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楼云心里正不住纳闷的时候,夏建已经安置完了外国老头,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仰起头来扫了一圈在座众人,轻轻咳了下嗓子,朗声开口说道:“各位都是顶级的教育界精英,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是因为我的老板叶红妆女士,有一件事情向请各位帮忙。”
刷——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到了夏建的脸上,而那些原本相互冲突,散乱驳杂的气场,也在顷刻之间就全都遁入无形。
楼云恍然,原来这帮家伙不是斗狗,而是一群顶着各种光环的优秀老师。
只听夏建继续开口说道:“或许有人已经知道了,我们叶董的女儿叶宝儿小姐就要到适学年龄,而为了把宝儿小姐培养成优秀的接班人,所以我们叶董希望从现在开始就为她请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
“在座各位有华夏知名的早教专家,大学教授,文人学者,也有从欧洲远道而来的贵族学校资深教师,接下来我们就会进行一系列的考核筛选,为宝儿小姐挑选出一名最适合她的家庭教师。”
“当然,既然是宝儿小姐的老师,那么叶董也同样会以师礼重之,华夏是一个讲究伦常礼仪的民族,所以诸位不必有任何顾虑,今后无论是在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我们都会对宝儿的老师提供最优质的资源。”
一番话说完,夏建便不再多言,开始用余光去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
而那些始终正襟危坐,面容一丝不苟的教育精英们,听完这番话后,许多人眼里或多或少就流露出了一丝炙热的光芒。
给明珠女王叶红妆的女儿做家教,可单单不只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只要能够顺利入选,就等于抱上了叶女王的大腿,随之而来的不但有令人眼缭乱的金钱财富社会地位,更是等于买了一张门票,从此堂而皇之的跻身于上流社会行列。
这些所谓的学者教师知识分子,虽然在其各自的领域内地位颇高,收入也不错,但放眼整个社会却也不过才是中产阶级。
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们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自然都是趋之若鹜,尽力争取。
不过根据楼云观察,倒是有三个人自始至终仍保持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态,脸色丝毫没有为夏建这番言论所动摇。
这其中就包括他先前见过的那位一身欧洲绅士管家派头的外国老头。
只见这老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拒人千里的矜持淡笑,双眼目光深邃,微微扬起的嘴角上透露出一抹睿智和狡黠。
除此之外,他斜对面座椅上一位穿着白色绸缎唐装的老者,也同样自始至终表情都未出现变化。
这名老者看上去已经年过七旬,身材瘦消,双眼始终微微闭合,却掩不住其中的一抹莹润的精光。
高隆的颧骨下两腮略微有些塌陷,但面色红润泛着亮光,皮肤白皙若脂,颌下三缕银髯衬托出一派出世气质道骨仙风。
一打眼,楼云就看出这个老头一定是精通练气与养生之术,否则不可能都这么一把年纪了,面色还宛若初生婴儿那般粉嫩透红。
转身弄鬼!
看罢多时,他在心中暗暗给唐装老者下了这样一个定语,随即便转换目光,落在了第三位神情淡漠的人身上。
而这第三位,却是一个三十岁上下,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
黑色的职业西服套装,黑色高跟鞋,肉色丝袜,柔顺的头发在脑后简单扎成一个马尾。
这女人一身打扮倒是干净清爽。
并且她脸上佩戴着一副黑框的玳瑁眼镜,更衬托出几许知性与沉着。
不过在她的脸上,此时却显露出一派冰冷无情的严酷面容。
看这个女人的面相,额下有着明显的褶皱堆垒,显然是经常皱眉所致,而两片嘴唇轻薄无肉,则代表着她为人的尖酸刻薄。
灭绝师太!
看罢多时,楼云在心里微微摇头,这种女人就算长得再美,除了重口味的受/虐狂,正常男人也都不会对其产生任何的异性冲动。
除去这三个人,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已经流露出一抹热切的神情,而有那眼皮子浅的,更是忍不住已经开始发问。
只见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朝夏建开口询问道:“那个,夏助理,请问我们都要接受什么样的考核呢?”
而听到这话,夏建眼中就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充满了优越感的嘲弄笑意。
紧接着,他才摆了摆手,向着对方开口说道:“王老师不必心急,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眼镜男被说得脸色一红,紧忙坐回到椅子上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
周围的其他几人更是同一时间就向他投来了带着深意的讥讽目光。
“咳咳,那么现在就请诸位老师移步到宝儿小姐的住所,在那里将有专人对各位大家考核,通过三关便又资格成为宝儿小姐的家庭教师。”停顿了片刻,夏建这才一个侧身让出大门的位置,朗声说道。
而他的话音刚落,好几个早已经迫不及待了的教育界精英,便不约而同一起飞快的站起了身行。
呼啦——
这样一来,场面顿时就显得异常尴尬。
“呃,呵呵,您请……”
“您先,您先……”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先行站起来的几位又紧忙的开始客气,都呆在原地没有迈步,反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别人,虚情假意。
楼云在一旁看着,顿时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
小宝儿如果是交到了这样的人手中,还不得让他们给教成一个趋炎附会的市侩小人?
一想到小丫头那天真烂漫又充满了灵性的可爱萌态,他的心便霎时之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能把宝儿交给这群虚伪的孙子去祸害。
包括那个装/逼范十足的欧洲老头,那个一脸仙气的道貌岸然老神棍和那个灭绝师太,他们当中就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给宝儿当老师的。
无形当中,楼云在心里,已经开始把这群他看不上眼的虚伪家伙,都列入到了危险人物的黑名单。
一群老师相互谦让,谁都不肯走第一个。
便在这时,那位灭绝师太却忽然站起了身,朝众人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脸色不见半分情绪,抽身迈步走向了大门。
嗒嗒嗒……
高跟鞋与地面发出了机械而又冰冷的撞击声,灭绝师太所过之处,人人都感觉到头皮一凉,随即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让。
在气场的斗争中,那些人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老装/逼犯索伯和老神棍这时候也同时站起了身。
他们俩之前就一直跟灭绝师太在暗中较劲,此刻见被这女人抢先了一步,自然也不甘落后。
而剩余那些人却是落后他们许多,隔着十多米远的距离,才一个个心里惴惴的跟出了门外。
宝儿的小楼坐落在别墅群的中央位置,占地十分宽广,并配有一小片后园。
从外观上看,这栋小楼和其他几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华夏传统风格的三层楼建筑。
可是一旦进入里边,顿时就会让人生出一种别有洞天的新鲜感觉。
一行人随着夏建走到楼中,顿时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从大厅开始,所有布置装潢就全都是以小孩子喜欢的卡通形象为主,什么喜羊羊,kitty猫,哆啦a梦……应有尽有。
并且家具摆设也都是圆滑没有棱角的可爱造型,一来是样子可爱,同时也能确保小孩子在地上跑的时候不会被碰伤。
楼云一进来就有种眼缭乱的感觉,心里瞬间被一股淡粉色的温暖所包裹,整个人心中都没有了戾气,仿佛一刹那就回归了赤子之心。
就算再怎么穷凶极恶的人,来到这种环境,心中也都不愿意再生出作恶的念头。
对于他一起跟到了这里,夏建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但是在心底,却潜藏着一抹深深的不屑。
他不知道自己老板为什么要这个穷吊丝也一起参选,很明显那些老师中随便找出一名,知识学问都能把这讨厌的家伙家伙给暴好几条街。
都说相由心生。
虽然夏建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但楼云还是从他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看出了对自己的不屑。
比如转身时候的一瞥漠然眼神,比如安排座位时的不闻不问。
他的一切举动,都好像在这个空间中,根本不存在楼云这个人一样,自动的忽略了。
老师们被带到了大厅旁边的一间会客室,这里的家具摆设和其他房间不同,稍显正统。
显然是为了宝儿长大一些所准备,毕竟孩子始终沉溺于卡通当中,偶尔也会腻烦。
夏建亲自为每一个人都安排好了坐席,态度彬彬有礼,可唯独到了楼云这,却好像没看见他似的,自动忽略。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心里纷纷开始猜测起楼云的身份。
有人把他当做了一道考题,有人把他当做是叶红妆的观察员,也有人认为这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但是却没人认为楼云也是跟他们一样,是到这边来给宝儿做家庭教师的。
毕竟,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有仆人上茶,随即夏建便坐在了主位,开始主持这次的选拔。
他并没有马上切入正题,而是半寒暄的介绍起了在座每一个人来。
“大家都是教育界的精英,但因为地域原因,或许可能之前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那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就先来替大家引见一番。”
听到这话,老师们便全都收拢心神,正襟危坐的摆出一副倾听状态。
从这一刻开始,或许就已经进入了考核环节,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自然都要表现出自身最有修养的良好一面。
只有楼云还是怎么舒服怎么坐,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眼微眯,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夏建说完这番话后,语气略微停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随即,他才继续开口,说出了一句看似玩笑的解释:“我就按照大家的座位远近来一一介绍吧,先后不排名,以免得罪了各位贤师。”
众人听了此言,脸上全部都流露出莞尔的表情,不论是有没有真正的听懂,但起码表面上也要装出一副温顺的姿态。
唯有那三个特殊的存在,仍旧是一派古井不波,该矜持的继续矜持,该装/逼的继续装/逼,该冷傲的继续冷傲。
“首先,介绍一下这位。”夏建抬手提示:“这位是我们明珠本土的教育大师,东明大学著名的早教学教授,宋先知先生。”
随着话音,就有一个梳背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椅子上微微欠身,向众人点头致意。
楼云微微一瞥眼,心里顿时就对这家伙有了三分先入为主的定义。
披着学者身份的官僚,钻营本事比做学问精通。
“还有这位,是远道从京城赶来,著名文学家魏然先生,也是早教界的专家,其著作《我们该要一个什么样的童年》一书被许多家长推崇为教育界的圣经。”夏建继续介绍。
那位叫魏然的副校长便也有样学样,站起身来客气。
变态狂!
楼云心里吐槽。
他那本书之前楼云恰巧在网上扫过那么几眼,里面全都是呼吁孩子从小就要接受各种辅导,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一定要刻苦努力头悬梁锥刺股才行的言论。
他认为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要与别人竞争,所以与其要一个欢乐的童年,不如从懂事起就开始拼命学习,以便从上小学开始就领先在起跑线上,在分数至上的应试教育环境中拔得头筹。
要按照他怎么说,所有孩子就全都得告别玩具,游戏,动画片和小伙伴。
四五岁就与书本为伍,上各种补习班辅导班,压抑天性只为了今后十几年中能比别人考试更牛、逼,分数更高。
如果一个小孩要真是按照他说的这么成长,就算将来门门考第一,各种名校随便上,最多也就只是个高智低能的书呆子。
然而很多家长却看不清这一点,还把他那套扯犊子的极端理论奉为圣经,这样的情况也确实让人太过无语。
听说这家伙也在今天的人选当中,楼云心里对竞争这个家庭教师的意愿便又强烈了几分。
ps:跟大家说声抱歉,今天很可能就这一章了,今天奶奶大寿,多喝了几杯脑子不好使,强挺着码了这一章,不知道一会还有没有脑子接着写,对不起啦!明天会恢复三更!
之后的时间里,夏建又继续逐一介绍,侃侃而谈在场每名参选教师的身份履历和重大荣誉。
每个被介绍之人都是一脸的骄傲与矜持,虽然样子客客气气,但神色间却掩盖不住被别人夸奖的喜悦。
楼云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凭借自己独特的视角去观察。
结果到最后,他发现其他人多为腹中空空欺世盗名之辈,只有西方老头、老神棍和灭绝师太三个人引起了他的重视。
这三个人,同样有着一长串耀眼的头衔和荣耀的过去。
然而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就拿西方老头索伯来说,他就是来自于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西方贵族学校,伊顿公学。
伊顿公学位于英格兰,是全世界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
于1440年由英王亨利六世创办,素有“绅士摇篮“的声誉。这所学校,名为“公学”,实际上是一所私立中学。
亨利六世将之命名为“公学”的原意是为贫穷学生提供免费教育,让贫穷孩子也能进入该校读书,作为进入剑桥大学的国王学院的预备学校。
不料到了17世纪,伊顿公学反而逐渐成为英格兰最著名的贵族学校,因为贵族子弟都以能够进入这所学校为荣,争相入学,形成一种高贵气氛,平民子弟反而可望不可及,致使该校逐渐变成一所等级森严、面向贵族子弟开放的学校。
在基因转变的情况下,这里的软硬件设施也确实对得起那世界第一的名头。
不论是师资力量,独特教材,还是严谨的分班教学,都在最大程度上确保将学生培养成高素质的优雅贵族和顶尖人才。
伊顿公学本是一所男校,但是因为其名声和治学理念,故而全球许多贵族乃至王氏,都会不惜重金的聘请其中在职会退休教师,来教导家族中的女性成员。
光看在这么多人中只有老头索伯是夏建亲自接待,并且像供祖宗那样供着的情况,就能看出他的地位有多么超然。
而这位老装逼/犯索伯,也确实当得起如此重视。
他是伊顿公学最优雅的绅士,也是最博学的教授,更是最圆滑的智者。
在他从教的几十年生涯中,培养出了许许多多后来在各自领域拔得头筹的佼佼者,例如大家现在都耳熟能详的,被冠以“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的登山家、主持人、畅销作家、国际演说家,贝尔·格里尔斯。
虽然心里对这个人没什么喜感,但楼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老索伯是一个优秀的,甚至可以说是卓越的老师。
而另外两位,虽然出身没有那么金碧辉煌,但综合素质却一点也不比老索伯逊色丝毫。
老神棍名叫宋玄同,字伯机,号玄痴。
是当代著名的国学大家和武术宗师,对道家的练气养生更是有着独特的简介和修为。
这个人年少时师从过许多近代的国学名家,几十年来涉猎无数典籍孤本,将华夏传统儒释道文化相糅合,逐渐形成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系统理念。
并且这位玄痴先生虽然看上去道骨仙风,但骨子里却是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他提倡将华夏传统文化与现代的新鲜事物进行对比、切入、融合,相互印证后从中挖掘解决各自问题的方法和思维模式。
用故人的理念解决今天的问题,又用今天的科学去解读故人的疑难。
在无数的成功案例之后,这位先生便彻底成为了现如今,最备受推崇的国学名家。
而也因为这样,很多人却又都忽略了他的武道修为。
宋玄同的在钻研学问的同时,武学造诣也已经登堂入室,堪称宗师。
拿一手传自武当真武的练气功夫和内家长拳,数十年下来每日修习,才令得他现在年逾甲,皮肤却反如婴儿般水润嫩滑。
这一位,刚好与前面的老索伯形成了一中一西两种文化理念的对峙,并且恰好旗鼓相当。
正所谓三足方能鼎立。
前面两位前辈名宿都是通过几十年时间的积累,才在各自领域做到了极致。
而第三位的灭绝师太,却是以三十岁的年龄,就干出了一番较两人毫不逊色的逆天成绩。
灭绝师太名叫钱佳,很普通的名字,绝对属于扔到档案堆中不显山漏水的那种。
不过若是华夏教育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在对上其照片,那就足以令每个人惊恐咋舌。
一组数据,就能够证明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2005年,钱佳师范毕业,被分配到一所地级市的普通小学当三年级某班班主任。
那一年,她所带的班级里每一名学生都参加一个特殊考试,当成绩出来之后,顿时在当地教育界和新闻媒体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群小学三年级,本该连字都还认不全的孩子,竟然能够在初中升高中的考试卷上,获得全体满分的骇人成绩。
随即,有记者专门对此事进行了跟踪采访,发现钱佳所教导的班中,学生们已经完全忘记了玩耍的概念,每天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学习。
钱佳独特的洗脑教学方法,冷酷的纯军事化管理和奖罚机制,只了半年时间就把一群十岁大的孩子,训练成了宛如精密仪器一般的超级学霸。
对此,社会舆论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说她是教育的就行,另一种则是谴责她太过冷血,太不人道。
因为那群被她训练出来的孩子,看上去完全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童真与天性,成为了一台高速运转考试机器中的一个个精密零件。
对此,当地教育系统最终处理结果是把她从小学调任初中,再调任高中。
其间不论是任何年龄,只要经她手教过的学生,就全都会在短时间蜕变成令人不寒而栗的考试天王。
2012年,那场在全国教育界引起地震的满分事件,就是这位今年刚过三十岁的女人所一手炮制。
当时,还是那个地级市的一所普通高中,竟然出现了全班都在高考中取得了满分这样逆天的情况。
随即钱佳的诸多事迹也都被记者们重新翻出,大肆报道,而她自己更是借此时机,抛出了一个所谓“精英打造计划”的教学理论。
说穿了,就是用严酷到近乎于冷血,泯灭人性的管理方法和奖惩机制对学生进行洗脑,从而让学生心中除了学习考高分,再没有任何的念头。
就好比玩网游入了魔,只知道升级打怪爆装备,活着的目的就是这些,要么则死。
如果说先前的魏然是教育激进派的理论库,那么钱佳这位灭绝师太,就是急先锋。
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抹肃杀冷意,就连楼云这种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之人,心头都忍不住微微的有些发寒。
对敌人,可以残忍无情,因为那是仇寇。
对战士,可以冰冷严苛,因为要将他们百炼成钢。
可是对那些还处在成长阶段初期,骨子里还充满了纯真和天性的小孩子,都能如此心如铁石。
这种人,某种意义来说要比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还要残忍暴虐。
刽子手收割的是人命,而钱佳这种人,收割的却是一个个丫丫稚童的纯美天性。
不光是楼云,其他那些国内教育界人士,在听到钱佳名字的时候,也全都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的人在心灰意冷,认为既然这位大能都来了,那自己也就彻底没戏了。
有的人在跃跃欲试,觉得虽然钱佳足够牛/逼,但是她的理念太过激进,不适合叶宝儿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女孩。
更多的人则是在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考评,自己这些人还有没有机会跟那三位巨头竞争一下。
不过最终,在利字当头的前提下,所有人都还是放下了负担,打算拼尽全力去为自己博一个锦绣前程。
“各位,现在大家彼此也都认识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今天的考核。”夏建适时地的出声说道。
顿时,所有人就都暂时收拢心思,将目光移向了他。
“今天的考核总共分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就在这里进行,题目很简单,就是请各位老师阐述一下你们的教学理念,如果成为宝儿小姐的家庭教师,各位都会用什么方法来教导培养她。”夏建继续说道,点出了第一项考核的题目。
命题演讲,即兴辩论。
有些类似于西方国家领导人在竞选前拉票活动中的相互攻讦,先将自己的施政纲领公之于众,在驳斥对方的理论,从而来获得大家的认同和选票。
简称画饼!
而对于此项内容,那些政客们其实都只能算是二流业余。
真正的专业选手,绝对是现在这群一辈子大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为人师表的老师们。
不过在夏建说出题目之后,所有人却全都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越是在意,就越要小心。
尤其是在这里华夏人居多,谁都愿意当第一个开口放炮吸引火力的出头鸟。
楼云置身事外,冷眼旁观,顿时就对这些所谓老师的感观又打上了一些折扣。
不发言,其实本身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为人处世的态度。
而这才是作为一名小孩子的贴身老师,最重要的个人素质。
身教大于言传!
对于年纪幼小,还处在模仿期的小孩子来说,传授知识知识其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无时不刻的身体力行。
老师的任何一个举止心态,都有可能被小孩子模仿学习,而其中那些不好的东西,则更容易在其幼小的内心中埋下恶劣的种子。
想到这里,楼云便站起身,轻轻的咳了一声,满脸灿烂笑容的开口说道:“咳咳,我看大家都还挺紧张的哈,要不诸位先都再想想,这第一个发言的出头鸟,就由小弟来当吧。”
刷——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齐刷刷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而大部分人,脸上则都是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懵懂,或者轻蔑冷淡的不屑。
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把楼云也当做了是跟自己同台竞技的参选者。
夏家眉头一皱,他一直都在有意的冷落楼云,就是想给他难堪。
却不料楼云这时候非但没感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还精神奕奕的第一个出来发言。
没办法,他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介绍道:“呃,再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楼云,东明大学大一新生。”
这句话夏建故意的把大一新生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其中便不无借机羞辱楼云的意味。
果然,在听说只是一个大学生,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那些在教育领域耕耘了十几几十年的老学者老教师们,目光中便全都闪过了一抹淡淡的不屑神情。
哼,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害老子白白担心了半天。
许多人在心里暗骂,毫无道理的就将素不相识的楼云给暗恨上了。
更有的人直接表现出来,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冷哼。
而那位名叫宋先知的东明大学教授,则更是一瞬间便脸色胀红,狠狠朝楼云投去了两道愠怒的目光,心里暗骂这小子也忒不知好歹,连累得他自己都跟着丢人现眼。
楼云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不以为意,因为他愿本就没有将这些所谓砖家叫兽们放入自己的视线范围。
他只是笑眯眯冷眼扫了眼夏建,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演说:“承蒙叶红妆叶女王抬爱,今天也把我找来这里一同参选,在来之前,我心里其实十分的忐忑不安,要说给宝儿做家庭教师,说心里话我觉得自己是很不够格的。”
哼,还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不够格还来?丢人现眼……
现在服软,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而听到楼云这句自谦的开场白,很多人心里便生出了各式各样的鄙夷念头。
尤其是宋先知,更是再次抬头,狠狠一眼就朝这边瞪了过来。
“不过在到了这里之后,我心中就不那么忐忑了。”楼云继续淡淡的说道,结尾处还留了一个小小的悬念。
顿时,大家伙心中,就又开始思考起他为什么会突然间不忐忑了。
随即,就在众人眼露迷惑的同时,楼云在停顿了一下之后,话音陡然间就变得高亢激烈起来,大声喝道:“因为在看到你们这群烂番薯臭鸟蛋之后,我他妈/的是真庆幸自己没有拒绝叶女王的邀请,否则真要是将宝儿交给到你们手里,那他妈还不得把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活脱脱给毁成跟你们一样的那种市侩恶俗虚伪薄情的人渣?”
ps:说好的三更中的第二更,第三更我继续码,大家看这书辛苦了,音乐给各位大大问安!
就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楼云放炮了。
这一炮顿时就在人群里炸开了,引得一群男女中外大小老师们全都是满面怒容。
“你,你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有辱斯文!”
“什么素质,这样的人怎么配跟我们混为一谈?”
许多人纷纷出言指责,一时间质疑声,呵斥声便铺天盖地的向着楼云迎头袭来。
唯有三足鼎立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其中外国老头索伯更是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嘉许笑容。
“你,你是那个系的?我这就要向学校建议,开除你!”宋先知一脸复杂的神色,愤怒中有带着些许尴尬的大声咆哮道。
而楼云则只是淡淡朝他望了一眼,脸上丝毫没有被恫吓到了的表情。
麻/痹了!
老子是不是和东明大学命里犯冲啊,怎么是个老师就想要开除自己呢?
最开始是闫一志,后来是韩兰普,现在又轮到这个宋先知,这他妈要是四年大学念下来,备不住还真能凑出一个开除自己的万名状来。
夏建并没有立即制止现场的骚乱情况。
此刻他正心中窃喜,暗爽楼云竟然主动开地图炮得罪了所有人。
刚才他还犯愁怎么给楼云偷偷下个绊子呢,可现在来看,却是省去那一番功夫了。
面对各位老师都是一脸群情激奋的恼怒样子,楼云这个时候却不慌不忙的稳定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随意,嘿嘿一乐才又接着开口说道:“哎呀,抱歉哈,刚才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大家别生气,别生气嘿,我现在就重说,重说还不行吗?”
而见到他这种得力便宜还卖乖的举动,在场众人眼中的怒火顿时就更加旺盛。
“那个,其实吧,刚才我的意思可能大伙都没有理解,我可不是有意针对谁啊,就是看你们都跟个小脚娘们似的瞻前顾后,一点辩论的激情都没有,我就想着是不是来点一把火,不都说抛砖引玉么,这抛出来的板儿砖,自然就是要掷地有声的嘛。”楼云继续气人,就好像不气死几个浑身刺挠一样。
倒是那群学者叫兽们这个时候都渐渐的醒过味来,发行自己乱了仪表,才紧忙重新正襟危坐,不再去与恶徒理论。
不过这种行为,却只是让他们卑劣的人品,表现得更淋漓尽致一些。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只能算是不合格的伪君子,并且连个做真小人的机会都不懂得珍惜。
楼云心里边暗暗的鄙视。
他之前那一通直指人心的破口大骂,如果是真正的君子,心里其实并不会有任何的怨愤。
因为真君子明白那番话里骂的不是自己,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捡骂。
而就算是出色的伪君子,哪怕心中再怎么的生气,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仍旧会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高高挂起。
就好像他是真君子一样。
只有那些眼皮子浅,肚囊子虚,心眼子窄的人,才会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假装敦厚,而一遇到哪怕针鼻儿大点的刺激,都会立即跟谁踢了他蛋蛋似的暴跳如雷,大惊小怪。
可既然都特么已经翻脸了,那就索性不如一翻到底,哪怕抡起王八拳来动动五把超,起码也能狠出一口心头恶气,倒也光棍爽快。
但像现在这种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样子,却是真真的让人瞧不起看不上了。
学者不是学者,无赖不是无赖,当完婊/子马上就想要立牌坊,可见这帮家伙都跟他们的肾一样,虚到家了。
强忍住一口吐沫没有啐出,楼云越想心里边就越感觉恶心,只得目光转向天板,眼不见心不烦了。
要不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都是这么一群腐儒穷酸,修身尚且费劲,就更别谈什么齐家治国还他妈/的平什么天下了。
见楼云越发得意,夏建知道是该自己出面控场的时候了,于是他略做沉吟,紧跟着便脸色一板厉声的说道:“楼云,这里是宝儿小姐选老师的考核现场,不是你家的破烂市,你要是再这么信口胡说诋毁别人,我现在就叫保安给你赶出去!”
楼云闻言嘴角微微一撇,双眼翻白,歪着脑袋冷冷的瞟了眼夏建,这才回应道:“不错不错,要说在座的这么多人当中,还就是你这孙子让我看的最顺眼,真小人和伪君子比较起来,还是前者更干脆利索更可爱些。”
“你……”夏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万万没想到楼云竟然敢如此的明目张胆,一时间便被气得有些语塞。
然而楼云却根本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紧跟着便又再次开口说道:“各位,我劝你们也都别在这傻等着了,今天情况明显人家已经有了内定的人选,咱们不过就是一群攒鸡毛凑数的死跑龙套,连个盒饭都没有,何必还这么认真呢?”
嗡——
这句话一说出,许多之前刚稳定下情绪,现在正强自保持淡定的砖家叫兽们,便一下全都再次的喧闹了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对楼云这句话的认同。
不管人们愿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在华夏大地上,这种选秀性质的活动中,黑箱内定潜规则那可都是太寻常易见了。
不说其他,光看夏建对外国老头索伯和对自己这些人的态度,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便全都隐隐感觉到,恐怕自己这些人真就只是被找来给人家做陪衬的。
将皮球又推给了夏建,楼云便不再多说,安闲自得的坐了下来。
他之前的这一番嬉闹本就不是要阐述什么教学理念,而是纯粹就想把事情搞乱,把水搅浑。
也只有这样,这个所谓的教师选拔才能够打破常规,临时制定出新的标准。
否则以他一个大一学生的身份,就算能力再强,也很难敌得过那些证书头衔一摞高的砖家叫兽们。
就现在的结果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ps:三更报道,从今日起恢复,大家安心阅读,追文辛苦,音乐向各位读者大大致敬!
叶红妆端然稳坐在一处大房间的沙发上,仍旧一袭旗袍,黑色。
没有神秘魅惑,倒显出三分肃杀与凄婉。
然而比她身上旗袍更黑的,却是她现在脸上的神色。
若是有心脏不好的人这时候在她身边,没准就会被这股威凌的气质慑得当场发病。
在她的右手边,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矍铄老人,穿着军装,肩膀上扛三颗闪耀着金光的将星。
这老人年轻时相貌一定非常俊朗,就算到了如今这把年岁,也仍旧是腰板笔直身材匀称,脸上满面红光,眉宇间隐约透出傲然煞气,目露精光。
左手边也同样坐在一名老人,同样六十多岁的样子。
不过相较于军装老人,他的身材就要臃肿一些,虽然也是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但身上的气势却悄然内敛,双眼中略显浑浊,不见半分威仪。
不过若有明眼人仔细品读,就会发现这位老人其实比那军装老人要更危险。
因为虽然他脸上始终一副弥勒佛似的微笑,但偶尔目光变幻,却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毒之气。
老人身穿一身绛紫色唐装,正端着杯茶慢慢吸溜着。
在三个人面前,是一台108寸的超大数字电视。
高清屏幕上,此时正播放着从考核现场实时传来的监控录像和声音,之前楼云的一番嬉笑怒骂都被三个人看在眼里。
军装老者眉头微皱,脸上略带了几分愠怒之色,而唐装老人却好似事不关己,笑容不变。
叶红妆本人则是一成不变的黑脸,阴沉的吓人。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但如果此时有嗅觉敏感的人在场,就一定会发现空气中那刀光剑影的气势拼杀。
只不过,此时这大房间里,除了三个人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岂有此理!”半晌过后,军装老者实在按捺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狠声骂道:“这小子是什么人,是谁把他找来的,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宝儿的老师?”
而一旁唐装老者则不紧不慢的出声回应:“老四啊,脾气不要这么大,我看那个年轻人就不错,心直口快想说就说,而且人家也没说错什么嘛。”
“哼!”一声冷哼,军装老者便不再多言,虎着脸将头扭到了一边。
叶红妆居中而坐,一言不发,甚至对两个老头的对话就好似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双眸子里,却不时闪烁出滔天的怒意。
两只老狐狸,演戏给谁看?
另一个房间当中,此刻也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大戏。
楼云自己闹够了以后,又将皮球推给了夏建,而且在传球的那一刻,他又故意在上面浇了点油弄了把火,顿时整个球就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搞的夏建狼狈不堪。
不过夏建能做到叶红妆的助理,毕竟也不是平庸之辈,平时见惯了风浪,早已炼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虽然他现在心里恨不得把楼云撕成碎片,但还是强忍克制,挤出一个貌似真诚的笑容,向大家开口说道:“各位,请稍安勿躁,不要受了无耻小人的鼓动,本次选拔并没有任何黑幕,大家都是公平竞争,否则这又不是娱乐节目,我们真要是有了目标,直接聘用就好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顿时也就反应过来。
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公众性的节目,人家就是找个家庭教师,真要有人选了还搞什么考核,直接签合同给钱不就得了?
一下子,许多人就又朝着楼云怒目而视,怪罪他差一点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而楼云只是微微冷笑,好不避让的一个个都瞪还了回去。
一帮傻/逼,有没有内定姑且不论,光是这被人一说就心生动摇的怂样,就高低配不上老师这一个称呼。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自己都特么搞不清状况呢,还指望能给学生解惑?
扯淡!
被楼云带上些怒意的眼神一瞥,那群本就底气不足的学者叫兽们便全都悚然一惊,随即紧忙撇过了头去。
这些伪知识分子们平常干得都是些躲在后面下黑手放冷箭的阴谋勾当,真要是当面锣对面鼓的硬扛,就连街边买买菜修鞋的小贩都要比他们强一百倍。
见闹的差不多了,夏建也不想再拖下去,于是便紧忙放大了声音,高声喝道:“现在还是第一场考核当中,各位老师请抓紧时间阐述观点,一会时间到了如果有人还没轮上发言,那就不好了。”
而一听他这么说,学者叫兽们这才全部都一个激灵,彻底反应过来。
他们是来这里是要竞争家教职位,可不是来跟那个无礼小子斗嘴的。
一时间,许多人便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示意想要发言。
“宋教授,作为咱们明珠本土的教育学家,就请您先来发表一下高见吧?”夏建抬手示意,朝面前的东明大学早教学教授宋先知说道。
而宋先知一听说自己竟然拔得了头筹,顿时就感觉一阵扬眉吐气,满面春风的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啊,各位教育界的同仁,大家好,鄙人宋先知,既然夏助理亲自点将,那在下就献丑说上两句,算是抛砖引玉,有不到之处还请大家批评指正。”
哗哗哗——
其他人热情鼓掌,面子活做得十足。
只见他客气完之后,才又继续开口说道:“鄙人多年以来一直都是从事早教工作的研究,所以还算有些心得,现在就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其实说起早教,不外乎四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夯实基础。”
“大家都知道,一栋大厦究竟能盖起多高,关键要看地基打得有多深,而小孩子的早期教育也同样是这个道理,如果想把一个人培养成有素质有才敢的人才,那么早教工作就是务必要大力贯彻和发展的,只有在年幼时打牢了各项基础,充分开发出潜力和天性,培养出正确的人身观思想观价值观,这个人才能在今后的成长道路上大步前行,不走弯路……”
一番大道理似的官腔,顿时听得很多人都昏昏欲睡,同时在心里生出无限的鄙视。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宋先知的脸皮还真够厚的,那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想强调早期教育的重要性。
可这他妈谁不清楚啊,人家叶女王不也正是明白这点,才找了这么多人选老师么?
看来这个宋先知一定是行政工作干多了,满身的官僚气息,那还有半点为人师表做学问的样子。
宋先知一番没营养的话说完,获得了旁人稀稀拉拉礼节性的掌声。
到后来他自己都越说越没有底气,所以只得草草收场,坐下后一脸的悻悻之色。
旁边,不少人都在心里边幸灾乐祸,这么简单就淘汰了一个对手,自己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有一个人起了头,发言便更加踊跃起来。
除了少数却是肚子里没有干货,自己都不自信的人之外,稍微有些想法的都在跃跃欲试想要表达。
因为没人知道,雇主东家究竟是喜欢什么风格。
有钱人,都是任性的。
夏建看到场面开始火爆起来,脸上便重新挂起了愉快的笑意。
这件事是他亲自出面操持,后面还有大老板叶红妆通过监控观看,场面漂漂亮亮,功劳就自然少不了他的。
他逐一邀请举手的学者们发言,而每个人站起来,都会迎接同行们表面热情心里讥讽的掌声。
之后大家便都珍惜着几分钟时间,尽量把肚子里面的干活抖搂出来。
楼云在一旁用心聆听,时而面露微笑,时而微微皱眉,时而喜笑颜开,时而怒目瞪瞪。
平心而论,有几位专家老师的教学理念还是很有些闪光点的。
就比如一位从海外留学归来的教育学博士,就阐述了一个他结合东西方文化进行分析,既充满自由欢快,又能接国内地气的寓教于乐培养法。
不过理想总归是好的,但没有经过实践,一切却也还是纸上谈兵。
这位仁兄就是希望能通过这次机会,拿叶宝儿当做一个试验品,来印证他的研究成果。
然而在楼云看来,虽然这个家伙在术业上确实有些才学,但这心思却未必摆得正。
而心思品德还恰恰是做老师最看重的条件。
拿一个小孩子来当自己的试验对象,这句话怎么听都感觉十分别扭。
这可不是一般的科学试验,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
小孩子更不是小白鼠,搞死了一窝随随便便就能再找来下一窝。
那是一条人命,一个人的人生,如果失败了,那么这个人可能就会从孩提时期,就在心中被种下许多负面的种子。
楼云感觉自己不是圣人,也没什么太多真才实学。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的一颗心能够摆正,起码跟着自己,宝儿会有一个能够不断进步的正能量童年。
或许未必成为什么神童,但绝对会健健康康茁壮成长。
故而,在听了这些老师学者的侃侃而谈之后,他心里只是更加坚定了获取这份工作的决心。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他之前答应过叶红妆的承诺。
而是为了宝儿那小丫头的一生成长。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进行了发言,仍旧端然稳坐的又只剩下了那三足鼎立的三位巨头。
就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他们始终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对旁人的表现不闻不问,就好像置身事外的老神仙一样。
以至于许多人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三个家伙会不会就是隐藏在他们中间暗自打分的考官。
不过这一推测很快就被打破。
因为就在每个举手之人都发言完毕以后,那位来自伊顿公学的老绅士索伯,缓缓的举起了他的右手。
“哦,索伯先生,您请。”夏建礼貌的回应了一声,脸上笑容灿烂,与对其他人时的态度迥然不同。
老装/逼犯索伯闻言缓慢的站起了身,先是冲夏建颔首回礼,随即朝众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索伯,来自伊顿公学。”
而听到这一句话,所有人包括楼云在内,眼睛里就都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光芒。
字正腔圆,纯正的标准普通话,没有丝毫杂音滞涩,甚至比一些方言地区的普通话都要标准,起码去电视台干个新闻主播是绰绰有余了。
这哪还是什么老外,汉语说得比很多华夏人都要顺溜。
“大家现在一定在惊讶我的汉语水平吧?”老索伯开门见山,毫不避讳的玩起了绅士幽默。
众人均笑,脸上带着恍然和善意。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因为华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国家,是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我本人十分倾慕华夏文化,所以学习汉语一点都不奇怪。”老索伯继续笑着说道。
堪称绝妙的开场白,一番话看似客客气气,却在如春雨润物一般,无声无息就博得了在座众多华夏学者的好感。
文化人讲究的就是这种文化上的虚荣,你夸他有钱他可能不以为意,你夸他帅他甚至以为你在骂人,而当你说你仰慕他或者他所代表的文华体系时,才能真正打动他们的虚荣心。
从这点来说,这个老索伯,还真是已经将人情世故给研究透了。
随后,他又不慌不忙的侃侃而谈,内容风趣幽默又富含逻辑关联,既照顾到了之前一些人发言时候的优点,又规避了其中短处,几乎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青睐。
并且他还不是单纯的总结性发言,而是加上了很多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有理有据甚至有成功案例,一下子就将那些或是纸上谈兵或是理论基础薄弱的炮灰们全都给比了下去。
众人心中此时都对这位外国来的老人钦佩不已,甚至在心里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楼云把这些都看在眼中,也是不由自主在心中轻轻的点起了头来。
要说讲话,在座这些人困在一起,都比不过这老装/逼犯的一个脚趾头。
就是讲话,而不是学识。
在安静的倾听当中,楼云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盲目认同,而是保持中立态度的理性分析。
而这样一来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老索伯的发言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在给所有人灌迷魂汤下套子。
不论是化于无形的马屁,还是针对每个发言人论点的迎合总结,他的语言轨迹始终没有脱离那些竞争对手身上,偶尔夹杂出自己的东西,也都是通过他人论点的衍生。
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却半点也没有拿出来与人分享。
这么做其实并不复杂,只需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认真倾听,用心记录,再加以自己的理解和升华就可以了。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要么就是敝帚自珍不想跟外人分享经验,要么就是肚子里也没多少干货,只能够随机应变。
想到此处,楼云便在心中给这个外国来的老头子同样画上了一个大叉。
心术不正,钻营小术而不循正道。
于是他接着就想要起身去戳破这老装逼犯的真实嘴脸,可心中刚一起意,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如洪钟大吕般震慑人心的声音。
有人抢先了一步。
翁——
一阵钟吕交鸣之声,顿时将所有人心中淡淡的陶醉感全部震散。
只见一人从椅子上缓缓站起了身,衣摆飘逸,颌下三缕银髯无风自动。
在老装/逼犯索伯发言之后,老神棍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派胡言!”
老神棍上来就不留情面,一句话直指老装/逼犯索伯。
而索伯老头也被他这一下搞的有些发愣,停住了话头,转过头来神色讷讷。
“阁下才刚学会几句汉语,就敢来我华夏卖弄口舌,难道就不怕贻笑大方吗?”只听老神棍玄痴先生一声大喝之后,又继续的朗声开口质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老索伯也快速的醒过神来,将惊容迅速掩去,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微笑说道。
“好,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说出来给你听,也正好让大家都来做个见证。”玄痴先生双眼骤然睁大,脸色一凌,先前那股深深蕴藏的温润荧光顿时就爆射而出,无匹犀利的朝外国老头刺了过来。
咔嚓——
顿时,整个房间都好似打过了一道闪电,无声惊雷。
老索伯也被吓得倒退了两步,不过他毕竟底蕴深厚,马上就稳住心神,毫不避让的瞪了回去。
都说书生有正气,天地浩然。
但楼云发现在老神棍一道目击闪过之时,那些学者叫兽们却全都面色戚戚,没一个能保持淡定。
倒是身为女子的灭绝师太钱佳脸色丝毫不变,八风不动,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见此情形,楼云就又不禁在心里大摇其头。
这群所谓的文人学者,均是些欺世盗名之徒。
只听老神棍一道目击之后,紧跟着便寒声开口说道:“阁下刚才一番言论,马屁倒是拍得炉火纯青,可本人听了半天,却全都是前人牙慧,没有半分独到见解,难不成阁下就是以如此治学在伊顿公学教学生的吗?”
把戏被揭穿,老装/逼犯索伯脸上顿时就显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而其他人听到这话,也开始逐渐的琢磨过味来,不由得纷纷朝其投去质询的眼神。
“这个,哈哈……”老索伯一阵脸红,顿时就有些语塞。
老神棍玄痴先生则是穷追猛打,不等对方解释就紧接着又大声开口说道:“呵呵,不如就让我来替你解释一下吧。”
随即他扫了眼在座众人,才朗声说道:“你这样做,无非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本就是个一肚子草包的欺世盗名之徒,仅凭一张利嘴拾人牙慧,没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这是能力问题。”
“第二种,你本身有自己的知识系统,但却不愿意当众说出来,怕在座各位有人偷了你的学问,故而才指东打西的模棱两可。不过,这却是人品问题。”
“我们大家虽然国籍不同文化各异,但归根结底都是做学问的,都是为人师表,你这种狭隘的敝帚自珍,怎么能担得起师者这两个字。像你这般小家子气,非但是对我们在座所有教育界同仁的侮辱,更是对此间主人的亵渎,人家好生有礼的把你远道请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在这耍小心思?”
玄痴先生越说越是激愤,言语间还悄然加上了声打的功夫。
这样一来,从他口中飞出的每一个字就在瞬间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老索伯和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言毕,老神棍冷哼了一声便坐回到了椅子上面,重新闭目养神,不再去看老装/逼犯索伯一眼。
而老索伯这时候却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举止间也再无半点西方绅士的那种骄矜和气度。
被人当场拆穿阴谋,他就算脸皮再怎么厚,此时也没有底气再去端架子了。
此时的夏建已经是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是心中清楚,那老索伯就是他极力主张推荐给叶红妆的,此时这老头栽了跟头,他也就跟着一同吃了瓜捞。
为了尽快将这一页翻过去,他紧忙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偏头望向至今唯一没有说话的灭绝师太钱佳,希望这个女人能再抛出一番言论去压一压老神棍的威风,造成乱斗局面。
不过很可惜,当他开口请钱佳发言的时候,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冷漠眼神。
只听钱佳冷冷出声,一句话就镇住了全场:“我来这里是为了教学生,不是为了参加辩论会,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拿成绩说话!”
一听此言,所有人便顿时没了声息。
没办法,要论学生成绩,在座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人家钱老师腰杆子硬。
整个班级都是高考满分,这种事情恐怕以后都不会有人再做到了。
而楼云这时候心里则早都已经乐开了,因为在这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当中,他已经彻底把那三位看起来气势逼人的家伙给摸清了底细。
老索伯自不必说,已经是丢人显然,而那可貌似一身正气的老神棍玄痴先生,骨子里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你看他一脸刚正不阿义正言辞,但其实这老家伙也是在凭着心计和说话技巧获得了胜利。
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只是抢占了道德制高点针对老索伯进行了抨击,却同样也丝毫没有阐述他自己的教育观点,就这一点来说,两个老头其实在性质上是一样的。
老神棍这一番话就算反过来说他自己,也照样适合。
并且他还倚仗着自身武功用出了声打和目击这些能震慑人心的招数,其居心甚至比索伯那外国老头还要昭然若揭明目张胆。
这种人,你说他心术能正?
鬼信!
至于始终冷如坚冰的灭绝师太钱佳,虽然她没怎么说话,但却也正因为如此暴露了其致命的弱点。
这个女人,理论功底实在不足。
她或许能够在行动力上做到逆天的地步,但归根结底也才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大部分精力都投身实践当中,自然就没有闲暇再去梳理理论形成系统。
并且就以她的风格,看结果或许足够闪耀,但若真把过程也摊开来放到桌面上,那甚至都不用等其他人否定,孩子家长就能将其给撕成碎片。
身为教官,楼云可是很清楚,那种泯灭人性的培训过程,到底是有多么变态和骇人。
夏建见没人再开口说话,这时候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得站起身来跟大家招呼一声,随即便快速的朝门外走去。
第一轮已经结束,究竟结果如何,他还要去请教他的主子,和那两位他主子都惹不起的大神。
夏建一离开,屋子里便轰的一下乱成了一团。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找相邻的人或相熟的人仨一帮俩一伙的小声交谈起来。。
唯独三足鼎立和楼云没人理会。
前者是大家都不敢去招惹,后者则是被叫兽们有意的冷落。
先前,每个人都阐述了自己的教学理念,这时候夏建出去,老师叫兽们很自然就联想到了考核的成绩。
大家心里都很是有些惴惴不安,都担心自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所以就想跟别人说点什么,以排解烦闷。
自然,每个人这时候跟都会跟别人说好话唱赞歌,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都和和气气一脸笑容的劝慰别人一定能入围。
相互的吹捧戴高帽子,反正也不要钱。
楼云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还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主动搭腔。
不过他所到之处,全都遭到了无情的白眼和冷遇,每个人见他过来,便全都停止了交谈,怒目而视。
没办法,谁让他之前把大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来着。
“哈哈,宋老师,你好啊。”楼云到处碰壁,这一会有来到了宋先知跟前。
宋先知原本正跟旁边一位同时来自明珠教育界的砖家在聊天,见他过来之后顿时脸色一冷,撇过了头。
“宋老师,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今天总算是见着活的了。”楼云继续上杆子说道,就好像看不出来别人对他的态度。
宋先知无奈,只得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于是楼云就不再纠缠了,而是转身,继续朝其他人堆走去。
只是还没迈出两步,却开始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什么几把玩意,话都不会说,整个就一死鬼。”
然而他这声嘀咕看似自说自话,却并没有压低声音,顿时就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宋先知闻听顿时勃然大怒,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便再也忍不住了。
“你站住!”他嚯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楼云就大声喝道。
“啊?”楼云转头,一脸迷惑的无辜样子,挠了挠脑袋,出声问道:“宋老师,你是在跟我说话咩?”
“你,你刚才说什么?”宋先知哆嗦着手指,浑身颤巍巍的质问。
显然他已经被楼云给气迷糊了。
“哦,我刚才说宋老师你好,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活的了。”楼云明着装傻,表情十分夸张的扮演无辜。
“不是这句!”宋先知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不是这句?那是哪句啊?”楼云耸了耸肩,故意反问。
而这时候,旁边很多人就都已经看出来,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找茬。
没有了夏建在场,众人一见楼云再次挑衅,便不由得均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刚才地图炮几乎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当时不好发作,现在却再也按捺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待在这里,简直是有辱斯文。”一个谢顶的半大老头子高声呵斥。
“叫保安,快把这小流/氓轰出去。”某老女人一脸嫌恶的讥讽。
“宋老师,这就是你们东明的学生,这素质未免也太差了吧。”还有人开始借楼云来打击宋先知这个竞争对手。
一时间,场面顿时就越发的混乱起来。
不过这些话对楼云却形不成任何的困扰,他就好像一个淘气的孩子,恶作剧之后就赶忙逃开,只留下一群大人暴跳如雷。
这时候,他已经有抽身来到了正垂头丧气的老索伯面前。
“索伯先生,您好呀!”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他忽然间露出正容,毕恭毕敬的打起了招呼。
而老索伯见状,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为了保持绅士风度,还是强颜欢笑的礼貌回答:“你好,年轻人。”
“索伯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下,您说在咱们这些人中,谁最有希望最终成为叶宝儿的老师呢?”楼云继续发问,就好像在讨论一个严谨的学术问题,目光虔诚。
可听了他这个问题,饶是老索伯修养再好,也不禁被气得眼角直抽。
而旁边那群声讨楼云的叫兽们这时候也都猛然收住了声,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又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纷纷朝这边望来。
这小子真是太坏了,这时候问人家这种问题,那不就是当着和尚马秃/驴么?
所有人都认为,老索伯经过刚才那番辩论后已经彻底没戏了,这时候再提这些,无异于揭人伤疤。
不过还不等他们多做思考,楼云却又一脸得意的转过头来,面向众人语气笃定的说道:“你们是不是认为,索伯先生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众叫兽抬起头,虽然没人搭腔,但脸上露出就该如此的意味。
“胡扯!”楼云一声高叫,紧接着就在众人心里一惊的时候继续说道:“要我说,索伯先生这一轮绝对能够入围!”
而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心里还有些怨气的老索伯,顿时就一下子抬起了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楼云那认真的表情,倒不似是明褒暗贬。
“你们信不信,就算这里所有人都被淘汰出局,索伯先生也会是最终留下来的那一个?”楼云继续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这样一来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有那城府浅的,就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人家是远道而来,是夏建亲自迎接,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你们那些理论全都整合在一起,就凭他的学问的确要比你们强!”楼云言之凿凿的说道,模样就像一个索伯的脑残粉。
而其他人听了这话,顿时就一阵喧哗起来。
有人不屑冷哼,更多的则七嘴八舌开始据理力争起来。
一时间,专家学者们就不自觉站在了老索伯的对立面,开始旁征博引的去对其进行抨击。
楼云挑完了事,再次不声不响的退在一旁,进而冷眼旁观,欣赏这场他亲自挑拨起来的骂战。
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进入下一轮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来扰乱所有人的心神,只有当这些人全都心浮气躁,才会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失常发挥。
而就算他自己进不去下一轮,想必叶红妆也不会让某个发挥失常的暴躁狂去教导宝儿。
总是还是那句话,绝对不能让宝儿落在这群废物手中。