张选票之后,话筒中传出了澹台子墨外其他人的名字。
而听到这个声音,本就已经微皱眉头的石鳞,脸色刷拉一下子就彻底的沉了下来。
排名不变,杨皓正与澹台子墨的距离正在缩短,而他,落后的劣势却反而又继续扩大。
猛然间,他两道犀利如刀的目光再次从双眼中狂暴而出,刹那掠过了台底下的每一个人,最终投在澹台子墨的脸上。
不过这一回,澹台子墨却是没有受到哪怕一丝的气场干扰。
非但如此,当她发现石鳞一脸怒容逼视过来的时候,还一下子散开了自己的气势,面色瞬间一寒,同样以一抹凌厉无比的目光,向着石鳞反击了回去。
两道眼神在半空中激烈的碰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一下子就擦出了无数道雷影电蛇。
紧跟着只听闻咔嚓一声,石鳞脚下的地板就出现了一大片细碎的龟裂。
澹台子墨回过头来,发现楼云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握住了自己的手。
“不要去和石鳞硬碰,这小子应该是练过功夫的。”淡淡的声音响起,楼云嘴唇不易察觉的轻微颤动。
原来就在刚才,他突然间发现澹台子墨身上的气场一阵混乱,于是也来不及多想便伸手将其抓住,暗暗运功又往其体内输送了一道内息。
这个石鳞,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头脑中仍旧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他刚刚那样做并非真的是已经恼羞成怒,而是在借此为掩护,打算用气场偷袭来完全扰乱澹台子墨的心神。
如果让其得逞,那么就算最终澹台子墨获胜,她的神智也会出现短暂的缺失,进而无法发表就职感言。
而到了那个时候,石鳞再找借口重选,或者直接抢班夺权,也就没有人能多说什么了。
盘外招,下三滥的手段。
平心而论,楼云对于这次学生会主席的选举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所以来投票也只是为了尽班长的责任。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先后刺激了石鳞,婉拒了杨皓正,结识了澹台子墨。
但其本心,却仍旧希望保持中立,不想被卷入其中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拿石鳞来说,这家伙几次三番的无故挑衅,更是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并且他跟别人嚣张也就罢了,偏偏还敢主动去招惹楼云。
这样一来楼云就算再怎么懒得搭理,心头也难免对石鳞生出了一丝厌恶的感觉。
更何况,楼云后来跟澹台子墨又聊的十分投缘,并且认同澹台子墨关于情怀的观点,而澹台子墨竟然还是他小说的读者。
于是在综合了以上三点因素之后,他心中才打定主意,会在不影响公正的前提下适当出手,帮助澹台子墨获得学生会主席的职务。
而刚才,既然是石鳞率先发动了卑劣的偷袭,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出手了。
此时此刻,石鳞双眼无神的傻愣愣站在台上,脸色一片煞白,浑身上下再没有丝毫的冷冽气息。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相对澹台子墨下黑手,却不料被楼云反击,用同样的手段对他造成了同样的后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楼云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公道的人。
杨皓正满脸堆笑的不断向台下鞠躬,他刚才并没有察觉到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两方交锋,只是为了拉票在做最后的努力。
随着主持人一张张的打开选票,会议室里的氛围也开始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在场众人全都紧张的屏住呼吸,双眼死盯住前方主席台上的投影屏幕,心里不停为各自所支持的候选人默默祈祷。
此时的得票情况是:
澹台子墨,十七票。
杨皓正,十七票。
石鳞,十七票。
三个人在这一刻又全都重新站在了起跑线上,而主持人面前的票箱中,此时却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没有揭晓答案的选票。
太刺激了,接下来的这张票上写了谁的名字,谁就将获得本届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而出现如此戏剧性的结果,则根本就超出了之前任何人的想象。
所有人都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目光死死盯住主持人那正伸进票箱里面的右手。
杨皓正这个时候也不再朝台下的支持者们谈好鞠躬,而是转过身来,盯住票箱的眼中闪动出一股炙热的火焰。
成败在此一举,他现在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同样听到心跳的还有站在下方的澹台子墨。
她面色此时也表现的十分紧张,俏脸微红,眼中流露出一抹无比压抑的希冀神情。
主持人这时候也同样是心脏狂跳,额头上甚至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不论谁最终当选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被现场气氛所感染,他心中同样也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
犹如慢镜头一般从票箱里拿出最后的选票,主持人颤抖着双手慢慢打开,同时口中下意识的大声喊道:“最后这一张选票,它将决定我们东明大学新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人选。”
随后,他才又低头看向选票,准备用最富有激情的声音读出上面的名字。
然而就在目光落在票面上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的脸色,却是一瞬间就彻底的陷入了呆滞。
“最后一张票,空白!”
轰——
伴随着主持人机械的声音响起,整个会议室中就好像一个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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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局,竟然是平局。
谁能想到,无数人辛勤准备了半个月,三名候选人明枪暗箭你来我往相互攻讦,最终竟然会闹出这样一个结果。
那最后一张决定生死的选票,竟然空白。
这是东明大学有史以来,任何一次选举中都不曾发生过的大事件。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里全都是一片哗然。
人们再也绷不住早已被拉得失去了弹性的神经,各种情绪犹如终于冲开了堤岸的滔天洪水,狂怒奔涌着朝四面八方倾泻泛滥,一发的不可收拾。
石鳞傻了,从之前被楼云反击后就没缓过神来。
杨皓正傻了,呆呆望着大屏幕上的票数,张大了嘴。
澹台子墨也傻了,饶是体内有楼云送出的两道真气,却还是忍不住心神大乱,眼神飘忽。
此时此刻,现场这么多人当中,唯有楼云,脸上还保持着一抹淡定从容,临危不乱。
主持人讷讷的高举着麦克风。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公布的结果。
在每个人都把心里那一百万头草泥马释放出来,来回来去在会议室里践踏过无数遍后。
终于,潮水褪去,一切都重新归于宁静。
却静的可怕。
空气中,温度重新降低到了冰点之下,不过这一次却并非因为石鳞,而是源自于每个人心中的那丝冰冷。
出现了这样怪异的结果,那么接下来,这场从开始就一直跌宕起伏的闹剧,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收场呢?
迷茫,一时之间萦绕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先坐下。”拉了拉澹台子墨的衣角,楼云小声说道。
女神闻言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缓缓的坐下。
“类似的选举,都会有应急预案吧?”楼云又问,用上了聚音成线的功夫,只让澹台子墨一个人听见。
女神点了点头,可随即又立刻摇了下头,表示不清楚。
她先前并非是学生干部,所以对其中的一些流程也不是很了解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很可能会采取第二轮领导投票的方式。”楼云再次说道。
澹台子墨偏过了头,眼中显露出一丝懵懂的疑惑。
楼云心里不由得暗叹,面前这女孩就算再怎么优秀,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半大孩子。
这件事若是放在平时,以她的应变能力或许瞬间就会想到办法,但此时关心则乱,却反而被一叶障目,看不出关键来了。
“现在主席台上正好坐着四个人,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他们四个进行第二轮投票,并且不允许弃权,这样一来既能体现出对领导的重视,又能一锤定音确定出最终的结果。”楼云仔细的解释,抬头瞟了眼闫一志,继续说道:“你们三个候选人只要谁能够获得两票支持,最终就会胜出,成为新的学生会主席。”
澹台子墨点头,眼中也一下子回复了灵动。
其实她原本就是心思剔透之人,当楼云说出主席台上四个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对方此言的意思。
只不过,明悟之后的她,脸色却瞬间显露出一片的黯然。
“你觉得他们四个里,谁会选择支持你?”楼云再次发问。
澹台子墨摇头,心下里也开始思考起来。
她刚刚之所以脸色黯然,就是因为先前没有做好公关工作,不去接触上层领导,而只是凭借自身的影响力获取了广大普通学生的支持。
楼云同样也陷入了思考。
他心里清楚澹台子墨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一种结果。
一方面来说是因为其缺少社会经验,思维中还保留着学生的单纯与清高。
另一方面来说,作为学校里边的公众人物,如果她在之前的半个月时间去经营上层关系,那么很可能就会造成广大几层学生的反感。
美女公关,向来都是伴随着一些敏感与暧/昧负面信息。
尤其是对于刚刚接触社会,只从网络等途径了解过片面的信息,头脑中还无法全面客观去理性分析,只是盲目清高的大学生来说,这种感觉则犹为强烈。
石鳞和杨皓正可以无所顾忌的到处拉关系搞交际,因为他们是男生。
哪怕就是去给领导跪舔,大家的潜意识中也不会认为这是多么不堪的一件事情。
而同样的情形换到了澹台子墨身上,或许很多人表面上也不会多说什么,但内心中却必定会生出一种无比别扭的感觉。
女神就该是女神的样子,当有一天她走下神坛,开始跟普通人一样去吃喝拉撒,那么她之前在信徒拥趸中所建立的信仰,就会在一瞬之间完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